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来了多少人?”
“31人穿国军服装来的,其中一个戴大尉军衔,两个戴中尉军衔,三个戴少尉军衔标志,其他人都是穿着士兵军服过来的。”
“什么时候过来的?”
“16日离开的平壤。”
“都有什么武器?”
“手榴弹、长枪和手枪。每人带了十枚手榴弹和300发子弹。我们接受了敢死队训练,都是军官。”
“现在什么心情?”
“一切都完了,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孙记者在金新朝的上衣口袋中发现了一张传单,上面写着“知识分子们,为了言论出版活动斗争吧”。过了一会儿,金新朝被救护车带到反间谍队。
战争一触即发?
1月22日凌晨1点30分,潜伏在紫霞门外三剑亭附近的30师工兵队所属二等兵车章锡发现一个家伙出现了!
排长朴源造少尉和队员们跑过来布下了包围网。朴少尉用手电筒照石头方向,稻草堆里露出一个人影。他喊了口令:
“钢琴。”
“……”
“钢琴。”
“……”
对方没有应答,士兵们开始对石头周围射击。那人这才扒开稻草堆,晕晕乎乎地举起双手站起身。
“高举双手!不然开枪了!”
通过现场搜身,从那人身上搜出了很多携带物。2块芝麻糖稀,1条干鱿鱼,阿司匹林、消化药、青霉素、兴奋剂等药品和30厘米长的管子。那是在水或土壤中藏身呼吸时使用的管子。
21日晚11点,有一个逃往弘济洞方向的队员沿着屋顶逃跑时,因屋顶塌陷,掉在那个人家的灶房里。一家5口高喊着“抓小偷”,拿着木棍扑向那人。
跳过学校围墙的队员除了金新朝以外成群结队闯入校长住宅,向院子里扔手榴弹,保安郑四永被手榴弹炸死了。
晚上11点30分左右,在弘济洞派出所前面公交车站等候巴士的一个女人中乱弹死亡。这天晚上,包括崔圭植署长和6个平民在内,我方共有7人死亡,朴泰安刑警等3名警官和一个平民负了伤。
1月23日下午1点左右,一名队员在北汉山被打死,其他队员全部逃出了汉城外廓。审问金新朝的反间谍队让金新朝画出了整个朝鲜部队的位置,金新朝自己接受培训的部队位置及建筑略图。金圣恩拿着这张图去见了联合国军司令博恩斯蒂尔,目的是委托他派侦察机进行空中拍摄。
前长官金圣恩的证言:
“SR-71型侦察机从乌山机场起飞后,由西海岸直接北上,到平壤附近后右转弯了,到通过元山为止,准确地花了3分钟。回来后对照了航空照片和金新朝画的建筑,结果是一致的。”
1月23日凌晨,爆发了把朝鲜半岛逼入紧张状态的另一个事件。朝鲜调动4艘武装哨艇和2架MIG战斗机,成功地把在元山附近公海上搞电波监听活动的美海军情报收集舰普艾布罗号劫持到元山港。
这起事件促使韩国打算克服1·21事态危机,并予以还击的立场暂时保留了下来。因为韩方认为出现了共同的受害者。1月23日,美国下令航空母舰进取号和3艘驱逐舰返回东海,在元山湾待命。1月24日,美国务长官迪恩·腊斯克在上院外交委员会上称“可以定为一种战争行为”。
这天,联合国军司令官兼驻韩美军司令博恩斯蒂尔与金圣恩见面后,说了这样的话:
“这次我们美国不会视而不见。至今,朝鲜向韩国挑衅了很多次,也给美国造成了损失,但像现在这种情况无法再让人忍受了。这是美国的方针,我们计划轰炸包括元山港在内的几处军事设施。”
金圣恩一方面欣喜,另一方面不得不考虑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
“那时的美国还深深介入越战,力不从心。我们得好好盘算一下美国能否果真同时进行越战和朝韩战争。”
这天下午,金圣恩到青瓦台把这个情况转告给了朴正熙总统。朴正熙听完后说了这样的话:“啊,心情好极了!得狠狠砸他一下。好,金长官,我们也做准备吧。”
全军进入了紧急状态。休假军人马上归队,居住在军营外的人员则全都到军营内待命。军行政办公室和其他工作点也时刻全副武装,以便马上投入战斗。
“对付疯狗最好的方法就是棒子”
1976年8月18日,在板门店共同警备区中,15名韩美警备兵和工人正一起砍断遮挡南方哨所视野的杨树树枝。朝鲜军军官朴哲领着手下过来喊停止剪枝。美军军官亚瑟·博尼法斯大尉没有理睬,指示继续作业。
双方发生冲突,博尼法斯大尉挨了棍子和斧头后当场死亡。另外一个美军军官马克·巴雷特中尉被打死了。美军机动打击队到达时,朝鲜军已经越过分界线列完队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华盛顿时,杰拉尔德·福特总统正出席在堪萨斯城选拔总统候选人的共和党全党大会。平时罗纳德·里根总批评他对共产党太软了。因为总统不在,国务卿基辛格在白宫地下作战室召集了紧急会议。
美国CIA要员提交了报告,认为“肯定不是偶然事件。我们推测,可能是在美国总统选举期间制造对驻韩美军的反对舆论”。
代表参联会出来的海军参谋总长詹姆斯霍罗威提督分析称:“朝鲜要想顺利南侵必须靠奇袭,但我们已处于完全戒备状态,朝鲜不可能采取大规模军事攻击。”此次会议上,基辛格长官与福特总统通话后说:“这次朝鲜家伙们必须见血。”
开会之前,驻韩联合国军司令理查德·史迪威向参联会提出了报复方案,基辛格的态度是那点报复远远不够。
紧急对策会议决定先把兵力集结到韩国。从冲绳基地向韩国调动鬼怪飞机编队,再把位于爱达荷州的F-111轰炸机派往韩国。一方面把位于关岛的B-52战略轰炸机派到停战线上空进行投弹演习,另一方面决定把位于日本的中途航空母舰舰队调到大韩海峡。
这天的会议上,出席者没有把苏联和中国当回事,提出了相当强硬的报复方案。
可这些方案最后归为了温和。美国防部和海军方面警告说:“强硬措施可能再次引发一场韩国战争。”福特总统心里也想:“如果在朝鲜半岛过分炫耀武力,稍微不慎就有可能扩大为全面战争。最有效的方法是使用适当规模的兵力,显示美国的坚定意志。”
朝鲜被自己闯祸的严重性吓呆了,先进入了战斗准备态势。在平壤实行灯火管制,要人们都躲到防空洞中。在整个战线上,朝鲜军采取了临战态势。韩国军和驻韩美军也进入了紧急戒备态势。联合国提议马上召开军事停战会议。朝鲜马上答应了。看完这些后,史迪威司令报告说:“板门店事件有可能是朝鲜方偶发的行动。”
这一刻,华盛顿方面正召开紧急对策会议,可是在这边,不用说战时,连平时作战控制权也未能掌握的朴总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
这天晚上,朴总统留下了这样的日记:
“上午10点30分,板门店非军事区内正在进行剪枝作业的11名联合国军将兵遭到30多名手持棍棒、铁钩等凶器的北朝鲜军的挑战,引发群殴,最后造成2名联合国军军官(美军)死亡,另外有1名韩国军军官和4名韩国军士兵,4名美军士兵,共9人负伤。
“对战争狂金日成党羽这种野蛮行为抑不住愤怒。这分明是对正在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举行的非同盟会议上奔走于促使驻韩美军撤退的政治宣传的北朝鲜捞取政治资本的一次有计划的暴行。
“对于他们这种暴行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有一天要严惩他们这种暴行。愚昧、蛮横无理的暴力分子们,不要忘记忍让也有限度。对付疯狗的最好方法是棒子。”
8月19日上午(从9点50分开始,共45分钟),在青瓦台召开了对策会议。出席的有国防长官徐钟哲、联合国军司令史迪威、秘书室市长金正濂,礼宾司首席崔侊洙则作为翻译出席。史迪威向华盛顿报告:“在会议上,朴总统的谈话始终保持镇定、稳重,表现出了积极态度。”“应该向朝鲜方转达强烈抗议,包括道歉、赔偿、防止再次发生等要求,但我自己也不指望能说得通。为了教训朝鲜,应采取适当的军事相应措施,但反对使用火力。”
8月20日,史迪威来到青瓦台,向朴总统汇报了华盛顿决定的报复计划:
“美军进入共同警备区,砍掉有争议的杨树。要是这时候朝鲜军进行回应攻击,我们也马上武力响应,越过停战线夺取开城,深入进攻到延白平原,解决西部战线太靠近首都的问题。”
美国政府批复给史迪威司令的报复计划内容如下:“如果朝鲜军使用步枪妨碍砍树作业,为了掩护作业队撤退,开迫击炮和大炮。如果朝鲜军(越过分界线)实施地面攻击,待命的支援部队对邻近朝鲜军目标物开始集中炮击。”要是后者,意味着第二次韩国战争的开始。针对这种情况还制定了这样的目标,联合国军和韩国军开进开城和延白平原,但不往北边进一步扩大战线。
听完史迪威司令的报告后,朴正熙总统强调了一点:“军事作战仅限于砍杨树,当朝鲜扩大战争时,我们也扩大。”朴总统采取了非常慎重的态度。当时韩国的重化工建设正走上轨道。
这天,朴总统向联合国军司令史迪威下了一个命令:
“即便共同警备区归美国管辖,可我们不能看着不管。希望除了美国指挥官以外,砍树作业、警备、密接支援等一线任务由韩国军承担,美军负责二线。”
8月21日上午4点左右,美2师内RC4体育馆,由韩国空降部队队员组成的64名特工等候出动命令。朴熙道旅长召集特工队军官指示:
“一旦交上火,谁先开枪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交战结果。首先,我方不能有损失。特工队长以下干部们做好准备,如果敌人有攻击迹象,马上先发制人。我不能到现场亲自指挥,由特工队长判断后采取行动吧。我承担一切后果。”
朴熙道旅长指示去时把武器藏起来。特工队员们穿上防弹背心,戴上没有军衔的钢盔,只拿着木棒(镐头把)分乘了三辆卡车。防弹背心里面藏着手枪和手榴弹。这种武装跟共同警备区内规定和史迪威司令的“不带武器的指示”悖行。
不一会儿,韩国特工队兵力抵达了通往共同警备区的前方基地——吉提霍克村营地。
上午7点钟,23辆韩美护送车辆在未先通报朝鲜方的情况下进入了共同警备区。16名美军工兵队员使用电锯和斧头开始砍杨树。朝鲜在共同警备区内随意设置的2个路障也清除了。韩国特工队掩护了此次作业。空中,美军步兵乘坐的20架通用直升机和7架眼镜蛇攻击用直升机盘旋着,B-52轰炸机编队在韩美战斗机的掩护下盘旋,乌山上重武装的F-111编队在待命,海上停靠着航空母舰舰队。在靠近板门店的战线,韩美步兵和炮兵们正抚摸扳机待命。
开始砍树作业后,联合国军方通过值班军官向朝鲜方捎了口信儿:
“8月21日,联合国师作业队进入JSA(共同警备区)。目的是和平地完成8月18日因你们警卫兵的挑衅未完成的作业。我方作业队将砍掉阻挡联合国司哨所之间的树木。任务一结束,作业队会从JSA撤出的。只要这个作业队不受任何挑衅,那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这天美军监听前方朝鲜军部队通信后觉得“他们胆怯了”。朝鲜军只是在不归桥北侧静观了杨树被砍倒的场面。朝鲜方军事停战委员会首席代表韩州京所长为了转达金日成的亲笔信邀美方首席代表秘密见面。金日成给联合国军司令写信这是第一次。内容是“表示遗憾”。
美方当道歉接受了。结束“砍树战”后,金正濂室长走进总统办公室做了最终报告。朴正熙总统翻着文件,听完报告后面无表情地说:“是吗,都结束了?知道了。”
一段时间后,金正濂接到朴正熙总统的内部电话:“金室长转告国防长官、参联会议长、参谋总长及史迪威司令,他们费心了。”
这是美国第三次先考虑对朝鲜进行轰炸、封锁等强硬报复措施,后以温和的响应退缩。朝鲜有计划地犯下1967年青瓦台袭击事件和普艾布罗号被劫持,1969年美国电子谍报机被击落时,美国同样止于武力示威。
6·25战争中美军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在朝鲜半岛决不能与朝鲜军打地面战。
金日成也曾援助过韩国粮食
1977年1月21日,朴正熙总统在年初记者招待会上提议向朝鲜援助粮食。
“朝鲜缺粮情况好像非常严重。从前年开始,我们的主粮大米和大麦实现了自给自足。去年我们的大米产量达到3600万石,与60年代相比增产了58%,是日本殖民时期朝鲜和韩国总生产量的两倍。到了今年年底,大米和大麦各剩1175万石和1145万石左右。
“如果朝鲜方同意接受,那我们愿意提供可观的量。
“但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尽管出现了粮食骚乱,他们都不发放战争用储备粮让老百姓吃。”
1965年10月5日,金日成在金日成军事大学第七届毕业典礼上建议向韩国援助粮食:
“五六年前开始我们不买粮食了。韩国军队吃的粮食全都是美国剩的农产物。韩国朴正熙提出了实行重农政策,建设自立经济的口号,难能可贵啊。
“我们赞成这个做法。可是那种自立经济不能用从美国和日本借来的钱搞。那会沦为殖民地的,只有和我们北半部合作才能实现自立经济。”
2006年朝鲜《劳动新闻》新年词最强调的是解决粮食问题:
“今年也要把农业战线作为经济建设的主攻战线,再次把全部力量动员起来集中在种地上。把领袖‘大米即是社会主义’的遗训当作纲领性方针,全国要上下齐心奔赴到农业战线。
“今年我们要在种地上大显身手,有面子地实现党的意图和决心,使社会主义朝鲜大地五谷丰登、百果累累,圆满解决粮食问题、吃饱问题。”
通过几次会谈,金日成知悉了韩国没有北侵的意图。从1974年开始金日成提出“社会主义大建设”口号,开始在平壤盖起高层建筑。
朝鲜在引资方面也非常积极,1973年向西方的借款达到3.75亿美元,是苏联借款(1.75亿美元)的3倍。
20世纪70年代初,金日成为了把金正日推举为接班人做出了各种过分措施。为了扶持金正日,金日成进一步加强对党和军队的管制。
1977年,美国CIA在对照朝鲜和韩国劳动生产性的报告中关键性地指出:“因为冗长的思想教育,朝鲜的劳动生产性开始落后于以技术教育为中心的韩国。”
70年代,朝鲜政权只顾培养无法适应产业社会的无能忠诚分子,结果80年代以后出现了经济破产。
1966—1970年之间,韩国和朝鲜各创下年均10.4%和5.8%的经济增长率,可是1971—1975年之间,韩国创下年均9.7%的增长率,而朝鲜只有2.3%。
从70年代后半期开始,韩国开始享受到重化工、新村项目、进军中东建设市场的果实,韩国用从中东建设市场赚来的美元支付从中东买来的原油款后还有剩余。
70年代后半期,每天陶醉于幸福中的是被奉为神的金日成,被追赶的是为了把韩国带入发达国家门槛而每天苦恼的朴正熙。金日成是舒服地度过了60岁,而1977年,60周岁的朴正熙遭到美国卡特行政部和媒体的集中炮火。
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