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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作者:美-威尔森·罗斯 当前章节:80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8

我们的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东北方驶去。

傍晚,我们在一条小溪旁停下来给马饮水。爸爸问爷爷是不是打算一直走下去,中途不再休息。

“不!”爷爷说,“到达蓝鸟润时,咱们得停下来住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赶路。到了比赛场地,咱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营地、搭帐篷。”

到达蓝鸟涧时,天色已晚。我们没有搭帐篷,而是将一块防水油布倾斜着竖起来,搭成了一个简陋的小棚子,并在棚前的空地上生起一堆篝火。

爷爷忙着伺候马匹的时候,我爸爸将褥子搬进棚子里铺好。

爷爷说:“我和爸爸做饭时,你去照顾猎犬,给它们弄些吃的,再给它们收拾一个暖和的窝。”

“我去做些玉米糊,”我说,“它们平时吃惯了这东西。”

“玉米糊!”爷爷大声叫嚷,“不要再让它们吃玉米糊了。”

他一边朝行李箱走去,一边咕哝:“玉米糊!猎犬肚子里填满那东西,还怎么去打猎?”

不一会,他递给我两大盒玉米牛肉泥,说:“给你!它们应该吃这个。”

我真想抱住爷爷的脖子。“爷爷,它们肯定喜欢吃。”我说。

我打开盒子,将玉米牛肉泥倒在老丹面前的一块树皮上。它伸长脖子闻了闻,却没有要吃的意思。我大笑,因为我知道它为什么不吃。我打开另一盒的时候,爷爷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它不吃吗?”

“爷爷,”我说,“它肯定会吃的。但是,要等小安得到自己的那份以后,老丹才会吃。”

盒子打开后,我将食物倒在了另一块树皮上。老丹和小安一起吃了起来。

爷爷惊讶地大声说:“啊!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你训练它们这么做的?”

“爷爷,我没训练过。”我说,“它们一直都这样。它俩不会抢对方的食物,而且,无论做什么事,总是在一起。”

爸爸听到了我和爷爷的谈话,他说:“您觉得那很奇怪吗?您真该见识见识我几天前看到的情景。当时孩子在后院给老丹扔了两块凉饼。它站着看了一会,随后叼起两块饼跑了。为了看个究竟,我紧紧跟了上去。它跑到狗屋前,放下饼,汪汪地叫。等小安从狗屋里钻出来,老丹才跟它一起吃起来。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啊!您要相信,它们俩关系很好—真的很好。”

爷爷站在那里紧盯着猎犬,仿佛在精心挑选措词一般慢悠悠的说:“你们知道吗,我总觉得这两只猎犬身上有种奇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说不清,也道不明,但却时时刻刻能感觉到。或许只是我胡思乱想吧。真让人搞不明白。”

他转头对爸爸说:“你有没有注意过猎犬看着比利时的眼神?它们密切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丝毫都不放过。”

爸爸说:“我注意到了,我还注意到了很多其他的。说实话,有些事说出来您可能不会相信……呀,晚餐好啦!”

我津津有味的吃着热乎乎的玉米饼、炸土豆条和腊肉,爷爷在一旁倒咖啡。我以为爷爷只会拿出两个杯子,他却摆出了三个,往里面倒满了浓浓的黑咖啡。

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从来不允许我喝咖啡。我瞥了一眼爷爷,他似乎正忙着吃东西,无暇理我。我大着胆子伸手握住了杯子把儿。我来到橡树桩旁边坐下,屏住呼吸,周围静悄悄的,没人说话。爷爷和爸爸都没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我高兴得飘飘然,我不仅可以帮爸爸做农事,还可以喝咖啡啦。

吃完晚餐,洗完餐具,爷爷说:“好啦,咱们快睡觉吧!明天得早点出发。”

爷爷和爸爸都睡着了,我静静的躺在铺上想着大赛的事。夜间出来活动的精灵们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也扰乱了我的思绪。

营地右侧的悬崖上,赤狐嗷嗷地叫了起来。它好奇心强,身小力微,却敢向进入自己领地的人侵者发起攻击;光秃秃的山头后,猫头鹰单调的叫声在静谧的夜空回荡,这是求爱的鸣叫,从远处的山头传来了应答声。马挪动脚步,低下头,吃着料槽里黄色的硬玉米,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一只夜鹰掠过夜空,咕咕咕地叫着。一声阴森森的尖叫从不远处的树上传来,我吓得打了个冷战。那是鸣角鸭,我不想听到它的叫声。奥沙克山区有一种迷信的说法:听到一只鸣角鹗叫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如果听到了两只或更多的鸣角鸭的叫声,厄运就要降临了。

我躺在铺上,静静的听着鸣角鹦呱呱地叫,那是从营地的左侧传来的。不久,怪异的叫声停了,周围静悄悄的。没多久,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来自右边。我陡然爬起来。难道真的是两只鸣角鹗在叫?

我惊醒了爷爷。他困意朦胧地问:“怎么了?睡不着吗?你怎么坐起来了?”

“爷爷,我听到了两只鸣角鹗叫。”我说。

他咕哝着站起来,揉揉眼睛,说:“听到了两只鸣角鹗叫有什么呢?我也听到过。哦,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个给人带来厄运的说法,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快躺下睡觉吧。明天是个好日子。”

我拼命想人睡,还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想着鸣角鹗的事。真的是两只鸣角鹗吗?我们会不会遇到倒霉的事呢?一定不会的。在这场激动人心的大赛上,不会发生任何不好的事。

我安慰自己说,刚才是同一只鸣角鹗在叫。没错!没错!它不过是从一棵树飞到了另外一棵树上罢了。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爷爷拿鸣角鹗跟我开起了玩笑。

“我多希望昨天晚上你能逮住一只鸣角鹗啊!”他说,“咱们可以在咖啡壶里煮了它。我听说,猫头鹰咖啡之类的喝起来也平常。”

“爷爷,不是猫头鹰,”我说,“那是鸣角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两只,可能只是一只而已。”我指着一棵小红橡树,说:“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它应该在橡树上。第二次听到的时候,却是那个方向。说不定它飞到了另外一棵树上。我多希望是这样啊!”

爷爷见我一脸困惑的样子,说:“难道你真的相信那骗人的说法?它会给人带来厄运?这是根本没有的事!”

爸爸大笑着说:“山里面这类东西太多了。如果遇到一个便相信一个,岂不是要疯了?!”

经过爷爷和爸爸的一番开导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但依然有一些疑虑。要一个孩子将这样的事情忘得无影无踪,谈何容易?

我们吃完早餐,将行李装到车上,离开了蓝鸟涧。

马车行驶的速度比前一天快了很多,我很高兴,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冲到赛场上。

中午,车停了下来。我听见爷爷问爸爸:“这就是黑狐洞吗?”

“不是,”爸爸说,“这是大瀑布,前面才是黑狐洞呢。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哦,”爷爷说,“黑狐洞入口处有一面白旗。比赛的场地就在那个河谷里。”

听到这话,我激动得站起来,想仔细看看四周。

“爷爷,您应该再快一些,”我说,“天色已经很晚了。”爸爸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要急!不要急!咱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再说了,这些马又不会飞。”

我是第一个看见旗帜的。“爷爷,它在那里!”我大喊。

“在哪里?”爷爷问。

“在那里,快看!在葡萄藤上面系着呢。”

车子离开大路的时候,我听见爸爸说:“孩子,快看,地面上有这么多车辙和脚印,肯定来了不少人。”

“那些烟雾一定是从营地上飘来的。”爷爷说。

营地渐渐进入视线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帐篷这里一顶,那里一顶,颜色各异,大小不等,形状有别。到处是各种样式的汽车、轻便马车、运货马车。

我听见爷爷低声说:“我知道会有不少人参赛,但是,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我还真没想到。”

我看到爸爸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们的帐篷扎在了营地旁边一棵高大的橡树下。我把猎犬拴在车上,给它们收拾了一个漂亮的窝。一切都打理妥当之后,我问爷爷是不是可以去营地上蹓跶蹓跶。

“当然了,”爷爷说,“你可以随便逛,只要不妨碍别人就行。”

我在宽阔的营地上闲逛起来。大家都很善良。我听见一个声音说:“他就是那个有两只可爱的红色猎犬的男孩。我听说它们相当厉害。”

我身体挺得像笔直的藤条,继续往前走。

我看了看别人的猎犬。它们成对拴在一起,红骨浣熊猎犬、蓝色快犬、华克猎犬、寻血猎犬……个个端庄漂亮,身上的毛发又滑又亮,一尘不染,结实的皮带和镶铜的项圈让我目不暇给。

我想起了老丹和小安。它们用细小的棉绳拴着,项圈是用破旧的皮革做的。

看到这些猎犬,我不禁想,我还有获胜的希望吗?我知道,这些猎犬绝不是混血,它们的血管里流淌着最为纯净和正统的血液。别处再也找不到这么棒的浣熊猎犬。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田纳西州的大烟雾山、路易斯安那州的海岸湿地、德克萨斯州的红河谷,以及奥沙克山区等。

回到我们自己的营地,怀疑像冰冷的手指压着我的心。但看了一眼我的猎犬,所有的顾虑、怀疑又都被驱散了。我似乎从小安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资讯:不要担心,你等着瞧吧,我们可以。

那天晚上,爷爷说:“明天是猎犬选美比赛。你想派哪只参赛呢?”

我告诉爷爷我不想让它们去。它们个头太小了,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爷爷怒气冲冲的说:“个头大也好,小也罢,都没有关系。它们是浣熊猎犬,我没有说错吧?”

我问爷爷是否见过其他的猎犬。

他说:“见过了,整个营地我都看了一遍。你说得没错,它们个头很大,长得也漂亮,但是,这又有什么呢?你的猎犬有没有一只易开罐大,我才不在乎,它们依然有赢的希望。好了,你到底想派谁去?”

我一时定不下来,只好说:“今晚我好好想一想,明天告诉您吧。”

第二天早晨,我走出帐篷的时候,营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在忙着给自己心爱的猎犬梳理毛发,为选美比赛作最后的准备:一把把漂亮的梳子、刷子沾起昂贵的发油,慢慢的涂在光滑的毛发上……

我转过头,静静的站在旁边望着老丹和小安。我伸手去解老丹的绳索,但仔细看了看,却觉得它是赢不了选美比赛的。由于经常与浣熊和山猫搏斗,它的脸上、耳朵上留下了很多伤疤。我伸手摸着它的头,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却也更爱它了。

我仔细打量着小安,没有看到一处伤疤。我哈哈大笑起来,谁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呢?它可是个聪明的家伙,搏斗时很少与对手正面交锋,而是耐心地等着老丹控制住对手之后才会扑上去。

我解开小安的绳子,带着它来到账篷里。

爷爷和爸爸不在,他俩一定是到其他帐篷拜访老伙计、结交新朋友去了。

我环顾四周,试图找个给小安梳理的工具。忽然,爷爷那个打开的旅行箱映人眼帘。箱子里恰巧放着我要找的东西—骨质手柄的漂亮发刷和象牙梳子。我拿起来,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小安站在旁边看着我。我兴冲冲地蹲下来,拿着发刷在它的肩膀和屁股之间来回地梳。小安似乎很喜欢。我知道不应该用爷爷的东西,但哪有别的选择呢?

因为没有发油,我便打开装日用品的箱子,切了一些奶油。之后我拿起爷爷的发刷和梳子,擦上奶油,在小安身上抹起来,它的毛发渐渐亮了。我给小安刷毛的时候,它不时地伸出舌头,舔我手里的奶油。

打理好之后,我后退几步,仔细的看着小安。它的变化大得让我吃惊:每根红色的短毛都乖乖的待在自己的位置,整个身子闪闪发光。

我冲它摇晃着手指,说:“如果你敢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我会揍扁你的。”其实我只是说说罢了。

帐篷外传来喧闹声,我伸出脑袋往外看,大家正忙着把自己心爱的猎犬放在营地中央的一张长桌上。我领着小安来到桌旁,也将它抱了上去。

我告诉它要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它摇着尾巴,似乎明白了我的话。我松开绳索,往后退了几步。

所有的猎犬都站成一排后,评判开始了。四位裁判绕着长桌走来走去,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猎犬。他们指到了哪只猎犬,哪只便被抱下桌子,与比赛无缘了。一只又一只猎犬离开了展台。小安依然站在上面。

我睁大了眼睛,喉咙发干,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一位裁判在小安面前停了下来,我的心跳也几乎停了。他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它的脑袋。

然后,他转过头来问道:“这是你的小狗吗?”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他说:“真漂亮。”

他挪动脚步。我的心又才恢复了跳动。

展台上还有八只猎犬,小安依然占据着一席之地。后来剩下了四只。我随时都可能哭出来。又有两只猎犬下了展台。现在只剩小安和凯尔先生的大华克猎犬。裁判们似乎拿不定主意。

周围的人开始大声喊起来:“让它们走走看!让它们走走看!”

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裁判命令我和凯尔先生走到长桌的一端,两只猎犬被放到了另一端。凯尔打着响指,唤着自己心爱的猎犬。

那只大猎犬朝着自己的主人走来。这是多么美的一幕啊!它走起来仿佛伟大的国王,身材伟岸,头颅高昂,光滑的毛发下,一块块肌肉不停的摇晃。然而,意外出现了。即将走到主人面前的时候,它停下了脚步,转身跳下了展台。

人群中一片哗然。

轮到我了。我的嘴巴张了三次,却始终发不出声来。喉咙好像缺水,声带也拒绝工作,但我可以打响指。打一下就足够啦!小安朝我走来。我屏住呼吸。周围静悄悄的。

它仿佛一位高贵的女王,高高地仰着头,棕红色的长尾巴翘起来,宛如一道漂亮的彩虹。可爱的小安走了过来。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它将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伸开双手抱它时,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

大家拍着我的背,祝贺声不绝于耳。主裁判走过来发表了演讲,然后他将一个小银杯递给我,说道:“孩子,祝贺你。你赢了!

泪水从我脸上滚滚而下。我紧紧的抱着小安,往帐篷走去。爷爷自豪地拿着奖杯跟在后面。

那天晚上,主裁判爬到长桌上,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大声说:“朋友们,赶快过来!我有个通知。”

我们都站到桌子旁边。

他大声说:“各位朋友,捕浣熊比赛今晚开始。我相信很多人以前参加过咱们的比赛,我要向没参加过的人解释一下比赛规则:每晚会有五组猎犬同时出去捕浣熊,每一组都会有一位裁判跟随。第一晚比赛完后,裁判会将捕获的浣熊交上来,捕到浣熊最多的猎犬有资格参加冠军争夺赛。在接下来几个晚上的比赛中,谁捕捉的浣熊数量和第一天晚上的赢家持平,或者更多,谁就有资格人围冠军争夺赛。

“各位朋友,咱们的大赛要赛出精神。猎犬把浣熊追到了树上,却没有抓住这样不算数。一定要捉住浣熊,剥了皮,然后将浣熊皮交给裁判,这样才算捕获成功。

“各位可以携带斧头、提灯、猎枪。但猎枪只允许将浣熊从树上赶下来,不得将其打死。

“这次大赛一共有二十五组猎犬参加。我手中的这个盒子里装着二十五块牌子。现在大家排队抓阄。你抓到的牌子会告诉你哪天晚上出去打猎。”

我排着长队慢慢往前走的时候,看见其他猎人都穿着漂亮的红色外套,戴着帽子,蹬着柔软的皮靴。我却穿着褪了色的蓝色裤子,披着破旧的羊皮大衣,踩着破烂的鞋子,这副装扮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豪爽的猎人们丝毫不在乎这些。他们把我当成大人,用对成年人说话的语气和我说话。

轮到我去抓阉的时候,我的手晃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伸进盒子里。拿出牌子,我发现自己抽到了第四个晚上。

大家离开之后,我和爷爷、爸爸站在箨火旁喝着浓浓的黑咖啡,听着猎犬汪汪的叫声。

两只猎犬追着浣熊的踪迹来到营地附近。我们静静的听着它俩坚定的号叫。忽然,它们停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一位猎人说:“你知道吗,那只老浣熊肯定跑到了水里,耍了两只猎犬。”

另一位猎人说:“你说得没错,那个老家伙一定使了花招。”

一位慈祥的猎人看着我,问:“老浣熊骗得了你的猎犬吗?”

我仔细思考之后答道:“我去打猎的时候,有时候会唱自己编的一首小曲。”我给他们唱起来:

老呀老浣熊,你可放心游过河,

伎俩一个接一个。

老呀老浣熊,不会有什么效果,

可爱的小安会一个个识破。

猎人们哈哈大笑,有的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背。

我又累又困,回到账篷,面带微笑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来自田纳西州大烟雾山的两只蓝色快犬捉到了三只浣熊,高居榜首。其他四组猎犬被淘汰出局。

第三天早晨,五组猎犬都被淘汰了。尽管有两组分别捉到了两只浣熊,其中一组还将第三只浣熊追到了树上,却都没有赶上蓝色快犬的成绩。

吃晚餐的时候,爷爷问我老丹和小安有没有一次抓到三只浣熊的时候。

我说:“有,但是只有四次。”

“你认为咱们该去哪里狩猎呢?”爸爸问。

我说,如果裁判能跟着咱们坐车去大河的下游,越过其他猎犬已经狩猎过的地方,情况或许会好很多。

他说:“好主意!好主意!我去问问裁判吧。”

我收拾餐具的时候,爷爷自言自语:“我该刮刮胡子了。”

当时我真应该离开账篷,但是,餐具还没有洗完。

爷爷用一枚别针将小镜子挂在帐篷上,扭着脸这边照照,那边照照,往灰白的头发上撩了一点水,随后去找发刷和梳子。

我用眼角的余光望着他。为了洗净漂亮的发刷,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但还是无法将上面红色的短毛全部清理掉。

爷爷伸出两根手指,揪掉刷子上的几根毛发,高高地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着。他往镜子旁欠了欠身子,透过老花镜细心地看着自己的脑袋,随后又直起腰,看着刷子。忽然,他迅速转过身,眼睛直直的望着我,问:“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逃过爷爷的质问,我匆匆跑出帐篷,钻到了马车下面,躺在老丹和小安中间。我知道爷爷会原谅我的,但还是避开一会比较好。

当天晚上,两只来自路易斯安那州海岸湿地的黑猎犬捉到了三只浣熊,成绩与蓝色快犬持平。

接下来的一天,我坐立不安,过一会便要去看看老丹和小安。一次,我从日用品盒子里掰了两小块奶酪,加热之后喂给它们俩。老丹一口吞了下去,然后两眼望着我,仿佛在问:“就这么多吗?”小安像淑女一样,慢悠悠的享用着,十分开心。

爷爷像蚱蜢一样,一会跑到这里,一会跑到那里。每经过一顶帐篷,我都听见他在里面和主人聊天。我知道,他又在夸奖老丹和小安。我暗自笑了起来。

一位猎人拦住我,问道:“你的猎犬一个晚上捉了六只浣熊,光在一棵树上就逮了三只,这是真的吗?还是那个老头无中生有?”

我对他说,爷爷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轻轻的拍拍我的脑袋,转身笑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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