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熙之前,韩国人民的日子并不好过,困难时,也曾从金日成那获得过粮食援助。
韩国也派过“特别代表团”秘密进入朝鲜,当然,临行前要嘱咐每一个人:“若被朝鲜方扣留,你们就喊金正日万岁吧!”回头我们再去救你。
半岛上的情报、间谍战异常活跃。最惊险的一次,朝鲜派出了游击队在冬天潜入了汉城。
北朝鲜也曾援助过南韩。但后来,一个富裕,一个贫穷,都是独裁,水平也不同。
朝鲜和韩国的一次秘密接触
1961年的朝鲜比韩国富裕得多。韩国年产煤量590万吨,朝鲜1200万吨;韩国年发电量约20万千瓦,朝鲜116万千瓦;韩国年生产铁矿石约14万吨,朝鲜116万吨;韩国化肥年产量为38000吨,朝鲜86万吨;韩国水泥年产量约51万吨,朝鲜207万吨;朝鲜以59万吨水产产量领先于韩国的45万吨。韩国只有在粮食产量上以600万吨多于朝鲜的220万吨,但朝鲜单位农户的牛、羊饲养数比韩国多。
就在这个时期,金日成夸海口说:“当前我们党的口号是思想主体,政治自主,经济自立。”
“从五、六年以前,我们就已经不用进口粮食。而韩国军队吃的粮食全部是美国剩余的农产物。韩国国防军穿的也全部是美国制造。军靴也是美制,枪和弹药也是美国佬给的。”
“朴正熙在韩国提出重农政策,吵着要搞自立经济,真乃幸事。我们赞成那种政策,但那种自立经济不能靠美国和日本的资金来发展。要是那样,会变成殖民地。只有跟我们北半部合作才能实现自立经济,但合作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反对美国佬,反对日本军国主义,只为人民斗争,否则合作是强人所难。韩国从来不跟我们说‘养活朝鲜军队”的话。像这样,物质力量、经济自立非常重要。”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5·16政变一爆发,朴正熙上台,金日成急忙回到平壤,召集了政治委员会委员。3号办公厅文化部部长金中麟报告:“据刚收到的情报,朴正熙少将和陆校8届出身的少将军官开始活动了。”当金日成问“那些人是什么人”时,金中麟默默地没有回答。金日成下令将关于朴正熙的个人资料递到会议上。据时任3号办公厅干部、准备当日会议资料的前朝鲜高级官员黄日镐对中央日报采访小组透露的证言,“照金日成的指示,包括朴正熙在内的8名政变主要干部的个人资料被提到了会议上。由于当时韩军将军不多,每个人的情况资料准备得非常详细。朴正熙的资料是主要由庆北出身、曾是南劳党和国军军官后来逃到北边的人写的。其中70%的人对朴正熙予以肯定。”
5月20日和21日,在劳动党主办公厅会议室,专门展开了关于韩国事件的讨论会。据黄日镐讲,为了决定政变性质,即政变是由美军唆使的还是民族主义青年军官们发动的,大家争吵不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美军介入了政变。
5月26日,劳动党对南联络部把称自己从小就开始注视朴正熙的黄泰成和跟朴正熙是陆校2届同学,6·25之前率领一个营的兵力逃到北边的姜太武等14人传唤到平壤旅馆特号房间。据说这些人提交了有关朴正熙的详细情报,连他的酒量、习惯等琐碎细节都包含在内。
朝鲜高层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跟朴正熙进行对话。后来,朴正熙开始肃清统一运动势力和拥共势力后,朝鲜高层又对其提出了怀疑。但朴正熙的三哥朴相熙的朋友黄泰成带头积极评价了朴正熙。当年7月,劳动党政治委员会下结论:“虽然朴正熙现在标榜反共,镇压革新派,但有可能跟我们协商统一问题。我方将派一个秘密协商代表,去倡议和平统一的问题。”
5·16政变时,李哲熙准将是陆军反间谍队队长,担负着阻止朴正熙政变的任务,这次他调任为陆军谍报部队(HID)队长。7月份,陆军谍报部队西海地区派遣队展开了有趣的对北工作。根据指挥这次工作的李某(预备役上校)的证言,工作的口令好像是“213—海上工作○号”。以“国际文化协会”的名义伪装的谍报部队通过来往于朝鲜和韩国的间谍向朝鲜的对南工作机关——大同江商社提出了举行政治会谈的建议。朝鲜方面的目的是打着政治会谈的幌子收集情报,但韩国是动真格地提议会谈,这下对此寄予厚望的朝鲜完全相信了将与韩国进行政治会谈。李某作了这样的证言:
“不清楚是谁提出了政治会谈这种想法,就当作谍报部队为了对北工作想出来的吧。由于这时革命刚结束,大家对朝鲜的动态仍绷紧神经并花费心思收集情报。当时屡次派谍报员潜入朝鲜,结果都被抓住了。我们可能也有这种盘算,想通过和他们的安全接触,传递我们的意思,即我们没有北侵意图,只希望和平统一,以便在革命政府趋于稳定之前赢得一些时间。”
谍报部队提议会谈时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朝鲜出乎意料地迅速做出了反应。对此,韩国从平民中选拔了会谈代表。谍报部队选拔的平民是一度担任汉城市议员的姜成国(当时35岁)和当过3届光州市议员的金锡淳(当时29岁)。姜成国伪装成代表团团长(中校),金锡淳则伪装成其副官(上尉)。
“要是遭到朝鲜扣留,你们就喊金日成万岁”
姜成国、金锡淳两人被陆军谍报部队选为韩国的南北秘密接触代表后,就共产主义思想和战术以及朝鲜体制接受了为期3个月的集中教育。谍报部队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要是朝鲜方面扣留你们,你们就喊金日成万岁,服从他们。即便派出敢死队,我们也会救出你们的,对你们的家属也会负责到底的。”
1961年9月28日凌晨1点,两艘船离开仁川港,朝西北驶去,到达牛岛。谍报部队派来接送他们的军官嘱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下午4点之前必须回来。”只有这样,才能在涨潮时返回仁川。朝海州出发的子船航行了约1个小时时,领航员说:“现在我们正在驶过停战线。”
“为什么同一个民族不能在这个没有任何标志的海上自由来往?”出生在黄海岛的姜成国这么一想,心里一阵发热。从停战线往北航行了1小时后,子船到达了距位于海州港入口龙媒岛前面的朝岛南侧3海里的海上。姜成国让驾驶员发射了3枚信号弹。朝鲜方也发射了3枚信号弹。约10分钟后,朝鲜方的船驶到了跟前。军官、士兵们在甲板上挥了挥手。在他们的引导下,子船重新开始北上。没过多久,横卧在海里的龙媒岛出现在眼前。姜成国一行登上龙媒岛后大吃一惊,因为正等着他们的是意想不到的欢迎仪式。跟自始至终一声招呼也不打只相对而坐的板门店会场的气氛截然不同。穿着白上衣黑裙子的朝鲜妇女们给韩国政府代表胸前戴上花环,而一个肩上戴着中校军衔标识的军官一下子抱住姜成国,连声说:“同志,见到你真高兴。”继而热泪盈眶。姜成国说:
“我坐船离开仁川时,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但到这儿实际见到各位后,痛感到不管是皮肤颜色还是口音,都证明我们是来自同一个祖先的兄弟姐妹。虽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以这次会面为契机,让我们发挥全部才能,靠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朝鲜的代表们领着我们的代表团爬到山坡上。爬坡的路上铺满了白色的贝壳。给人一种故意修饰的印象。山坡上面是400~500平方米的空地,还搭了四顶帐篷。大帐篷是会谈场所,小帐篷用作休息室。两方代表们聚在休息室边喝茶边闲聊天气等。朝鲜代表金某是位看上去40岁出头、瘦小的中等个中校,但怎么看他也不像军人。副代表叫李起春,高个儿,气色好,讲话很老练。吃完午餐后,双方在会场相对而坐。我们向朝鲜方面提出了一项议题。
“在汉城和平壤设立非正式代表处,并派要员常驻。实现文化、经济、人事的自由交流,即南北间自由往来。”
李起春对我们的提议想了半天后说:“好啊,议题就限制在这四项。”
金锡淳说:“那现在确定一下讨论顺序。”
李起春直截了当地说:“我看没必要讨论顺序,最好把四个议题汇总起来谈,这样还能省时间。”
“把议题汇总起来怎么可能认真地讨论呢,容易敷衍了事,还是逐项讨论吧。”
“认真讨论固然好,但得到何年何月才完成我们的大业。为了不辜负南北人民的期待,就算汇总也得尽快进行吧。”
姜成国说:“议题决不能分离。如果今天这个问题达不成一致,那就下次再讨论吧。”
发现我们的立场很坚定后,李起春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我们同意分开议题,逐项讨论。”
就议题问题达成一致后,双方首席代表们会面了。姜成国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对此朝鲜方好像没有心理准备,多少有点惊慌。分手时双方留了合影。我方代表团正回船时,金某递过来了火速准备的礼物,是卷烟和饼干类。
10月份,第2次会谈同样在龙媒岛举行。朝鲜首席代表金某提出了破格性的建议:“不能止于机关对机关的会谈,应该升级为碰面会,为将来金日成和朴正熙两位首脑会谈做准备。”
假如朝鲜的游击队冬天来袭击
1967年10月初,朴正熙总统正在青瓦台办公室听取中央情报部分析科康仁德(历任朝鲜局长统一部长官)科长的报告。报告书的标题是《关于最近朝鲜对南渗透的分析——朝鲜冬季游击队渗透预想报告》。朴总统一边听报告一边做着笔记。
朴总统在一段话下面画了两次线:“从明年开始,北朝鲜转入冬季战,人民战争有可能正式拉开帷幕。”预想朝鲜冬季游击队渗透战的报告一结束,朴总统作了指示:“国防部长官,把各军参谋总长都叫过来吧。”
“康君,这是游击战,超出中央情报部控制能力。所以我让他们集合,你再说明一次吧。”
这天下午,康科长在国防部长官和陆海空军参谋总长及海军陆战队司令面前做完说明后,朴总统说:“我迟早会召集全军师长级别以上的指挥官和机关负责人召开反间谍作战会议,你准备说明这些内容。”朴总统对国防长官金圣恩说:“我现在把所有反间谍作战权授权给国防部,你准备一下。”
《朝鲜的冬季游击队渗透预想报告》成了到当时归属于中央情报部的大部分反间谍作战权移交给国防部的转折点。
康仁德科长做这种报告是从1967年1月初逮捕潜入停战线的三人组间谍时开始的。这些人在汉城市区靠行窃过日子时,遭到警察盘查后被逮捕,在身份查询过程中出现疑点,被移送到对共产党进行侦察的机关。
康仁德长官回忆说:
“三人潜入时并没有受领特殊任务。朝鲜只是让他们在汉城行窃、花钱,弄几个身份证之后再回北边,在当时来说这种情况很特别。尤其是6·25以后,在冬天通过停战线派遣三人组,当时是第一次。因为雪地上容易留下脚印,这是朝鲜极力避免的潜入方式。‘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派来呢?’我怀着这种疑问多方面分析,最后得到了冬季作战的结论。”
5·16政变时,康仁德在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任战略情报官一职,后来借调到中央情报部。他在中央情报部脱离了军人身份,担任了分析局科长、副局长等职务,1970年12月晋升为朝鲜局局长,于1978年离职。在每月一次汇报朝鲜动向的过程中,他获得了朴总统的信任。
1967年9月初,朴总统从国防部长官金圣恩那里听到朝鲜组建游击部队的报告:“大概是9月初,反间谍队队长尹必镛来报告称,他们活捉了潜入海岸的共匪,经审问获得了以下情报。是‘124部队’的。虽然没有掌握他们准确的规模或位置,可是他们认为朝鲜将要加强军事挑衅。”
反间谍队的情报较准确。朝鲜在1967年8月12日创建了民族保卫省侦察局直属对南工作特殊部队。这个被称为“124部队”的集团共有2400名队员,分为8个基地,每个基地300人,进行对南游击训练。每个基地负责韩国一个道,第六基地负责京畿道和汉城地区。
这年秋天,第六基地挑选了35名精锐要员,投入了进攻汉城计划的训练。按计划,第一组15人奇袭青瓦台,其他四个组各5人,于同一时间各自打击其他目标。
按计划,第二组袭击美大使官邸,杀害大使及其家属;第三组爆破陆军本部,杀害将军;第四组爆破汉城教导所正门,让罪犯越狱;第五组奇袭位于汉城西冰库洞的反间谍部队间谍收容所,救出间谍之后逃往北边。
后来被生擒的人民军金新朝少尉说当自己被选拔时心里想“这下死定了”,“从来没想过任务会失败。况且,对部队队员来说,为党和领袖牺牲自己是最大的光荣”。
情报部关键时刻“掉链子”
1968年1月6日上午10点,朴正熙总统乘坐的专列抵达了江原道原州站。这天,在野战军作战室——军司令部会议室召开了间谍应急治安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国务总理丁一权和全体国务委员、中央情报部金炯旭部长、参联会任忠植主席、三军参谋总长及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师长级以上的指挥官、知事、检察长及警察局局长等173名各级机关负责人。
朴总统在开幕词中强调:“在封锁北朝鲜暴行、歼灭武装间谍时我们要留意的是军、民、官打成一片,建立互助体制,开展泛国民歼灭间谍战。”并称,“为此,政府正抓紧制定地域防卫法,今后要好好运用这项法规加强地方民众的胜共精神,建立地域防卫体制,这是首要问题。”
中央情报部分析科科长康仁德也出席了这次会议。他向全体与会人员再次说明了三个月前曾在青瓦台向朴总统汇报过的内容,断言:“这次从1月份开始的朝鲜冬季战将成为不同于以往的大规模游击战。”“需要做好应对准备。”
朴总统列举了反间谍作战时各种案例,并特别提及中央情报部越权行为,责骂了出席会议的金炯旭部长。
“要是现在西海出现间谍船,好像是情报部出面指挥海军,当起海军司令官,或陆地上出现共匪时,该地区中情部支部部长坐在军司令官的头上指手画脚,在这儿部署兵力,在那儿部署兵力,搞越权行为……可是中央情报部不应出去,你们应该做的是收集北朝鲜情报,提供给相关部门。今后不允许情报部干预军队作战。”
中情部金炯旭部长脸涨得通红,在会议中一直低着头。
当时的国防部金圣恩长官回忆说:
“第一,朴总统好像对金炯旭指挥调查的‘东柏林事件’引发的严重的外交问题以及情报部高压调查知识分子的态度不赞同。
“第二,总统也知道,像他那天指出的那样,一旦发生反间谍战,现场中央情报部的越权行为过于严重的话,军人们将无法正常作战。只要有两三名共匪出没,军队、警察、情报部、反间谍队等服从不同命令的系统在现场对立,而不及时做出早期响应,这种情况很多。”
会议决定,要是出现共匪,就根据情况把紧急戒备令分为甲、乙、丙三种。具体划分是,只需调动警力时发布甲种紧急令,需要军警联合出动时发布乙种紧急令,需要军队全面掌握控制权时发布丙种紧急令。
作为总统特别指示,截至2月初,组建反间谍作战机构。这个机构采用军队为中心、警察和情报部配合的体制。
出席会议后的康仁德开始焦虑。按照自己的分析,朝鲜冬季渗透战应该开始了,但前方没有任何迹象。
他心里很烦闷,每天早上一上班,就问派驻在国防部的情报部员:“喂,有没有进来?”每当对方的回答是“还没有别的事情”时,心里就很焦急。
就在这时,金新朝所属124部队的35名队员重复着训练,等候出动日期。1月13日,民族保卫省侦察局局长金正泰称攻击目标过于分散,于是修改原定计划,缩小了任务范围,把攻击目标限定在青瓦台,只杀死朴正熙总统。攻击人员也由原来的35人减到31人。攻击时间定在1月21日20点整。
成为朝鲜暗杀目标的朴正熙总统从1月15日上午10点开始到11点40分为止在青瓦台举行了年初记者招待会。在这个场合上,朴总统说:“在推进祖国现代化时,经济建设和政治、社会、文化等各个领域要并行。”并说,“知识分子和政治家应对事物进行积极、善意的观察和批判,这才是第二经济(经济的道德层面)的真谛。”
这天的招待会比原定的一个小时延长了40分钟,朴正熙总统游刃有余地微笑着回答了记者们的提问,13个提问中朴总统只有一次是征询了工商部部长官金正濂的意见,其余全是独自举出准确的统计数值做答。在这个5·16政变以后举行的第四次正式记者招待会上,朴总统第一次分析国际形势,对越盟政策重申了平时的强硬论。
朝鲜的秘密渗透
1968年1月16日,朴正熙总统巡视农林部、建设部、工商部。这一刻,金新朝一伙穿上了贴有韩国军26师标志的国军服装,用能折叠枪托的铰接式AK步枪和手榴弹及反坦克手榴弹武装后,离开了驻扎在黄海道连山的部队。
午夜时分,他们抵达了开城。17日凌晨,他们到达了在非军事区内设有最南端哨所的涟川郡梅岘里,等待夜幕降临,并做了一些伪装。
这一天,国防部按照朴总统在原州会议上做出的特别指示,准备了一套将分散的反间谍战趋于一体化的新机构方案,提交到了国务会议上。
1月17日晚8点,渗透部队开始朝美2师区域正面匍匐靠近,晚10点整抵达了架设铁丝网的铁栅栏。他们用钳子等除去铁丝网后,越过停战线,开始秘密渗透。
从每个重要地段都部署着军GP的停战线南面警界线开始,直至渡过临津江,渗透部队未能加快速度。所谓秘密渗透是指不仅要压低自己的脚步声,还要屏住气息,利用地形暗处移动的特殊战术。在哨所或警卫兵附近,把身子完全贴在地面上,一个小时只能前进数米,因此需要耐心和耐力。渗透部队已经在训练过程中培养了这种能力,还接受了要是在夜间渗透中发现动静,以不同姿势坚持一个小时的训练。这个训练的目的是在黑暗中不被对方发现这边有人。
通过美2师区域后,直到在高浪浦渡过临津江,他们以俯卧、爬行、跑步、躲藏的方式前进了约10千米,天快亮时,他们才渡过临津江,抵达了坡州郡(今天坡州市)和法院里(今天坡州市法院邑)之间的小山脚。其间一直没有遇到警卫兵或地雷区。
这些人选择的渗透地区不光是离临津江和停战线最接近的地区,而且是能渡过结冰时临津江的特殊地区。与西海相连的临津江中下游发源地临津阁附近,每当涨潮时,海水带上的冰块像鳞片一样耸起,到处积有未结冰的海水,无法徒步通过。高浪浦地区属于上游,不受海水影响,冬天结坚硬的冰,他们只能选择这个地方潜入。
他们还考虑了一点,就是从停战线到达高浪浦的路线是由美军管辖的。美军有可能把武装渗透部队误认为韩国军,更重要的是美军地区的铁栅栏是老式铁丝网。
当时国防长官金圣恩说:“1967年南侵案例格外多,于是韩国方决定从停战线铁栅栏开始加固。当时的停战线铁栅栏都是停战当时朝鲜和韩国军人们亲手安装的几条圆形铁丝网而已。铁丝网表面生满厚厚的红锈,虽然偶尔也进行维修更换,可是这地方是人迹罕至的非军事区,加上预算不够,压根没想过改造。后来韩国方才委托美国防省发来的资材改造的,今天的这片铁栅栏就是那时候立起来的。当年冬天,这项工程在249千米停战线全区域竣工。只有美军辖区约4千米未包括在其中。”
美2师信不过韩国军打钢柱、拉电网对敌的姿态,称用电子感应报警器来应对,拒绝了这项工程。
1968年1月18日上午5点,秘密潜入并抵达法院里后山的31名渗透部队成员筋疲力尽,决定于这里休息,有5人轮流站岗。
渗透部队为袭击青瓦台而潜入韩国国内时,朴正熙总统正忙于年初视察,他到外务部、文教部、公报部听取了关于1968年度施政方针的报告。
1月19日,朝野总务会谈破裂。2月中旬,在国会空转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朴正熙总统视察了法务、国务、交通3个部委并指示相关部委改善国军将士待遇,促进湖南线双轨化,制订湖南地方高速公路计划。那时是下午2点钟。
就在那一刻,住在坡州郡草里沟的禹圣济四兄弟上山砍柴,正好遇到了藏在悬崖下面的渗透部队哨兵。
“国军大尉一名,少尉一名,还有戴士兵军衔标志的3名士兵共5人。他们身上都穿着我国军军服和黑色篮球鞋。所持的枪是可折叠枪托的AK步枪。一眼就能被瞧出是渗透部队,可是他们想逃走为时已晚。”
渗透部队发现禹氏兄弟后,假装若无其事,把他们叫住劝烟后,突然用机枪推着他们后背把他们驱赶到悬崖一侧。禹氏兄弟到悬崖下面一看,一小队兵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他们。
他们问受惊的禹氏兄弟:“你觉得我们像什么人?”“像军人!”其中一个渗透部队队员说:“我们是革命党。”他递给禹氏兄弟一些掺有芝麻的麦芽糖和鱿鱼,然后问:
“你一年吃几顿米饭?”
“饭不是每天吃三顿吗?”
“……”
之后31名队员向禹氏兄弟问了支部的位置和去文山、东豆川、议政府的方向等。
金新朝(现忠南礼山郡圣洁教会牧师)的证言:“原则上,要是在战争当中遇到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一律杀掉。可是当天一部分队员表示反对,‘要是杀掉,反而会出问题’。最后他们决定投票,放条生路的意见占了多数。”
禹氏兄弟在悬崖下面的树丛中被渗透部队围了4个多小时,成了他们的说话对象。等天完全暗下来后,才被放出来。有的共匪从口袋里拿出手表相赠,并威胁他们说:“要是不保守秘密,胆敢报警,我们后续部队下来会杀光你们家人和村子的。”
禹氏兄弟背着空背架下山了,回来时总顾忌身后。
“害怕会打黑枪。我们走一会儿就瞥一眼后面,黑暗中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动。我们知道那是他们在转移。”
到村口路灯处时,兄弟几个确定没有跟踪的人后,开始烦恼何时报警。他们跑到丹阳禹氏宗家,和老辈们一起到坡州郡法院里昌岘派出所报了警。这时候是1月19日晚9点钟。
朝鲜和韩国战斗力的比拼
很多时候在战场上才能弄清国家间的战斗力。一次刺杀事件成了十五年后比较朝鲜和韩国战斗力的契机。当时包括金新朝在内的一小队重武装兵力直到越过停战线、渡过临津江都未被国军巡逻兵发现。如果不算偶遇樵夫禹氏兄弟的事情,他们一次都没有被前方居民当成可疑人举报。6·25以后,我国当时反间谍作战能力也处在从未改善的状态。
尤其是通信系统都过时了。
禹氏四兄弟把目击渗透部队的事情报告给派出所的时间是1月19日晚上9点钟,正式传达到附近军队的时间是9点30分左右。午夜时分,情报到达了联合参谋总部。
金新朝牧师的回忆:“有点骄傲了。接受训练时,每天绑着沙袋在山岳跑步,教官们常对我们说‘同志们,你们是世界上最强的勇士。我们会好好训练同志们的,让国防军坐飞机也追不上你们’,就这样对我们进行了残酷的训练。”
1月19日下午8点,放走禹氏兄弟们后,金新朝一伙几乎是在同时离开了法院里后山,朝汉城开始了急行军。当时韩国军认为急行军只能在道路上进行,而不是山岳。依韩国军军事常识,夜间山岳行军时速不会超过4千米,可是金新朝一伙以平均时速10千米飞快地穿过法院里—弥陀山—鹦鹉峰—老姑山—津宽寺—北汉山一带。
1月20日凌晨2点左右,电话铃声吵醒了康仁德:
“科长,黑压压地进来了一群。”
“有多少人?”
“不太清楚,估计有30名。”
康仁德科长心想:“游击战开始了。现在不是靠政治而应靠军事应对的时候。”
这时,金新朝一伙正位于京畿道旧把発附近的老姑山山脊。凌晨4点钟,他们越过老姑山,于上午6点钟抵达了北汉山飞峰。10个小时中,他们几乎没有休息地全力前进。
1月20日,星期六上午9点钟,金圣恩上班后才接到这个报告。9点30分,金长官坐车到青瓦台,向朴正熙总统汇报了这个情况。朴正熙用手摸着下巴问:“从哪儿进来的?”
“是临津江上游高浪浦那边。那个地方一旦结冰,便可以徒步过河。”
“他们来干什么呢?”
“阁下,去年这帮家伙不是已经展开了破坏我国各种基础设施的活动吗?这次也差不多,有可能是来破坏驻韩美军驻扎地的设施或搞恐怖活动的。也许韩国军部队或主要设施也成为目标。”
停战后,仅1967年一年,朝鲜创下了一年中挑衅170次的纪录,在前方地区面向韩国军和驻韩美军展开了好几次规模相当于战争的军事挑衅。
1967年1月19日,在东海停战线近海巡察的韩国海军56舰唐津号被两艘朝鲜炮舰袭击沉没。4月12日,90多名朝鲜军人侵入中部山岳地带停战线,和国军7师交战,7师3个炮兵营在停战后首次向朝鲜地区发射了585发炮弹。
4月22日,朝鲜军潜入西部战线炸毁美军兵营,造成两名美军死亡,19人负伤。5月27日,朝鲜警备艇炮击在延坪岛附近捕鱼的韩国渔船,韩国海军掩护射击了25分钟。
8月7日,渗透的朝鲜军在板门店南侧大成洞自由村前面袭击美军卡车,造成3名美军死亡,17人负伤。
3天后,韩国军卡车在西部战线遭袭击,我军3人死亡。8月28日,朝鲜军奇袭位于板门店东南侧30多公里处的美军兵营,造成3名美军死亡,25人负伤。
9月5日,发生了京元线火车爆炸事件,13日发生了京义线爆炸事件,东海上捕鱼的渔船数次遭绑架。
正向朴正熙总统汇报情况的金圣恩直到那时只是猜测渗透部队会展开类似于去年的作战,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是青瓦台。
刺杀朴正熙的“朝鲜小分队”
1968年1月21日晚8点,朴正熙总统咳嗽得很厉害。身体强健、平时不易感冒的朴总统晚饭后少见地吃完感冒药,9点钟就就寝了。
与此同时,在北汉山飞峰底下采取攻击态势的渗透部队静悄悄地收拾私人装备后,开始下山。
每个队员都佩带着冲锋枪,苏制TT手枪,10枚手榴弹,2枚反坦克火箭弹,300发子弹及一把战刀。虽然头戴防寒帽,穿了一身韩国军军服,但他们外面穿的是苏军式长外套和黑色篮球鞋,看起来很别扭,但被严寒和黑暗遮挡住了。
晚上9点30分,他们沿着山路下来,走上公路。因怀里藏着折叠式AK步枪和手榴弹,外套向外鼓着。他们像行军的军人一样排成两行纵队,在沉默中转移。只有眼珠是闪亮的。
金新朝牧师的回忆:
“你想想,1个小队越过停战线后,4天中一次也没被发现,顺利来到汉城。我们虽然知道半途放走樵夫后韩国颁布了戒备令,但我们一次也没有怕过韩国警察和军人。过去4天中的经验也成了我们嘲笑他们的理由。我们充满自信,即使遇到盘查,将其干掉就没事了。”
藏匿于飞峰期间,他们制订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分成渗透、袭击、脱身三组,打算3~4分钟以内完事。
具体任务安排是这样的,在渗透小组除掉哨兵警戒期间,袭击小组攻击青瓦台后撤退,脱身小组夺取青瓦台车辆并提前发动,等完成任务的战友们上车后一起逃往文山方向。
按计划,袭击小组细分为4个小组,第一小组袭击青瓦台二楼,杀死朴总统;第二小组侵入青瓦台一楼;第三小组侵入警卫室;第四小组则侵入秘书室,使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杀死所有人,然后逃离。
负责袭击青瓦台一楼的二组组长就是金新朝少尉。就在他们排成两行纵队走过三剑亭马路时被发现了,西大门警署署长李珏铉接到出现来历不明怪人的无线电报告后赶到现场,并马上向汉城市警报告。其后,李署长带着6名刑警乘坐三轮摩托追赶怪人们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CIC反间谍队的。现在结束训练正回部队。你们不要管。”
对方采取了不屑的态度,李署长只好坐车跟在他们后面走。晚上10点钟,转向紫霞门山路的怪人们爬到有楼阁的山坡后,再次转向了青瓦台方向。距离山坡下30米处有清云洞国立科学搜查研究所,隔着围墙有钟路警察署管辖的紫霞门临时关卡。
这天,在关卡上班的钟路警察署刑侦二科刑警朴泰安、郑钟寿发现了走下坡的怪人后上前盘问,之前他们未接到任何关于这群怪人的通知。
“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是干什么的?”
“钟路刑警。”
“我们是CIC反间谍队的,刚结束特殊训练回来。我们已经通知了署长,难道没听他说什么吗?跟我们谈你们还不够级别,要想知道,问你们署长吧。”
咸镜道语调冒了出来。由于渗透部队过度紧张做出了夸张的举动,没有意识到藏在外套里面的枪口露出来了。朴刑警一瞬间看到了微微露出的枪口。
凭直觉,他知道这些人就是渗透部队。站在一旁的郑刑警看出朴刑警的眼色后,感到问题非同小可。两位刑警拉近距离,跟这些人对峙起来。渗透部队推开他们后向前走去。
两位刑警用无线电向钟路警署崔圭植署长汇报:“出现不服从盘查的一伙怪人。”之后他们跑过去拦住了渗透部队。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我们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我们和你们都在类似的搜查机关工作,彼此都很辛苦,最好互相表明身份。”
“想知道我们身份,继续跟来不就行了吗?”
从紫霞门走下去到孝子洞的话,反间谍队本部,很难发现这些人是不是在说谎,所以渗透部队是提前熟悉地理地形后进来的。可是刑警们相信直觉。
在数量上,两个刑警不是渗透部队的对手,于是渗透部队的队列重新移动了。为了多拖延一点时间,两个刑警跟走在队列最后的共匪搭话,一起走下了紫霞门山路。
1月21日晚10点5分,离青瓦台咫尺之遥的紫霞门下坡路上两个刑警一边跟渗透部队队尾的副队长级别的金春植交谈,一边走下山。
金春植问朴刑警:“你的口音是庆尚道,老家是哪儿?”朴刑警回答:“是大邱。”金春植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亲戚家也在大邱……”
朴刑警打算和这些人开玩笑拖延时间,可是苦苦等待的增援部队仍没来,这让他心急如焚。这时怪人们叫停了由紫霞门山头驶来的元晓旅客60路大巴。
朴泰安的回忆:
“分明是渗透部队,绝不能放走他们。心想‘要是一个也抓不到,我们死定了’。已经有七八名队员上车了,我们开始拼命地制止,看似队长的家伙让部下下车。靠我们俩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急得快疯了。可是,到那时都没想过渗透部队目标是青瓦台。”
结束大巴上的争执后,队列重新开始移动。路过京福高等学校后门,到拐入青瓦台的转弯处时,由于朴刑警拼命和走在最后面的金春植搭话,金春植不知不觉间和队列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朴刑警心里想:“就这一个家伙也得抓住。”
晚上10点10分。
渗透部队一到国立科学搜查研究所,便开始和郑刑警闹上了。就在这时,吉普车停在怪人们的队列前。前进的队列也停住了。从车上下来了一个身躯雄壮的汉子,他就是钟路警察署崔圭植署长。
“我是钟路警察署署长。请说出所属部队。外套里面有什么东西?”
“什么也不是,我们正赶往CIC司令部所在的孝子洞。”
“这里是我的管辖区。不表明身份,谁也不能路过。”
当时站在队列中间的二组组长金新朝说,我在车灯的照射下目睹了崔圭植署长拔出手枪制止的样子,南侵后,这是自己第一次惊慌。当渗透部队的神经极度敏锐时,有辆公交车从崔圭植署身后上来,停在挡道的吉普车后面。渗透部队误以为这辆公交车是国军援兵的车。
过了一会儿,从弯道开来的一辆巴士看到前方车辆后急刹车了。渗透部队看到两车陆续到位,就把手悄悄放入藏有枪和手榴弹的外套里面。
一瞬间,渗透部队从外套里面掏出枪朝崔署长的胸部接连开了好几枪。
“突突突——”
“国防军出动了!”
36岁的崔圭植署长成为1·21事件第一个牺牲者,他胸部中了3发子弹,当场死亡。
枪声一响,渗透部队一齐朝巴士开枪射击,并扔了三枚手榴弹。巴士上的青云中学三年级的金亨基(17岁)和公司职员洪裕敬(29岁)当场死亡,巴士售票员金贞子(18岁)右胳膊受伤。巴士门开启后,乘客一个一个跳出来。黑暗中,渗透部队乘客以为是攻击自己的国军,开始四处散开。
在队列后面和副队长搭话的两个刑警撂倒了金春植。被石头砸伤的金春植变成血人昏了过去,朴刑警扣上手铐生擒了他。
渗透部队目睹战友被警察撂倒后,一边逃一边朝两个刑警开了枪。郑钟寿刑警倒下,一发子弹擦着朴泰安刑警的耳朵过去了。京福高后门一带乱作一团。枪声一传开,警戒青瓦台外廓的首都警察师30营(营长全斗焕中校)的兵力跑过来了。
金新朝牧师的回忆:
“看见一人倒下去,心想‘这下完了’。判断指挥部已垮掉的那一瞬间,自豪感什么的都没有了,队员们转眼间四处散开了。不管是青瓦台还是作战都不想了。交战好像只有5分钟,大家就四处散了。一部分朝三剑亭方向往回跑,一部分登上青瓦台后山,而我则跳过了京福高等学校的后墙,打算沿着仁王山逃到北边。”
金新朝选择了队员们很少选择的路线。逃往三剑亭方向的渗透部队向公交巴士扔手榴弹,机关枪乱扫。可是乘客们已经逃走,没有发生伤亡。渗透部队逃走时还向从三剑亭开往市区的两辆巴士扔了手榴弹,扫射了冲锋枪。这时候是晚上10点30分。
渗透部队虽然在夜间成功潜入到大韩民国首都汉城的心脏附近,可是边屠杀无辜平民边展开游击战,这样愚蠢的非常规战争也属史无前例。
晚上10点40分左右,首都警备司令部所属的30营兵力投入到三剑亭公路和北岳山一带,与渗透部队展开了枪战。10余门81毫米迫击炮照明弹射向天空,照得三剑亭和北岳山一带像白天一样。
此时,朴总统服下感冒药睡了一会儿后又醒来了。首都警备师崔宇根司令进来汇报了情况。
差不多同时,金圣恩听到枪声后,往国防部打了紧急电话。接到交战报告后,马上乘车赶到青瓦台。朴正熙总统穿着夹克来到办公室,他露出没心思的表情说:
“金长官,我得了感冒,喝完药睡了一会儿后醒来的。真是,谁想到这帮家伙打到这里来了。坏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一直搞破坏,最后打到这里来了。”
“我也吓了一跳。阁下,那些家伙们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个晚上之内来到这里呢。”
反间谍队队长尹必镛随时向金圣恩汇报战果和伤亡情况:钟路警署署长中弹殉职,一个渗透部队队员被生擒,其他队员正被驱赶到青瓦台外廓追踪中。
临近晚上12点,重要的政府官员陆陆续续拥向了青瓦台。阁僚们在同总统的交谈中得出了结论:“既然枪声响了,为了减轻市民的不安,应尽快公布真相。”
第二天早上6点钟,和平时一样起床的朴总统打开了收音机,可仍没有关于此事件的报道。朴总统叫来青瓦台代言人申范植问:“为什么还没有播出?”并指示,“采用转播方式做详细的报道,减轻国民不安,让国民协助搜查间谍。”
爆炸让生擒的间谍消失了
在紫霞门交战之前的1月21日下午10点10分,一份紧急报告通过治安局蔡元植局长室的无线台传进来了。
“在三剑亭山路上有30多名装束可疑的军人喝醉了酒正前往青云洞方向。”
当蔡局长到达现场时,交战已经结束,被手榴弹炸成一半的巴士停在马路一边,钟路警察署崔圭植署长的尸体和还有一口气的郑钟寿刑警倒在路面上,朴泰安刑警正守候着被生擒的金春植。蔡元植拔出金春植腰上的手枪,从他两侧口袋中找出了一些干粮和一把小刀。蔡局长看完刻在刀上的字后给了朴刑警。刀上刻有“Made in Japan”。朴刑警帮蔡局长解开了金春植穿的马甲两侧的纽结。
就在这时,蔡局长喊了一声:
“趴下!”
几秒后响起了“咣!”的爆炸声,金春植的腹部碎成了片儿,治安局走廊满地都是血。
朴泰安的回忆:
“当时蔡局长刚解完马甲上一排第四枚手榴弹,正解除下面一排第三枚手榴弹。可万万没想到第三枚手榴弹用钓鱼线一样的细线系在第四枚手榴弹的保险销上。蔡局长除去第三枚手榴弹的那一瞬间拉掉了第四枚手榴弹的保险销。”
爆炸让生擒的间谍就这么消失了。
到处都在设岗盘查,中央日报社会部的孙石柱记者和摄影部的张洪根记者把插有报社旗的吉普车停靠在满贺场(现在的欧林匹亚酒店)附近,试图通过关卡。因为没有无线电,他们没有接到总社的撤退指示,仍留在现场。军人们威胁欲通过关卡的孙、洪两位记者,双方发生了争执。
蔡元植局长认为需要记录现场的人,于是叫了两个记者。
“喂!记者,过来!”
“哦,这不是蔡局长吗?我是中央日报社会部孙石柱记者。”
“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坡州?听说那儿正在交战。”
“当然要去了。”
两个记者就忙着上车了。蔡局长的车路过旧把発抵达京畿道碧蹄附近时,他的无线电又接到了一个报告:
“抓到了一个家伙,正送往弘济洞派出所。”
车马上掉头驶向汉城。
蔡局长和两个记者刚到派出所不久,30师的军人们押着一个在民房附近生擒的队员走进了派出所。该队员军装上衣的几个纽扣都被扯掉了,黑色棉裤前面的纽扣也被扯开,裤子滑落到膝盖处。张记者打开闪光灯拍了几张照片后,跑到外面去了。当时军队对报道严格管制,不一定什么时候胶片就会被抢去。
孙记者以盛气凌人的姿态向该队员问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金新朝,二十七岁。”
“地址和军衔是?”
“我是军官,家人住在咸镜北道清津市青岩区青岩洞3号。”
“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来砸青瓦台的。我们的计划是21日晚上8点钟开始攻击,5分钟以内结束战斗,夺取青瓦台的车辆后逃往文山方向。如果这一路线不行,则逃往飞峰方向。但因为指挥者失误,都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