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大风的最后一声怒吼停息了。天下起了大雪。野藤丛里一片沉寂。
河谷上方茂密的树林里,树枝已结了冰,不时发出嘎吱声。经过一夜的挣扎,野藤条上压着沉甸甸的雪粒,低头弯腰,带着一丝丝疲倦。
我从深沟里爬出来,希望捕捉到老丹和小安的叫声,却什么也没有听见。我正要往回走,隐约听到了什么。我静静的站住,那声音又传来了。
爸爸看着我问:“你听到猎犬的叫声了吗?”
“没!没听见。”我说,“但是我听到了别的声音。”
“什么声音?”他问。
“好像有人在呼喊。”我说。
爸爸和裁判匆匆爬上岸。声音又响起来,是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的。
“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它是从那里传来的。”我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
“是营地的人!”裁判说,“他们找咱们来啦。”
我们也放开喉咙喊起来。应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第一个来到我们跟前的是凯尔先生。他一脸倦色,问道:“都还好吗?”
“都很好!都很好!”爸爸说,“只是老人家的脚摔坏了,看样子咱们要把他扛回去了。”
“你们的马挣开缰绳跑了,半夜回到了营地。”凯尔说,“大家都吓坏了,觉得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从那时起,营地上的人就一直在找你们。”
几个人爬下沟,走到爷爷身边,查看他的脚。其中一个人说:“这不是骨折,只是扭伤了。”
“您很幸运啊!”另一个人说,“查利.莱斯曼可是德克萨斯州大名鼎鼎的医生。他就在营地上,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给您包扎好,”
“你说得没错。”有人接过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把小药箱带到了营地。”
有人说:“那个养着两只棕色猎犬的莱斯曼是医生?”
“没错,就是他。”另一个人答道,“他的名气可不小!”
“你的猎犬呢?”凯尔先生问。
“它俩跑出去追浣熊了。”我说。
“你说什么?”他问。
爸爸向大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凯尔先生瞪大眼说:“这么大的风雪,它们把浣熊追到树上,然后一直守在下面,这是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说:“孩子,我希望它们能抓到那只浣熊,因为有了它,你才能赢得奖杯。”
裁判提高嗓门说:“我认为,这两只小家伙知道必须再追回一只浣熊才能帮小主人赢得奖杯。如果你们亲眼见到了它们做的事,也会相信的。”
一个人走到破木桩旁,说道:“这里藏了三只浣熊—你们快看!木桩上还残留着叶子和杂草。”
几个人走了过去。我听见有人说:“你们还记得红河谷那次大赛吗?两只小猎犬从一根破旧的空树桩里追出了四只浣熊,它们获得了冠军。”
“当时我不在场,但是我读过报纸上的报道。”一个人说。
“啊,班森不见了!”凯尔先生说。
大家彼此看了看。
“他一直沿下游找,比咱们走得远!”有个人说,“或许他没听见咱们刚才的呼喊声。”他们走出深沟,大喊起来。远处传来回应。
“他听见咱们的声音了!”一个人说,“正往这里走呢。”
大家如释重负。
班森先生来到了深沟旁边,吃力地喘着气,似乎刚刚结束长跑。
“看到它们时,我吓了一跳。”他说,“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像是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东西!”
一位猎人抓住班森先生的肩膀,使劲摇晃了几下。“伙计,清醒清醒!你在说什么呀?'
班森先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镇静下来,随后用平静的口吻说:“那两只猎犬,我找到了,它俩冻僵了,从头到尾都裹着一层白白的雪花。”
听到班森先生的话,我痛苦地叫喊着,冲到爸爸怀里,一阵颤抖。我感觉自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两腿发软,随后发生的事就不记得了。
我恢复知觉后,睁开眼睛,隐约看见周围有朦胧的身影。一只手摇晃着我,我听见了爸爸的声音,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眩晕感慢慢消失,我喉咙干燥,口渴得厉害,于是要了些水喝。
班森先生走了过来,说:“孩子,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刚才在开玩笑,你的猎犬好好的。可能是我太兴奋了,对不起……”
我听见一个沉重的嗓音说:“你的玩笑开得太离谱了,匆匆忙忙跑回来,张口就说两只猎犬冻僵了。”
班森先生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刚才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那沉重的声音又哼哼起来:“我还是认为,开这样的玩笑很过分。”
凯尔先生说:“好啦,好啦,别再争论这个了。咱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呢。大家往这里一站,好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老人家可是一直痛苦地躺在那里啊。你们几个去砍两根树枝,做个担架将老人拾回去。”
他们去砍树枝的时候,爸爸又烤了烤浣熊皮,重新包住爷爷的脚。
大家解下皮带和鞋带,把树枝绑在一起,做成了一副担架,然后轻轻的将爷爷扶到上面。
凯尔先生又下命令说:“几个人跟着他们回营地,另外的人去找猎犬。”
“你拿着枪吧!”爸爸说,“我跟着爷爷回去。”
凯尔先生对我说:“孩子,快走吧!我想看看你的猎犬哦。”
班森先生走在前头带路。“咱们一走出这片野藤林,”他说,“就可以听见它俩的叫声了。它俩把浣熊追到了一棵大树上。你们马上就会看到一番奇景的。听好啦一我说的可是一番奇景。它俩已经在树下绕了好一会圈子,冰雪都被踩化了。”
“它们为什么那么做?”一个人问。
“我也不知道,”班森先生说,“它们是不是怕被冻死才不停的绕圈子呢?还是想把浣熊一直困在树上?”
我心里明白老丹和小安为什么一直绕圈子。那只狡猾的浣熊或许来来回回地在河里穿梭了好几次,它俩紧紧的跟在后面,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刺骨的寒风使它们全身结了冰,它们必须不停绕圈子才能不被冻死。
快到树下时,我们停住脚步,环顾四周。
“你们见过这样的事吗?”班森问,“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它们是白狼呢!”
大家走上前去,两只小猎犬并没有看见我们,依然在不停的绕来绕去。正如班森刚才所说,它俩已经在冰雪里踩出了一条小路,光秃秃的黑土看得清清楚楚。老丹和小安仿佛苍白的鬼影,不停的走来走去。
有人低声说:“它们知道,停下来就会被冻死。”
“太不可思议啦!”凯尔先生说,“快走吧!咱们得赶紧做点什么。”
我哽咽着向它们跑去。
它们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便坐在地上,对着树上的浣熊汪汪叫。我发现它们的叫声失去了往日的穿透力。它们的尾巴上覆着一层冰,哗啦哗啦地拍打着地面。
我们生了一大堆火。老丹和小安挪到暖和的火堆旁边,猎人们轻轻的将热乎乎的围巾包在它们身上,冰慢慢的融化了。
“它俩要是躺在地上,”一个人说,“早就冻死了。”
“它们知道这个,”另一个人说,“所以才不停的跑啊!”
“我不理解的是它们怎么能一直待在树下,”班森先生说,“在树下守一会的狗,我见过不少,然而,风雪中这么坚持的,我还从来没见过。”
“伙计们,”凯尔说,“人们一直想了解狗这种动物,谁都不知道它们能做出什么事。报纸上每天都在报道狗救了溺水儿童,或者为主人献出了生命之类的故事。有些人认为这是忠诚,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这是爱—世上最诚挚的爱。”
他说完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我的情绪波深沟里传来的深沉的号叫声扰乱了。
“人类心里没有爱,真是一件羞耻的事。”他说,“有了爱,世上便不会有战争、屠杀,也不会有贪婪、自私。一个充满爱的美好世界才是上帝希望看到的。”
猎狗身上的冰全部融化了,毛发也干了,它俩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我又高兴起来。
一位猎人说:“它们现在可以与浣熊搏斗了吗?”
“当然啦!尽管把浣熊赶下树吧。”我说。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浣熊逃到了粗大的枝头上。猎人又开了一枪,浣熊才跳到地上。
老丹纵身扑了过去。浣熊跃起来,骑在老丹的头上,伸出爪子,将老丹死死地按住,锋利的牙齿扎进了老丹长长的耳朵。老丹愤怒了,它不停的绕着圈,痛苦地号叫。
小安拼命想抓住浣熊,却总不能成功。由于移动的速度太快,老丹脚一打滑,倒在了地上。这给了小安一个机会。它伸出爪子,紧紧的抠住浣熊的脖子。我心里明白,战斗结束了。
回到营地时,我发现所有的帐篷都拆除了,只有我们的还立在原地。一位猎人说:“大家急着赶在下一场暴风雪来临之前离开这里。”
爸爸让我把老丹和小安带到账篷里,爷爷想看一看它们。
爷爷与它俩说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泪水。他的脚踝上包着厚厚的绷带,脚肿成了往日的两倍,皮肤变成了淡淡的黄绿色。我把手放在爷爷的脚上,感觉到一股灼热。
莱斯曼医生走了过来。“你们要走了吗?”他问。
爷爷哼哼着说:“我刚才告诉过你,除非亲眼看见奖杯递到这孩子手里,要不然我哪里也不会去。”
莱斯曼转身对着大家说:“朋友们,咱们快点结束吧。我要把这个老头运到城里。这是我见过的最为严重的扭伤,必须得打石膏,但我一点石膏都没带。”
先前那位来我们帐篷收钱的猎人走到我身边。他将一个盒子递给我,说:“孩子,这是给你的。盒子里有三百多美元,全部归你啦。”
他转身对着大家说:“伙计们,我在这次比赛中见到了两只最可爱的浣熊猎犬。我的梦想实现啦!”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
我低下头,看见盒子里装满了纸币。我浑身颤抖起来,想大声说“谢谢”,声音却小得像只蚊子。我转过身,将盒子递给爸爸。爸爸用粗糙的双手抱住它,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转过身,望着老丹和小安。
这时,有人大声喊:“来啦!来啦!”
人群中闪出一条小道,裁判走了过来。我看见他手里拿着金光闪闪的奖杯。
简短的致辞后,他把奖杯送到我手上,说:“小伙子,我真为你感到骄傲。为你颁发这个冠军金奖杯,是我莫大的荣幸。”
人群喧闹起来,猎人们的喝彩声如雷鸣一般。
我眼中涌出两行热泪,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一颗泪珠落在光滑的金奖杯上,我赶忙用袖子擦掉。
我转过身,在猎犬身边蹲下,把金奖杯拿给它们看。小安舔了舔,老丹嗅了嗅,头便扭开了。
裁判说:“孩子,奥克拉荷马州有个地方能将你这两只猎犬的名字刻在奖杯上。我可以把奖杯带到奥克拉荷马,帮你完成这件事。你也可以亲自跑一趟,狩猎协会已经付了相关的费用。”
我望着奖杯,闪闪发光的奖杯表面好像映射出一双大大的蓝眼睛,正紧贴着窗户向外望。我知道那是小妹妹眼巴巴地望着门前的大路,盼着我们回家。我对裁判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把奖杯带在身边,到时候爷爷可以帮我把奖杯寄到奥克拉荷马。”
裁判笑了。“好吧,”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地址,到时候把奖杯送到这个地方就行了。”
“既然事情已经敲定了,我也该出发去镇上了。”爷爷转向爸爸,“你得帮我把马车赶回家,还得照顾好我的牲口。我想奶奶一定会跟着我去镇上,所以到时候就没人喂它们了。把比尔·罗瑞请过去,帮我照顾一下杂货店。店门钥匙就放在老地方。”
“我们会料理好一切的,”爸爸说,“您什么都别担心。我不会在路上耽搁时间,天气看起来更糟了。”
我走到爷爷跟前,亲了亲他,向他道别。他捏捏我的脸蛋,悄声说:“咱们要让这些城里人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打败咱们的猎犬的。”
听了爷爷的话,我笑了。
大家将爷爷抬出去,安置在莱斯曼医生的车厢后座上。车突突地颠簸着离开,渐渐驶出我的视线。
爸爸说:“我给马车套上鞍,你去把帐篷收起来,然后把我们的东西打好包。”
我在马车车厢里铺了一张床,然后在床下给狗弄了一个舒服的窝。
整个晚上我们一直忙着赶路,马车轮子嘎吱作响。夜里我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探身摸摸我的猎犬,它们舒舒服服地躺在暖和的窝里,睡得正香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停下马车,吃了点早餐。爸爸查看了一下马车,我解开两只猎犬,让它们舒展舒展筋骨。
“昨天晚上赶路赶得急,”爸爸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家啦。”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爷爷的杂货店。爸爸对我说:“我把马赶到棚里,喂喂这些辛苦的家伙,你去卸东西吧。”爸爸喂好牲口,从牛棚里走出来,对我说:“明天早上我要去找比尔,罗瑞,请他过来看店。”接着他望瞭望周围,“这里的雪比前几天狩猎的地方下得还厚。”
我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了,应该受到重视,于是郑重其事的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吧。”
爸爸大笑起来,问我:“你是想赶紧回家炫耀一下奖杯吧?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们继续赶路。离家两百码左右的时候,道路转了个弯,所以虽然离家很近,却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爸爸说:“转过这个弯,你就会看到妹妹们挤成一团,在门口等着你呢。”
果然,妹妹们争先恐后地向我们跑来。小妹妹跑在最前面,出门时差点撞破纱门。两个年龄稍大的妹妹很快超过了她。小妹妹慌张之下,脚下一滑,一头栽在雪地里,哇哇哭起来。
两个大妹妹跑过来讨要奖杯。
我将奖杯高高地举过头顶,说:“先别急,等一下,我给你们俩单独准备了奖杯。”我拿出小银杯给了她们。
趁她们抢夺银杯的时候,我跑到小妹妹面前,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沾满雪花的长长的麻花辫和泪涔涔的小脸。我告诉她不要哭,金奖杯是特意留给她的,谁也拿不到。
她伸出两只小手夺过金奖杯,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跑着去找妈妈了。
这时,妈妈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廊上,看起来跟妹妹们一样激动。妈妈伸出双臂,我跑过去跟她拥抱在一起。妈妈亲了我几下。
“你终于回来啦,真好!”她说。
“妈妈,看我得到了什么!”小妹妹大叫着,“这是我一个人的哦。”
小妹妹伸出两只小手,高举着金奖杯给妈妈看。
妈妈接过金奖杯,看着我,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另外两个妹妹叫了起来。
“妈妈,我们也有一个奖杯,”她们高声说,“这个奖杯跟那个一样漂亮。”
“你们那个根本就没我的漂亮,”小妹妹尖声反驳,“还没我这个大。”
“两个奖杯!”妈妈兴奋的大叫,“你赢了两个?”
“是的,妈妈,”我说,“那个银杯是小安赢的。”
妈妈一脸欣慰,我真为小安感到高兴。
“两个奖杯!”她说,“一个金奖杯,一个银奖杯。谁会想到这么好的事竟然发生在了咱们身上。我真的很高兴!真的!”
妈妈把奖杯还给妹妹,向爸爸走去。她吻了吻爸爸,说:“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能陪比利去参加比赛我很高兴。玩得开心吗?”
爸爸笑了,几乎要喊起来:“开心吗?当然开心!我还从没有过这样精采的经历。”
爸爸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说:“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一件事。爷爷出了意外,摔得不轻。”
“我已经知道了,”妈妈说,“爷爷坐车路过杂货店时,汤姆·罗根家的孩子正好在那里。汤姆跟我讲了事情的经过。医生说伤势没那么严重,爷爷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欣慰。爸爸的表情告诉我,他也很放心。
我们回到屋里,爸爸叫道:“啊,我差点忘了。”说完,他把装钱的盒子递给了妈妈。
“这是什么?”妈妈问。
“嗯,没什么,这是老丹和小安送给咱们的一份小小礼物。”爸爸说。
妈妈打开了盒子。我看到她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她转过身,将盒子放在了壁炉架上。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壁炉里的柴火劈哩啪啦地燃烧着。
妈妈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她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随后,她缓缓的向爸爸走去,靠在他的胸口。我听到妈妈说:“感谢上帝,我的祈祷终于实现了。”
那天晚上,家里举行了庆祝活动,这对我来说,仿佛过圣诞节一样美好。
妈妈开了一罐蓝莓,做了一个大大的水果馅饼。爸爸到熏肉房切了一块腌好的火腿。晚餐有大盘大盘的炸土豆、火腿汤、玉米面包、新鲜的奶油,还有野蜂蜜。这简直是一场盛宴!
吃饭时,我们给大家讲了大赛的经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说,爸爸时不时的插几句。
其乐融融的气氛忽然被两个大些的妹妹打破了。她们俩都想将银杯据为己有,商量着把银杯锯成两半,这样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半了。爸爸给了大妹妹一个硬币,这才平息了战争。
那晚我正要上床睡觉时,看到烛光从窗前闪过。我感到很好奇,便蹑手蹑脚来到窗前,透过玻璃往外看。是妈妈!她拿着我的提灯,捧着两个堆满了食物的大盘子,向狗屋走去。她把提灯放在狗屋前,唤着猎犬。老丹和小安吃食的时候,妈妈做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她跪下来,开始祈祷。
两只猎犬吃完了东西,妈妈轻轻的拍着它们。我听不清妈妈说了什么话,但是很显然,妈妈的话让它们很高兴,小安开心的扭动着身子,就连老丹也在不断地甩着长长的红尾巴,这在平时可是很少见的。
爸爸走出来,抱住妈妈,把她扶起来。他们肩并肩地在那里站了几分钟,看着猎犬。妈妈转身回屋的时候,用围裙抹了抹眼睛。
我躺在床上,一心想弄明白爸爸妈妈反常的举动。为什么妈妈在老丹和小安面前跪下来祈祷呢?她又为什么要抹眼泪呢?
正当我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些问题时,我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对话。
“我知道,”爸爸说,“但是总有办法解决的。我打算去跟爷爷谈谈。他那年迈的脚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了,他需要有人帮忙打理杂货店。”
我知道他们在说我,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最后我想明白了:他们打算让我去给爷爷帮忙,应该是这样吧。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反正不会耽误晚上出去打猎。
弄明白了爸爸妈妈的谈话,我自以为很聪明,便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