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处满满的蓝海市场“圈外婚”
近年来,选择多样化婚姻形式的伴侣显著增长,他们的选择虽不及同性婚那般决绝,但也曾被视为极少数派。例如,双方年龄相差悬殊的“年龄差婚”、与外国人结婚的“跨国婚”,以及主要靠妻子养家糊口的“反转婚”。
我将这类伴侣(或许有些用词不当)称为“圈外婚”,并试图不拘泥于这些圈外男女以前被扣上的“不会和那种人结婚”的刻板印象帽子,重新考量他们的魅力。
截至目前的采访中,似乎女性圈外婚多发生在30岁左右,当同龄人都在匆忙结婚的时候;或者40岁左右,濒临最佳生育年龄上限的时候。在男性中,比起工作更喜欢做饭和家务,或者强烈渴望“家庭”的人,更容易步入圈外婚,究其原因是他们想“尽早结婚”。
洋平(24岁)表示:“恋爱可能会遭到背叛,因此不值得付出全部。而婚姻只要尽己所能,就能收获孕育子女、组建家庭的回报。”他对年龄差婚和反转婚也非常感兴趣,还表示自己擅长烹饪,希望成为全职家庭主夫。
另一方面,从事介护工作的友香里(29岁)表示:“什么情啊爱啊的,我已经无路可选了。”
她在东京都内某诊所做了时下热门的“卵巢年龄检查”,被告知卵巢年龄指标“AMH(一种发育中卵泡分泌出来的雌性激素)”值很低,医生建议她“最好尽快怀孕”。
后来,友香里通过婚活与两名男性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都是比她大12岁以上的当地公务员。她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好感,但仍苦笑着说:“想和生理上不排斥的人结婚,不管怎样先赶紧生个孩子。”
圈外婚的魅力之一,用经济学术语来讲,即“蓝海市场”。
顾名思义,“蓝色的海”,与现有市场的“红海”(血腥争斗、高度竞争的区域)相比竞争没那么激烈。因为圈外婚先进前卫,关注到的竞争对手少之又少,若以此为目标,成功率也高,迅速“邂逅→结婚”指日可待。不仅如此,圈外婚还有许多独有的优势,这些优势正是20多岁年轻人常说的“普普通通的另一半”“三平”所不具备的。
【年龄差婚】
正如前文所述,近年来,圈外婚的代表——“年龄差婚”伴侣与日俱增。
某婚介所调查结果显示,“丈夫比自己年长11-15岁”的女性比率在5年间从13%涨至38%(2009年/Alpa)。厚生劳动省的调查结果(2013年)也显示出,自2005年以来,一成以上初婚夫妻“丈夫比妻子年长超过7岁”。
高学历,高收入,高个头。
尤其是2002年,离婚案件突破29万创下历史新高时,大批条件可观的“三高” 离异男性重返婚姻市场。近来,夸口自己“比起初婚男,更想找离异男”的女性们同样引人注目。
不过,年轻女性并非仅“因为年上男比同龄人收入高”便对他们动心。深入采访后更令我惊讶的是,那些认真地犹豫着是否要嫁给比自己年长10岁以上年上男的女性,绝大多数甚至已经考虑到“未来给丈夫换尿布”“即便如此也能接受”的地步。虽说年纪小些,可女性毕竟还是现实的。
顺带一提,在多数妻子看来,“丈夫年长”的年龄差婚益处是:
1?他稳重包容、踏实可靠;
2?他知识面广、办事有经验;
3?他地位稳固、收入稳定。
如此等等。尤其是那些愈发觉得同龄男性“不可靠”的女性更有可能被1、2所触动而选择年龄差婚。
另一方面,近年来,“妻子年长”的姐弟婚同样与日俱增。
厚生劳动省某项调查结果显示,每4对初婚夫妇中便有1对,即24%的初婚夫妇妻子年长,该比率甚至高于“同龄婚”(21%)。其中“妻子较丈夫年长4岁以上”的占比也高达7%,姐弟婚数量稳步增长。男性中向往姐弟婚者也不在少数。某项调查显示,20多岁男女皆为每3人中便有1人(32%—33%)表示“可以接受妻子比丈夫年长10岁以上”的婚姻(2014年/明治安田生活福祉研究所)。
在本次调查中,当问及“(暂且不论哪一方年长)对10岁以上年龄差婚的看法”时,20多岁女性(单身)的四成及同年龄段男性(单身)的三成表示“赞成,想尝试”。仅有未满二成的男性与不足一成的女性表示“反对”。
在妻子年长的伴侣中,年轻丈夫感受到的益处与上述“妻子年轻”的情况大同小异。相反,在年长妻子看来,姐弟婚的益处是:
1?他温柔,且毫不掩饰地认可身为女性(年长)的自己;
2?他是温顺的治愈系,会给予我“崇拜的目光”;
3?他拥有光彩夺目的青春朝气,自己也仿佛可以返老还童。
例如,就职于某家大型活动筹办公司的安子(44岁),4年前,在她40岁时,与同公司的后辈吉弘(34岁)跨越10岁的年龄差,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对安子来说,结婚前吉弘的沟通能力可谓“全公司最差”。某天,她被上司要求在一个公司内部项目中与吉弘组队,直叹气“真倒霉”。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毕业于知名国立大学,还有两年英国留学经历,而小自己10岁的吉弘看起来一点也不男人,简直就是“草食系”无疑。
然而,感情往往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在加班后疲惫归家的夜晚、在他们出差海外归来以后,安子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吉弘的脸庞。她并非“想体恤下属”,而是担心他“有没有平安到家”“工作中有没有出现失误”,甚至还向他的家人询问过。
直接促成他们两人结婚的契机是2011年3月发生的东日本大地震。
安子的老家位于宫城县气仙沼市。当时,与母亲离婚之后一个人在老家生活的父亲正处在震灾地。失联10多天后,她终于从电话那头确认了父亲的平安,听到父亲问她“你也还好吧”的时候,顿时泪如雨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在那之后不久,吉弘尽管没有把握,还是向安子求了婚:“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安子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愿意。”两人仅交往了半年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当时,安子说:“回顾40年(当时)的人生,我交往过不少更有男子气概的人。即便如此,对现在的我来说,最珍惜的还是这个‘依赖我’的年下男。正因为有他,我才感到自己被需要,未来也会更加努力。”
如今两人已经结婚第5年了。期间,他们也面临过流产和离婚的危机。丈夫尽管34岁了,却仍然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安子不得不加班时,他甚至吃工作的醋,抱怨“为什么要加班到这么晚呐”直截了当地表达心中的想法。安子也不会去怪罪他,反而觉得他有点可爱。虽说已不再有恋爱般小鹿乱撞的感觉,但再没有什么比与直率的他在一起更加治愈的事了。
【跨国婚】
2014年9月开播、历时半年的NHK综合频道热播剧《阿政》轰动一时。
剧中主人公龟山政春(俗称阿政)与苏格兰女孩艾莉跨国结婚。现实生活中的人物原型是一甲威士忌创始人竹鹤政孝与妻子丽塔。在当时那个年代(大正时代),国际婚姻即“跨国婚”可谓寥若晨星。
即使在距今50多年以前的1965年,跨国婚全年也不足5000例,即“每230对夫妻中仅有1对”。不过,自那以后跨国夫妻开始渐渐增多,1989年为2万对,2005年突破4万对,2006年,甚至达到4.5万对,创下历史新高,即大约每16对初婚夫妻中便有1对是跨国夫妻(厚生劳动省)。如此一来,与其说跨国婚属于圈外婚,倒不如说它是名副其实的主流婚。
不过,准确地说,近年来跨国婚呈递减趋势。从结婚夫妻的整体状况来看,比例大约为“每30对夫妻中有1对”。
《出入国管理及难民认定法》。
据说,跨国婚减少的最大原因是2005年日本修改了《入管法》 。日本政府出于治安方面的考虑,加强了对外国人在留资格的审查力度。从那时起,日本男性与菲律宾女性结合的跨国婚大幅度减少,2006年时超过1.2万对,到了2013年已减至3118对。
与此相对,日本女性与外国男性结合的跨国婚自2007年以来几乎没有减少。或许是因为同欧美人结婚的艺人后藤久美子(事实婚姻)和嫁给德国籍赛车手迈克尔·克鲁姆的网球名将伊达公子为代表的名人效应,又或许与漫画家小栗左多里的人气漫画《达令是外国人》也不无关系,该漫画讲述了她与男友(美国人)的恋爱与婚姻,令跨国婚更贴近人们现实生活。
该漫画的粉丝希美便是跨国婚中的一员。她在东京某非营利组织工作,3年前与一名韩国男性步入了婚姻。
5年前,希美出于兴趣去韩语班学习,在那里邂逅了尹老师。尹比希美大8岁,碰巧两人回家顺路便结伴同行,在希美家花园里的聊天让二人之间擦出了火花。
起初希美试图用刚学会的韩语沟通,然而进展并不顺利。于是,尹说:“公平(平等)起见,下次我用日语与你交流。”
事实上,希美与尹在一起之前,曾与一名德国男子交往过。虽说不可一概而论,但通常来说外国男性“男女平等”意识很强,而且做任何事情都积极主动、行动迅速。两人第一次顺路回家的那天,尹便给希美发去一条短信说“我喜欢你”。希美当时对他完全没有好感,但直觉告诉她:“似乎可以与如此有行动力的人一起走下去”。
德国前男友只顾追寻自己的梦想,虽说两人爱得轰轰烈烈,但感情并不长久。而尹会“为两人的将来打算”,除日语以外,还开始了中文的学习,并通过为数不多的人脉,找到了可以让他发挥特长、教授跆拳道的地方。不仅如此,尹擅长烹饪,除买书外从不乱花钱。在异国他乡的他正一步一个脚印开辟着一片新的天地。
希美表示:“我赌的是他的内驱力与生命力。”因为经济并不宽裕,所以两人暂时不打算生孩子。因为彼此都很忙,而且空闲时间凑不到一起,所以也很久没有性生活了,属于彻头彻尾的朋友夫妻。尽管如此,希美仍然微笑着说:“只要跟他生活在一起,就会学到很多东西。”
不止希美,在之前的采访中也有许多跨国婚男女列举益处如下:
1?他们(外国异性)决断果敢、行动迅速;
2?他们男女平等意识强,更容易一起“分担”家务与生活费;
3?他们懂得享受下班后时光、休息日、余暇及生活的点点滴滴。
通常情况下,当听到“跨国婚”时,大概多数人脑海中会浮现出“亚洲女性与日本男性”或“欧美男性与日本女性”的组合。的确,对于日本男性来说,绝大多数跨国婚是与亚洲女性组成家庭。即使2005年《入管法》修订以后,多数仍然是与中国、菲律宾、韩国/朝鲜、泰国女性的组合,共计占男性跨国婚整体的85%。
不过,对于日本女性来说,与欧美三国(美国、巴西、英国)男性组合的跨国婚占比仅为28%。女性跨国婚榜首是韩国(28%),其次是美国,中国位居第三(12%)。事实上,日本女性的跨国婚同样是与亚洲男性组合占主流(2013年/厚生劳动省)。
究其原因,中央大学教授山田昌弘在《东洋经济周刊》(2012年6月30日号)中指出:“因为亚洲其他国家处于上升期,而日本却停滞不前。”
山田昌弘在对中国香港地区及新加坡的调查也显示出,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日本女性与当地男性结婚。究其原因,或许是日本女性的时尚讲究,且擅于做男人的贤内助,受到亚洲男性的欢迎。但这些并不是全部原因。
与亚洲其他国家男性结婚的日本女性清一色地表示:“日本男性太老实了,说话很没劲”“(亚洲其他国家男性)在任何事情上都能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一点很合我意”。
山田昌弘指出,“也有不少女性对优柔寡断的日本男性感到焦躁,从而将目光转向了外国男性”。尤其是那些不断追求物质经济、努力发展事业的亚洲其他国家的男性,与内向、停滞不前的日本年轻人相比,显然更有活力和能量。
加拉帕戈斯是一个孤悬于南美大陆的群岛,又名科隆群岛。因长期与世隔绝,进化出一套独特的生态系统,催生出一些独特的物种。这些物种仅适合生存于该岛,否则会产生极大的不适应。加拉帕戈斯化是日本商业用语,用来比喻在孤立的环境下所做出的进化缺乏与区域外(国际)的沟通能力、互换交流,导致适合孤立环境下的产品进入区域外市场后出现水土不服,最终陷入危险的境地。例如日本手机产业的一骑绝尘到日暮西山。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孤岛模式。
日本社会或将面临着愈发严重的两极分化:全球化的女性与加拉帕戈斯化 的男性。
近来,不必远渡重洋,外国人的身影近在身边。例如,大学里的留学生、入职日企的外国员工以及外国游客等。如今的时代,在家也能通过Skype或Facebook等与他人轻松见面,交流愈发无国界、低门槛。
本次调查结果也显示出,36%的女性,即每3人中便有1人以上对跨国婚表示“赞成,自己也想尝试”,相同回答的男性比率较女性高出一成。
【反转婚、格差婚】
在日本,女性收入明显高于男性的“反转婚”和“格差婚”仍存在不被接受的一面,想必是由于会给人一种“女性的高收入造成了男性低收入”的印象吧。不过海外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在美国,有四成夫妻是妻子收入高于丈夫的反转婚。
美国早在2007年,“妻子高收入”的增长趋势已经颇为显著。某调查机构在对比1970年与2007年30-40多岁夫妻收入时发现,妻子为高收入一方的夫妻从4%跃升至22%(2010年/皮尤研究中心)。在3年之后的2010年,美国劳动统计局汇总“妻子收入超过丈夫的家庭”数据时,该比率进一步升至38%,高达大约四成。
近年来,反转婚在亚洲国家里同样与日俱增。
例如,韩国国家统计局某项调查(2015年)结果显示,大约有530万户家庭是女性作为一家之主,超过家庭总数(约2000万户)的四分之一。
另外,近年来,丈夫承担家务的“全职家庭主夫”也有所增加,中国台湾也呈现出同样趋势。
韩国国家统计局之前的调查(2007年)结果显示,韩国“主夫”人数在3年间增加了四成以上,达到15.1万人。无独有偶,中国台湾“行政院”的调查(2014年)结果也显示出,中国台湾地区内的“主夫”人数在4年间激增了1.5倍,截至2014年已逼近5万人大关。
这一系列现象是女性的高学历化、步入社会,以及男性的就业困难使然。
日本也不例外。日本长期人口普查(总务省)结果显示,2000年时仅有大约1.6万名全职家庭主夫,2005年时增加至1.3倍,达2.1万名,2010年时,激增至6万名。5年间增加到3倍左右。
尽管如此,若单看“全职家庭主夫”人数,日本甚至不足5%。然而如若女性进一步步入社会,而男性仍旧持续就业难、涨薪难状态的话,那么包括“家庭主夫”在内的反转婚势必会有增无减。
事实上,在未满30岁的单身群体中,男女的平均税后收入已经近乎无差,月收入均为25万日元左右。其中,就可支配收入而言,女性(218156日元)比男性高出大约2600日元(2009年/总务省)。
如若仍然固步自封在“男人是家里顶梁柱”的旧观念中,未来结婚只会愈发困难。相反,那些转变观念,“不太在乎到底哪方收入更高”的男女似乎会更快收获幸福。
例如,前面提到的吉弘。他与比自己年长10岁的安子结婚,两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如果比年收入,估计我要比她少200万左右日元呢”。
说“估计”是因为他并不清楚妻子的确切工资。吉弘虽说比妻子小10岁,但总归有男人的自尊心。他知道两人收入存在差距,但即便如此,看到具体的数字还是会闷闷不乐。因此,他们本着“各花各钱”的原则,共同分担房租与餐费,并不过问对方花销的细枝末节。
如若吉弘通过婚活等途径与同龄女性结婚,想必对方收入会与他比肩,或者更低。男人的自尊心是保住了,但他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在经历地震以后,他深刻体会到了生命的宝贵,想早点要孩子,而且有安子各个方面的引导,轻松又愉悦。这样的关系令他很惬意。
建(26岁)正在为成为一名游戏总监而努力。他在居酒屋等地方兼职,月收入17万日元左右。女朋友比他大2岁,在一家奢侈品公司的广告部工作,月收入应该将近40万日元,不过建说:“不清楚她的实际收入。”
相识4个月之后,某天她突然问建:“如果我们结婚,你可以承担全部家务吗?”在此之前,他们只是趁着酒意亲吻过,并没有发生性关系。连交往的实感都没有,突然被问及“结婚”时,建不知所措。
但是她说:“我不需要约会什么的”“哎?你不讨厌我,对吧?”建重新思考了一下:“嗯,或许算得上喜欢吧”。接下来不出所料,“那我们可以睡一起了吧”。
初夜后的第二天早上,建表白“我喜欢你”。尽管表白与性的顺序颠倒了,但两人还是顺利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冷不丁地迈入主夫生活,建第一次发觉自己有做家务的天赋。
“我现在就是一名家庭主夫,认清处境使我更容易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心理上也轻松多了。而且,我多少也赚些钱,不会觉得自己是吃软饭的。”
不仅建,建的妻子也相当大胆。她在两人还没交往的情况下,便问建“你可以承担全部家务吗”。不过,用建的话来说,那是因为她“想尽快结婚”。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果断定下一场反转婚,不浪费时间。
反转婚中的女性通常会列举益处如下:
1?即使对方收入不高或正在跳槽,也不需要等他“一切安定下来”,可以立即结婚;
2?丈夫时间充裕灵活,可以积极参与家务和育儿工作;
3?即使妻子在某种程度上怠慢了家务,丈夫也不会过于不满。
尤其是那些“喜欢工作但讨厌做饭”“不擅长打扫”的女性,似乎对反转婚毫不反感。在本次采访的20多岁女性中,也有多人表示“我热爱工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丈夫成为‘家庭主夫’”。除此之外,本次调查结果也显示出,“想尝试”反转婚的单身女性,每5人中便有1人,占比19%,绝非少数。
不过,该比率在单身男性中更胜一筹,每4人中便有1人(24%)表示“想尝试”反转婚。仅从这些数字来看,似乎男性对反转婚更积极。但正如前文所述,他们的真心话是:“如果能赚得足够多,我倒希望自己一个人去赚钱,妻子呆在家做主妇。”然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夫妻两人都工作,妻子做家里的顶梁柱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似乎多数男性会这样安慰自己。
因此,反转婚夫妻相处融洽的诀窍在于“各花各的钱”,不过问对方的工资明细。
如吉弘与建般,不去过问对方的实际收入,便不会为“自己赚得比妻子少那么多”而沮丧,在生活中互相照拂才是最重要的。
在对已婚男女的调查中,也有43%的夫妻表示“(两人工资)分别放在各自的银行账户中管理”(2014年/Money?Forward)。由此也可以说,反转婚的根基已然固若金汤。
性价比至上的新型婚姻形式
接下来,我想谈谈或许更符合如今20多岁年轻人需求的“性价比婚姻”,他们更容易倾向于从性价比角度考虑一切问题。若斟酌婚姻生活的精力、花销及压力等方面,这类婚姻形式比圈外婚目的更加明确,容易让人感受到“物有所值”。
这里特指法律上是合法夫妻,但不经常生活在一起,各自拥有个人私有时间及空间,只有节假日等双方都想见面时才在一起的新型婚姻形式。“现代走婚”在本质上有别于云南古老民族的“走婚”。后者源于其母系族社会的本质,而前者两人之间类似一种分栖共存的状态,与现代人追求独立的个性有密切关系。
“里山”与人类居住的村落紧密相连,包括田地、池塘、山地、山林和草原等自然生态系统。介于原生林的“自然”与楼宇林立的城市的“人工”之间。
这里特指仅以生子为目的的婚姻。
也有部分人认为有必要修改相关法律。不过,思想“先进”的男女们已经开始在性价比婚姻的路上尝试着摸索向前。具体来说,这些新型婚姻形式包括“现代走婚 ”“本地婚”“里山 婚”“同居婚”及“繁衍婚 ”等。
【现代走婚】
5年前,我采访了一些二三十岁的夫妻(当时)。虽说他们结婚了,但夫妻二人并非休戚与共般紧密相连,而更像是一种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我称其为“朋友式夫妻”。当时,敝司正与某大型住宅及食品制造公司共同开展对这一代人的长期调查。因此,也对他们进行了多次家访。
当时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一些夫妻在客厅及冰箱内部划分了界限。“从这里开始那边是‘丈夫的地盘’”“这部分是‘妻子的世界’”。他们“异口同声”地介绍:
“不擅自动用对方‘领地’内的物品是基本准则。”
“因为饮食习惯不同,所以平时主要是‘自给自足(夫妻各自准备食物)’。”
“不希望丈夫触碰更衣室等‘私人(妻子)空间’里的物品。”
在我看来,这简直如同偶像团体“AKB?48”成员间的相处模式。
换句话说,在周末等休息日里,夫妻二人会与家人聚在一起,去露营或烧烤。但日常生活中,都是单独行动,享受各自的兴趣爱好。
如同组合解散那般,也有些夫妻离婚时只说一句:“我们散了吧!”真令人难以置信。
通常情况下,当人们听到“走婚”“周末婚”时,脑海中或许会联想到平安时代,抑或曾经的热播剧(永作博美主演)《周末婚》(TBS),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味道”。
然而,在现代,那些形式听起来的确平淡了许多,夫妻之间沦为一种近似朋友的感觉。
【周末婚】
地方公务员康(39岁),在5年前接受采访时已经结婚2年了,但一直与妻子过着分居生活。两人关系并不糟糕,也不是因为工作不能带家属。夫妻二人明明只相距30分钟电车的车程,却不住在一起。
妻子住在父母家,康住在结婚前置办的单身公寓内。那套三居室的房子有60多平方米,却没有妻子的容身之处。房间里成排摆放着他出于爱好收集的美式杂货、手办和高达模型,衣橱里也塞满了旧衣服和收藏品,的确没有地方下脚。
如若在以前,康尽管不情愿,应该也会为了妻子舍弃自己的爱好。但如今的他不愿这样,“丢掉了兴趣,就等于否定了我的人生”。妻子也表示“住在父母家更轻松”,于是选择了分居。
从那时起,妻子仅在周末往返丈夫家的“周末婚”拉开了帷幕。不久后,当双方都忙时,便演变成往来频率更低的“月末婚”“分居偶尔走婚”。
后来,直到2年前妻子怀孕,两人一直处于“现代走婚”状态。康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妻子住在父母家,伙食费各自负担。斟酌了婚后搬家及购置新家具等费用,康认为还是继续分居“性价比更高”。
【别居婚】
在制药公司工作的静子(29岁)笑称:“别居让我享受到了一个人的舒适。”
静子是经上司介绍与丈夫相亲结婚的,这种方式在如今已然少见。2年前,二人登记结婚,正准备“培养感情”时,在集团公司上班的丈夫却被调往福冈工作。
静子是理科研究生毕业,目前公司里唯一可以让她发挥专业知识的地方是关东地区的研究所。如若跟随丈夫去福冈,便意味着得立即辞职,于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与丈夫别居。
1年后,公司的福冈大客户(外资)撤出日本,仅1年时间丈夫便被调回了东京。但在此期间,静子已经搬到离父母家不太远的一室公寓居住。她日日晚归,母亲担心地对她说:“要不我去给你做点饭吧。”
静子居住的一室公寓面积只有30平方米,夫妻二人居住的话略显拥挤。加之丈夫的上司还透露“可能再调他到别的地方工作”,静子觉得再次改租“得不偿失”。
最终,丈夫租下另一套一室公寓,两人开启了现代走婚的状态。
“但说实话,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静子从未离开过父母,婚后丈夫被调往外地时,她第一次开始独立生活,按照自己的节奏处理一切事情。即使内衣扔得乱七八糟,也不会妨碍他人。太自由了!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放归原野的小鸟”。
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告知公司别居婚的实情。因为在现行制度下,一旦被公司发现,便拿不到配偶津贴。静子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欺骗公司,有些内疚”,但目前并不想改变这种可以埋头搞研究到深夜的生活状态。
最重要的是,如果哪天做研究时解剖了小白鼠(老鼠),就很难再剁鱼切肉做饭了。这时候一个人住便可以向母亲撒娇,让她来做饭。
当我采访像静子一样赞同抑或已经践行着周末婚、现代走婚的年轻人时,他们列举的益处大致如下:
1?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和生活,不会因彼此调职而困扰;
2?可以一直保持新鲜感;
3?分开住更方便与自己父母来往。
其中,男性列举的多为第一点,女性多为第一和第三点。第一点作为男女的共同心声,正是越来越多的女性希望婚后也能继续工作,不少情侣将婚期搁置,“等他调回总部再考虑”的真实写照。正如前文所述,未来“大约仅有一成女性会一直做全职家庭主妇”,因此想必两人无意间开启别居婚的夫妻会与日俱增吧。
另一方面,在对列举第三点的女性进行深入采访时,同样隐约可以窥见其背后“超恋父母”的实态。
目前大约有65%的二三十岁夫妻婚后“近居”在距离某一方父母家不到30分钟路程的地方(2014年/国立社会保障·人口问题研究所)。在东京和名古屋,大多是住在妻子父母家附近。
生子后自不必说,就连在新婚燕尔之时,也是一到周末就回父母家享用“妈妈饭”的夫妻绝非少数。一来是因为轻松舒服,二来又可以真切感受到大家庭成员之间亲情的纽带。
身处周末婚和现代走婚状态中的女性,住在父母家附近或回父母家住终归还是会有一种从家务琐事中解放出来的“轻松感”。前文提到的静子便在某种程度上“将错就错”地说:“反正有了孩子,会比现在往返(父母家)更频繁。”
否定他们并非难事,但现实是仍有源源不断的年轻人步入朋友式夫妻、现代走婚与别居婚的状态,这是一种趋势。如若所有夫妻从一开始便可以“休戚与共”“完全不依靠父母”固然是好事,但也不乏有些人由于经济困窘或工作繁忙,很难做到这些。
那么,与其因“不想失去爱好时间”“不想离开父母家”而终身不婚,倒不如先尝试一下结婚脱离父母,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如若两人从一开始便很难同居,也可以尝试选择现代走婚这样的婚姻形式。
在本次调查中,仅有二成左右的单身男女表示:“赞成现代走婚,自己也想尝试。”但若加上“赞成,但自己不会去尝试”的接受派,男女均已超过六成,绝非少数。而另一方面,表示“自己已经在尝试中”的已婚男女仍然不多,但也占据了6%,即每50人中便有1人。
在其他调查中,我们还了解到一些男女间不同的倾向。例如,英德知市场咨询公司的调查结果显示出,表示“赞成”的20多岁男性占比27%,而同年龄段女性占比41%,比男性高出一成以上。除此之外,较早以前的网络调查(2009年)结果也显示出,在20多岁年轻人中,有23%的男性与39%的女性可以接受“别居婚”。终归还是女性看起来更青睐于“不即不离”的距离感。
如今流行在老家与青梅竹马结婚
【本地婚、同学婚】
该类婚姻形式的流行想必也与如今20多岁年轻人“超恋父母”的现状息息相关。他们多数倾向于婚后仍住在父母家附近,渴望回老家工作、生活。
指希望留在老家城市工作、生活。
指既好吃又便宜的大众化美食,即不使用高级素材制作的、深受普通百姓欢迎的料理。代表性美食有日本拉面、乌冬面、炒面、盖浇饭等。
在我们市场调查行业,有这样一种观点:如今40岁左右人之后的世代,绝大多数都有着强烈的“地元志向” (三得利次世代研究所等)。如今20多岁的年轻一代应该也不仅是恋父母,同样是“恋家乡”的一代。近来在年轻人中“城市吉祥物”“B级美食 ”“本土偶像”等本地应援推广大受欢迎,无疑也是他们恋家乡的真实写照。
对于该现象的产生原因,众说纷纭。
因上节目而家喻户晓的评论家山田五郎曾指出:“说到底,分水岭还是出现在泡沫经济崩坏以后。”他初次察觉该分水岭的存在是在1999年任Hot-Dog?PRESS杂志(讲谈社/2004年12月休刊)主编,对当时女大学生(如今的40岁左右人)“喜欢的约会地点”展开调查的时候。
据调查结果显示,排在首位的是迪士尼乐园,第二、三位是富含当地特色的“回转寿司”和“自助烤肉”店。在泡沫经济时期不受欢迎的“居家约会”也成为多数受访者的优选。不仅如此,年轻人们不再去涩谷等繁华闹市逛街,而是选择在“家门口的永旺商场”购物,这般景象也愈发引人注目。
诚然,1990年代后半期,随着日本全国范围内郊外购物中心的增多,人们不再需要专门去市里购物。与此同时,对城市的憧憬也淡化了许多。
另外,或许也受到经济不景气的影响,父母没有足够的钱将孩子送往城市上学寄宿,于是升入当地大学的孩子与日俱增。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在那个“国家和公司都不会保护你”的时代里,正如前文所提到的“只有父母和老家的朋友不会背叛我”那样,年轻人心中依恋的天平已坚定地倾向了父母和家乡。
毫无疑问,不少年轻人认为结婚也应该“在老家”。以前,我在采访宫联谊(宇都宫市)、前联谊(前桥市)等多地区域联谊组织时,发现当地商务酒店挤满了从东京、名古屋、大阪赶来的年轻人,他们表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老家结婚。”在本次的采访中,城市出身的年轻人们支持“本地婚”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如果女方不懂名古屋的魅力,那感觉我们的价值观合不来。”
“我爱我土生土长的家乡町田,希望找一个愿意陪我一起生活在那里的(结婚对象)。”
此外,希望返乡结婚的小镇青年也绝非少数。近年来,他们趁着回老家过盂兰盆节或新年时参加婚活的“返乡婚活”一跃成为热门话题。
“如果有一个女孩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在乡下老家(佐贺),我会选择她。”
“还是老家(德岛)最宜居,希望与老同学结婚,回老家生活。”
等等。
最后一条心声提到的与老同学结婚,即所谓的“同学婚”,也是最近的热门话题。
虽说或许也受到了日本足球代表人物内田笃人与武藤嘉纪相继与老同学结婚的影响,但不管怎么说,SNS在其中发挥的作用绝对不容小觑。通过SNS,可以随时轻松地与曾经知心难忘的异性取得联系,组织同学会也颇为方便。加之Facebook等一部分SNS会显示出用户“已婚/未婚”的婚姻状态,对方现状一目了然。
在岐阜某家超市工作的爱莉(28岁)也是同学婚中的一员。
2年前,爱莉在同学聚会上与如今的丈夫重逢。两人在中学时代曾短暂交往过2个月。再次相遇时,他住在大阪,是一名自由音乐人,不过唯一的收入来源是便利店的兼职。尽管如此,爱莉还是选择与他结婚。因为那时她祖母患上了肠癌,而他恰巧表态:“可以回老家岐阜结婚。”
爱莉是祖母带大的孩子。3年前,她想象着未来与丈夫在老家同住的样子,将与祖父母家在同一片区域的岐阜老屋改建成了能够三世同堂的住宅。此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爱莉想让祖母赶得上婚礼,因此在她看来“结婚优先于恋爱”。
因为男方是曾经的同学,为人诚实、知根知底,所以说服起初表示反对、想让她“慢慢找对象”的父亲也没花太多时间。
如今,丈夫入赘,在爱莉老家的米店帮忙。自从结婚以来,爱莉每天都去上瑜伽课,以改善畏寒体质(备孕)。她笑着说:“我想让祖母早点儿见到曾孙。”
关于“本地婚”的益处,他们普遍列举如下:
1?结婚以后,父母、祖父母及老家朋友都在身边,很安心;
2?可以在熟悉的家乡环境中生活与养育孩子;
3?(若老家非中心城区)与中心城区相比,可以节省房租和生活成本,性价比高。
对于那些追求无忧无虑的年轻人来说,在老家生活、周围有可以信任的人便有了十足的安全感。不过,从爱莉的案例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他们恋家乡的唯一理由。如今20多岁的年轻一代,自出生以来便置身于经济衰退的大环境中,就业也不稳定,而“本地婚”在经济方面有很大优势,即上述益处的第三点。
事实上,他们在工作的选择上也呈现出与结婚相似的趋势。在某项针对全日本求职者的调查中,包含换工作在内共计高达近七成的男女希望返乡就业。居理由榜首位的是“想生活在父母、祖父母身边”(46%),次位是“可以住家里通勤,不用租房,经济上轻松很多”(40%)(2015年/Mynavi)。
特地搬去乡村结婚
【移居婚、里山婚】
2013年,区域经济学家藻谷浩介的专著《里山资本主义》一经出版,随即跻身于畅销榜单。
直至不久以前,我一直在某新闻节目(朝日广播CAST)中与藻谷先生搭档担任评论员。节目中,他曾多次表示“比起在城市里辛苦打拼的工薪阶层,在里山地区居住的人虽然没什么钱,但生活非常富足”。藻谷浩介称其为“无法用金钱衡量的里山资本”,即新鲜的蔬菜与鱼肉、可口的天然水以及欢乐的篝火聚会等。
社区设计师山崎亮多年来也参与策划了不少由当地居民解决地区问题的研习会。他指出“如今20多岁年轻人追求环保、治愈、公平交易等,很容易与乡村生活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近年来,中心城区出身的年轻人,特地移居“偏远”开启婚姻生活的举动同样引人注目。或许是由于非中心城区为增加年轻人口,提供了婚活支持与住房补贴,又或许本就有不少年轻人单纯地向往乡村的自然环境与生活方式,“梦想着搬离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