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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美-威尔森·罗斯 当前章节:7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8

终于到了车站,我紧张起来,没有勇气进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只知道害怕是千真万确的。

走进车站大厅之前,我偷偷的透过窗户望瞭望里面。站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文件。他戴着滑稽的小帽子,神色极为和善,我却依然鼓不起勇气进去。

我坚起耳朵仔细的听,希望能听到小狗的叫声,但一无所获。笼子里的一只黄色金丝雀欢快地叫了起来,站长连忙走上前给它喂水。我想,喜欢养鸟的人一定不会欺负孩子。

我鼓起勇气走进大厅,小心翼翼的绕过站长的办公室。他瞥了我一眼,又低头看文件。我轻轻的在大厅里转了一圈,随后又慢慢的走回办公室门口,眼角的余光瞥见站长正微笑地看着我。他打开门来到了站台上。我停下脚步,身子紧紧的贴着墙壁。

他一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边说:“今天真热啊,看起来是不会下雨了。”

我抬头望望天,随后搭话道:“先生,您说得没错。今天特别热,能下场雨多好啊,我家那边特别需要雨。

他问:“你家在哪里?”

我回答:“沿着河走上几公里就是我家。”

“你知道吗?有一个小男孩订购的两只小狗寄到了我们这里,他也住在河上游,名叫比利科尔曼。我认识他爸爸,但从未见过那个孩子。我想他今天会来取的。”

听到这番话,我的心立即提到了喉咙口儿,我真怕小狗会跃到站台上。我抬头望着站长,想要告诉他我就是那个男孩,可是这句话从我喉咙口儿里挤出来的时候,听起来就像妈妈打水的井口上那破旧的辘轳在吱嘎作响。

站长眼中闪烁着光芒,他走到我跟前,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友好的说:“原来你就是比利・科尔曼啊!你爸爸还好吗?

我告诉他爸爸很好,并随手将爷爷给我的催领单递给了他。

“那两只小狗确实讨人喜欢,你自己去仓库里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我脚不沾地,飞一般向仓库跑去。他打开门,我走进仓库,四处寻找着心爱的小狗。可除了箱子、水桶、腐朽的树干、几捆电线,我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和蔼的站长径直来到一口箱子前。

“你需要箱子吗?”他问。

我告诉他,除了两只小狗,我其他什么都不想要。

“你怎么把小猎犬带回家呢?它们太小了,不可能走回家的。”他不解的说。

我拿出麻布袋子给他看。

站长望望我,又看看麻布袋子,微笑着说:“好吧,你可以将小猎犬装进袋子带回家,就像装别的东西一样,但咱们还是得在袋子上划两个洞,这样小猎犬的头能伸出来,不至于闷死在里头。”

他拿起一把起钉锤,将木箱盖子上的铁钉一枚枚地拔去。箱子里传出小狗微弱的惊叫声。我没有走向前,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似乎过去了几个小时,木箱终于打开了。站长伸手取出两只小猎犬,将它们放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小猎犬,你觉得怎么样?”他问。我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它们。

它们的眼睛似乎被光线刺痛了,不停的眨动。其中一只蹲坐在地上,汪汪地叫,另一只吃力地走来走去,不时尖叫一两声。

我迫切地想走上前去,把它们抱起来。但我一次又一次地试着挪动双脚,它们却似乎死死地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我心里清楚这两只小猎犬是我的,但双脚却无法移动。我的心仿佛醉酒的蟋蚌一样狂跳。我想吞下因激动而涌上来的口水,但喉结也不听使唤。

一只小狗朝我走来,我顿时屏住了呼吸。它继续往前走,我感觉到一只毛茸茸的小脚踩在了我的脚上。另一只也跟了过来,热乎乎的小舌头舔舐着我酸痛的脚丫。

站长忽然说:“两个小家伙跟你倒不生分啊。”

我跪在地上,将它俩抱在怀里,脸紧紧的贴着它们小小的身体,不知不觉,眼泪掉了下来。站长似乎察觉到了在两只小狗和这个男孩周围飘荡着某种无形的东西,于是他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待着。

我把小狗紧紧的抱在胸口,问站长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费用。

站长说:“小狗的饲料费还没付,不过算了,也没多少。”

他拿来小刀,在麻布袋上划了几道狭长的口子,帮我把小狗放进去,让小狗的头露在袋子外面,然后将袋子递给我,说:“好了,现在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一路顺利,打猎也顺利。”

告别站长后,我一边沿着大街往回走,一边想,镇上的人看见我拿的东西,总不至于再用那样的眼光看我了吧。毕竟,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拥有两只可爱的猎犬。

我转了个弯来到主街,心底美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可是没走几步我便察觉到,镇上的人对我的态度并非像我想象的那样。他们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甚至还有人诡异地笑着。他们为什么要瞪大眼看着我呢?我很困惑。可以肯定的是,引起他们注意的并非麻布袋中那两只可爱的浣熊犬。

是不是裤子后面破了一个洞呢?我扭头望着橱窗里的自己,可即便伸长脖子,我也只看到完好的补丁和几处磨旧的痕迹,根本看不到露出了皮肤。我想,或许是他们买不起两只可爱的浣熊犬,美慕我罢了。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住脚步,瞪着我的麻布袋子,紧接着闭上眼睛,用手抚摸浣熊犬,随后又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打着趔趄继续往前走了。

周围的人放声大笑起来。有人喊:“约翰,你怎么啦?今天看到新奇东西了吗?

我加快步子,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些好奇的目光,还有一阵阵的窃笑。

有些事一百年也难遇到,但却真真切切会发生。我又碰见了先前的那两位老妇人,我们都停住脚,彼此的眼神激烈地交战。

一个说:“万万没有想到。”

另一个咕哝着:“谁又想到了呢!

我的脸霎时红了。我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吼道:“你们以为自己帽檐上那些羽毛很值钱,可是你们被人糊弄了,连我这个小孩都知道它们是什么。告诉你们吧,那些不过是用碘水泡过的鹅毛。”

其中一个低声说了些什么,但她的声音被周围雷鸣般的大笑淹没了。她们撩起长裙,悻悻而去。

周围的人大声喊着、笑着,有人竟然问我,麻布袋里装的是不是妈妈。店老板们纷纷走出来,一个个伸长脖子,想探个究竟。大街的尽头一眼便可看到,却似乎离我有几百英里远。我脸红得像猴屁股,匆忙低下头,擦紧麻布袋子,继续赶路。

我不清楚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其中有好多是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尖叫着将我团团围住,拍手唱道:“背狗的男孩进城了!背狗的男孩进城了!”

我心中燃起一团怒火,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我天天期盼的日子忽然间变得无比灰暗。

有个男孩个头跟我差不多,脏兮兮的脸上长满了雀斑,两颗门牙不知哪里去了。我暗暗猜测,或许是在后巷的一次激战中被人打掉的。他随着“背狗的男孩”的旋律蹦跳着,枯黄的头发随风飘动,脚下的牛仔靴比他的脚大出一倍,无疑是哥哥穿旧后扔给他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踩在我的右脚上。我低下头,看见血从脚趾间涌了出来。我疼得直冷颤,但还是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雀斑男孩揪住我那可爱的小母狗的耳朵,害它发出了痛苦的尖叫。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我辛辛苦苦忙碌两年才买到的浣熊犬,可不是为了让他揪耳朵的。

我把麻布袋子放在一家店门口,随后转身看着那个无赖,握紧拳头,摆出一副拳王杰克・登普西的架势。

雀斑男孩嚷嚷着说:“想打架吗?”他大摇大摆的朝前迈了几步。

我猛地挥拳,砸在了他的鼻尖上。他惨叫一声,倒在满是尘土的大街上,双手捂着鼻子,颤抖呻吟,鲜血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有个孩子抬头挺胸走上前,说要和我摔跤,说着说着便将手指插进我嘴里。我连忙咬牙,他摇晃着手臂,仿佛遭到了饿鹰的啃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脱后,他飞一般跑到了街对面。

又一个孩子站出来,我挥拳朝他的眼睛打去,拳头却落在了脖子上。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弯着腰,好像被蛇死死咬住的牛蛙一般哇哇乱叫,不停的转圈。

然而,他们人多势众,我被撞倒了,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刹那间,拳头雨点般袭来。

忽然,踢打戛然而止,人群中传来痛哭声。我回过头,看见那个身材魁梧的大兵正抬起硕大的军靴朝一个孩子的屁股踢去。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见他朝我走来,我闭上了眼睛。忽然,铁砧般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心想,他要先扶我站起来,然后再一拳将我击倒在地。

但他把我扶正坐好,用深沉又友好的声音问:“孩子,好些了吗?

我睁开眼,看见他凸四不平的大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声音沙哑的说:“是的,长官。我好多了。”

他扶我站起来,开始用那双硕大的手拍打我身上的尘土。

“孩子,镇上的这些孩子粗暴得很,但是他们并不坏,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他说。

“长官,我不是有意要跟他们打架,他们揪了小狗的耳朵。”我说。

他伸长脖子,看着我的麻布袋。一只小狗几乎要从裂口处钻出来了,另一只小狗的头和两只前爪卡在袋子外。它俩都鸣鸣地低吠着。

健壮的大兵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嘿嘿,这就是打架的原因?”他问。

他蹲下来轻轻的拍着两只小狗。“它俩真漂亮,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告诉他是从肯塔基州订购的。

“花了多少钱呢?”他接着问。

“四十美元。”我回答。

“爸爸给你买的吗?

“不是,我自己买的。

“钱是打哪里来的呢?

“我帮忙做事赚来的。

“存四十美元可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您说得没错,我存了两年。”

“两年!”他大叫。

我发现大兵的脸上隐约有怒色。他站起来,戴好帽子,望瞭望大街。我听见他低声说:“那群捣蛋鬼没一个有这样的毅力。”

我拎起麻布袋说:“谢谢您帮我,我想我该回家了。”“你家住在哪里?”他问。

“沿着河走上几公里就是了。”我说。

“哦,走之前你有没有时间喝杯汽水?”

我刚要开口说“不用”,看见他脸上洋溢着友好、灿烂的微笑,便也笑着说:“那好吧。”

我们来到一家普通的杂货店,大兵走近一个大红箱子,取下箱子盖,问我想喝什么样的汽水。我还从没喝过汽水,所以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

见我犹豫不决,他说:“草莓味看起来不错。”

我说:“就来草莓味吧!

草莓味汽水清凉酸甜,我喝了几口,火辣辣的喉咙便感觉好了许多。黑暗的小世界又变得明亮了。我有了自己的猎犬,又得到了一个知心朋友。从前听到的有关大兵的故事都是骗人的,我想。以后再看到大兵,我不会胆颤心惊了。

回到大街上,我和大兵握着手说:“如果您有机会去我家那边,别忘了找我玩。您在我爷爷的杂货店问路就能找到我家了。”

“杂货店?”他说,“不可能吧?河上游唯一的一家杂货店离这里有三十英里远。

“对,那是我爷爷的。”我说。

“你是一路走过来的吗?”他问。

“是的。”我回答。

“你今天赶不回家了吧?”他问。

“没错,我打算在山上住一夜。”

见他露出困惑的神情,我说:“没事的,我不怕。”

他看看我,又望望浣熊犬。然后,他摘下帽子,挠着头,开怀大笑:“我也觉得你会没事的。就这样吧,祝你一路顺利,再见。如果你有机会再来这里,记得找我。”

我顺着大街走了很远,转身时发现大兵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朝我挥手,我也挥起手来。

走到郊外,我找到了先前藏起来的面粉袋和食物。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我便感觉肩上的麻布袋越来越重。

两只小猎犬早已将小脑袋缩回了袋子里,每隔几分钟,我就透过狭窄的缝隙看看它们,一切平安。它们蜷缩着身子,宛如两个圆圆的小球在酣睡着。

我刚走到雀鹰山的深处,夜幕便降临了。我在一处洞穴停下来,准备过夜。洞穴旁边,一条蜿蜒的小溪晔啦啦的流淌。

我将两只小猎犬和衣物从麻布袋里拿出来,拎着袋子去拾些铺床的树叶。小猎犬汪汪叫着跟在我后面,全然不顾会被树枝、石块绊倒。

床铺好后,我生起一堆火,从旁边的小溪里舀来一罐水,煮了三个鸡蛋。随后,我又烤了剩下的威猪肉。我将烤好的猪肉切成小块喂猎犬。最后,我和小猎犬分吃了一块糖果,当做餐后甜点。小猎犬用锋利的牙齿咬着,嚼着,津津有味的享用糖果。

两只小家伙忙着嬉戏的时候,我拉来几根大树桩,放人火堆。没过多久,洞穴暖和了,我疲惫的身体舒展了许多,双脚的酸痛也缓解了。我伸开四肢躺下,小猎犬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我和它俩玩起来。有时它俩会摇摇摆摆地走到洞口,睁大眼睛望着火堆,然后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又匆匆跑回来,在软和的树叶上打着滚儿,尽情嬉闹。

我注意到,那只深红色小公狗的体格比小母狗健壮一些,它的胸脯宽大而结实,柔软的毛发衬得身上的肌肉越发强劲有力,处处都那么与众不同。它不时靠近火堆,看起来胆大又好斗。

有一次,它绕过火堆,走进了洞外的黑暗中。我静静的等待着,它会不会自己回来呢?不一会,它摇晃着身子走回洞口,却犹豫着不敢进来。当时篝火噼噼啪啪烧得正旺,洞穴里的温度比它出去时更高了。它鸣鸣地叫着,不停的尝试从篝火旁绕过。我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这只幼小的猎犬做出了令我欣慰的举动。它侧身尖叫,陡然跃过炙热的地面,一头扎到树叶堆里,真是让人佩服。然后它走到我身边,蜷成一团,安然人睡。

小母狗体格瘦小,生性害羞,腿和身子都较短,十有八九是同胎猎犬中个头最小的。可是,它的头小而敏捷,,一看就知道,体力上的不足被脑力补了回来。它比小公狗更聪明、自信、谨慎。我心里清楚,打猎遇到困难的时候,它能最终攻克难关,取得胜利。

这对猎犬是绝好的组合,一只体格健壮,一只头脑聪明。

我已筋疲力尽,双腿僵硬,双脚酸疼,还不停的抽摘。由于一直扛着沉甸甸的麻布袋,我的双肩又肿又疼。我给两只小猎犬盖好树叶,靠近它俩躺下。我知道,随着夜越来越深,篝火渐渐熄灭,寒气终将袭来。我疲惫却又幸福,慢慢进入了梦乡。

静谧的长夜中,我被惊醒了几次。我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倾听,想知道是什么惊醒了我。起初,我以为是小狗在走动和低吠,但我发现两只小猎犬都在酣睡,我想,可能是幻觉吧。

篝火熄灭了,地上仅留下一堆通红的炭。整个洞穴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深夜寒气侵人。我正要起身重生篝火,又听到了那吵醒我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女人在尖叫,我静静的听着,心怦怦地跳个不停,神经越绷越紧。

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离我更近。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似乎就在附近。它钻进洞里,四处回荡,仿佛工匠拿着铁砧在石墙上砰砰地蔽打。我不禁害怕起来,血液似乎也凝固了。虽然我从没听过那声音,但我知道是什么。那是山狮的吼声!

山狮又叫起来。两只小猎犬身下的树叶晔哗晔作响,借着通红的炭光,我隐约看见一只猎犬坐了起来,是那只小公狗。它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身上还挂着一片树叶。耳朵上下扇动,树叶被抖落下来。

吼叫声又开始在山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公猎犬离开睡觉的地方时,树叶飞舞起来。我急忙跳起身,拼命唤它回来。

猎犬走到洞口,停下了,红色的小脑袋高高仰起,汪汪地叫着,向凶猛的山狮发起挑战。猎犬的叫声吓了我一跳,山狮也一定吓得不轻吧。随后它鸣鸣叫着折了回来,背上的毛根根竖立。

爸爸曾经告诉过我,山狮害怕火光。我开始马不停蹄地往火堆里扔柴火,令人欣慰的是,之前我捡回来不少树枝。

树叶上传来一阵响声,我转过头,发现另外一只猎犬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加人到战斗中。它俩肩并肩蹲坐在一起,弓着身子,机警的小眼睛似乎要穿透黑暗,湿漉漉的黑色小鼻子嗅来嗅去,捕捉着每一丝气息。

眼前这两只猎犬的表现鼓舞了我。我的膝盖不再颤抖,心脏也不再怦怦地剧烈跳动。

我觉得山狮已经觉察到有猎犬了。想到山狮可能给两只小猎犬带来的伤害,我越来越狂躁不安。我时刻准备着为心爱的猎犬献出自己的生命。

山狮每次吼叫的时候,那只公猎犬都会跑到洞口,汪汪地叫个不停。我也大声喊叫,朝山下扔石块,希望把山狮吓跑。漫漫长夜里,我一直没有停手。

山狮咆哮着潜行,一会跑到右侧,一会又溜到左侧,一会爬到上方,一会又钻到下方。曙光初露,它终于放弃了,跑向其他山头觅食。我心想,面对两只勇猛的猎犬和一位了不起的猎人,山狮也觉得自己没有胜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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