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不谈恋爱的年轻人(出版书)》作者:[日]牛窪惠/译者:李叶【完结】 > 不谈恋爱的年轻人.txt

他们深知父母与社会“对自己抱有何种期待”,并习惯大方地给予回应(如面对数码相机等)。当然,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例如,“加班晚归时,会预先在LINE上将新出的表情包‘连环炮’似的发给妈妈以表歉意:‘抱歉啦!或许不能一起吃晚饭了。’”“因为母亲与我短裤尺码相同,她在优衣库等店试穿时会发来照片,‘诶,给你来一条吧’”等等便是如今年轻人与父母间亲密关系的真实写照。

在本次调查中,问及“为换取爱情可以失去什么”时,选择“与父母、亲戚间的亲情关系”的单身年轻人不足10%,与选择“同性友人”的人数比率几乎相同,毫无疑问,那是他们最不愿失去的东西(之一)。

其三,想必是泡沫经济的崩坏,以及由此而导致爸爸们的“家庭回归”吧。

正如“前言”中所提到的,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从他们记事起,只见过泡沫经济崩坏后每况愈下的日本。对他们来说,父母是仅有的不会背叛自己的大人,可谓“最后的堡垒”。我在2006年至2008年间对100名草食系男子进行的采访中,也存在高达74%的人表示,记得孩提时代(1990年代中期到后半期)父母曾说过如下的话:

“今后,国家和公司都不会保护你了啊。”

“所以你要好好攒钱”或者“要好好对待你的父母和朋友”。

因此,年轻人对供他们上学的父母感到“不胜感激”“不愧是父亲啊”,对他们充满了敬意。多数人完全信任父母,“妈妈懂我”“即使在如此世风下,父母也绝不会背叛我”。想必正是因为他们经历过经济急剧下滑的困难时期,才能体会到父母的可贵吧。

泡沫经济崩坏后,爸爸们的工作方式也逐渐发生了转变。当时(1988年),“你能24小时持续作战吗?”的广告词(原三共公司)家喻户晓,一度成为泡沫经济时期的流行语。30多岁的男演员时任三郎在广告中表现得相当出彩,成功演绎一名喝了该公司的营养饮料Regain后,如宣传语般彻夜工作的男性形象——名副其实的“企业战士”。

大约在同一时期(1986年),家庭主妇间流行的“只要老公好好挣钱,不在家也没关系”被用于防虫剂“GON”(日本除虫菊公司)的广告宣传语。意思是,丈夫在外面为家里挣钱就好,笨手笨脚的,不在家对妻子来说反而更轻松、更有利。

从以上两句广告词可以看出,泡沫经济时期,丈夫是在外拼命工作的“战士”,极少分担家务。博报堂生活研究所的一项长期调查也显示,1988年时,表示“男性同样应该分担家务”的丈夫仅占38%,连四成都达不到。

然而,泡沫经济崩坏后的1998年,正逢如今20多岁年轻人的童年时代,该比例竟增至六成左右。全职奶爸热潮平息后的2013年,赞成“分担派”的丈夫达到八成。泡沫经济时期以来,愿意分担家务的丈夫占比涨势迅猛。

当然,想必也有持“男女平等”意识的男性已经到了为人夫年纪的因素。而爸爸们越来越意识到“家庭比什么都重要”,因而逐渐回归家庭所产生的影响亦不容忽视。特别是2011年3月东日本大地震发生后,强烈感受到“家庭纽带”的男女急剧增加。政府也开始提倡无加班日,以平衡民众工作与生活的关系,与泡沫经济时期大相径庭。

随着爸爸们在节假日与下班后将更多的精力分给家庭,包含父亲在内的家庭亲密关系自然有所提升。如今,像动漫《巨人之星》中的星一彻般,怒斥孩子、掀翻餐桌或对孩子居高临下讲话的父亲,已然成为历史。正因如此,今天的儿女们会异口同声地说“喜欢像朋友一样的父亲”。

在某项调查中,超七成的20多岁的单身白领表示“总体而言还是喜欢父亲”。关于理想的婚姻伴侣,“爸爸”压倒性地胜过“现任男友”,荣登榜首(2015年/可尔必思公司)。男性的想法也几乎无差。O-Net的某项调查结果(2015年)同样显示出,“信任”与“尊重”父母的男女(20岁)占比均高达75%左右。

但“我不愿过父母般的婚姻生活!”

然而,现实与想象之间的确有些差距。

想象中,如果与信赖、尊重的父母朝夕相处,想必会憧憬“拥有爸爸妈妈那样的爱情”“成为他们那样的夫妻”吧。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现实并非如此。

例如,O-Net的同一项调查显示,仅有四成年轻人(20岁)表示“目睹父母的婚姻后,觉得结婚真好”“想成为像父母那样的夫妻”。不知为何,亲爱的爸爸妈妈中六成并没能成为其子女的榜样。

关于其理由,立命馆大学产业社会学系副教授、研讨会型“恋爱咖啡馆”的主办者斋藤真绪表示:“在现实社会中,我们40多岁这一代人和上一代人(50岁以上)生活的时代,绝对不能称为‘男女对等(平等)’。即使亲子关系亲密,‘男女’(性别)的关系方面也与父母时代的情况大相径庭。”

斋藤真绪主办的“恋爱咖啡馆”是由该学院学生组织运营的一个“恋爱模拟项目”参与式研讨会。该项目始于2006年,当时京都府承接了内阁府发起的“预防针对女性暴力的教育研究事业”项目,并将其委托给斋藤真绪。

参与式“恋爱咖啡馆”也成为学生们重新审视自身恋爱观与男女关系的场所。比如,在考虑“平等的人际关系”时,他们会分别以自身“约会的开销”(AA制一类男女均衡的方式)与其“父母”作为指标。

“许多年轻人在观察父母是否‘相敬如宾’‘平等交流’时,极大程度上感受到了男女(父母)间的权力与经济差距。”

相比之下,20多岁这一代人所生活的时代,是政府鼓励女性大显身手,企业与社会也开始将构建“男女平等”的人际关系纳入评价体系的时代。像前文所提及的恋爱关系般,他们也正在摸索何为真正“平等”的夫妻关系。

的确,“男女平等”(对等)观点自1989年教学大纲修订以后走进校园。首批在教育一线切实感受到平等的是如今40岁左右的团块世代,而如今20多岁年轻人的父母一辈(主要为泡沫世代)当时即将从初高中毕业。

职场与家庭亦是如此。在日本,女性的短期大学升学率与四年制大学升学率的逆转(即女性高学历化)出现于1996年。双职工家庭与全职主妇家庭数量的明确逆转以及《男女雇佣机会均等法》的修订也是自泡沫经济崩坏以后的1990年代后半期相继出现(2011年/厚生劳动省)。

没错,与恋爱革命相同,女性的职场革命也发生于1990年代中期至2000年代以后。

与此相对,如今20多岁年轻人的父母一代,多数结婚生子是在1980年代后半期至1990年代后半期。在职场革命发生以前,大约七成女性(母亲)在职场中遭遇过“怎么还不辞职”之类的劝退,随着结婚、生子,选择离职成为全职家庭主妇(2012年/国土交通省)。当时25-34岁女性(父母一代)的就业率在1985年大约占五成,1995年超过五六成,依旧很低,可见多数妻子处于被丈夫“供养”的状态(2014年/总务省)。

正因为如此,一些年轻人支持“三岁儿神话”理论,认为“母亲最好在孩子小的时候(3岁之前)守着家,专心相夫教子”。想必前文所提及的20多岁女性的全职家庭主妇愿望,原因之一便是她们“想要成为妈妈那样的母亲”吧。

企业战士的父亲是“反面教材”

那么,20多岁的年轻人既然如此尊敬父母,为何不向往“父母般的恋爱及婚姻”呢?

或许你已经注意到了,大部分问题在于他们的“父亲”。

就职于IT公司的俊夫(24岁)笑着说:“我老爸说的每句话都合理,超酷的。”做维修飞机的工作时也“超级尽责”。不过,“我不会成为那样的(工蜂),也不想那样”。

父亲在关键时刻总是对母亲居高临下。这并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但总觉得他把母亲“当傻子”。有一次,母亲说她“想出去做兼职”,父亲却大骂着“你能做什么啊!”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我也是一和女朋友吵架,便想居高临下地说出些失礼的话。下一个瞬间,又意识到‘完了,像我爸一样了’‘都什么时代了还这样,简直不可思议’。有些泄气,讨厌那样的自己。”俊夫如是说。

派遣员工美优(25岁)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说是爸爸买给她的。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是玩具还是衣服,父亲统统都会买给她。“但我从没有过与家人一起旅行的回忆。”美优如是说。

自美优出生以来,父亲便对子女教育不管不问,即使周末也要忙于打商务高尔夫或者(住房)展览会的工作。一年中陪伴美优的时光不过是几次在家附近的购物中心问她“想要什么”,期间还时不时打几个工作电话。

“爸爸明明是与妈妈经历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后才结婚的,却从来没有在纪念日给妈妈买过礼物,真是个冷酷的丈夫。原来热恋只有3年保质期是真的啊。”

俊夫与美优的父亲都是典型的企业战士,与家庭主夫和全职奶爸相差甚远。

顺带一提,美优所说的“热恋的3年保质期”是源于美国人类学家海伦·费舍尔(Helen?Fisher)的研究。在2009年的《NHK特别节目》(NHK综合频道)及我出演的《是真的吗?!TV》(富士电视台)中都曾多次介绍该说法,想必知名度很高。在30余名20多岁的受访者中,甚至有多达8人提到这一说法。

实际上,我也曾采访过费舍尔女士。当时,她公开发表了如下观点:

人类之所以抱有恋爱的感觉,说到底是因为遗传基因决定了人类已进化至“传宗接代(孕育生命)”的阶段。为了向后代传递更多的基因,男性在生养告一段落后离开妻子,重新与其他女性相爱,孕育新的生命……因此,人类本能地在交往3年后结束热恋。

“别说3年了,我爸的热恋似乎只持续了1年半。”

此话出自前文中提到的绫香(23岁)。她自幼目睹父亲因工作压力屡次出轨,苦恼着“自己身上也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自己不适合恋爱和婚姻”。

绫香上大学时从京都搬到了东京。从那时起,她便离开母亲身边,时常与住在横滨的父亲一起在外面吃饭。见了面,他们会聊聊工作,偶尔父亲还会开车送她回家。“不过,爸爸是反面教材。”

绫香的母亲是一名全职主妇,尽管亲戚强烈反对,还是在经历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嫁给了她的父亲。然而结婚才1年,她便发现了丈夫的出轨。绫香年幼时,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父亲情人写给父亲的情书,心想着绝不能让母亲看见,便用打火机烧毁后扔掉了。

即使现在,父亲也有三四个情人。他只在工作忙的时候才会出轨,大概是因为压力过大吧。但绫香对父亲恨不起来,因为父女二人如出一辙,都是容易坠入爱河的类型。

只是一想到与父亲流着相同的血液,绫香便恐惧认真地去谈恋爱,迄今为止,她已经交往过6名男性,但在一起时间超过1年的只有17岁时交往的年上男。其他人都不过一两个月,无法长久。绫香表示:“我和父亲很像,在恋爱中一无是处。”“自从谈了第7任男友之后,我甚至已经不想数是第几任了。”

身为泡沫时代战士的父亲无论与子女相处得多么融洽,都很难成为他们的榜样。父亲通常对自己的孩子很温柔,但对妻子却傲慢无礼、不屑一顾。这与现代男女所追求的“幸福家庭”大相径庭。因此,他们为不懂得“所谓真正的恋爱与婚姻到底是什么”而感到不安。

“究竟何时自己才能拥有一段不同于父母般的‘正确的恋爱’。对此,我一点信心也没有。”艾米莉如是说。

“勇者斗恶龙型”恋爱的父辈与“精灵宝可梦型”的子女

兵库教育大学学校教育研究专业的助理教员永田夏用游戏来形容父辈与子女的恋爱差异,“父辈是‘勇者斗恶龙’型”,而如今年轻人是“‘精灵宝可梦’型”。

正如永田夏所说,父辈的“勇者斗恶龙型”恋爱模式是闯关开始时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组“队”,随着经验值的提升,击败最后关卡的“终极魔王”(最终的敌人,胜利前的最后一道壁垒)。换言之,即与最初选定的“这个人”组成“一队”,共同朝着结婚、生子(性关系)、育儿的目标迈进。然后,与此人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即拿下“终极魔王”)。因此,从该意义上来说,最初的队伍设定至关重要。

然而,如今的年轻人即便恋爱也不愿意在早期阶段就只吊在一棵树(“这个人”)上。永田夏指出,“因为他们想手中尽可能地多留牌”。他们随着情况的需要更换并肩作战的同伴,与“精灵宝可梦”的游戏规则如出一辙。

为何不选定队友,而是想要多留牌呢?

指经济泡沫崩溃后的就业困难时期,刚毕业的那一代人中,打工者、派遣劳动者、宅在家的人的总称。

“因为他们目睹了终身雇佣制度的崩坏及迷失一代 的境遇,不仅见证了恋爱方面的混乱,还有社会、经济领域的动荡。他们深知,无论构建多么融洽的关系都会被轻易颠覆。”(永田夏)因此,可以说无论是恋爱还是人际交往,如今的年轻人已经形成了随时更换手牌、寻求更好选择的思维方式。

果然一针见血。如此说来,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虚拟世界(SNS)中,都倾向于按照朋友的擅长领域将其“分门别类”。

比如,当被问及“你有几个好朋友”时,他们通常会回答“50个”“60个”。起初,我还在心里暗暗吐槽“那不叫好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吧”,没过多久便意识到,他们即使交朋友,也不会从一开始就在多玩家模式中选择固定的“这个人”与之同行。他们的人际关系“面广交浅”。

另一个原因恐怕是为了避免深入交往而陷入“危险”境地,比如后文中将提及的跟踪狂等。尤其是在利用SNS便可以拓宽人脉的时代里,比起依赖一个涉猎广泛的玩家,分别结交几名深谙某道的半专业玩家以及稍微称得上某条战线上的内行玩家,才更容易获取各条战线的通关秘籍。

现实世界中也是如此。如今的年轻人会根据自己的目的更换相处的异性,例如“看电影和A一起”“购物跟B去”等。在“勇者斗恶龙”型的父辈看来,“孩子还是早点选定一个人交往才好”。然而子女们不想选定,也定不下来。“精灵宝可梦”式的交往模式,毫无疑问也是使年轻人远离恋爱的原因之一。

子辈无法独立的“亲子求职”实态

近年来,20岁以上的年轻人重申他们“与父母间的纽带关系”,或许是如今严峻的“求职”形势所致。

日本就职内定相当于企业的录用预定通知,是指劳动者与企业就雇佣合同达成一致的状态,具备法律效应。企业不可以无故解除内定,而劳动者辞退内定被认为是日本宪法规定的职业选择自由。企业会在各大高校举办说明会,提前录用即将毕业的应届大学生。通常有了内定职员后,企业的社会招聘会减少。

听说过“亲确”吗?该词自2014年秋季一跃成为热门流行语,字面意思为“向父母确认(子女内定 的工作机会)”,指想录用某学生的企业预先向其家长确认、落实,以避免他们在最后一刻突然爽约。

2014年,NHK综合频道新闻节目《早安日本》也谈及该问题,报道了在卖方市场(应聘者供不应求)的就业形势下,为防止应聘者辞退内定,以中小型企业为中心,采取“亲确”方式的企业与日俱增(2014年10月4日播出)。

在节目中,一名学生收到了东京某风险投资公司的内定。该公司社长为取得“亲确”,直接与其父母通话。画面中的学生也流露出安心的表情:“父母一直担心这家公司是黑心企业,社长能直接与我父母联系真是太好啦。”

某项调查结果显示,在求职过程中,“直接与学生家长联系确认录用意愿”的公司占16%。而在员工1000人以上规模的公司中,占比高达23%,即每4家公司中便有1家采取“亲确”的方式(2013年/DISCO)。

若在过去,求职的子女们定会觉得“太难为情了,妈妈(爸爸)千万别打电话”,对此十分排斥。父辈们也一样,即使是通过自己的门路将孩子送进公司,也不会直接与公司的人事部门联系……那么,究竟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情形呢?

在上述《早安日本》节目中,法政大学职业规划系教授儿美川孝一郎对现代“亲子求职”的原因分析如下:

因为如今的父母自孩子小时候起便参与他们的生活。从是否参加有名的幼儿园和小学的入学考试,到是否参加私立初中的入学考试,再到之后的高中和大学入学考试,全部都有他们的身影。因而对父母而言,唯独不参与就业实在有些不适应。

确实,如今20多岁年轻人的父辈不少都是从激烈的应试竞争中拼杀出来的。他们童年时就有了赫赫有名的补习班,多数人从小学或者初中开始便为提高成绩一路披荆斩棘。当他们晋升为父母时,反省着“年轻时若是能再多学些就好了”,希望“孩子能比自己获取更高的学历”,自然会更加热衷于教育。

近来,超六成的母亲参加孩子的大学入学典礼(2012年/倍乐生教育研究开发中心),不仅是父母,连祖父母也蜂拥而至。在庆应等部分大学中,希望参加孩子入学典礼的家长人数远超学生人数本身,有时甚至需要发号码牌以限制入场人数。

为何家长们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参加入学典礼呢?

“迄今为止我一直与孩子并肩为考试而战。今天对我而言,也是一场育儿的毕业典礼。”出席典礼的母亲们如是说。

然而,2008年秋季雷曼危机以后,父母们甚至在孩子大学入学后仍无法“毕业”。究其原因则是就业形势已变得愈发严峻。

这或许不只是巧合。事实上,某项调查结果显示,在雷曼危机之前(2008年春)及之后的12年间,父母与年轻人(大学一至四年级的学生)之间的亲密程度有所提高。2008年,四成的大学生表示“经常听从父母的建议和意见”“当遇到困难时,父母会给予帮助”。而12年后,以上选项分别增加了6%到7%,占比已达约五成(2013年/倍乐生教育研究开发中心)。

子女们的心声也是“依然想依赖父母”。在另一项调查中,当问及选择向谁征求就职意见时,排在首位的同样是“家人(或亲戚)”(63%)。近年来,多数大学为确保学生就业,在求职指导方面尽心竭力。但即便如此,也仅有大约四成的学生向“大学教员”或“朋友”咨询,远低于与父母沟通的比率(2014年/日经就职导航等)。

高中生、大学生仍与母亲共浴?!儿子的真实想法是……?

“我理解父母的心情。但子女们难道不讨厌父母总是干涉自己的生活吗?”

想必也会有人抱有同样的想法。在昭和时代,许多年轻人在升入初高中时便疏远他们的父母,走在一起也会感到“尴尬”。他们中的大多数即使嘴上不骂“臭老太婆”,也会动不动就对父母感到“厌烦”。

然而,正如前文所述,如今20多岁的这一代人是超恋父母族。近来,年轻人越来越热衷于考公务员。几天前还有5名早稻田大学的学生异口同声地表示“想成为公务员”。当被问及“为什么”时,答案无一例外:“因为父母说公务员有保障,又容易找结婚对象。”

不仅如此,过了青春期,还未曾经历“叛逆期”的年轻人与日俱增。法政大学尾木教授表示:“叛逆期在人类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的过程中意义重大。”他也谈到了近年来备受关注的“亲子共浴”话题。

“最近,我经常听说上了高中、大学的学生仍然与异性父母共浴。我认为,这种关系已然超越了‘亲密’的概念。”

事实上,6年前,我从一名商业杂志记者那里也听到过类似的话题。他到一所著名私立男子中学二年级的班级内进行采访,目睹了惊人一幕。

在初二的班级中,(埋着头)举手“回答”仍“与母亲一起泡澡”的学生接近半数。在场的校长面露难色,强迫记者:“如果你要报道这些,请将学校匿名处理。”

当时上初二的那群孩子,正是如今20岁左右的年轻一代吧。

采访中类似的声音相继出现。母亲们表示何止初中,即使儿子已经上了高中、大学,也仍然与她们一起泡澡、同床共眠。

她们几乎都是笑容满面地说:“我儿子还离不开父母呢。”脸上从未出现过片刻的不悦。“啊?”我不禁诧异。“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一起洗的话,既省时间,又节能(电费和煤气费)。”“很奇怪吗?不过只是无意中错过了表达‘不要一起洗啦’的时机吧。”还有母亲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们是母子啊。”妈妈们开诚布公地侃侃而谈。

那么,正值青春期的儿子们的想法如何呢?当看到母亲的裸体时,也觉得没什么吗?我曾采访过几名初高中男生,得到了如下回答。

“可是,如果我说‘就不进去泡了’之类的话,母亲会失落的。”

“那似乎是在拒绝母亲特意给我的爱,很难开口说不。”

我大为震惊。也正是那时,我听闻精神科医生斋藤环博士指出:“如今的年轻人并不依赖父母。看似对父母的依赖,其实是出于对他们的关心。”

我想起一件事。2007年,男士香氛喷雾“AXE(凌仕)”(日本联合利华)在日本发售。

在当初发售时的宣传广告中,一名男性在海边往身上喷AXE香水,身着泳装的女性们被其魅力所吸引,蜂拥而至,“拥抱我吧”的渴望几乎呼之欲出。然而,该广告的目标受众(主要是20多岁的年轻人)清一色地发表评论如下:

“播那样的广告,要是被父母看到会很尴尬,我不会买。”

“如果母亲(在我房间里)看到那种广告,会误以为我在想色情(性)的东西,一定很伤心。”

所有声音都源自对父母的关心。想必与前文提到的有关他们对共浴的想法从根本上是一致的。后来,AXE开始关注年轻人的心理,一改“迷香型”的主打,推出了不会被女性讨厌的“淡香型”。

对母亲的过度考虑,会抑制儿女的恋爱热情

尾木教授指出:“如此过度地为母亲考虑,最终可能成为抑制儿子‘男性化’发育的重要因素之一。”故而,在孩子小学毕业的节点上宣布“结束亲子共浴”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前言”中也曾提到过,男性初次射精的年龄逐年推迟。自1981年以后,女性月经初潮的年龄几乎没有变化,而男性“在初中时经历初次射精的比率”已经从1999年时的53%降至2011年时的36%。

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正统时事新闻周刊。创刊于1988年,由朝日新闻社出版发行,被誉为日本的《时代》周刊。

正如前文所述,男高中生的性经历占比在“全职主妇”母亲的家庭中同样一落千丈,由2005年时的23%骤降至2011年时的8%,6年内竟锐减了三分之二。基于该状况,AERA (朝日新闻社)在2014年春季(4月14日号)特辑上,描述了进入青春期后仍与母亲共浴的男生,以及竭力抑制儿子性趣的“应试妈妈”形象。

从旁观者角度来看,或许会对如此亲密的母子关系感到奇怪,不禁要问“为什么”。而我做不到冷眼旁观,因为我有一个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弟弟。

说来算是个人隐私,我与弟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父亲50岁时与我的生母离婚,60岁时与比他小24岁的女人生下了弟弟。弟弟(初中二年级)与他母亲的关系仍然非常亲密,我时不时便能瞄见他关心他母亲的模样。

为何会这样?我的父亲年过花甲,即使退休后对家务及养育子女也依然漠不关心。不仅如此,若他如今的妻子要加班,他甚至会打电话到办公室质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完全是一副昭和时代“居高临下的丈夫”模样。

尽管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但如果儿子看到一个“可怜的妈妈”“被孤立的妈妈”,或者在父亲完全是甩手掌柜的情况下,“只为我而活”的全职家庭主妇妈妈,他会作何感想?想必自然会认为“必须保护妈妈”,“如果离开妈妈,她好可怜”。

兵库教育大学助理教员永田夏也表示:“近年来母子间亲密关系是父亲‘丝毫不参与(家务与育儿)’的产物”。

对于性的排斥同样如此。母亲们很难对儿子进行性层面的教育。她们倾向于将性负面化,比如,为避免意外怀孕而叮嘱儿子“不要发生性关系”等。因此,儿子容易将无关生育的性行为视作“不洁”。

原本应该是父亲或代替父亲的人与孩子进行男人间的对话。“如今的性教育却几乎被全权托付给了家庭。即便如此,现实生活中父亲经常缺席儿子教育的家庭仍不在少数。”永田夏如是说。

敝司对亲子的长期研究结果也显示出,越是父亲因工作繁忙等原因长期不在家,母亲作为全职主妇的家庭,母子间便越容易形成亲密关系。原因是,对于母亲来说,很难找到除孩子以外的生存价值。或许因此,她们才变本加厉地想要插手孩子的一切。此类父亲缺席的家庭正是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及泡沫期催生的产物。

然而悲伤的是,父母注定有一天会离开子女,不可能永远守护着他们。前述精神科医生斋藤环断言:“孩子‘脱离’父母及家庭(即独立)的最好契机便是恋爱(异性恋)。”如果一名男性找不到比其母亲更令他珍惜的异性,便很难‘脱离’父母。

另一方面,母女之间只要不过度亲密,旁人看起来也很温馨。然而一旦过度,母亲便会将女儿当作自己的分身,并把理想强加于女儿身上。心理学家信田纱代子在《母爱过于沉重》(春秋社)一书中写到,女儿因为母性神话的存在而无法把母亲视为坏人,或许也不曾意识到自己苦于“沉重的母爱”,最终无法过上自己的生活。

几年前,一名在东京大学任教的女教师跟我讲了一件事。当她就女性从家庭走入社会与女权主义进行演讲时,东京大学的一名女学生袒露烦恼如下:

“在我考大学以前,母亲一直告诉我‘要像男生一样好好学习’‘不要因为自己是女生就恃宠而骄’。然而我刚考入东京大学,她便要求我‘尽早在大学里找个“好男人”(女婿候选人)’,教导我‘多像女人一些’。我究竟该如何生活呢?”……

本来,她应该强硬地向母亲表示“我已不再是个孩子了”。但对于一直以来在乎父母的孩子来说,这番话难以启齿。如果被作为最后堡垒的父母弃而不顾,想必她们会感到前途渺茫、束手无策吧。

况且,母亲所期望的“好男人”未必符合女儿的标准。

在母亲的青春时代(主要为泡沫经济时期),“三高”男是女性的理想型,而如今,年轻女性的理想型,我称之为“三平”男,即年收入中等、相貌普通、性情稳定。他们不太会因“我赚了这么多钱”而高人一等,抑或因相貌出众而出轨,是极为普通的男性,与母亲所期望的截然不同。

在父母与社会的双重约束中左右为难的年轻人

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的主体“宽松世代”,一方面出生率不断下降,另一方面独生子女比例逐步攀升,又称“没有竞争意识”的一代。

而在其背后,隐藏着的实际上是他们“运动会赛场上不要争排名”“文娱会时班级的每个人都是主角”之类建议的父母。他们太过想要守护自己的孩子,不愿意让他们自怨自艾,亲子之间的亲密关系变得愈发深厚。

指自己的责任,以及由此衍生出“自己采取的行动,责任由自己承担”的观点。

尽管也有人不认可这样的父母心,但我不能如此言说。因为我理解为何年轻人会固执地坚持“父母才是最后的堡垒”。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日本国家及企业对“自我责任” 一词的滥用,一直令他们忐忑不安。

但问题是,越来越多的20多岁的年轻人在面对恋爱时过于在乎父母,无法迈出下一步。他们觉得性与自慰行为兴味索然并非仅由超信息化所致,也同他们超恋父母,“不希望被父母讨厌”必定有所关联。

与朋友、社群内的恋爱关系也是如出一辙。

本章主要原因①中提到过年轻人“不想在社群内谈恋爱”的想法源于他们的不安。诸如“与朋友谈恋爱会产生甩了对方,或被对方甩之类的争端,不想因此破坏朋友间的和睦”“在众目睽睽的社交网络上炫耀自己充实的生活会被讨厌”等。这或许与宽松教育理念所衍生出的“与大家友好相处”“恐惧孤独”也息息相关。

在社交网络如此发达、人们可以随时随地见面的时代里,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有性伴侣及床友,或者拥有“50个好友”的不在少数。因而在成年人看来,“只要想谈恋爱,任何时候都可以找到交往对象”。

不过,多数年轻人无法将“这个人”的范围锁定在一人身上。

这或许与永田夏所提到的“精灵宝可梦型的人际交往”有关。除此之外,他们不能、不敢只选定一人,也有他们自身无法像过去年轻人那样描绘出美好未来,只是享受着现实世界里的恋爱本身“还不错”“看起来很开心”的原因。

现代恋爱模式矛盾重重。

例如:男友在约会时,生气地说女方“别总是玩手机啊”,但回到家又要求女方“快回复我LINE的消息啊”;女友平日里高呼男女平等,一起出门时又会不满地说“那肯定要男士请客啊”。

另外,父母的因素也不能忽视。社会催促年轻人“去谈恋爱吧”“脱离父母吧”,但父母未必希望如此。有性行为也仿佛背叛父母似的,总令人感到内疚……

左思右想,恋爱几乎成为一种麻烦。

接受本次采访的和树(25岁)表示:“不谈恋爱也挺好的”,“如果我去到一个荒岛无事可做的话,或许会认为如果能谈场恋爱也不错”。

然而,如今除了恋爱以外其他欢乐事应有尽有,年轻人们并不想扰乱与父母、朋友之间的关系。在那样的情况下,未必愿意将自己置于充满矛盾且令人疲惫的恋爱关系中。

因为对他们而言,比起去寻找命运邂逅般刻骨铭心的恋爱,守护此时此刻的小确幸更加珍贵。

恋爱革命?阻碍年轻人恋爱的主要原因④

恋爱风险的暴露与年轻人的风险规避

——恐惧“自我责任”的恋爱实态

“我前男友不可能做那么过分的事!”

在本次采访的20多岁女性中,对下述事件表示“大为震惊”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2013年10月,在东京三鹰市发生了一起跟踪狂杀人事件。当年18岁的女高中生被以前交往过的22岁男性跟踪杀害,不仅如此,交往时期拍摄的裸照也被散布到网络上。

这便是所谓的“色情复仇”。

将前任的裸照及视频等传播至网上的骚扰行为又称“复仇式色情”。美国部分州早前便有相关法规,而日本实施《色情复仇受害防止法》大约是在该事件发生1年以后,即2014年11月。

在男女恋爱中,自古便有“爱之深,恨之切”的说法。昭和初期(1936年)发生的猎奇犯罪“阿部定事件”恶名远扬,只是当时听说该事件后,联想到“明天也会发生在我身上”而提高警惕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

然而,如今20多岁的年轻人与之不同。正因为是超信息化的社会环境,包括色情复仇在内的“分手后复仇戏码”每时每刻都上演于众目睽睽之下。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如同前文中提到的“搞不清在想什么的身边人”般,只要看到异性有可疑行为,便会恐惧“莫非这个人也是‘阿部定’”,想必同时也会触发“害怕”“想避开”的防卫本能。

另一方面,年轻女性“被恋人拍裸照(或只穿内衣)”也是不争的事实。某项调查显示,20-30岁女性的17%,即每6人中便有1人表示“曾经被拍过(允许拍过)”。在其他调查中,该占比也超过了五成。

她们为什么允许对方拍裸照呢?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男朋友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52%),并列位居其次的为“想让男朋友开心”和“男朋友随手一拍”,大约每4人中有1人如是回答(2014年/iResearch)。在采访中,也有女性垂着头,悔不当初,坦言“害怕拒绝了就被甩”“男朋友说正因为喜欢我才拍的,没办法拒绝”。

恋爱当中风险重重?!

1990年代后半期到2000年代“恋爱革命”的第四个主要原因是各式各样恋爱风险的暴露与随之而来年轻人对风险的规避。

正在阅读本书的诸位,你们年轻时在向喜欢的对象表白、邀对方约会,或者发生性关系时,有没有考虑过“恋爱风险”呢?至少对于我来说几乎没有,充其量不过是注意避孕而已。

然而,1990年代以后,随着艾滋病(HIV感染)及各种性病逐渐走入人们的视野,恋爱市场中所谓的“风险”也迸发而出。因此,自1990年代后半期开始,年轻男女之间也呈现出规避“危险(或许危险)的恋爱”趋势。

我们先来列举一些有代表性的风险及其普及的契机。

●性骚扰(Sexual?Harassment):获1989年新语·流行语大奖“新语类”金奖。1994年以后,因企业对就业冰河时期的应届毕业女大学生采取性骚扰面试而人尽皆知。

●职权骚扰(Power?Harassment):2001年,东京某咨询公司创造了该和制英语词。2003年,该词在川崎市自来水局案件的判决书(赔偿令)下达后被广泛熟知。

●跟踪狂:1999年,自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发生后人尽皆知。2001年以后,认定件数超1万件,2014年已达22823件。

●家暴(Domestic?Violence):2001年,配偶暴力伤害案件激增,《DV防止法(家暴防止法)》开始实施。2014年,认定件数已达59072件。

●恋爱暴力:2000年代初期,十几二十几岁年轻人受交往对象身心伤害的案件被曝光。2005年内阁府调查结果显示,交往中的年轻人,每四五人便有一人是恋爱暴力的受害者。

●色情复仇:2013年10月,因三鹰跟踪狂杀人事件而广为人知。2014年11月,《色情复仇受害防止法》实施。

这样罗列在一起,便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近年来的恋爱风险要因是如何逐渐显露出来的。

年轻人远离恋爱,与“性骚扰”“家暴”等新词纳入语言系统(名称化)后,调查显示出的该类恋爱风险负面实情导致他们对恋爱更加“慎重”也不无关系。另外,其背后隐藏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男女间的沟通不足,以及“不即不离”的与人交往适度距离感的缺失,这使得他们在与适度距离感不一致的人交往时,更容易感到自己的地盘受到了对方的侵犯。

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的负面影响

事实上,1990年代后半期,20多岁的我也遭遇了跟踪狂的侵害。

如今62%的跟踪犯罪出自“交往对象”(2012年/警视厅),不过,跟踪我的人只是我工作中上司之类的人。之前,在工作以外我们毫无交集,然而,一时间事态单方面升级,最后我和家人都险遭杀害。警察自不必说,我甚至不得不寻求律师援助。在那之后的半年里,我因太害怕而闭门不出,食不下咽,瘦了15公斤。

当时是在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发生前不久,我还只是听一位美国回来的朋友说起“美国那边有关跟踪狂的话题引起热议”时,听说了“跟踪狂”一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波及受害。

社会上的普遍情况似乎也大同小异。泡沫时代(1991年)热播剧《101次求婚》(富士电视台)中的主人公(武田铁矢饰),如今看来也几乎算是个跟踪狂了。他在向女主角(浅野温子饰)表白被拒后仍不死心,多次邀她出去约会,甚至还冲上马路,挡在大卡车前说着“我不会死”……这些显然都是非正常行为。

在那之后第二年播出的《一直都爱你》(TBS)中,主人公冬彦(佐野史郎饰)也是如此。大结局时,他向变心的妻子(贺来千香子饰)表白“你是我的初恋!”的一幕,曾传为一段佳话。可是此前他对妻子的监视与纠缠,是彻头彻尾的跟踪狂行为。如果这样的情节放在如今,“简直不可理喻”之类的抗议定会纷至沓来。反过来说,在过去的15年到20年里,恋爱的风险已经浮出水面。

在本次采访中,一名20多岁的女性表示曾受到跟踪狂袭击。她尽管嘴上说“很害怕,不愿回忆”,但还是向我吐露了些许。

我是在大学三年级的夏天遭遇了伤害,对方是研讨会的教授。教授趁着在一起去集训和实习活动时,频繁地给我发“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会在附近的咖啡店等你”之类的私人邮件。我起初还以“想得太多了”安慰自己,但他的纠缠让人害怕,于是便用“今天要打工”等借口婉言拒绝他。

然而,那个暑假,我实在不堪此类邮件烦扰,去了教授的研究室,教授突然凑过脸来冷笑着威胁我:“我问问你啊,到底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大吃一惊,表示拒绝后,教授突然变脸,露出一副极其可怕的嘴脸乱骂一通:“别装了,你这个婊子!”“那你就别想拿到学分了。”我哭着逃走了。

在那之后,我搜索了“婊子”这个词(用谷歌搜索),心情非常低落。好朋友也对我说:“或许你平时不该穿短裙。”连我自己也渐渐开始觉得一切都源于我的性暗示及不合适的着装。

犹豫了半个月后,在父母的陪同下,我向教导处提交了一份受害申报,但并不想把事情闹大。结果,该教授若无其事地辞了职,目前仍在另一所大学任教。当得知这些时,我又想到“如果有哪个孩子和我遭受同样的事情……”,便更加自责。

比起对他人、对男性的不信任,她更加深陷在“自我怀疑”之中。换言之,她苦恼着“自己就是麻烦制造者”。后来,她患上了暴食症,因伤到肠胃被紧急送医,住院3个月,大学也休学了1年。

想必现实中遭遇跟踪狂侵害的女性还是少数。但尽管如此,每年也大约有22800起案件被认定为跟踪犯罪(2014年/警察厅)。当然,还不包括没有向警察投诉的情况。由此可以推测出,背后还有更多的女性身陷阴霾。

这类恋爱风险的特征是,受害者本人自不必说,就连身边的熟人、朋友、家人或者通过报道等得知该事实的普通人也会感到“恐惧”。

特别是像桶川事件那样,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性(受害时21岁),明明不过是与在街上偶然邂逅的男子开始交往,却不久便遭遇对方变身跟踪狂、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死在自行车停车场……于是,当男性靠近时,比起“喜悦”,更多的是在心里设防“真的安全吗”也属于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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