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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历史资料(二):军事行动社会

作者:法-乔治·巴塔耶/译者:刘云虹 当前章节:71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33

1.赋予伊斯兰教意义的困难

伊斯兰教——穆罕默德的宗教——是与佛教、基督教并列的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伊斯兰教在世界范围内拥有数量众多的信徒,它允诺,只要信徒在其一生中履行明确的宗教义务,死后便能享有真福。和基督教一样,伊斯兰教确信存在唯一的造物主,但在其单一性上毫不妥协:伊斯兰教把三位一体的教义视为一种恐怖。穆斯林只承认唯一的真主,穆罕默德是其使者,但他无法获得真主的神性。穆罕默德与耶稣不同,后者同时具备人与神的双重性,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媒介。伊斯兰教对神性的超越从未衰减:穆罕默德只是一个被赐予神的默启的人。

原则上,这些观点足以定义伊斯兰教。其次,我们还要补充一点:伊斯兰教承认犹太-基督教的传统(穆斯林谈论亚伯拉罕和耶稣,但耶稣本身只是一名先知)。穆罕默德信徒们的历史已为人熟知:早期哈里发的征服、帝国的解体、蒙古人和突厥人的先后入侵以及当今穆斯林势力的衰落。

这一切都一目了然,但事实上仅仅是表面如此。如果我们试图进入这种精神,它导致了一种广泛运动并在历史中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活,那么我们所发现的并不是本应触动我们个人的东西,而是一些确切的资料,只有通过资料中描绘的服饰和新奇城市的地方色彩以及一系列宗教态度和行为,我们才能切实感受到它对于信徒的吸引力。人们熟知穆罕默德的生平,他本人所讲的语言对我们而言不具备佛或基督的语言中那种明确且不可替代的意义。只要我们稍微清醒一点,佛和耶稣便与我们交谈,而穆罕默德却对其他人说话……

这千真万确,以至于当我们遭遇的不可否认的诱惑要用语言来自我表达时,我们却什么也说不出。于是,道德准则显示出其本来面目:与触及我们的东西相异。我们只能求助于某些便利。

我们不能怀疑埃米尔·德曼罕(Emile Dermenghem)的真诚与能力,他对伊斯兰教带给我们的价值进行了概述 (1) ,并借此完成其内容相当丰富的作品,《南方纪事》(Les Cahiers du Sud )刚刚将该作品奉献给伊斯兰教。除了一种不可缩减的困难,指责其他内容都将是徒劳的。但无论强调自由(对立于奴役)还是温和(对立于暴力),这都令人惊讶并显示出意欲表达深刻同情之人的慌乱。如果说德曼罕谈论自由(第373页),他表明自己同时对自由和伊斯兰教抱有同情,但他援引的例证并不具有说服力。《古兰经》有言:“真主不爱压迫者。”人们承认真主这一观念和非正义压迫之间的矛盾,但这并不是穆斯林的特征。不能因此忘记,在伊斯兰教中,统治权普遍具有专制的特征。自由难道不是在反抗中被建立,不顺从不也同样如此吗?而伊斯兰教 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顺从。穆斯林一词的意思是顺从的人 。 (2) 穆斯林顺从于真主,服从于真主要求的纪律,因此也服从于真主的代表者们所规定的纪律:伊斯兰教是与变化无常的男子气概相悖、与多神教部落中阿拉伯人的个人主义相悖的纪律。没有什么与自由 这个具有男子气概的词在我们眼中所表明的观念更相反的了。

文中关于战争的一段论述(第376—377页)也同样奇怪。德曼罕或许有理由强调,对穆罕默德而言,伟大的圣战 并不是穆斯林对抗非伊斯兰教徒的战斗,而是自我牺牲的战斗,穆斯林必须不断通过它来对抗自身。德曼罕也有理由通过伊斯兰教最初的征服中明显的人道主义来表明其节制性。但如果我们谈论关于穆斯林的战争以赞美他们,那就不应将这种节制与伊斯兰教的道德原则分开。在穆斯林眼中,一切反对非伊斯兰教徒的暴力行动都是正确的。在麦地那,穆罕默德的信徒们从一开始便以掠夺为生。莫里斯·格德法-德蒙彼内(Maurice Gaudefroy-Demombynes)写道:“在穆斯林违背前伊斯兰教圣月的休战而进行的一次掠夺中,《古兰经》规定穆斯林进行战斗。” (3)

《圣训》(Hadith ,古伊斯兰的文字教义和某种意义上的准则)系统地组织了征服。它将无用的暴力和残暴排除在外。战败者中那些与战胜者达成协议的人被强迫遵守的制度应该是人道的,尤其对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和琐罗亚斯德教徒而言。这些人只在纳税上顺从。同样,《圣训》还要求农作物、树木和灌溉工程受到尊重。 (4) 但是,“穆斯林群体的伊玛目 (5) 应对紧邻‘伊斯兰领土’的‘战争领地’的民众展开圣战(jihad)。军队首领必须证实这些民众了解伊斯兰教义并拒绝遵守;一旦确信这一点,就必须与他们战斗。因此,圣战在伊斯兰边境持续不断地进行。穆斯林与非伊斯兰教徒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和平。这是一个理论化的绝对观点,它无法抵抗事实,而且我们应该找到法律手段,即希拉 (6) ,以便在遵循的同时避免它。教义允许穆斯林王子在国家遭受难以克服的衰弱或出于国家利益考虑的情况下,与非伊斯兰教徒约定最长十年的休战期。只要对其违背誓言的行为进行道歉,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终止休战期”。如何能不将这些教义视为一种扩张和无限增长的方法?无论在原则、影响和影响的期限上,这都是最完美的方法。

德曼罕的某些其他观点也同样是面目不清的。但这一点似乎较为明确:对于一个超越其存在理由而继续存在的体制,如何把握其意义?伊斯兰教是一种被应用于系统性征服的纪律。完成的行动是一个空的框架。从此,它所维护的道德财富为人类所共同拥有,但其外部结果更为明显、稳定和确切。

2.伊斯兰教历纪元 (7) 之前阿拉伯人的消耗社会

如果必须明确先知的纪律的意义和伊斯兰的意义,我们就不能局限于伊斯兰教的继续存在,它将死亡或毁灭之美保留在我们身边。伊斯兰教决意将当时分散的部分组成一个帝国,以此来对抗其诞生的阿拉伯世界。我们相对清楚地知道,在伊斯兰教历纪元之前,那些从未越过部落边界的阿拉伯小群体生存艰难。它们并不总是游牧的,但对麦加或亚特里布(后来的麦地那)这样的小城来说,游牧者与定居者之间的差异相对微弱。这些阿拉伯小群体在严格的部落戒律中维持着极为敏感的个人主义,诗歌的重要性正与之相关。个人或部落间的竞争,英勇、殷勤、挥霍、雄辩和诗才的对抗,在那里扮演最为重要的角色。炫耀性馈赠和浪费盛行。我们或许可以从《古兰经》里的“不要为了得到更多而给予”(LXXIV,6)这条规定,推断出某种夸富宴 仪式的存在。这些大多信奉多神教的部落都进行血祭(此外还有基督教和犹太教部落,但当时是部落而非个人来选择宗教;生活方式是否因此发生重大变化则不能肯定)。被杀者的亲族必须对杀戮者的亲族进行报复,这种血腥的复仇成为这幅挥霍性暴力图景的补充。

假设具有强大军事组织的邻邦限制了扩张的可能性,那么这种花费巨大的生活方式就能够保证持续的平衡(频繁地杀死新生女婴最终避免了人口过剩)。但如果邻邦趋于衰弱,那么继续维持一种阻止强大力量形成的生活方式,便无法使本部落从中受益。即使进攻某些正在衰落的国家,也必须事先改变习俗,事先制定征服、行动和统一力量的原则。穆罕默德似乎无意回应邻国的衰弱导致的可能性:即使他明确产生利用这一机会的念头,他的教诲也只能达到同样的范围。

确切地说,与阿兹特克人相比,这些前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并未更多地达到军事行动社会的阶段。他们的生活方式符合消耗社会的原则。但在处于同一发展阶段的民族当中,阿兹特克人实行了军事霸权。与萨桑王朝的伊朗和拜占庭为邻的阿拉伯人则只能进展不顺利。

3.诞生中的伊斯兰教或归结于军事行动的社会

哈里·霍尔马(H.Holma)写道,“早期伊斯兰教的虔诚派无疑值得更为深入的研究和考察,特别是当马克斯·韦伯(Max Weber)和桑巴特(Sombart)明确指出虔诚派观点在资本主义的起源和演变中具有重要性之后” (8) 。芬兰作家的这一思考有充分依据,尤其因为犹太教徒和新教徒的虔诚派被与资本主义无关的意图所激励。结果同样是资本积累占主导地位的经济的诞生(不利于通常出现在中世纪的消耗)。 (9) 无论如何,如果穆罕默德蓄意把他同时代的阿拉伯人盲目且耗费巨大的骚动变为有效的征服工具,他不能做得更好了。

穆斯林的清教主义行动类似于一个秩序混乱的工厂的领导所采取的行动:他明智地补救机构内出现的所有导致能量损失的缺陷,并将受益化为乌有。穆罕默德以迪尼 (10) 、信仰和顺从的纪律来对抗穆鲁瓦 (11) ,对抗前伊斯兰教部落中光荣的个人“男子气概”的标准(黎塞留反对封建荣耀的传统和决斗,他通过算计,也采取同样的做法)。他禁止在穆斯林群体内部进行血腥复仇,但允许对非伊斯兰教徒进行报复。他严禁杀害孩童,严禁饮酒和竞争性馈赠。他用有益于社会的施舍取代这种纯粹追求荣誉的馈赠。《古兰经》(ⅩⅦ,28—29)写道:“将属于亲人、穷人和旅行者的东西还给他们,不要像挥霍者一样浪费。因为实际上,挥霍者是魔鬼的兄弟。”极度的慷慨,部落最重要的美德,突然间成为憎恶的对象,并且个人的骄傲也受到诅咒。挥霍、执拗、野蛮的战士,女子的爱慕者或情人,部落诗歌中的英雄,让位于虔诚的士兵,教律和礼仪的恪守者。集体祈祷的习俗也始终在外部表明这一变化:它被恰当地比作统一人心并使其机械化的军事训练。《古兰经》(或《圣训》)与变化无常的诗歌世界之间的对比象征着这种拒绝。直到虔信的军队不可抵抗的征服浪潮过后,诗歌的传统才得以恢复。获胜的伊斯兰教并非必须采取同样严厉的做法,自从帝国巩固其统治以来,长期被怀念的慷慨挥霍便不再有所妨害。

在能量使用中,促进积累的节俭与导致浪费的挥霍之间的交替是一种常态。唯有相对节俭和杜绝挥霍才能促使生物或社会这样的力量系统增长。但是,至少在一段时间里,增长有其界限,因而必须挥霍无法被积累的过剩。伊斯兰教从一开始就致力于一种表面上无限制的权力增长,这使其在这些运动中具有独立的地位。这完全不是系统性的目标或计划,而是机遇本身实现一切可能。况且,最小的必要性就能带来机遇。通过激发热情而将人们聚集起来是相对容易的。但必须让他们有事可做 。聚集和激励,这首先意味着释放出未经使用的力量:只有人们一占有它便加以利用,这种力量才能保持动力并突飞猛进。从一开始,伊斯兰教就幸运地必须与其诞生的世界相对立。穆罕默德的教诲使他与被他亵渎传统的部落对立起来。这个部落威胁要驱逐他,这就等同于死亡。因此,他必然否认与部落的联系,但没有关联的存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于是他必须在自己与信徒之间建立另一种性质的联系。这就是伊斯兰教历纪元的意义,它理所当然地拉开了穆斯林时代的序幕。穆罕默德从麦加向麦地那的迁徙导致血缘关系的断绝和一个新群体的建立,这个新群体建立在兄弟友情的基础上并向采纳其宗教形式的人开放。基督教起源于一位救世之神的诞生,伊斯兰教则来自一个新群体的诞生,来自一个新型的国家,其基础既不是血缘也不是领地。伊斯兰教与基督教、佛教不同,这在于伊斯兰教历纪元之后,伊斯兰教不再是在已经形成的社会(以血缘和领地为基础的群体)中传播的教义:它建立了一个立足于新的教义的社会。

这个原则在某种意义上是完美的。不需要含混和妥协:宗教领袖同时也是立法者、法官和军队首领。我们无法想象比这更为严格统一的社会。意志是社会关系的唯一根源(但它不能中断这一关系),这不仅有利于保证道德上的深刻统一,也有利于伊斯兰教进行无限扩张。

这是一台令人惊叹的机器。军事秩序取代了部落竞争的无政府状态,个人资源不再被无端浪费,而是服务于武装团队。以往对立于增长的困难(部落的限制)一旦被消除,个体力量便为了军事战争而被储存起来。最终,在《圣训》中被系统性视为扩张手段的征服,在没有巨大毁坏的情况下,向一个越来越庞大并发展越来越快的封闭力量系统中注入新的资源。这一运动使我们想到通过资本主义积累的工业发展:如果浪费得到抑制,且发展不再有明确限制,能量的汇集便促进增长,而增长则使积累越来越多。

然而,这种罕见的完美并非没有对立面。如果把穆斯林的征服与基督教或佛教的发展相比,我们很快便会发现伊斯兰教的相对衰弱,因为力量的形成需要人们放弃其用途。工业发展要求限制消费:装备是首要的,即时的利益必须服从于它。伊斯兰教的原则本身包含着同等范畴的价值:在寻求更为强大的力量之时,生活失去一种支配的即时权力。伊斯兰教避免基督教和佛教群体的道德衰弱(沦为服务于毫无变化的政治体系),却由于宗教生活对军事需求的绝对服从而陷入更大的衰弱。虔诚的穆斯林不仅拒绝部落社会中的挥霍,而且通常反对一切力量耗费,除非这种力量成为攻击不信教的敌人的外部暴力。在伊斯兰教早期,建立一种宗教生活并在牺牲中达到顶点的内部暴力仅扮演次要角色。因为伊斯兰教首先不是消耗,而与资本主义一样,是可使用力量的积聚。本质上,伊斯兰教与任何戏剧化以及戏剧的任何僵化沉思无关。在伊斯兰教中,没有任何东西与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死亡或佛的毁灭性陶醉相符。它就像对敌人发动暴力的军事统治者一样,将自身与遭受暴力的宗教统治者相对立。军事统治者从未被杀死,他甚至试图终结牺牲。他在那里,正是为了将暴力引向外部,为了使群体的强大力量免于内部消耗——毁坏。从一开始,他便踏上以增长为目标的占有、征服和精打细算的消耗之路。在某种意义上,伊斯兰教就整体而言是宗教与军事形式的综合,但军事统治者可能将完整的宗教形式置于其身边。伊斯兰教使宗教形式服从于军事,它缩减牺牲,将宗教限于道德、布施和遵守祷告中。

4.晚期伊斯兰教或回归稳定

伊斯兰教的意义在创立与征服中被赋予,又在建立的穆斯林帝国中失去。一旦伊斯兰教获得胜利并不再将强大的力量严格用于增长,它便只是一个僵硬的空壳。况且,外来事物只是在改变面貌后才进入这个严酷的统一体。但如果我们将统一排除在外,那么伊斯兰教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在它之前被赋予的。它继承了被征服国家的财富,并很快便深受其影响。

同样奇怪的是,一旦征服稳固之后,以否定为基础之一的阿拉伯文明的根基重新变得牢固,甚至毫无改变。穆罕默德用《古兰经》的严苛反对部落的穆鲁瓦 ,而后者中的某种东西却在保留了骑士精神传统的阿拉伯世界继续存在,在那里,暴力与挥霍、爱情与诗歌结合在一起。此外,我们本身从伊斯兰教中所得到的与穆罕默德的贡献无关,却恰恰来自这种被谴责的精神。很奇怪,在我们的骑士“宗教”中存在一种阿拉伯的影响,与武功歌所揭示的骑士制度截然不同,这种骑士制度与穆斯林世界完全不相符。骑士的 这个词在十字军东征时期获得了一种富有诗意、与激情的价值相连的新意义。在12世纪的西方,对武装仪式最平庸的阐释就是穆斯林。激情诗在法国南部的诞生表面上延续了传统,这一传统可以追溯到安达卢西亚部落中曾激起先知严厉反应的诗歌竞赛。 (12)

(1) 埃米尔·德曼罕,《伊斯兰的证词:关于穆斯林文明永久与现时价值的笔记》(Témoignages de l'Islam.Notes sur les valeurs permanentes et actuelles de la civilisation musulmane ),第371—387页。

(2) 当然,埃米尔·德曼罕对此并非不知晓,他在后文中(第381页)写道:“……既然穆斯林正意味着顺从和屈服……”德曼罕在伊斯兰教研究上的能力不容置疑,他有时令人赞叹地探讨穆斯林的神秘主义,唯有当他试图确定伊斯兰教的永久价值时表现出的困惑令人质疑。

(3) 莫里斯·格德法·德蒙彼内,《穆斯林体制》(Les Institutions musulmanes ),1946年第3版,第120页。

(4) 同上,第121页。

(5) “伊玛目”是阿拉伯语“ ”音译,是伊斯兰教的教职称谓,意为领袖、表率者或权威等。——译注

(6) “希拉”为阿拉伯语中的“ ”,意为手段、计谋。——译注

(7) 公元622年,穆罕默德从麦加流亡到麦地那,标志着伊斯兰教历的开始。——译注

(8) 哈里·霍尔马,《穆罕默德,阿拉伯人的先知》(Mahomet,Prophète des Arabes ),1946年,第72页。

(9) 见第143页。

(10) “迪尼”意为“宗教”,是伊斯兰教启示的生活方式、穆斯林信仰和习俗的总称,常指伊斯兰教的宗教信仰。——译注

(11) “穆鲁瓦”意为“男子气概”,是伊斯兰教的一种部落观念,指战场上的勇气、复仇和绝对忠诚。——译注

(12) 关于安达卢西亚的影响问题,亨利·佩雷斯(Henri Pérès)在《伊斯兰教与西方》(L'Islam et l'Occident )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名为“安达卢西亚的阿拉伯语诗歌及其与行吟诗歌的可能关系”(la Poédie arabe d'Andalousie et ses relations possibles avec la Poésie des Troubadours,第107—130页)的重要文章。在作者看来,我们不能绝对化地看待这一问题,但存在的联系是显而易见的。联系不仅在于诗歌的内容和基本主题,还涉及诗歌的形式。安达卢西亚阿拉伯语诗歌的伟大时代(11世纪)与奥克语骑士诗的诞生(11世纪末)之间的巧合令人吃惊。另一方面,西班牙的穆斯林世界与西班牙北部或法国的基督教世界之间存在的联系得以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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