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转向那个穿黑衣服的小个子,他正对着费德勒坐着。
“卡登同志,你是代表蒙特同志发言的,你要不要传问证人李玛斯?”
“要的,要的,我等一会儿就要传问。”他回答道。他吃力地站了起来,把金丝边眼镜的脚架挂到了耳朵上。他看上去和善可亲,有点乡 下人的味道,满头白发。
“蒙特同志的看法是,”他开始说道,他那柔和的声音相当动听,“李玛斯在撒谎,费德勒同志不是故意参加就是不幸被拉进了一个破坏 我们情报部的阴谋之中,从而败坏了我们社会主义国家保卫机关的声誊。我们并不想说卡尔·里麦克不是间谍——这事有证据。但是我们不同 意说蒙特跟他是一伙,或者说蒙特因为叛卖了我们党而拿到了钱。我们说这种罪名并无客观证据可以证实,而费德勒同志则沉醉于权力的美梦 之中,思维失去了理智。我们认为,李玛斯从柏林回伦敦之后就开始扮演一个角色,他迅速堕落下去,腐化、酗酒,负债累累,他在众人面前 公开殴打一个小商人,煽动反美情绪。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我国情报部的注意。我们确信英国情报机关蓄意在蒙特同志周围构成一个旁证网。 他们往外国银行里存钱;在蒙特去到这个或那个国家的时候又把它们取出来;彼得·吉拉姆随便说说的话也当成了证据,主管和里麦克会见, 他们在李玛斯听不见的时候讨论了问题。这一切提供了一系列的假证据,而被英国情报机关准确地把握住的有野心的费德勒同志呢,却接受了 这些证据,这样他就成为一个可怕的阴谋的参预者,这个阴谋就是要毁掉——实际上是谋害,因为蒙特现在是在生死之间——我们共和国的一 个最富有警惕性的保卫者。
“英国人设计了这样一个险恶的阴谋,难道不是跟他们的破坏、颠覆和偷越边境相一致的吗?现在壁垒已经筑成,西方间谍的大量涌入已 被制止,他们还有什么别的途径可以进来呢?我们已经成为他们阴谋的牺牲品,说得好一点,费德勒同志是犯了一个最最严重的错误,要说坏 ,他就是跟帝国主义间谍合谋破坏工人国家的安全,使无辜的人流血。
“我们也有一个证人,”他和善地向会场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也有一个证人。你们真以为这些日子以来,蒙特同志就不知道费德勒在 那里积极进行策划吗?你们真以为是这样吗?好几个月以来他就了解到费德勒思想上有问题。是蒙特同志本人决定在英国接触李玛斯的。难道 你们会认为,如果他自己牵涉在内,那么还能干这种疯狂的冒险的事吗?
“请告诉我,”他开始问道,“你是一位有钱的人吗?”
“别他妈的装傻了,”李玛斯不客气地说道,“你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的。”
“是的,的确如此,”卡登说道,“干得挺漂亮。那末我可以说你身上是一文不名的了?”
“可以。”
“你有没有朋友可以借钱给你,甚至给你钱?替你还账?”
“要有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你没有这种朋友?你想象不出有那么一个仁慈的恩人,也许是你已经忘掉的某个人,他会帮助你重新站起来……替你还清债务,或者干 类似的事情?”
“没有。”
“谢谢你。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乔治·斯迈莱吗?”
“当然认识,他过去在马戏团工作。”
“他现在脱离英国情报机关了吗?”
“在费南案件之后,他就卷铺盖走了。”
“呵,对,就是蒙特卷在里面的那个案子。在那以后你还见过他吗?”
“有那么一、两次。”
“你离开马戏团之后还见过他吗?”
李玛斯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
“他没有到监狱里去看过你吗?”
“没有。谁也没去过。”
“在你进监狱之前也没有?”
“没有。”
“在你出狱之后,也就是释放的那天,你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叫艾什的人?”
Chapter 9
“是的。”
“你跟他一起在索霍吃的饭。在你们俩分手之后,你上哪儿去了?”
“我不记得了。我可能上一个酒馆去了。想不起来了。”
“让我来帮你的忙吧。你后来到舰队街去了,坐上一辆公共汽车,从那儿你坐着公共汽车、地铁和私人的车换来换去,象你这样经验丰富 的人,这么干不算漂亮,最后你到了切尔西。你还记得吗?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看报告,就在我手头。”
“你大概说得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又怎么样呢?”
“乔治·斯迈莱住在拜依华德街,离国王路不远,这就是我要讲的地方。你的车子拐弯开进了拜依华德街,我们的情报员报告说,你在九 号门牌前下了车。这正好是斯迈莱的房子。”
“这是胡说八道,”李玛斯宣称,“我记得是上八铃酒馆去了,那是我最爱去的酒馆。”
“是坐私人的车去的?”
“那也是胡说。我想是坐出租汽车去的。我只要有钱就花个精光。”
“那末在这以前转来转去干什么呢?”
“这是捏造的。他们大概是跟错人了。这是常有的事。”
“现在回到我原来那个问题,你想象不到斯迈莱在你离开马戏团之后还会对你发生兴趣吧?”
“天啊,我想不到。”
“他也不会在你入狱之后照顾你的利益,不会在你的家属身上花钱,不会在你碰到艾什以后还想跟你见面吧?”
“不会。我对于你想要说的这些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卡登,但是我的回答是不会。你要是见过斯迈莱,你就不会提这种问题了。我们两 个人是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看来卡登对这样的回答颇感满意,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把眼镜扶了一下,然后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案卷。
“喔,对了,”他说道,好象是忘掉了什么事情似的,“当你要求杂货铺掌柜赊账给你的时候,你身上有多少钱?”
“一个子儿也没有,”李玛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那时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钱了。可能还要更长一点。”
“你当时靠什么过日子。”
“几个小钱。我病了一段,发烧。几乎有一个星期什么也没有吃。我想这也使我精神紧张——打乱了平衡。”
“图书馆还欠你钱,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李玛斯马上回问道,“你们——”
“你为什么不去要?要来了你不是就用不着去赊账了吗?对不对,李玛斯?”
他耸了耸肩膀。
“我忘了。大概是因为图书馆在星期六上午不开门。”
“我明白了。你肯定它在星期六上午不开门吗?”
“不肯定。只是这么猜想。”
“好。谢谢你。我要问的就这么多。”
当李玛斯正要坐下的时候,门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高大而丑陋,穿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臂上有一个袖章。丽丝就站在她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