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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向越南派兵

作者:韩-赵甲济/译者:李圣权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42

越战是美国在亚洲20世纪的最大败笔,但同样也参战的韩国,却“闷声发了大财”。

美国派兵打越南,必然会从韩国的驻军里抽调,若韩国直接派兵,不仅可以打消美国的顾虑,还能获得巨大的经济援助,且为韩国部队积累丰富的实战经验。向海外派军队意味着一个国家影响力的扩大,韩国企业家、技术人员、生意人接下来也会跟随远征军前往,外交开始延伸到了海外——这才是韩国总统朴正熙的逻辑。

事实也是这样,韩国男人的自信心,从此大振。

最近,国内一部分势力总想把向越南派的韩国军解释为美国雇佣兵,贬低其意义,这是跟历史事实完全不符的。因为向越南派兵是韩国在朴正熙政府的主导下完成的,而不是听美国的摆布。

虽然派兵的名义是“报答6·25战争时帮助过我们的美国,也是作为对抗国际共产主义尽自己的义务”,但朴正熙是从实用角度考虑这件事的,派兵的主要目的还是为国家发展战略考虑。

朴正熙通过把国军派往越南,不仅打消了美国打算抽出驻韩美军兵力调往越南战线的构想,同时获得了美方促进韩国军现代化的经济援助。并且去过越南的30万国军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包括建筑商在内的我方平民则随军人进军越南市场,创出巨额外汇,当时积累的海外工作经验则在20世纪70年代进军中东时得到很好地运用。从这点上来讲,朴正熙向越南派兵算得上是改变国家方向的一个大战略。

向海外派军队意味着一个国家的影响力扩大到了海外。企业家、技术人员、生意人接下来也会跟随远征军前往。随着我国向越南派遣军团规模的扩大,我们的外交也开始延伸到了海外。

大胆的想法

朴正熙就任最高会议议长的1961年11月,在和美国总统肯尼迪见面时就已提出向越南派兵,第二年5月11日,朴正熙向越南派遣了10多人的军官团,考察了当地形势。1963年7月上旬,在李承晚总统的别墅中,最高会议议长朴正熙在同国防长官金圣恩、参联会议长金钟五、陆军参谋总长闵机植等军首脑层的闲聊当中说了这样的话:

“要是那样放任越南的话,就会发生多米诺现象: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也会很危险,进而危及我们的安全。美国比任何国家都清楚这个情况,它能袖手旁观吗?假如美国邀请我们派兵,我们应该怎么做,我想知道大家的想法。”

金圣恩长官说:“要是我们拒绝美国的派兵邀请,它就会调走驻韩美军,干脆我们果断先出击吧。”

听完这句话,朴正熙很满意。曾当过朴正熙秘书室室长和外务长官的李东元向总统建议:“我们不能白白地援助美国,所以先不要提出派兵建议,就等美国发出邀请。”

1964年6月30日,外务部指示驻越大使申尚澈通知“越南政府正式向我国政府提出派兵邀请”。

7月15日,越南军事革命委员会委员长兼总理阮庆将军向我国政府正式发来了援助邀请。韩美两国商定,首先派遣130人到越南组建一个战地外科医院和10名军官组成的跆拳道指导团队。

美方负责给韩国军队派发装备、设施、补给、维修及伙食供应等军需支援,韩国军队则承担他们的工资、津贴和差旅费等。美方承担了派兵预算支出的大部分。

在向越南派兵的问题上,朴总统主张“我们要报答6·25战争时帮助过我们的美国”,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总统的道义感更强。但李东元长官非常务实地为朴总统分析了情势:

“越战未来不明朗。大势已倾向共产主义者那边,即使美军参战,也有可能输掉。我们没有必要着急。需要我们费心的是,怎样把我们的参战举措引向有利于祖国现代化建设上,如遇到最坏的情况——美国战败,应怎样把战争的后遗症降到最轻。”

朴总统说:“我们是不是太刻薄了?可不可以先派军队,再跟美国谈谈?”

“阁下,这事不像您说的那样。美国之所以这样积极,是因为他们着急。这时候,我们应该追逐最大的实利。如果先派兵,就不好讨价还价了。但向布劳恩卖个大人情吧。就说‘我们赞同向越南派战斗兵力。至于派多少怎么派等问题你们跟外务长官协商’,实务上的问题就交给我处理吧。然后暂时不要跟布劳恩大使见面。”

据参加韩日国家关系正常化会谈和向越南派兵时担任外务长官的李东元讲,韩美两国高层间围绕向越南派兵的问题正式展开讨论是在1964年10月2日美国务部次官助理威廉·P·邦迪访韩的时候。在和朴总统见面之前,邦迪问李东元长官:“李长官,你怎么看待美国介入越南战争?”

“我不能理解的是,美国为什么看着苏联、中国的脸色,在北纬17度以南展开有限战争。”

“不管怎样,约翰逊总统想靠武力屈服越盟。韩国能不能帮我们?”

这时,我们陆军140人组成的医务队和跆拳道教练已赴越南投入工作,邦迪所说的帮助是指派遣战斗兵力。“那个问题只能由朴总统来决定。”李东元说完这句后闭上了嘴。在和朴总统见面的场合上,邦迪提及了越南问题。

“目前美国在越南陷入了困境。约翰逊总统嘱咐我一定要把美国这种情况转告阁下。”

次官助理邦迪没有提起邀请韩国派遣战斗部队,只是说了些诱导朴总统先表明派兵意图的话。朴总统好像卷进了邦迪的战术。

“依我想,美国好像过分在意苏联和中国。越盟甚至动员越共进攻,美国却把柬埔寨的边境当作中立区,只想守住17度线以南的地方,战争这东西不是无条件先胜了再说的吗?”

“阁下,你说得对。现在约翰逊总统也下了大决心。”

“如果约翰逊总统以那种决心向我们邀请军事援助,我愿意随时配合美国。”

邦迪心想自己已从朴总统那儿得到了派兵的回话,心情非常愉快。和李东元长官一起回住处的路上,他在车中对朴总统赞不绝口。对此,李长官心里想,是时候给他泼泼冷水了。

“邦迪先生,关于总统说的向越南派兵的问题,我建议您不要完全相信他,一旦美国政府正式邀请派兵,届时我得务实地处理,要解决的事情一定很多。”

以派兵为前提举行的韩美协商中,面对驻韩美国大使温斯洛普·G·布劳恩,李东元长官自愿担任了反面角色。他想让美国着急,以获得最高补偿。

邀请向越南派一个战斗师

1965年3月12日,视察完越南战线回来的美国陆军参谋总长约翰逊将军建议上部“包括韩国军1个师在内,再投入3个师”。3月16日,美军海军陆战队两个大队登陆了越南岘港。这是地面战斗部队第一次参战,越战迎来了新局面。

3月15日,韩美正式讨论了向越南派韩国战斗部队的问题,之前的讨论只是以刺探的形式在驻韩美国大使布劳恩和外务长官李东元之间展开。这天,访问华盛顿的李长官同国务长官腊斯克举行了3个小时的午餐会谈。

结束会谈后出来的李长官对记者说:“韩方反对同越盟协商,我们已经向腊斯克长官转达了韩方这一立场。如果美国和越南政府需要韩国战斗部队援助,我们愿意认真考虑。”在此会谈上,腊斯克长官对草签韩日间基本条约感到满意,希望早日促成国家关系正常化会谈。

18日,李东元长官同约翰逊总统见面,与其举行了30分钟重要会谈。据说,这天的主要话题是向越南派战斗部队。李长官在会谈上说明了韩国军赴越南美国需要负担费用的项目,并得到了约翰逊的口头保证。

进入4月份后,为了促成韩国战斗部队的派遣,美国政府正忙碌地工作。若看4月1日总统安保助理麦克乔治·邦迪汇报给约翰逊总统的备忘录,会发现华盛顿当局正构想着以向越南派1个战斗师的韩国军为前提的越战扩大战略。

在此备忘录中麦克乔治·邦迪称“国防长官的意见是,韩国国内形势虽然微妙,但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韩国政府,使其能在现有2000名驻越韩国军的基础上再向越南加派战斗部队”。

1965年4月15日,国务长官腊斯克指示西贡驻美大使泰勒:“跟越南政府商量让韩国派战斗部队到越的问题,让越南政府在最短时间内向韩国提出派兵邀请。”

两天后,泰勒汇报:“像这种大批邀请外国军队进入,是不会轻松获得他们同意的。”

越南政府在派遣韩国军入越问题上心存疑虑,他们认为这种派兵与其说是帮自己,不如说是美国政府为了平息他们国内的舆论而走的一步棋。于是,美国政府对越南政府施压,若不接受外国军队则拒绝向越提供军需支援,逼着他们向韩国政府提出派兵邀请。

对韩国非战斗军的派遣,越南政府同样不欢迎。1965年2月份派遣的先到越南处理复杂行政问题的飞鸽部队先遣队长李勳燮准将写了一本名为《当时你在哪里——派越先遣队长的回忆》的书。

据李将军回忆,在韩、美、越联席会议上,韩方认为韩国军不能受越军作战控制,越南最高司令部作战参谋部部长汤将军站起来说:

“感谢韩国为我们国家派军队,但我们不是一定需要支援。是美国政府说服我们向贵国邀请援助的。”

1965年4月20日,美太平洋司令部在火奴鲁鲁举行的高层战略会议上,美国正式把派遣韩国战斗部队纳入政策。出席这次会议的有国防长官马克纳马拉在内的国防次官约翰T.麦克诺顿、国务次官威廉·邦迪、参联会议长惠勒大将、驻越美国大使马克斯韦·泰勒、美太平洋地区司令官夏普提督、驻越美军司令官威斯特·摩兰。

在这次会议上,美国高层判断胡志明的越盟和越共在短期内不可能屈服,准备建议约翰逊总统同意美空军继续轰炸北越,并补充兵力。

当时越南驻扎着33500名美军和2000名韩国军(鸽子部队)。美军首脑部建议增加82000名美军和韩国、澳洲利亚和新西兰共同的7250名军人,为了额外增加兵力,美决定推进韩国军1个战斗师(14500名)的派遣工作。

另一方面,驻韩美国大使布劳恩向安保助理麦克乔治·邦迪指出,在向越南派战斗兵力的事情上韩国政府表现很积极,我们要慎重对待这种动态。这也是一种忠告,因为弄不好会卷进韩国政府的战略,美国要承担多余的负担。

向越南派兵,恢复男人的自信

1965年9月,政府加快组建拟派越南的战斗部队。包括随战斗师的军需支援部队等在内,派越南的总兵力数达到17890人。其中首都师9850人,海军陆战队1个旅4218人,后备军268人,军需支援司令部3554人,首都师3个团中只有2个团包含在派越南部队中。

军需支援司令部(司令官李范俊准将)的编成用了10天,工兵、通信、后方等7个兵种的19支部队集结在京畿道杨平郡龙门等地。1军司令部则在龙门和江原道洪川设立负责向派越将士分配补给物资的办事处,着手实施装备更换及维修。从9月4日起,派越南的部队在洪川(首都师)、横城(工兵营)、龙门(军需师)、春川(运输部队)开始了为期4周的培训。

1965年9月20日,朴正熙总统在东海岸基地出席了派越战斗部队第一阵容的海军陆战队第2旅成立仪式。他通过晓示称,“侵略自由越南的共产势力是越南的敌人,同时是我们韩国的敌人,也是自由世界的公敌。”

“这就如同邻居家着火,如果你袖手旁观,火早晚会烧到你家,要是现在不帮越南,我们国家将会被威胁。”

10月12日,在汝矣岛,广场举行了猛虎部队欢送仪式,近30万群众参加。朴总统在晓示中宣誓,“现在和过去,我们总接受别人帮助,历史即将转入我们帮助别人的新时代了。”

“古代希腊人曾说,要是后代被问:‘你的祖先是谁’,那你告诉他我的祖先是参加特洛伊战争的勇士,我希望猛虎部队也怀揣一样的自豪感赴越。”士兵们个个也群情激昂。

不像围绕韩日国家关系正常化的问题,国民会有诸多反抗,在向越南派兵的事情上,我国国民并未出现不满情绪,反而打出了“全民族真心诚意欢送猛虎勇士”等标语,国家上下团结一心,支持赴越的勇士。

“‘6·25’动乱时留下的辛酸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我们会以打倒北朝鲜的心情,报民族之仇的凛冽心情揍扁越南共产党游击队的。”猛虎部队第一团李吉永准尉回忆道。

“我想正如早在‘6·25’事件时我们民族所经历的苦难一样,那边后方人民也一定在经受各种苦楚。希望用我们真挚的人间之爱和关切来体现韩国国民对难民,尤其对妇女、孤儿、患者们的关爱。”汉城永乐教会牧师韩景职回忆道。

继我们的年轻女工在缝制厂、假发厂等出口战线上创造新历史之后,年轻男性也投身于越南战线,出现在世界史的中心舞台上。“声扬国威”这一向越南派兵后出现的流行语也是韩国男性离开朝鲜半岛开始在世界舞台上驰骋的宣言。

争夺作战权

猛虎部队乘坐美海军运输舰开赴越南后,1965年10月20日,包括蔡命新将军在内的司令部兵力也乘坐美军运输机离开金浦机场,并于当晚抵达了西贡。第二天,蔡命新司令官去东海岸归仁迎接了登陆的猛虎部队。

驻越韩国军司令部第一个面临的问题是作战指挥权问题。同在韩国时一样,驻越美军想把韩国军放在驻越美军的作战指挥权下。我方则建议两国军队实行协商机制,直到韩国军登陆作战,指挥权问题仍没有得出结论。

10月23日,金兰海军陆战旅(青龙部队)向西贡的韩国军司令部发来了一份报告,称美军司令部对海军陆战旅第二营下达任务变动命令,准备调动部队。李勳燮副司令官认为可能发生了涉及作战指挥权的重要事件,给正在归仁的蔡司令官打了电话。他问蔡将军:“之前跟美野战司令官有没有商量过关于怎样运作青龙部队的事情?”蔡将军回答“没有”。李勳燮准将认为在事前未跟韩国军司令官商量的情况下控制我们部队,可能引发指挥体系的混乱,于是去找美军司令部参谋长劳森将军提出抗议,取消了调动命令。

美方向朴正熙总统也提出了这个问题。有一天,朴总统请金长官到青瓦台。

“几天前,布劳恩大使和美8军司令官佩奇来找过我。说金长官坚决反对作战指挥权一元化,求我帮忙。”

“阁下,要是把我们的作战指挥权交给美军,他们会把我们军队部署在丛林中。那样我们必须360度防御,有可能全军覆灭。”

按金长官的理解,在越南所谓的作战指挥权就是作战区的决定权。要是韩国军负责丛林和内陆地区,不能跟民众接触,就无法取得外交成果,且无法保住包括建筑企业在内我们人力出口的桥头堡。

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出身的金圣恩长官考虑到朴总统是陆军出身时,解释说:

“海军陆战队是以海军舰艇的火力为后盾同前方的敌人对峙,跟在内陆四面受敌的陆军相比,能发挥更大的战斗力。要是沿着海岸部署驻越韩国军,只要监视前方即可。一旦进入内陆,很容易被四面包围。”

思维敏捷的朴总统说:“这事交给金长官处理吧,你坚持吧。”

将越战打成政治战

1965年11月2日,猛虎部队装甲团登陆以后,蔡命新司令官才出席美军指挥官会议表明了立场。其间蔡将军没有理睬美军方出席会议的邀请。一到会场,负责归仁地区的野战军司令官拉森就发神经。

“是我们给韩国军提供粮食、训练、开工资,为什么不想受我们控制?”

蔡命新将军先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先看一下这场战争的性质。你认为这场战争是军事战争,还是政治战争?”

“不管你还是我一旦穿上军装,就别考虑政治啊什么的,只要打赢就行。”

“照你说,这是军事战争,我想反问一句。美军拥有由M16步枪及B-52战斗轰炸机、航空母舰、直升机组成的飞机装甲部队,但为什么不能剿灭用竹矛和弓箭及日军扔掉的长枪做武装的越共?从根本上讲,这场战争属于政治战争。我们应该把越南国民拉到我们这一边。为此,让他们意识到我们来越南不是掠夺他们的土地,而是来帮越南实现自由和自立的。要是韩国军的指挥权归属于美军,我们会沦落为在美军代理战争中的军队。韩国军具有独立作战权,彼此才能理直气壮:

驻越韩国军司令官蔡命新在美军指挥官会议上继续阐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个人挺尊重威斯特司令官。韩国战争时威斯特任第82工程师大校,是和部下一起从北朝鲜顺天上空跳伞扬虎威的指挥官。听从他的指挥是我的荣幸。但我认为,要是那样做的话,会给他带来政治麻烦。”

看场内的气氛,美军指挥官们也好像理解这一点。最后决定韩国军指挥权由韩国军同美国、越南方协商行使。游击战战术的专家蔡命新少将之前在陆军本部担任作战参谋部部长,专门研究了越战,当时他做出了悲观的判断:

“我一边拟定越战作战方案,一边想我自己不会去越南。我们的对手越共不是穿军装的正规军队,而是装成平民的游击队。越南政府已经失去民心,越盟领导人胡志明却日益受欢迎。连九岁大的小孩口袋里都装有手榴弹,背小孩的妇女衣服里都藏着手枪,在这种情况下真怀疑美军的作战理念——‘搜查及歼灭战’能否取得实效。”

蔡命新将军的作战理念是“隔离及歼灭”,即对民众发起攻心战,把藏匿于平民中的越共隔离到山中,并通过军事作战歼灭。蔡命新将军补充说:“在同美军一起活动的过程中了解到他们很不熟悉亚洲历史、文化。”

1964年,越盟开始派正规军渗透到越南中部高原地区。他们的职责是支援、指导在越南组建的越共。为了武器的标准化,越共和越盟正规军使用了同样的班组武器。1965年初,美国搞清楚在越南作战的是越盟4个正规师后,开始了“滚雷(rolling thunder)战”。这个作战内容是为了阻止正规师南下轰炸北纬19度线以南越盟军事基地。尽管如此,越盟正规师还是继续南侵。

越南民族解放战线虽然有人民革命党的称呼,但不过是共产党的伪装组织。在河内指挥越战的越盟国防长官武元甲确信其站在共产军一边后,认为应给越战赋予政治战争的性质。政治战争的胜败取决于受舆论和言论较大影响的国内政治舞台,而不是战场。

在国际法上,越战具有越盟非法南侵的性质。依据1954年的《日内瓦协定》,越南以17度线为界,被分裂成南北。越盟无视17度线向南边派了一个军规模的正规军。南派方式不像金日成南侵时所采取的奇袭式总攻势,而是长期伪装渗透,这一点就免不了国际舆论的指责。共产主义者把越共宣传成在越南自然产生的反政府力量,世界许多舆论则采取了“轻视越盟正规军明显南侵”的报道姿态。

对朴正熙来说,能为自己派兵找到的一个道德的、符合国际法的名分,就是击退违反国际法,为推翻自由阵容国家而南侵的共产势力。一方面,通过向越南派兵可事先阻止美方欲将驻韩美军抽调到越南战线的意图;另一方面,派兵时可以获得一定经济利益和美方对国军现代化的支持。所以,往越南派兵是一次兼具实利和名分的行动。

尽管此后越南和美军打输,越南被越盟吸收统一,但不应对韩国的派兵理由做负面评价。评价标准毕竟是国家利益和国际法以及人类的普世价值。现在,统一的越南朝市场经济,即朝资本主义方向推进改革。从这点来看,即使越盟是胜者,但“越盟的共产革命路线是对的,反对它的韩国派兵是不对的”这种解释将成为无法分辨胜败和善恶的争论点。

随着国军在越南开始展开战斗,国军战死沙场的消息也陆续传来,1966年1月12日,在越南战线战死的12位国军英灵搭乘美军飞机回到金浦机场。尽管如此“国军”一词仍给国民带来了很大的鼓舞。《猛虎下山》、《红色围巾》、《从越南回来的金上士》等军歌像流行歌一样在街头亲切地被传唱着。

从1966年1月开始,杂志和媒体开始报道韩国将向越南增派2万名军人的消息。随着由韩国外务长官李东元和美驻韩大使布劳恩参加的增派军队协商正式展开,韩国派军的消息才逐渐明朗。

尽管向越南派兵,国民总体是支持国家的这一举措的,但就此国会和媒体都展开了激烈的正反争论。记者出身的共和党议员徐仁锡指出,“即使没有宣战或宣布进入战争状态,4万多名国军同越南交战的局面意味着我国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他接着说,“除了实现我们国家目标——南北统一的战争以外,我们已无暇再进行其他战争。”

徐议员称:“看来越南局势取决于敌方控制因素,而不是我们的控制因素”,并称,“我有种担心,我们派大批兵力介入靠我们的能力无法控制的事态中,是不是反过来会受越南事态的控制。”并批判,“外交应该顺应每个时期国家利益而开展,不应是以平民还债的方式。”

在野党民众党金俊渊议员称:“操纵越共的是越盟,操纵越盟的是中国,要是越南被赤化,东南亚会全部步其后尘的”,他赞成增派兵力。

无论国内是支持还是反对,朴正熙总统也不要让本国年轻人的血白流,他下决心要向美国政府高价索讨增派一个师的报酬,几乎动员党政全体展开了对美谈判。

李东元长官甚至威吓布劳恩大使重新考虑增派一个师的问题。美方传来消息称,为了协调异议将急派汉弗莱副总统到韩商谈。2月23日,朴正熙在青瓦台新馆三楼办公室同汉弗莱副总统、哈里曼大使、伦蒂助理,用一个半小时讨论了增派国军的问题。

1966年3月7日,美驻韩大使温斯洛普·布劳恩拜访外务部李东元长官,向其转达了“向越南增派韩国军前提条件公函”。并以“布劳恩备忘录”的形式把2月25日李东元—布劳恩协议内容编成了文件。备忘录内容中包含了朴正熙政府向美方提出的增派一个师战斗兵力的所有条件。

李东元要求美方修改韩美共同防御协定,当韩国受侵略时美国无须取得其议会的同意可直接介入,但就这个要求美国政府不能接受。不过这让汉弗莱副总统强有力地重申了美国政府对韩国防御的意志。

美国承诺了实现韩国军装备现代化、承担派韩国军所需的全部经费、改善派越韩国军待遇、确保韩国人可参与因战争形成的特需等14个条款。这是朴正熙政府在对美外交奉献中的一座金字塔。按照这份备忘录的条款,在越战期间韩方通过战争特需可创出约10亿美元的收入。

布劳恩备忘录的要点如下。

1.三个预备师完全装备化。17个陆军师和1个海军陆战师装备现代化。

2.由美国承担向越南增派兵力所需的所有装备和韩元经费。

3.若因向越南派兵需要补充韩国军,由美国承担一切所需的装备和训练经费。

4.提供封锁北朝鲜间接侵略所需的装备。

5.为了供应弹药,提供建设兵器厂所需的设施。

6.由美方提供韩国政府和派越部队间专用通信设施。

7.以韩元形式向韩国政府提供在韩国国内补充、维护增派兵力和其补充兵力所需的纯额外费用。

8.保留由韩方承担的军援移管计划。

9.从韩国国内提供驻越韩国军所需的物资、劳务及装备等,同样,驻越美军及越军军需品也尽可能购买韩国产品。

10.从韩国购买美国国际开发署(AID)在越南推进的农村建设及安抚、救护事业所需的补给品。

在越南推进的建设项目中雇佣韩国籍平民技术员,扩大劳务机会。

加强技术援助,以振兴韩国出口。

提前使用15000万美元AID贷款,提供更多的AID贷款用于经济开发。

为了实现今年财政稳定计划,今年内先提供1500万美元用作购买新材料的贷款。

在如此丰厚的条件下,一个师和一个团(派越猛虎师的残留部队)增派批准案于3月20日在国会大会上以95票赞成,27票反对,3票弃权,50人缺席的票数通过了。

朴总统把步兵9师选定为增派师。这个统称为白马部队的师也是1950年朴正熙中校作为参谋长指导创建的部队。

按照与美国的约定,朴总统于4月6日举行欢送仪式把猛虎部队(首都师)的残留团派到越南。这个由3,500人编成的团被称作惠山镇部队。

越南的局势

1966年5月,朴正熙总统同访韩的美驻越大使亨利卡博特·洛奇讨论了越南局势。这份5月25日编制的面谈记录(会议备忘录)很清晰地展示了当时越南的局势。

洛奇大使:这次本人见到阁下:1.首先祝贺韩国军队在越南做出的巨大贡献,同时表示深深的谢意;2.向阁下转达约翰逊总统亲切的问候;3.同时想给阁下提供美国持有的关于越南局势的情报。

朴总统:我从报纸上看到,政府军和反政府军之间在越南展开战斗,出现了牺牲者,我想听听大使对越南局势的看法。

洛奇大使:那种事态局限于岘港市。越南岘港市是唯一地点。据最新消息,有若干名牺牲者。目前政府军掌握了岘港大部分地区,岘港市重要部分多数由政府掌握着。

越共的军事行动减弱了,这是因为越共内部有矛盾。因此在前方越共的战斗力也在减弱,韩国军、美军、澳军作战也只是维持现状。

朴总统:关于越南局势,我从派驻当地的司令官和派驻在越的大使那儿接到过作战的报告。得知当前越南有很多难题,但只要制定几种方针,依次推进,我相信能解决好。

洛奇大使:跟韩国或美国相比,越南有很大的不同之处。这指从传统上它就是具有强大派别主义的国家。国家处在热带地区,吃喝不愁,所以只要聚集几个人,就能组建一个派别。从这点来看,韩国是更统一的国家。

今天,越共很有利地利用了它。韩国军和美军仗打得不错,过去法兰西军队没有夺取地下要塞,但现在韩国军和美军夺了下来。越南处在中国的支配下,但它不愿意这样,所以可能引发邻邦间的战斗。反正我们无法理解这种派别现象。有时甚至能看到越南人在敌人眼前展开派别斗争的现象。

祺首相政府虽然不是合法政府,但实际统治着越南,且没有与之可对峙的,也没有代表国民的政党,人们只能拥护祺政权。祺首相承诺将权力移交给民选政府,为了把这个诺言付诸实践,他需要强有力的支持。

要是此时不改掉军队将军们勾结宗教团体反对中央政府的坏毛病,政权移交后还会成问题。祺首相投入中央政府军中镇压驻岘港的一军,我认为,即便有一些牺牲,或即便局部有一些反抗,此时要彻底解决。希望美国政府即便听到一些指责但仍能强制执行。目前,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方法,如果收拾得好,大家会觉得那个方法很好。从越南当前的治安情况来看,真担心大选能否顺利进行。但有一个好办法,今年秋季大选的目的在于组建制宪国会,并在制宪国会上制定宪法,然后再据此宪法进行大选。

今年秋天举行选举,届时要阻止亲共势力混入,使选举顺利进行。不要在宪法上明示移交权力的时间,制定宪法时再规定到了什么时期把权力移交给文人政府即可。如果是这样,越南现政府可具备伸缩性,若看韩国现行宪法的附则,里面规定自公布宪法一年之内举行总统选举和国会议员选举。同样,要是也赋予越南这种程度的灵活性,考虑其间的治安状态等因素可以做到。

洛奇大使:您的讲话很有参考价值。我想奉上几句话。

1.越南还没有优秀的政治领导人。目前本人在越南同第五届政权共事,还没有见到一个优秀的政治领导人。

2.至今,越南还没有出现过强有力的政府。对于越南来说,问题不是谁来统治,因为所有事情均由地方来操纵。

3.在越南有以下五大恶。即火宅、洪水、饥荒、盗窃及中央政府。一讨论这些问题,就能自动得出一个结论:支持祺首相。虽然他对民政没什么经验,但在过去10个月他积累了很多经验。在支持祺首相时美国要有心眼儿。只有这样,越南国民也才觉得祺首相政权不是美国的傀儡。

4.大选前景,今年秋天举行的大选蕴含着相当大的危险,但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形势不稳定,我们的损失不会太大。越南有48个州和5个市。1965年举行了地方后座议员选举,结果很好。越南总人口中,54%居住在中央政府统治的安全区域内,24%处在越共统治下,其余属于流动人口。在1965年选举中投票人数达到54%以上。

因为投票箱在城市,居住在危险地区的农民都到城市里投了票。地方选举也大概如此,何况这次是全国性的事件,我觉得稍微好一些。

5.三大危险性

(1)在越共投票日越共有可能威逼投票者。

(2)选出议员后,越共有可能威逼那些议员做与北部越盟协商的发言。依我看,越南的恐怖活动确实有惊人之处。

例:a.岘港市已经有海军陆战队,它有能力干掉越共的大规模兵力。但有说法是斗争委员会胁迫每一个岘港市民占领了整个市。

b.要是从本人办公室离开3分钟,只要付5美元就可以在那个地方杀掉一个自己想杀死的人。

(3)假设一个集团获得51%的选票,那问题是少数派。在越南少数派受很大的支持,所以少数派不会百依百顺。

虽然它不是美国的殖民国家,但采取这次行动时祺首相一点也没跟美方商量。当时本人在华盛顿,威斯特摩兰将军在火奴鲁鲁。由于祺首相事前一句也没有跟我讲,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且陷入了很尴尬的处境。但我觉得这是祺首相主动做事的征兆,他正努力重新确立国家整体秩序。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说到底,比袖手旁观要好。

布劳恩大使:韩国有句俗语,“无牛,捉马耕田”。目前找不到其他人,因而应支持祺首相好好做下去。大选是承诺,就得照做,但要是组建的国会成为清一色的越共或亲共分子的国会,那怎么办?

洛奇大使:我觉得,由于投票箱在城市,共产主义者可能以不投票来抵制这次选举。共产主义者也能当候选人,但地方民众最终获知共产主义者走向反对其利益的方向。我们会严格监督这次选举。因为地方安插了美军事顾问,有利于监督,要是共产党有什么动静,我们会马上知道。

美驻韩大使布劳恩:中央政府是否了解大多数候选人?

洛奇大使:候选人大都是较有名的人物,非常配合中央政府。

布劳恩大使:我担心选举结果。要是事情搞糟了,国会提出撤走外军的问题,会让人头疼。此外,提出同河内协商的话也一样。

洛奇:我认为不会发生那种情况。共产主义者肯定抵制这次选举,因为投票者毕竟还是那些居住在安全地区的54%的人口。这正是一年前在地方选举中出现的现象。我见过一个月前出席西贡会议的60多名地方后座议员,全是爱国者。我觉得,军队有能力妥善阻止投票时可能发生的胁迫行为。

布劳恩大使:上次在西贡发生的示威,可以说完全没有亲共征兆。朴总统阁下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洛奇大使:奇怪的是越南人好像很喜欢示威活动。但最近在西贡发生的示威中没有一点共产主义征兆。当然,出现过个别反美横幅。除此之外,顺化市也出现过反美广播,其他没有特别的。虽然在法兰西的统治下反抗法兰西的越南国民具有一定亲共倾向,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即便有一些,那也是被逼无奈的。

朴总统:在越南也要除掉军阀。蒋介石总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刚开始以为完全掌握了地方军阀,但不是那样,最后因为没能统治地方军阀,留下隐患。同样,在越南,军阀们成了英雄,要根除这种事情。在韩国,6·25动乱之前,共产党游击队骚扰了2~3年,军部也因共产主义者潜入内部乱了一阵,但最终通过严厉处决,根除了军队内部左翼。我想,越南也应那样做。

洛奇大使:您说得非常对。本人曾于1929年去过中国,当时中国到处是军阀割据。当时中国军阀掌握着全部军事权和行政权,若不通过他们,什么也做不成。现在越南4个军长与当时的中国军阀是一样的。祺首相对本人讲要罢免氏将军,本人说要抓住证据将其移交法庭。当然,结果阁下也知道。本人开诚布公地对朴总统阁下说了。这种话不能随便对别人说,因为韩国向越南输送了韩国年轻人,所以这样坦率地禀告。作为军长,氏将军掌握了占整个越南四分之一的地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他都随心所欲地任命。那些人没有地方可以去,只好服从氏将军。智光就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氏将军和智光两者一合起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祺首相是一个勇敢、爱国、勤劳、认真并善于学习的人,唯一的缺点是他年仅34岁,经验不够。

朴总统:照大使所说的,在支持祺首相的事情上要有诀窍,这是必需的,但要给人美国强有力地支持祺首相的印象。这样大家就想,如果祺首相倒下去了,任何人都可以上去,军长们自然产生野心。

洛奇大使:这话非常对。

朴总统:要是给军长或军队将军们一个人倒下去了任何人都能接受美国支持的印象,那种事件任何时候都会反复的。

洛奇大使:完全同意阁下的见解。这次本人在华盛顿待了7天,和约翰逊总统开了5次会议。有时每天举行两次会议。此外,还跟国务长官、国防部长官举行会谈。本人之所以能够明确地告诉朴总统阁下,是因为约翰逊总统和其助理们的决心丝毫不容置疑。和上、下两院议员也见过面,多数人充分表示理解和支持。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喧哗,但不会成问题。

朴总统:你们肩负着最艰难、最重要的事情,希望事事如愿。

洛奇大使:为了整个自由世界,韩国有像朴总统阁下这样强大、无私心的优秀领导人,实在是一件令人振奋、骄傲的事情。

针对越南军部出现的军阀阻碍国家统一的问题,朴总统强调,即便处死负责人也要强硬应对,这事令人难忘。

韩国的实惠

朴正熙政府为赴越流血的韩国军向美国索取了昂贵的回报。从1965年到1970年6年间,作为对派兵的回报,美方对韩国的援助额达到92700万美元。从其主要内容来看,在越南的韩国公司同美军签订的采购或工程合同达到3500万美元,居首位。韩方向美军提供的货款共计14400万美元,美军为韩国军支付的各种海外津贴数额为13000万美元,以向越南派兵为契机保留的军援移管计划(韩方承担军费)数额为9300万美元,美军方对韩国军军需物资的援助额为5000万美元等。

1966—1971年间,韩国公司在越南赚取的外汇达到53700万美元,是通过工程及提供劳务、韩国技术人员汇款以及出口军需物资创出的外汇收入。越战达到高潮的1968年,汇款额达到了11340万美元,1969年达到1420万美元,1970年达到9700万美元。

在全盛时期,80余家韩国企业和16000名技术人员主要同美军签约,开展活动。在越战达到高潮的1968年,列为贸易外收入的工程、劳务等从越南赚取的各种外汇收入占当年商品出口额的36%。

后来,美国驻韩大使威廉·波特这样说:

“韩国人认为,既然自己向越战派了大批兵力,应该共享伴随战争形成的市场,即不仅要共享战争危险,还想参与战争带来的机遇。”

越战造成严重人员伤亡的同时造就了巨大的市场。美国战争预算也逐年增加,1966年会计年度为61亿美元,1967年为205亿美元,1968年为250亿美元,1969年增至262亿美元。随之,周边国家也体验了越战特需。据日本外务省调查,1966年韩国特需规模为7300万美元。第二年,韩国从越战中赚取了约2亿美元(国民总收入的3.1%),毗邻越南的泰国则创下26000万美元排第一的成绩,这样韩国继泰国居第二位。

从韩国企业家联合会统计的1967年韩国的越南特需规模来看,总额为13220万美元。其中,对美军等的劳务军供为3268万美元,劳动者工资为3250万美元,派越军人工资为3000万美元,形成了主流。劳务军供种类非常多。涉及表演、洗衣、医务普及管理、床具修理、拍照和写真、装卸、运输、介绍旅游、租船、修理手表及相机等。

1967年,在越南赚钱最多的公司是进军装卸、运输领域的韩进商社。当年韩进劳务的年度营业额为2500万美元,比其他所有公司劳务之和还多。由赵重勳、赵重建兄弟成立的韩进用在越南挣的钱收购了大韩航空。

虽然未能创造像韩进那样辉煌的纪录,但在越南默默培养底气的是现代建设。现在已经成为国际企业的现代建设在当时是靠洗涤业和疏浚工程积累的资本。一个叫K.B.金的韩国女人在越南以美军为对象经营了一家洗衣店。现代以合作形式跟这个女士共同进军越南,回收资本后又开始独立经营。在芽庄、归仁、金兰成立了7家洗衣店,从1968年到1972年赚了170万美元。据说,虽然洗衣店规模不大,但利润率高,是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1966年2月,现代从日本购置一艘疏浚船,在釜山和仁川招募技工后,投入到金兰港美军基地的疏浚工程中。现代甚至承揽外国公司承包后未能完工的危险区域,在工期之前完工,得到美方的信任,还取得了湄公河腹地永隆港疏浚工程、美拖港与头顿港湾的疏浚工程。对于加班部分,现代支付了相当于工资100%的奖金,它们通过这种方式加快了工程进度。

虽然施工人员几乎没有经验,但通过一边施工一边学习的方式往前赶了工程。现代还承揽了金兰这个小城市的建设工程。从1966年到1970年间,现代在建筑领域创出了1783万美元的收入。同时期,现代在泰国承包了北大年—那拉提瓦高速公路工程,但遭受巨大损失。

1966—1972年间,投入越南战线的韩国军总兵力为317000人次,战死者为3806人,非战斗死亡人数为1154人,共计4960人,负伤者为11062人(战斗中8480人,非战斗中2582人)。总死伤者数达到16022人。

说我们政府从越战中获得的巨大经济利益是这些死伤者用鲜血换来的毫不过分。在此可以证实一个教训,那就是在国际关系中为了帮其他国家而流的血是最昂贵的。在韩国战争中美军流下的血一直由我们偿还。比如把国军的作战指挥权转让给美军等在外交和安保政策上的对美属性以及向美国开放国内市场等。军人的血绝不白流的。

伴随越战形成了一个庞大市场,进军这个市场的韩国企业在这里找到了自信,他们也确信他们能在国际舞台上取得一席之地。70年代,韩国人把这种来自实战经验的自信当作飞跃的跳板,进军中东建设市场乃至全世界,扩宽了民族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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