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尾章
译后记
PREFACE
AUTHOR'S PREFACE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APTER 7
CHAPTER 8
CHAPTER 9
CHAPTER 10
CHAPTER 11
CHAPTER 12
CHAPTER 13
CHAPTER 14
CHAPTER 15
CHAPTER 16
CHAPTER 17
CONCLUSION
译者序
《女人之罪》写于十八世纪末,是早期的女权主义哲学家和小说家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一部未竟作品。虽然我对于这个时代的英国的文献有一些涉猎,但这是我首次尝试翻译这么早的文学作品。具体来说,小说原文的句子结构十分复杂,给翻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原文考究的语言也反应了沃斯通克拉夫特本人在当时的英国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她的丈夫,同时也是《女人之罪》遗稿的编者威廉·戈德温,是当时有名的政治评论家和小说家。他们的女儿玛丽·雪莱是著名小说《科学怪人》(又名《弗兰肯斯坦》)的作者,而女婿则是鼎鼎大名的诗人帕西·雪莱。由此读者可以大致感受到沃斯通克拉夫特的社会地位,而《女人之罪》就是出自这样一位社会上层的文化名流之手。
十八世纪末的英国,工业革命正处于上升的过程中。但是这时社会的精英们已经感觉到了工业化对于社会的负面影响。就像诗人华兹华斯在1802年出版的《抒情歌谣集》的前言中说:“一系列前所未见的原因汇到一起形成一股力量,把人们敏锐的心智变得迟钝,把所有自发的精神贬为一种原始的麻木。”我们能在本篇小说中看到,文化的高贵传统没落了,依靠商业贸易富裕起来的资产阶级新贵品味低俗,只会纵欲享乐。在这种社会风气下,亲情的纽带、同情的力量都没落了,一切人际关系都变成了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同时,沃斯通克拉夫特为我们呈现了这部近代英国的文化悲剧的另一个面貌:在男性权力的统治之下,女性只有依附于男性,才可能有一个平和的生活,并且还要总是看着男人的脸色行事,而幸福与独立更是一些不现实的奢望。可以说,沃斯通克拉夫特作为一个社会上流的女性,她有更多的力量以一己之身,努力克服这个时代。而她的作品正是她的武器。
如果想理解沃斯通克拉夫特笔下的人物玛利亚,理解玛利亚在身陷囹圄的时候的心灵斗争,我们首先需要重新反省一下我们所知道的历史。文艺复兴的绘画、宏伟的教堂,启蒙运动留下的先贤祠,轰轰烈烈的资产阶级革命。再想想我们所知道的中国近代史,五四运动民主、科学的呐喊,北伐战争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号角,以及后来旷日持久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以上所说的一切,都是男人的历史,好像只有男人在推动历史的前进,而绝大多数的女性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在《女人之罪》的视角中,女性似乎天生就被认为是有罪的,需要在“人性”的法庭中为自己的清白辩护。在小说中描述的男权之下,女性的性别好像被简化成了一种财产,当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女人,她就具有了成为一个男性财产的资格,可以娶得,甚至可以强夺。而从沃斯通克拉夫特这里开始的事业,也可以说是一个至今未竟的事业,就是书写一部女性的抗争史,一部女性想要张扬自己温柔而独特心灵,以求得自身的独立的历史。母性,想象力,敏感,同情心,这些都是沃斯通克拉夫特在玛利亚身上所描绘的女性心灵。
世界的母性不能破碎。人类对于幸福的终极记忆,就是每个人在自己母亲的子宫里度过的生命最初的时光。人世间所有温暖、幸福的事物,无不带有关于母性的比喻。比如像母亲腹中一般温暖的房间,滋养一个民族的土地与河流,还有保护我们的爱人的怀抱。母亲的希望中从来没有流血牺牲,没有冠冕堂皇的权力与荣耀,只有在平安之中自由的伸展。世界的母性虽然不时地被贬低、被忽视,但是母性正如我们脚下的大地,永远无私地承载着我们的脚步。把母亲和新生儿粗暴地分开,把一个婴儿从一个母亲的怀抱强行抢走,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行为。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最惨的故事,就是一个孤儿失去母亲的流离,或者一个民族失去故土的流离。
所以,在潜意识的认识里男性的历史是波澜壮阔的,一场接着一场的道德胜利,建立起看似理性而正义的秩序,若我们认为只有这种历史才是有价值的,那么我们就无法看到想象力和同情心的可贵。想象力和同情心的力量超越了一个人的血肉皮囊,那我们能够想象和感受他人的感受,以情感的纽带把一个家庭,乃至一个民族聚集起来。在阅读中读者将看到,小说中也有几位拥有正面形象的男性,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曾经远离过自己的国土和家园,背负着孤独与苦难,去国怀乡。等到他们回到家园的时候却发现,时过境迁,虽然祖国还是那个祖国,但在一个面目全非的冷酷社会中,他们流离失所的心灵已经无处栖息。我想,正是玛利亚身上的女性光辉和这些温情犹存的男人们对于归宿的渴望,才使得小说可以在闪烁的希望之中进行下去。
至此,我希望在不透露太多小说情节的前提下提前与读者分享我自己的翻译感受。思想不失片面,读者在自己阅读之后会有自己的所思所感,望不吝赐教。
袁子奇
2013年10月15日
于美国俄亥俄州哥伦布市
前言
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位作者平生最后一部作品,她名声甚广,连那些对于禀赋的审视最为准确细致和苛刻的人们也对她的才华表示出无上的崇拜。从她的作品中蒙受裨益的人中,很少有人因苛求这部作品的完整性而反对它的问世。善于品味和想象的心灵视情愫为珍宝,他们在考量这部未竟的天才之作时,体会到了一种忧伤的喜悦之情。即使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小说的草稿,只因其整体风格能体现作者的最初构想,也可能会为当今的世风注入一股新潮。
下面这部作品的意图与结构在很早前就已是作者乐于思量的对象了,并且她断然认定它们将能产生巨大影响。写作持续了12个月,她急切想证明她的设想,曾将手稿几度编排和修改。目前公布于众的手稿中,在她眼里有相当一部分还远未完善。关于这个话题,她在一封写给朋友的信中说,“我完全明白有些事件的次序应该相互调换,还要用更多的渲染来提升基调;而且我多少有些希望能得到批评,好让我把所有事件整合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故事的线索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1]唯一一个和作者讨论过这部手稿的朋友是戴森先生,即《巫师》的译者,也是本书的编者;书中主张的控诉与感伤情怀对初出茅庐的作家而言,正是让自身在最大限度上获取裨益的来源。[2]
为了修改本作以便出版,编辑做了一些必要的工作,他将某些润饰得较完善的章节同旧版本串联起来,且在需要时为此添加一两行过渡之句。凡经编辑冒昧修改过的地方,都添加了括号内注解;编辑无比希望不留下任何捉刀之嫌,而是将作者的构思原汁原味地呈献给读者。
下面几页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著者前言,里面仅包含了具有前言意味的只言片语,虽然并非按作者意愿的风格写成,但却是值得保留的。
W.戈德温[3]
[1] 这封信的更多摘录包含在著者前言中。
[2] 作者曾与友人讨论的部分为本书的前十四章。
[3] 威廉·戈德温(William Godwin,1756~1836)英国作家与政治评论家,玛丽·沃尔斯通克拉夫特的丈夫。(译注)
著者前言
女人之罪,一如人类受压制的驱使所犯下的罪过,也许在施压者看来是必须压制的:但的确有一些时代先驱,能够认同我的拙作不是神经错乱的产物,或是在无病呻吟。
在这部小说中,我所努力呈现的是激情而非风度礼仪。
如果我牺牲掉我的主要目标,本可让故事情节更富戏剧性,但我意图展现的是不公之法律与社会之习俗带给女性的苦难与压迫。
在创作过程中,这一观念限定了我的发挥;我聚焦于人物作为女性、而非作为个体的发展历程。
我具现了一些感伤之情。
在很多该类作品中,男主人公可以是个平凡人,并在一系列事件的磨砺后变得睿智、善良且幸福。相比之下,女主人公则要生而无暇,一举一动如智慧女神,就像刚刚从朱庇特头颅上降生的弥涅尔瓦一样高度完善[1]。
【下面是从作者写给一个朋友讨论文稿的信中摘录出来的一段】
从我的角度讲,假若一个有情感有进取心的女人需要毕生服从于我所描写的那样一个男人,我无法想象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幸的事;她被迫舍弃所有的人类感情,避免培养高贵的品味,以免她对优雅的感知和对情感的修养过于锋芒,反而加剧失望的阵痛。带有迷幻色彩及其想象力的爱情,只有在精心的培育下才能开出花来。假如一个女人能忍受我说的这种男人,我将鄙视她,或称之为平庸的女人。
这些对我来说(心灵和行为的婚姻独裁主义)是特有的“女人之罪”,因为它们贬低了心智。所谓的巨大不幸固然更能震撼普通读者的心灵:它们包含更多的舞台戏剧效果;但在我看来,更细致的感知描述才是上乘小说具有的优点。这是我个人的观念;要展现不同阶层的女性之罪,她们所受的教育程度不同,却同样受到压迫。
[1] 罗马神话中智慧女神密涅瓦(Minervas)是从主神朱庇特(Jove)的头上生出来的。(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