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女人之罪(出版书)》作者:[英]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译者:乔毅【完结】 > 女人之罪.txt

第六章

作者:英-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译者:乔毅 当前章节:24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1

玛利亚心中涌动着爱意,刚才听到的故事让她的思维更加辽远。含苞待放的希望之花又合拢了,好似开放得过早了;生命中那些最快乐的日子也被忧思的阴云笼罩。想想她自己和杰迈玛的独特经历,她不禁开始思索女人被压迫的地位,为她生下一个女儿而惋惜。她沉溺在小小婴儿得不到保护的苦楚中,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最后,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可能遭到杰迈玛强有力地描述的那种命运时,她对于杰迈玛的同情化为了难耐的痛苦。

玛利亚翻来覆去地思虑。杰迈玛的人性并没有泯灭,只是她自打出生就需要勇敢面对的严霜苦寒让她变得麻木不仁了;在这个温情的时刻,唤醒她的知觉一定不会无果而终;所以玛利亚开始期盼这效应为她带来自己孩子的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欣喜。不过这现在还只是空想;她焦急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心中怀着那个通常能确保事情万无一失的决心。

杰迈玛定时送来了早餐,以及一张来自达恩福德措辞温柔的便条。她匆匆阅读了便条,这一份情意的鲜活确证,让她内心默默地积聚着狂喜,这正是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赋予他的那种情意,如今却传递给了自己。当杰迈玛等着取走早餐时,玛利亚婉转提到了她整晚上寤寐思服的事情。她激动地说起了杰迈玛本不该遭受的那些苦难,还有大量被抛弃的女人们的命运:她们被置于狂风的吹袭下,无法逃脱。当看到自己的一番话让她的这位守卫有所动容时,她用不容拒绝的热切抓住杰迈玛的胳膊,大声喊道——“用你的心、还有你那可怕的过去想一想,你难道会帮恶人让我的孩子失去母亲的温柔、母亲的照顾吗?看在上帝的分上,帮我把她从毁灭中拯救回来!让我至少能教育她——让我至少历练她的身心,好让她应对女子在劫难逃的伤害,我会让她把你当作她的第二个母亲,让她成为你年迈后的依靠。是的,杰迈玛,你看看我——凑过来仔细看,来看清我的灵魂,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命运。”她以一种坚信的姿态伸出手,“而且我会替你实现它,以证明我的尊严和我对你的感激。”

杰迈玛无力抗拒这一串劝说;而且,由于拘禁玛利亚的房子位于泰晤士河沿岸,距离伦敦只有几英里,且据达恩福德推测,并不靠近海岸。杰迈玛从而答应编造一个请假的理由,亲自去查看这个弃女的处境,打听她的健康状况。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想做点什么别的,但她却不愿透露她的计划;玛利亚很高兴地看到事情的重点已经在掌握之中了,琢磨着还是让她自行决定的好;她已确信,仅仅靠讲述事实,她就能争取杰迈玛帮助她和孩子。

晚上,杰迈玛告诉这个焦急的母亲说,她明天得在玛利亚家人晨起之前就赶往城里,好获取所有必要的信息作为调查的线索。玛利亚之后道了声“晚安!”语气里带着特别的庄严和温情。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期盼;自打她监禁以来,她第一次怀着钟爱的喜悦说出了孩子的名字;她像一个保育员一样,喋喋不休地地描述爱女认出她是母亲时露出的第一个微笑。回过神来,她又更加亲切地说了声“再会!”和“上帝保佑你!”似乎饱含着一位母亲的祝福,然后辞别了杰迈玛。

接下来的一天里沉寂无比,玛利亚一个人独处,焦躁地沉溺于同一个念头又让时间变得冗长,一整天都过得厌烦难耐。从某处吹来的风让她清楚地听到了一只钟的响动。她在墙上画下了太阳留在上面的阴影;暮色渐渐厚重,溶为一片黑暗,等她忧虑地数到九点时,她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最后的一声响动是绝望在她心头的一击;见不到杰迈玛,她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地等着那个代班的野蛮女人来把灯熄掉。为了不得罪这个新侍者,她甚至强迫自己准备睡觉,尽管根本无心休息。这位新面孔告诫她要小心,跟她说话不能太随意;但这告诫是多余的了,光是她的脸色已令玛利亚畏缩了。这个婆子一言一行中的凶相昭然若揭,让玛利亚完全不敢询问为什么杰迈玛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在当晚她房门关闭之前来见她的。钥匙在门锁里转了一圈,门上了锁,也把她锁在了这个悬而未决的夜晚。情况得不到证实,她感到相当苦恼。

她不停地留意关门声和脚步响动,因为焦虑,禁不住浑身激灵和颤抖。在门口倾听时,她感觉有走廊里有什么东西在蹒跚而行。她开始怀疑,难道她真的不是被恶魔所环绕吗?

早晨杰迈玛进来的时候,玛利亚已经被无尽的思想运转和疯狂的警觉弄得筋疲力尽,看上去像一个幽灵,尤其是当她突出的双眼释读着杰迈玛的神情时:杰迈玛几乎和玛利亚一样憔悴,她不敢放任她的舌头询问消息。杰迈玛放下早茶,显得很忙碌地收拾起桌子来。玛利亚用颤抖的手拿起一只杯子,然后勉强着恢复自己的意志,克制着嘴唇的抽搐,说道:“我恳求你,省省你的痛苦吧,不要怕我受不起你带来的消息了!——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杰迈玛严肃地回答:“是的。”脸上露出同情与愤怒的表情。“让我静静,”玛利亚又说,再次努力控制她的感情,她把脸埋在手帕里,好掩盖她的万分悲痛,“这就够了,我知道我的宝贝已经不在了,至于细节,等到我……”——镇定一些后,她说不出来了。杰迈玛没有用空洞的安慰来纠缠她,而是离开了房间。

她深深地陷入悲伤,没有允许达恩福德来探望她;哪怕是最强韧的心灵,随之而来的联想也会产生强大的作用,有那么一会儿,她甚至沉溺于迷信的想法,认为孩子的死是对她的惩罚,因为她曾一度停止哀悼她的所失。达恩福德又写了两三封信来,语气里充满了男子气概的温柔抚慰,但这只是加剧了如许悲情的酸楚;但是,他言语中充满着激情,说自己心中最急迫、最诚挚的愿望,就是“他的真情也许能够补偿一些她所忍受的残酷和不公”,这激起了一缕她对天堂的感激之情;读到信的结尾时她的眼里盈满了感动的泪水,他说希望代替她那些可鄙的旧相识,这些人没节操,让他憎恶;他把她称为他最亲爱的姑娘,向她保证“从此让她幸福便是他一生的责任”。

在第二天早晨的一封短信里,他请求说,当他的出现不会加剧她的悲伤时想来探望她。他异常恳切地请求她遵守承诺,能把为女儿写的回忆录借给他看,好让他终日想着她过去的生活,借以消磨不在她身边的时光,并答应他归还回忆录后杰迈玛便可立即阅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