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革命?阻碍年轻人恋爱的主要原因①
“超信息化社会”带来的功与过
——在虚拟恋爱与现实恋爱的夹缝之间
“恋爱?我不需要。明明其他快乐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如今的年轻人常把这样的台词挂在嘴边。我初次听到时大为吃惊,反问道:“其他快乐的事,是指什么?”于是我得到了大抵都是诸如此类的回答。
“看岚的DVD啦,同朋友去逛街啦,在Facebook上发发牢骚啦。”
“刷AKB?48的博客和玩网游吧。”
“在LINE上尽情拼杀消消乐(消除迪士尼角色玩偶的益智类游戏),或者是泡在恋爱剧本模拟手机应用小程序里。”
但这些与恋爱不是同一回事吧,只是单纯的兴趣而已吧……说着说着,我恍然大悟。
是啊,对如今的年轻人来说,恋爱已不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而是可有可无的“嗜好品”。与社交网络平台(SNS)和网络游戏一样,不过是兴趣的一种罢了。
究竟是从何时起变成这般模样的?至少我们泡沫经济一代人(如今大约45-55岁)的青春时代并非如此,明明恋爱无论好坏都应该是必需品的……
约会与色情图就像“随时随地”的便利店
事实上,该变化与以互联网和社交网络平台为代表的媒体发展息息相关。
可以说,本世纪初兴起的年轻人对恋爱热情的转变——“恋爱革命”发生的首要原因,就是所谓“超信息化社会”带来的功与过,恋爱的“兴趣化”。也可以说是庞大的信息披露导致心跳的感觉和恋爱的神秘感消失了。
Communications Director,负责制定和执行组织的传播战略,以确保信息的准确互通及有效传播。在组织中担任多个角色,包括高层决策者、外部代言人、内部沟通者等。
阅读传播总监 佐藤尚之的专著《明日计划》(讲谈社现代新书)便能明白近年来的超信息化有多大规模。
尤其具有代表性的是“仅2011年一年内传播的信息量,就相当于人类迄今为止所著全部书籍信息量总和的1921万倍”一类的表述。
说起1990年代前半期给恋爱带来变化迹象的工具,似乎非无线传呼机(BB机)莫属。有了BB机,恋人们即使分隔两地也能取得联系,互诉“我爱你”的衷肠,一下子拉近了距离。它当之无愧是划时代的发明。
BB机登上舞台时,我在读大学。回想孩提时代,家中只有一部拨号式黑色电话机(无子机)。如若是喜欢的男孩子要打来电话,我会好几个小时前起就提心吊胆地守在电话机旁,生怕“爸爸接了可怎么办”。
一种移动通信技术。属于2G移动通信技术的一种。起源于日本NTT实验室,对终端用户来说因其远低于一般2G/3G/4G网络通信费用而广受欢迎。PHS在中国又称“小灵通”。
然而,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是互联网原住民一代。他们大多自孩提时代起便在手机与网络包围的环境下成长,拥有专用的电话分机更是不在话下。也有些年轻人甚至表示连无线传呼机都“不记得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也难怪,1998年日本首部儿童用手机(PHS )“哆啦A机”问世(当时为NTT专属),同年windows?98也开始发售。他们自幼时起便能够随时通过电话或短信与喜欢的异性直接取得联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毫无疑问,与忐忑不安地盯着老式黑色电话机相比,这样自然更轻松便捷了。但与此相对,其便利性大概也削减了青春期特有的恋爱兴奋感吧。
对异性裸体和性所表现出的兴味索然,与媒体的进步也绝非毫无瓜葛。本次采访中,来自20多岁的年轻人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于耳。
“初中时,我(在手机上)点了一个奇怪的按键,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女性裸体。净是些下流的姿势,好恶心。”
“小学时,我用父亲的电脑上网,意外地发现了动作(做爱)视频,吓了一跳。他们不太舒服的表情,总觉得有点吓人。”
想必也受该类原因的影响吧。如今20多岁的女性中每3人便有1人以上、同年龄段男性中每5人便有1人以上表示“对性毫不关心”或者“很厌恶”。据统计,该类“性冷漠+厌恶”派,与2008年时的20多岁年轻人(孩提时代互联网尚未完全覆盖的年轻群体)相比,仅6年就上涨了不止一成(2015年/日本家族计划协会)。
1980年代前半期,成人电影横空出世。当时录像带的销售价格很贵,人们大多在出租录像店凭身份证租带子看。至此,对于小孩子来说,异性的裸体与性应该仍是完全不曾涉足的未知领域。
然而,在如今20多岁年轻人的中小学时期,互联网上的成人网站忽如一夜春风来,“色情图片(静态图)”率先经由电脑侵入家庭内部。当他们成为高中生、大学生时,“视频”成人网站也陆续登场。后来,随着手机及智能电话的发展,随时随地都能浏览相关内容已成为常态,如今更是成了便利店般便捷享用之物,神秘的春光乍泄与“暮光之城”感早已烟消云散。
消失殆尽的性与恋爱幻想
神秘的春光乍泄从营销角度来说即“蔡格尼克记忆效应”。该理论由苏联心理学家布卢马·蔡格尼克提出,指相对于处理完成的事,人们更容易被不能完成和尚未处理完的事所吸引,对之的印象也更加深刻。
在广告领域中,比如“15秒后精彩继续”插入的电视广告就是一例。或者从绘画领域来看,便是因为不完整才神秘的“维纳斯”——也正因如此,其别名又称“维纳斯效应”。
想必对于异性的裸体和性也是同样的原理吧。那么,实际情况如何呢?孩提时代满心好奇,若中途被阻拦说“不行哦”,就会愈发想知道后续。可是,若起初便给他们看了全貌,他们反而会觉得“原来是这样,也不过如此啊”,兴趣随之削减。
研究领域为青年独立与自我发展的和光大学现代人类学系副教授高坂康雅指出:“在获取任何信息都轻而易举的互联网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认为凭此便能洞知一切的‘既视感’十分强烈。”如同一个从未去过夏威夷的年轻人,看过它的网络视频或电视上的清晰影像及信息时,便觉得“夏威夷不过就是这样的地方嘛”,仿佛亲身去过一样……
高坂康雅定位年轻人“恋爱既视感”高涨的时期为1990年代下半期以后。在此之前,电影与偶像剧中上演的“百分百”恋爱才最让人心驰神往。即使是墨守成规的和谐爱情故事,年轻人也能沉迷其中。数不胜数的偶像剧与好莱坞式爱情故事的鼎盛期,便是我的青春时代无疑。
然而,1990年代中叶以后,随着电视信息类节目与网络世界里“恋爱现实”的相关言论层出不穷,在年轻人心目中“恋爱嘛,现实中也不过如此”一类的想法蔚然成风。加之近来游戏、虚拟偶像(初音未来等),甚至如AKB?48般“可以面对面的偶像”的出现,仿佛让人有种恋爱需求得到了满足的错觉,与此相对,现实中的恋爱反而“麻烦”又“疲惫”。
另一方面,“近年来,男性对于‘性’的幻想与女性对于‘恋爱’的幻想均有所下降”。中央大学教授山田昌弘如是说,“男女性均变得愈发现实,结果导致浪漫情绪扭头转向了虚拟世界”。作为性欲、快乐需求与恋爱替代品,性风俗、老虎机以及虚拟恋爱应运而生。
那么,人类的恋爱需求可以在空想与虚拟恋爱中得到满足吗?
高坂康雅断言:“NO。”
“恋爱是一对活生生的男女将真心相互碰撞,如网球对打般相互给予能量,从而获得成长与满足的东西。”而空想与虚拟世界终归只是单方的兴趣范围,无法吸收对方能量,说起来近似于自顾自地“打壁球”。
尽管如此,只要能够随时随地把小腹塞满,就不容易感到“饥饿”。在敝司调查的年轻人饮食生活中,20多岁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没有什么一日三餐的概念。有时每天只吃一顿,也有时全天仅靠五六顿甜品与“卡路里伴侣”(营养补充食品)果腹,“少食多餐”。若习惯成了自然,那么“大腹”将很难有空余了吧。或许近来的虚拟恋爱热潮也与填满小腹的代餐感如出一辙。
比起零背叛的虚拟恋爱,现实恋爱更加“沉重”
本次采访中,“二次元不会背叛(自己)”的台词屡见不鲜。
旭通广告公司(ADK)青年项目组长藤本耕平在专著《奉献世代》(光文社新书)中记述:“(最近流行的)恋爱游戏重点已经从捕获对方芳心的游戏感,转变为在游戏世界中模拟恋爱”的享受感。书中也对“零背叛”的现代游戏真实样子有所触及。
例如,曾经(1990年代)风靡一时的《心跳回忆》(科乐美公司)是一款让玩家享受如何捕获可爱女孩角色芳心的过程,并乐于其中狩猎技巧的恋爱模拟游戏。如若没有被目标角色表白,或者表白失败,便以“悲剧告终”,无法实现恋爱。
然而,2009年科乐美数码娱乐公司开发的游戏《爱相随》的机制则是玩家通过与游戏中的二次元女朋友互动,作出“欢迎”“我回来了”之类的问候,或者用笔抚摸女朋友的头,逗她开心又让她害羞得脸通红,促使玩家对角色产生恋爱的感觉,随着相处时间的推移愉悦感愈发加深。虽说以悲剧告终的可能性并非为零,但一般不会发生。据说遭遇背叛的风险微乎其微。
通常情况下,若谈及沉迷于二次元恋爱的年轻人,想必会有人联想起过去的“御宅族”。事实上,在千禧年代中期以前,该思想一直根深蒂固。
一种娱乐性大众文学和通俗文学体裁,源于和制英语Light Novel。可以理解为“能轻松阅读的小说”,盛行于日本。
轻小说 作家本田透于2005年出版的著作《电波男》(三才出版)中写到,在“帅哥与丑男(姿容等令人不舒服的男性,包括御宅族在内)”两极分化加速的时代里,对丑男来说,与三次元(现实)女性谈恋爱仿佛踏步于“不毛之地”。在此基础上,作者振臂疾呼“通过虚拟恋爱来邂逅理想中的恋爱,正是御宅族的胜利所在”。
那么,如今御宅族属于少数的一类吗?不,多个调查结果显示,答案并非如此。
例如,据2014年,日本大型就业信息公司Mynavi对2015年准大学/研究生院准毕业生的调查显示,“认为自己属于御宅族”的学生占全体中的四成。不出所料,御宅族领域排名前3位的依次为“动画”“漫画”“游戏”。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回答属于“御宅族”的男女比例相差微乎其微。近年来,两位20多岁的女白领相视一笑说“我是腐女(喜欢男男爱情的女性)呀——”“我也是啊——”的场景也不足为奇。与从前相比,性格开朗的御宅族明显增多了。
网络流行词,源自日本网络论坛2ch的大学生活板。主要指在现实世界中生活得充实的人们,全称为“现实生活很充实的人生赢家”。
着迷于前文提到的《爱相随》游戏和颇受20多岁女性欢迎的“他男友”游戏(恋爱游戏中对帅哥的称呼)的人群,大多是“现充 ”的年轻人。他们穿梭于打工、社团活动和公司生活中,过得相当充实,朋友也有十几二十个,若想认真恋爱并非找不到交往对象。但他们却坦言“目前并不那么想要(对象)”“暂且虚拟恋爱就足够了”。为何会如此呢?
和光大学副教授高坂康雅表示:“因为对于如今已经习惯虚拟世界的20多岁的年轻人来说,现实恋爱是精神上的‘负担’。”
的确,如果把虚拟恋爱比作独自“打壁球”,那么现实恋爱就如同双方相互给予能量的网球、乒乓球等连续对打类项目。给予出去的能量需要再生产,但有些人却不能顺利完成。
比如,工作中能获得自信的男性,能量也会相应增加,会有富余的时间称赞女朋友“这个美甲好可爱啊”,让她满心欢喜。受到夸奖的她也会笑着回答说“谢谢啦”,心里想着“对了,用打工赚来的钱给他买点好吃的吧”。若如此良性循环往复,双方均会容易感到“在一起好快乐”“元气满满”。
然而,若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性格内向,一直如虚拟恋爱般“打壁球”的话,总能量并不会增加,恋爱成了对方单方面的能量给予。于是,对方会想:“为什么老是我又要夸赞又要请客?”不久便因为能量不足而疲惫不堪,感到“恋爱很沉重”……
据说即使本身在恋爱中表现出积极态度的年轻人,只要与内向的人交往过一次,也多会持有“恋爱就是沉重、麻烦”的想法。
与恋爱渐行渐远的“其他欢乐场”
春香(22岁)精力充沛地在一家餐厅打工的同时也参加了资格认证课程学习班。她说:“我前男友占有欲太强了,见面只会让我‘心情沉重’。”
春香的前男友从事自由职业,是个不折不扣的游戏爱好者。起初两人因在线游戏之类话题相谈甚欢,然而有一次春香因学习临时取消了约会,第二天前男友便开始在推特上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从那以后,前男友常因为“刚才去见男生了吧?!”一类事情火冒三丈,频繁地发短信给她,最终导致分手。
LINE是韩国互联网集团NHN的日本子公司NHN Japan推出的一款即时通讯软件,类似于国内的“微信”。
类似案例屡见不鲜。知名私立大学二年级学生拓哉(20岁)正在为去意大利留学做准备。与高中同窗已经交往了两年多的他,最近也开始感叹在LINE 上互动倍感“沉重”。
“偏偏在我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给我发来(图片),问‘这件衣服怎么样’。若我没回复,她便说‘明明都看见了(为什么不回信息)’,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受够了,我想分手。”
与此相对,拓哉迷恋的网络服务平台“谷歌+”(谷歌)和社交软件“755”(CA广告)总是可以仅在兴起时去瞄一眼偶像“帕露露(AKB?48岛崎遥香)”的动态。若在帕露露发的“早上好——”下面跟帖“还好吗?睡得好吗?”,大约1000次中也会有1次幸运地得到回复。“这样反而快乐得多,也更有心动的感觉。”拓哉如是说。
2014年,高坂康雅将不想谈恋爱的年轻人(男女900人)按“不想谈的理由”划分为4种类型,并分别研究了每种类型的年龄与身份、亲密关系等相关性。从中得出的结论是,最难谈上恋爱的是“不自信”型与“积极回避”型人群。
前者是尽量不谈恋爱,不想被别人伤害的类型,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毫无魅力。后者是试图规避恋爱风险,抑制能量消耗的类型,因为他们性格内向,恋爱能量不足。这两类人都不善言辞,经常宅在家里,而且同性朋友也不多。
以上我完全认可。意外的是,如春香和拓哉般善于交际、兴趣广泛、工作努力且精力旺盛的“乐观期待”型人群,也不太想要交往对象。
即使该类型的人群认为“比起恋人,兴趣和学习优先等级更高”,仍旧能轻而易举吸引对方。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处理事情都游刃有余,所以容易乐观地觉得“恋爱嘛,什么时候都可以谈”。若有虚拟平台之类其他欢乐场存在,他们必然会更容易产生“目前不需要恋爱”的想法。
倾向短时间个人性行为的男女与加速的性自助化
虚拟技术的发展与成人网站的普及,客观促进了“个人性行为(自慰行为·手淫)”的发展。该行为堪称短时间刺激且不需要异性的性需求处理方式。
众所周知,近年来避孕套的出货量一直呈减少趋势。减少幅度自1999年开始日益显著,2013年度日本国内出货量为260万罗(1罗=12打=144个),仅在过去10年内就减少了二成(2014年10月29日登载/《日刊SPA!》)。
若仅是如此,或许是因为少子化导致年轻人自身数量的减少,大概不能一口咬定是“因为自慰行为的增加导致性交频率(避孕套消费)的减少”吧。不过,日本家族计划协会诊所所长北村邦夫从其他角度研究了避孕套的出货量,察觉到该趋势与互联网普及之间所存在的相关联系。
他之前在接受我采访时曾提出:“避孕套出货量明显下降的时期,事实上与电脑网络的普及(1998-2000年)和手机网络环境的整顿(1999年、2005年)时期出奇地吻合。”原始参考数据出自厚生劳动省《药事工业生产动态统计年报》等。
起初,也有人认为避孕套出货量显著减少是因为1999年日本发售了低用量药(口服避孕药)以及“不戴套年轻人的增加”,而北村与多位专家表示“想必并非该原因所致”。
例如,避孕药在发售阶段并未大面积普及。1990年代中后期,HIV诉讼等因药害引发艾滋病问题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年轻人中“必须戴套”的意识高涨。在那样的时期里,避孕套的出货量与上一年相比仍下降至86%,实在令人不可思议……最终辗转得出结论如下:因电脑网络接入所带来的成人网站的普及,客观促进了无需避孕套的“个人性行为”。
2005年的情况也是如出一辙。在避孕套出货量骤然下降的背后,手机版成人网站普及的事实难辞其咎。同年,号称男性自慰用飞机杯(人工阴道)的“TENGA”(典雅牌男用自慰杯)也一举成为年销售量破百万的畅销品。
本来因为超信息化社会,如今的年轻人就容易对异性裸体和恋爱抱有“反正就是这种东西,也不过如此”的心态,加之可以通过智能手机随时随地享受成人网站,他们很难产生“想同那个人发生性关系”“想谈恋爱”之类的感觉。毋庸置疑,让性欲与恋爱热情直接关联的机会也会随之减少。
性、恋爱与婚姻“三位一体”的概念被称为“浪漫爱情意识形态”。该思想起源于18至19世纪的欧洲地区,于经济快速增长期后的1950年代后半期至1970年代左右传遍日本的大街小巷。
在当时的日本,性、恋爱、婚姻之所以密不可分,是因为在意识形态指引下,人们认为“恋爱是选择正当结婚对象的唯一途径”“性唯有在已婚夫妻之间才可以进行”。
因此,日本直至1970年代,若“想与异性发生性关系”仍需要经历以下步骤:“与对方一起吃饭,发自内心地向对方表白,多次约会,再以结婚为前提……”
然而1980年代以后,性与恋爱的解放(自由化)如火如荼。1990年代中期后,超信息化社会的发展更是加速了性的自助化及便利店化。即使没有爱情,也能自己轻松满足性需求。毋庸置疑,正是如此环境让年轻人与恋爱渐行渐远。
问题并不只限于男性,最近面向女性的成人视频网站也颇受欢迎。其中最大规模的“GIRL'S?CH”(SOD影视公司)在女性时尚杂志an·an(MAGAZINE?HOUSE)性爱特辑中引发热议。自其开站以来,仅两年半时间便有以女性群体为中心的大约1500万人次收看(2015年5月末)。
SNS上相互监视的宽松世代,恋爱也需察言观色
“女高中生平均每天使用智能手机(部分为非智能手机)时间为7小时。”
2015年,网络信息安全公司Digital?Arts发布了这一触目惊心的数据。不仅如此,据说每10人中便有1人每天使用手机超过15小时。
尽管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不至于到如此程度,但他们从初高中开始便熟用SNS,与朋友随时联系已是家常便饭,手机对他们来说形同手足。
21世纪初在日本年轻人中引起轰动的SNS主要为2004年登场的Mixi与2008年登场的推特。2010年以后,Facebook及LINE引爆网络。截至2014年,18至29岁的年轻人分别有53%加入了推特大军,64%加入了LINE大军。特别是24岁以下,在推特与LINE上“几乎每天浏览、投稿、发消息”的年轻人分别达到三成和四成(2014年/I&S?BBDO)。
那么,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是如何使用SNS的呢?我们来看几个例子吧。
直美(26岁)在一家保险公司做派遣工,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社交软件Instagram和Facebook上刷女性朋友们的发帖。比如,大家最近状态如何啦,宠物的病有没有治好啦,减肥是否还在继续啦,最近新入的社团是否开心啦……若她将与可爱鞋子合影的自拍照上传,并配文“我买了它!”,朋友们便纷纷给她点赞。相反,她若听闻朋友心情不好,也会随即发出“没事吧?”之类体贴的问候。如此网络一线牵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只是如若刷到“现实生活超充实风”的帖子,着实会让人沮丧。那些只顾炫耀自己男朋友之类“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即使表面上融入了圈子,也不会得到他人的每天跟帖和点赞。“因为一旦不小心看到,就会焦虑得睡不着觉。”直美如是说。
大阪国立大学学生汤渡(21岁),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去刷7个朋友发的推文。据说刷完可以预先思考在校园里遇到他们时“用什么话题做开场白”。
“因为如果对方发帖‘我好像失恋了’,而第二天一早你漫不经心地说‘太惨了,我在打工的地方被表白了’,那么大家保证会用意念‘杀你千万遍’”。
网络流行词。源自日语“空気が読めない”,K是“空気”的首字母,Y是“読め”的首字母。指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不会按照当时的气氛与对方的脸色做出合适的反应。
在我们大人看来,这“真是太麻烦了”,简直如同上班族接待客户般“体察入微”。然而市场调查公司R&D的20岁至26岁男性社群(“U26”)负责人堀好伸指出:“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忌讳‘KY ’,每天不厌其烦地刷动态,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另外,堀还指出,近来即使在年轻男性之间,对共鸣词“可爱”的需求也有所增加。
“例如,他们若无其事地将卡通角色的玩偶或饰品佩戴在包上啦,穿着同样广受女性欢迎的运动品牌T恤衫啦,相互夸赞‘呀,这么可爱啊’,等等。”
简直与女生会上互赞对方美甲的白领丽人,或是在开市客超市买到一套马克杯就“好可爱啊!”“好可爱啊!”兴奋地感慨个不停的家庭主妇别无二致。想必年轻一代在该点上,即使是男性,“想与周围人同步且产生共鸣”的愿望也很强烈吧。
诸如此类的共鸣需求似乎与如今20多岁年轻人大多接受过的“宽松教育”密不可分。
人称“夜巡先生”的上智大学哲学老师水谷修指出,“宽松教育特有的教育神话促成了如今20多岁青年的同步发展”。
又称“校园血统”。父母、家庭、经济等因素都会成为等级序列的一部分。类似于印度的“种姓制”,不同之处在于,等级划分更加森严,且终身都可能发生变动。
昭和时代,可以说小学里有小鬼大将,大学里有混世魔王,个性鲜明的学生也大有人在。然而,宽松教育强调“比起竞争,大家保持良好关系更重要”,无论多么讨厌的孩子都应该与他统一步调、友好相处。如此一来,一方面遏制了学生的好恶与个性,另一方面强化了他们不能公开表达好恶,表面上必须保持一致、“友好相处”的观念。水谷表示,因其反作用,最近也出现了一系列问题,比如“LINE欺凌”、校园里自发生成的学生序列,即“学校等级制度 ”。
无独有偶,关西大学综合信息学部教授谷本奈穗也在《恋爱的社会学》(青弓社)等著作中提到:“近六七年间,SNS的迅速普及,迫使人们的日常生活、朋友关系,甚至恋爱都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对此,我也感同身受。我也是推特和Facebook大军中的一员,不会全盘否定SNS。然而我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数字技术剥夺人们自由的一面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例如,从名古屋的酒店房间里拍摄夜景,即使发了张隐藏酒店名的照片到公共社交平台上,也会立刻被爆料出“啊,这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在某某酒店的北侧房间,35或36层”。或者,完全陌生的人在推特上(公开)发帖“牛窪惠刚刚在大阪站买了蓬莱的肉包子”,瞬间便人尽皆知。真是一秒钟也放松不得。
而将SNS视如手足般熟练使用的20多岁的年轻人,想必压力一定会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下声音也不绝于耳。
若两三天不发推,朋友会担心地来问:“怎么啦?”若不回复LINE上的信息,背地里会被骂:“这家伙,消息读完还不回。”若与异性朋友在同一时间地点发帖,会被吐槽“你俩很可疑哟”。或者若在朋友心情低落的时候,只有自己发帖“今天有这么好的事”,那么便会遭到朋友排斥(被移除好友)“真碍眼”……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容易觉得恋爱‘麻烦’。”(谷本)
最近经常听闻“我取关了某某”“我被某某取关了”之类的话。取关指取消对推特好友的关注。并非是因为厌恶了,那一刻不过是出于想要移除对自己的推文不回应、渐行渐远的朋友而已。
若是被排斥或者取关,便得不到考试题目以及就职活动的有利信息。最重要的是,唯有自己被同伴排除在外,“无依无靠”的孤独感挥之不去。想必从小在“大家友好相处”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多数年轻人,唯独在该点上是绝对想避而远之的吧。
如此一来,20多岁年轻人中的超五成开始切身感到“SNS疲惫”(2014年/I&S?BBDO)。如前文提及的春香和拓哉般为恋人的网络束缚烦恼不已,甚至“想分手”的年轻人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们一定会说:
“事到如今,唯独要我戒掉SNS,根本办不到!”
约会与恋爱不能成为骄傲及“谈资”?!
SNS将恋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秘密”一词已然成为死语。
不过,比如今20多岁人稍年轻些的初高中生们,也有享受该状态之处。例如,有一种将自己与恋人拥抱、亲吻的视频传至互联网端的“恋爱视频”,在该领域最受欢迎的非“MixChannel”(Donuts)莫属。它是一款给用户提供手机端拍摄和编辑10秒短视频功能,并可以即时发布至互联网端的应用程序。其用户近九成为初高中生,八成为女性。
2015年5月10日,我在电视节目《星期天先生》(富士电视台)中介绍该应用程序时,收到了正在使用中的初高中女生们的心声如下:
“我和男朋友舌吻的时候就想让大家都看看,想让他们羡慕地感慨‘真好啊’!”
“通过恋爱视频显摆一下‘他是我的人’,好用来制约他周围的莺莺燕燕。”
仔细浏览这些视频网站,便会发现甚至有初高中女生上传怀孕测试剂阳性反应和宝宝B超的照片,并配文:“我怀孕了,他还被蒙在鼓里!”“待男朋友知道这个网站的存在时,到底会怎么想呢?”诸如此类让人不禁打个寒战的同时,也对10岁至15岁左右的孩子仍然认为恋爱值得“骄傲”的样子略窥了一二。
事实上,普通中学生里“有约会经历”的年轻人占22%—24%,有接吻经历的年轻人仅占13%左右(2011年/日本性教育协会)。如此看来,他们还是属于被周围人羡慕,“引领潮流”的一类人。中学(截至15岁)以前有性经历者当然更是少之又少,本次调查结果中也显示男性(单身)占比不足5%、女性(单身)不足7%。
然而,若是16岁至20多岁的年轻群体,便另当别论了。大学生中有亲吻经历的男女均占65%左右,有性经历的男女均占五成左右(2011年/日本性教育协会)。到了该阶段,恋爱已不能成为“谈资”,也很难引以为傲,完全属于“兴趣”的领域了。
日本综艺节目里多呈阶梯式座位,类似摆放雏人形的雏坛。而坐在那里即使没有发言机会也会努力给大家带来欢乐的搞笑艺人统称“雏坛艺人”。
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原本便嫌恶“一本正经”的骄傲。尤其是宽松世代,他们是在21世纪初崭露头角的《雨后脱口秀!》(朝日电视台)等“雏坛艺人 ”轻幽默段子的陪伴下长大的一代。日本经济新闻社论说委员石锅仁美表示:“正因如此,比起明石家秋刀鱼和北野武一类‘头号艺人’的笑点,宽松世代更欣赏雏坛艺人‘捧哏’式的语言交流,贴近生活且吐槽精准。”
SNS也不例外。比如料理方面,若是泡沫经济时期流行的高端红酒与正宗的法国菜,即使发帖说“喝好了”“吃完了”,也会收获话题终结者式评论“嗯,挺不错”“接下来呢”,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但若是B级料理或者“嘎哩嘎哩君玉米浓汤冰棒”(赤城乳业),评论中就会满载着“这什么破玩意啊”“什么味儿啊”之类的“吐槽”,气氛热闹非凡。发帖者本人也会获评“那人很受欢迎嘛”,在朋友间人气高涨。
恋爱也同理。假如发帖“明明是过生日,男朋友却带着我吃路边摊(炒面)”,便会有很多人跟帖“太差劲了吧”“不分手还留着过年啊”。但若是发“我去了一家好时尚的海湾餐厅约会”的话,不但不能成为骄傲,反而只会引起反感,让人耻笑。
前文提及的春香垂头丧气地说:“我之前被女性朋友们嘲笑是‘恋爱脑’。”悠太也因为被大学社团里的伙伴说“你只知道约会”“真是闲啊”而感到丢脸,闷闷不乐。
正如从两人心声中所示,约会与“恋爱脑”已不再是值得骄傲或赞美的词。因为如今大多数人都“无交往对象”,想必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难以坦言交往的氛围吧。
Mental-Healer,谐音“闷黑辣”,二次元文化中的萌属性之一。广义上指在处于精神疾病的状态下与被某事物强烈吸引无法自拔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有点偏向占有欲又有极端的思想或行为。
另外,近来也存在嘲笑容易深陷恋爱中的男女为“郁娇 ”的倾向。该词原本是网络俚语,指来自2频道(2ch)网站心理健康讨论板(公告栏)中那些患有精神疾病的群体。狭义上指“反复进行自残行为或割腕的人”。半开玩笑的场合,也可用于“对异性倾注了过剩的爱”“迷恋渣男”之类的语境中,例如,“你又被男人迷住啦?”“不要啊,你郁娇吗?!”等。
追求零压力恋爱,但排斥社群内恋爱
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精通察言观色之道,重视“与大家友好相处”。不愿与“自家人”谈恋爱也是他们的典型特征之一。
假如圈子(社群)内部有三角恋、失恋或者妒忌等情况发生,朋友间关系会乱成一团麻。更别说像泡沫经济时期热剧《男女七人夏(秋)物语》(TBS电视台)中那样,B女在A男和C男之间纠缠不休,A男在B女和D女之间脚踏两只船,内部难分难解,甚至到了连圈子是否还能维持下去都岌岌可危的境地。
本次调查内容也包含年轻人如何看待存在扰乱和谐风险的“社群内部交往”,单身群体中表示“赞成”的仅占52%。其他调查结果也普遍呈现出类似倾向。在20多岁的年轻人中,认为公司、社团、好友圈内部恋爱“有点难为情”的男性占三成以上、女性占四成以上(2014年/瑞可利)。另一份调查结果显示,每3人中便有2人“(因为会对工作产生影响)反对职场恋爱”(2015年/O-Net)。
我虽然理解他们的心情,但还是有些疑惑。近年来,年轻一代在恋爱对象的需求上也呈现出与己相似异性的倾向,比如“性格相合”“气场相合”“价值观一致”等。符合这样需求的反而是近似“自家人”感觉的异性。
关西大学教授谷本指出:“在恋爱世界里,比起自由与相互争夺,追求‘感觉上相似性’趋势的高涨是在1990年代中期以后。”泡沫经济崩坏时,以年轻人为首“不愿引起争端”“尽量避免摩擦”的想法日益强烈,“若恋爱对象也是相似感觉的人便轻松了”之类的“脱压志向”尽显无遗。
其背后隐藏的是由超信息化社会与经济不景气所带来的“高压社会”。此外,想必也存在否定泡沫经济时期以来“三高男(高学历、高收入、高个子男性)”与金龟婿等恋爱中“赢家、输家”志向的“反泡沫”的一面吧。
1999年,消费领域中“治愈”一词选入新语·流行语大奖前十名。自那时起,逞强买奢侈品和跑车的年轻人明显减少,环保又舒适的轿车以及“自然&简约”型时尚开始备受关注。优衣库和无印良品便兴起于那一时期。
比起勉强追求高不可攀或者与己相异的人,年轻人们更愿意尽可能与零压力的人在一起。谈恋爱,选择与己相似的异性恰到好处。不过,他们并不愿意与“自己人”谈恋爱……
大概关系很难往前进一步发展吧。
毫无疑问,在我们泡沫经济世代处于青春时期的1980年代里,恋爱比如今“快乐”得多。归根结底,是时代的趋势,谷本如是说。
直至1970年代,浪漫爱情意识形态依然勉强存在。但进入1980年代恋爱至上主义时代以后,恋爱变得游戏化,“自由恋爱”风气高涨。性、恋爱与婚姻的三位一体化已然崩坏,“将性与婚姻分开考虑”“恋爱自由性自由也无妨”的解放感支配着年轻一代。
不过,对于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来说,自由恋爱自他们出生以来一直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实际上,比起那种解放感,SNS所带来的束缚感大数倍以上。事到如今,连骄傲都算不上的恋爱似乎只沦为一种拘束的存在,绝不会是件快乐的事吧。
互联网真正意义上助攻恋爱配对的一天终将到来?
1990年代中期,泡沫经济崩坏,历史的巨轮驶入了“个性化”“多样化”的时代。
小林祐儿在研究生院攻读社会学,同时在市场调查公司日本市场代理机构中广泛开展普通消费者最新动向的调查与研究。对此,他表示:“准确地说,正是因为深信‘必定、应该多样化’,才增加了恋爱交流的心理成本。”
举个极端的例子。比如,性。与昭和时代相比,如今的价值观再怎么多样化,“希望拥有普通性生活”的年轻人应该也占绝大多数。然而,目前周刊上接二连三地登载“某异性提出如此变态的性要求”的报道,互联网中也充斥着“认为一辈子保持童贞也无妨的男性与日俱增”之类的偏颇信息。
凶案也是如出一辙。与昭和时代相比,明明残忍的凶杀案有所“减少”,可是在超信息化社会的现代,只要发生一起事件,媒体和网民便会事无巨细地收集、传播,以至该事件被呈现得变本加厉。于是,信息所及之处的人们会想:
“莫非隔壁邻居也有罪犯的潜质?”
“如果昨天初次约会的男生也是个变态,该怎么办啊?”
虽说也可以在相遇的时候直接向对方坦言疑虑,但这样做毕竟很难。特别是涉及细致的恋爱问题,如果初次见面就问“你不是变态吧”之类的话,自己反而会被当成神经病。因此,在一段关系中,哪怕对对方的言行举止有一点点存疑,不知不觉便会产生“哎,还是不要再深入交往了吧”的想法……
有研究者将过度排斥想法及标准与己相异之人的反应称为“多样性恐惧症”。近来在恋爱方面也存在为了“以防万一”而对猜不透的异性敬而远之的强烈倾向。
如此一来,曾经被视为必需品的恋爱与婚姻,如今也必须通过交谈从“此人是否有恋爱意愿”开始试探。想必其心理成本已攀升至1980年代前的数倍。
另外,上一代人中存在视童贞为“异常”的倾向,而如今20多岁年轻人反倒认为“纯洁的保有童贞的人更好”。甚至连《花花公子周刊》(集英社)也举办了一系列以“童贞联谊会”为名的相亲活动,人气颇高。
据该杂志编辑部负责人介绍,即使他们以“30对男女”的比例招募,2天内便会有大约150名男性蜂拥而至,作为候补等待他人取消的空位。而女性参加者虽不至于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但出于“童贞男似乎不会出轨”“感觉他们因为纯洁而值得信赖”之类的考虑,也会陆续申请参加。
没错,关键在于匹配。即使生活在看似过于多样化的社会当中,像“童贞联谊会”般自开始便举着“只有保有童贞的人可以参加”的鲜明旗帜召集人的话,哪怕是“稀有”男女也可以相遇,且不需要消耗太多心理成本。同理,自开始便能根据兴趣和目的按类别聚集人群的SNS,“若使用方式得当,对恋爱也可以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小林祐儿如是说。
的确,如今通过SNS和网上服务平台相识相恋的男女(20-40多岁)大约占一成。在某些方面看似增加了恋爱难度的推特,也可以通过输入喜欢的音乐家名字搜索,进而与“志同道合”的用户们相约在活动会场“先试着见一见”。
此外,如若担心见面时无话可说,可以去浏览他或她之前的推特。借此收集“他是好这一口的人啊”之类的信息,了解到“他似乎不是个奇怪的人”大概也可以稍感安心吧。小林祐儿也曾提及:“尤其是日常生活中转瞬间写下的推文,会将发帖者的态度与性格暴露无遗。”
超信息化社会让年轻人与恋爱渐行渐远。正因如此,未来的某一天如若互联网可以作为更方便的工具被自由操纵,必然会成为其可靠的恋爱帮手。
究竟是被互联网操控,还是熟练操控互联网?年轻人挑战的号角才刚刚吹响。
恋爱革命?阻碍年轻人恋爱的主要原因②
“男女平等社会”与“男女不平等恋爱”间的差距与困境
——被昭和时代恋爱幻想束缚的年轻人
在年轻人不谈恋爱现象的背后,恋爱市场中女性早恋(早熟)与男女差距的扩大问题似乎同样迫在眉睫。
据前文提到的日本性教育协会1974年至2011年共计7次的调查结果显示:在1974年阶段,有接吻与性经历的男高中生人数比率较女高中生均高出4%左右。例如,26%的男高中生及22%的女高中生“有接吻经历”,10%的男高中生、6%的女高中生“有性经历”。
然而,在1981年泡沫经济萌芽期间,两方面的经历率男女均出现逆转。尤其是近年来,高中阶段的男女差距日益显著。从该调查2011年的数据来看,37%的男高中生“有接吻经历”,女高中生该比率高达44%。男高中生中“有性经历”者占15%,女高中生中该比率达24%,两方面的经历率女高中生比男高中生均领先7%—9%。我们本次的调查结果也显示出,在18岁以前有性初体验的单身群体中,男性比率为20%,而女性为24%,仍然略高一筹。
在如此情况下,近年来,愈来愈多的20多岁的女性认为同龄男性“孩子气”“靠不住”,憧憬与比自己年长的男性谈一场“年龄差恋爱”。
“同龄男生既不会养我,说话又无聊,接吻技术也不怎么样。就算和他们交往了也是三重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