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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英-罗伯特·哈里斯/译者:李昕璐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35

《军官与间谍(出版书)》

作者:[英]罗伯特·哈里斯

译者:李昕璐

内容简介:

小说聚焦反间谍处负责人乔治·皮卡尔发现军方诬陷犹太军官德雷福斯的冤案,通过秘密调查揭露权力高层掩盖真相的过程。故事以1895年德雷福斯被定罪流放为起点,皮卡尔在晋升后逐步发现案件疑点,面对情报机构失控与军政系统的阻挠,展开孤身对抗体制的艰难求证,最终撬动这起撼动法国的政治丑闻。小说融合真实历史与文学虚构,围绕秘密法庭、权力腐败等元素,刻画了动荡时代下个体信念与群体偏见的冲突,展现情报体系运作机制与司法黑幕的交织。

目录

作者简介

文前辅文

本书获誉

作者按

主要出场人物

第一部分

1 参见部长

2 升职

3 新官上任

4 监视

5 我的工作

6 新线索

7 秘密调查

8 意外

9 巴塞尔之行

10 笔迹

11 梅西埃的指示

12 D文件

13 面见长官们

14 长官们的反应

15 沙皇来访

第二部分

16 从突尼斯到法国

17 风雨再起

18 接受审问

19 “我控诉”

20 审判左拉

21 决斗

22 身在监狱

23 复审德雷福斯案

24 悄悄的胜利

尾声

25 再见德雷福斯

致谢

版权页

封底

罗伯特·哈里斯(Robert Harris)

英国小说家、皇家文学会会员,现居于英国西伯克郡。著有多部畅销小说,被翻译成37种文字。甲骨文工作室已引进出版他的《秘密会议》《慕尼黑》《庞贝》《独裁者》。《军官与间谍》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为他赢得了包括沃尔特·司各特历史小说奖在内的四项大奖,著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2019年执导的电影《我控诉》便改编自这部作品。

李昕璐

2000年生,福建福州人,本科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英语翻译专业,北京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会议口译硕士在读。

An Officer and a Spy by ROBERT HARRIS

Copyright ? Robert Harris 2013

This edition arranged with INTERCONTINENTAL LITERARY AGENCY LTD(ILA)

through BIG APPLE AGENCY,LABUAN,MALAYSIA.

Simplified Chinese edition copyright:

? 2022 SOCIAL SCIENCES ACADEMIC PRESS(CHINA)

All rights reserved.

封底有甲骨文防伪标签者为正版授权

本书获誉

荣获沃尔特·司各特历史小说奖

荣获美国图书馆巴黎图书奖

荣获伊恩·弗莱明钢匕首奖

荣获英国国家图书奖之年度通俗小说

哈里斯笔下的德雷福斯案情节紧凑、激动人心,无与伦比。

——西蒙·霍加特,《卫报》年度图书

一部充满英雄气概的、激动人心的、让人上瘾的小说。

——《地铁报》年度图书

一部令人五体投地的小说,讲述了一个令人五体投地的人的故事。

——博伊德·汤金,《独立报》年度图书

一读就停不下来的作品……和《最高权力》《权谋之业》(西塞罗三部曲之二)一样,该书也展现出了作者对历史细节的绝佳把控。

——理查德·萨斯金德,《泰晤士报》年度图书

这部小说十分引人入胜,是罗伯特·哈里斯高超叙事技巧的最好体现。从这段广为人知的历史中,他编织出了令人揪心不已的悬念。

——凯特·桑德斯,《泰晤士报》年度图书

这部关于德雷福斯事件的作品,让人一读就停不下来。真相和小说更好地融合在了一起。小说在左拉的《我控诉!》中达到高潮,这是有史以来对新闻自由最振奋人心的辩护。

——莎拉·桑德斯,《新政治家》年度图书

令人为德雷福斯事件感到深深的悲哀。这一事件加剧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痛苦的分裂,最终导致其于1940年解体。

——安德鲁·阿多尼斯,《新政治家》年度图书

恰如其分地提醒了人们,难应付的旁观者和自由的媒体是不可或缺的。

——迈克尔·高夫,《每日邮报》年度图书

非同凡响……哈里斯展现出独特的能力,再现了历史事件并将其变成引人入胜的悬疑故事……叙述的文字如手术刀落下般精准,字里行间透露出优雅的韵味,这正是我们在哈里斯身上所期待的……毋庸置疑是一部杰作。

——杰弗里·万索尔,《每日邮报》年度图书

作者驾轻就熟地创造出如此杰作,使人很容易忽略掉作品背后的深入研究。

——《星期日邮报》年度图书

对一桩丑闻的精彩重现,该丑闻最后成为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冤案之一……这是我今年读过的最扣人心弦的书。

——彼得·曼德尔森,《星期日邮报》年度图书

对德雷福斯事件的重新讲述,辅以非凡的智慧、热情和同理心。

——艾伦·马西,《苏格兰人报》年度图书

哈里斯的精彩讲述引人入胜,但他笔下的故事令人避之若浼。

——菲利普·隆,《苏格兰周日报》年度图书

危机和悬念盘根错节,在紧张的叙事中娓娓道来。

——彼得·坎普,《星期日泰晤士报》年度图书

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讲述了权力、谎言和理想主义。

——琼·斯托克,《电讯报》

一部杰作……总让人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毛骨悚然。

——《今日美国》

一部卓越的历史悬疑小说……充斥着破译密码、秘密监视、越狱和惨死的情节。

——《华尔街日报》

这部小说使哈里斯接替了约翰·勒卡雷的位置,成为一位把文件、碎纸片和艰苦情报工作的细节编织成故事的大师。

——《每日野兽》

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哈里斯绝佳的叙事技巧进一步加深了它给心灵带来的震撼。

——艾瑞卡·沃格纳,《金融时报》

哈里斯超越了自我。那个时代的细节被刻画得非常完美……剧情的一张一弛都扣人心弦。

——《迈阿密先驱报》

令人着迷……德雷福斯事件仍然令人震惊,而这本杰出的通俗小说将其描写得恰如其分。

——《华盛顿邮报》

扣人心弦,引人入胜……充满了间谍的钩心斗角与大胆而残酷的命运转折。

——《纽约每日新闻报》

一个顶尖的讲故事大师……将细致入微的调查结果用游刃有余的笔触展现出来,绝不会让人感觉像是在上历史课那样乏味……无与伦比。

——马克斯·戴维森,《星期日邮报》

情节复杂,令人眼花缭乱——涉及审判、证据日期的冲突、伪造文件、窃听和被撕成碎片的文件……是一部读来令人手心冒汗的悬疑小说。

——詹妮·赛尔维,《每日快报》

通过对军事情报工作中潜在危险的审视,罗伯特·哈里斯的这部小说是在与我们所处的时代对话。

——《匹兹堡邮报》

描写德雷福斯事件的最好小说……哈里斯完美地捕捉到了使德雷福斯成为替罪羊的猖獗的反犹情绪。

——《出版人周刊》(星级书评)

(此书)看上一眼就难以放下……对于肯·福莱特、约翰·勒卡雷、路易斯·贝亚德、凯莱布·卡尔和马丁·克鲁兹·史密斯的书迷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书单杂志》(星级书评)

间谍、反间谍、一场可耻的审判、对真相的掩盖,以及一个努力做正确之事的人。所有这些加在一起,组成了这本错综复杂、引人入胜的悬疑作品。

——《科克斯书评》

与其说是部历史小说,不如说是个伟大的故事。经过行云流水般巧妙的艺术改造,该故事讲述了政客的密谋、对政治体系的操控以及对他人纯粹的恶意……几乎每一页都会给人带来享受。

——《泰晤士报文学增刊》

在与现代的监视观念、文化认同感和爱国主义很好地融合的同时,哈里斯仍忠实地还原了那个时代的气氛和道德观念。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在哈里斯笔下徐徐展开——关于国家的腐败、个人的原则,以及一个令人难忘的吹哨人,而一个多世纪后,他不懈的呼声仍萦绕在耳边。

——安德鲁·安东尼,《观察家》

一个干脆利索、毫不拖沓的故事……以19世纪末最臭名昭著的丑闻之一为题材,哈里斯的这部小说忠于事实、一丝不苟,读起来却像是约翰·勒卡雷的代表作和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系列的结合体。

——《每日野兽》

哈里斯坚信,小说家可以看到史学家看不到的真相……的确,他给我们带来的视觉、感觉、听觉和嗅觉上的享受,是历史学家力所不能及的……这是一部信息量大、完成度高、可读性强的佳作。

——《旗帜晚报》

一本扣人心弦的读物……在阅读改编自真实事件的小说时,我们总会好奇作者对事实做了哪些改动。但德雷福斯事件的真相太令人难以置信,以至于哈里斯根本没必要对事实进行润色。他只是搭建了一个引人深入的框架,让这个惊人的故事自然而然地展开。

——谢尔立·怀特塞德,《星期日独立报》

作为一位小说家,罗伯特·哈里斯涉猎的范围和深度令人惊叹……现在又转到了因德雷福斯事件而陷入震荡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在他的每部作品中,哈里斯都找到了将史实与小说创作结合的方式,创作出了既有见地又扣人心弦的悬疑作品。

——道格拉斯·赫德,《新政治家》

一个顶尖的讲故事大师……这个故事在我们时代引起了震耳欲聋的回响。但聪明如哈里斯,他不会满足于此。他心无旁骛地推动故事向前发展,操控着他笔下的角色——傻瓜和无赖、士兵和间谍、狡猾的笔迹鉴定专家和谨慎的情妇,直到取得极致的效果。

——《星期日邮报》

令人窒息,却又引人入胜……其优雅的文笔神似19世纪的历史小说,但论形式,该书又集当代悬疑小说、中篇间谍小说与法庭推理小说于一身。从以上的任何角度来看,这部作品都足以打动人心、扣人心弦,同时也为德雷福斯事件提供了一种独到而新鲜的解读方式。

——《爱尔兰时报》

一部扣人心弦的悬疑小说,一次约翰·巴肯式的冒险。真相被剥丝抽茧般一点点揭开,每一步的节奏都恰到好处。真实案件里的材料也被写进小说中,读来叫人心中酸楚不已。特别是德雷福斯本人的笔迹,使读者不禁感到被囚禁的他像是堕落的文明社会中永不泯灭的、幽灵般的良知。通过对皮卡尔绝佳的人物刻画,《军官与间谍》的故事徐徐展开。

——克里斯托贝尔·肯特,《卫报》

德雷福斯事件被罗伯特·哈里斯精彩地重现了……这部作品讲述了间谍之间的钩心斗角、难以取悦的政府高官,以及他们提出的不合理要求。1895年的政界像现今的那样暗流涌动……当时,真正的主题是间谍与情报界和政界之间更广泛的、互相操纵的关系……随着故事的展开,哈里斯为我们展示了大量的间谍技术——窃听,笔迹分析,伪造文书,等等。

——《时代周刊》

他是许多读者公认的悬疑文学作品的顶尖大师。他的小说并不晦涩……令人惊叹,吸引人不断读下去……他的作品还将悬念、推理、历史洞察力和政治阴谋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这部最新作品也不例外,从头到尾都十分精彩……它也向读者展示了哈里斯绝佳的小说写作技巧,其中首要的就是真实的历史笔触。无论从总体还是细节来看,在哈里斯笔下,那个时代都活了过来……

——《星期日泰晤士报》

罗伯特·哈里斯的《军官与间谍》是一部关于间谍的悬疑小说,是对人性的一次审视。……1985年的巴黎,犹太军官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被判犯有叛国罪,之后被囚禁在魔鬼岛。他曾戴着镣铐被当众羞辱,然后被流放,单独监禁。但他真的是德国人安插的间谍吗?还是说,作为一个犹太人,在反犹的时代和环境中,他的命运早已注定?在阅读德雷福斯于狱中写给至亲们的那些读来让人心碎的真实信件后,军官乔治·皮卡尔渐渐开始怀疑德雷福斯是当了别人的替罪羊。随着皮卡尔搜集到越来越多的证据,他也不得不正视并改变自己的一些行为和态度。此外,这部小说将“美好时代”中巴黎的社会和政治氛围描写得细致入微。这部小说代表了一些时代,或至少是一个时代。在那个时代中,权势滔天的情报机构、政府的监视以及对真相的掩盖都是令人担忧的常态。

——莎拉·尼尔森

通过乔治·皮卡尔上校的视角,哈里斯这部引人入胜的悬疑小说重现了1895年的德雷福斯事件。……在法国那个反犹情绪盛行的时代,皮卡尔却坚持认为身为犹太人的德雷福斯是无辜的,这让他招惹到了危险而又强大的敌人。对读者来说,那些以历史上著名事件为题材的小说的情节走向往往很容易预测。但通过描述皮卡尔在间谍工作和调查方面的训练、他未经批准的调查以及他为使德雷福斯案重审而实施的复杂计划,哈里斯慢慢地展开了这个故事,使人读来并不会因提前得知结局而感到乏味。

——克里斯汀·特兰

作者按

本书旨在用小说的形式重新讲述德雷福斯事件的真相。德雷福斯事件可能可以被称作史上最大的政治丑闻和司法冤案,在19世纪90年代对法国产生了巨大影响,并最终影响了整个世界。此事件发生在1870年普法战争法国战败、割让阿尔萨斯及洛林的二十五年后,其对欧洲政治均势的冲击形成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兆。

本书中没有完全虚构的人物,即使是最次要的角色,在历史上也有迹可循。本书讲述的所有故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过的。

当然,为了把历史事件写成小说,我不得不对事实进行简化,删去一些人物,对事实进行喜剧化处理,虚构出许多细节。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乔治·皮卡尔从未写过关于德雷福斯事件的秘密手记,他也没有把手记存放在日内瓦一家银行的金库里,并指示银行将其封存到他死后的一个世纪之后。

但小说家可以有与之不同的想象。

罗伯特·哈里斯

2013年,巴士底日

主要出场人物

德雷福斯家族

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Alfred Dreyfus)

露西·德雷福斯(Lucie Dreyfus),妻子

马蒂厄·德雷福斯(Mathieu Dreyfus),兄长

皮埃尔和让娜·德雷福斯(Pierre and Jeanne Dreyfus),儿女

军方人员

奥古斯特·梅西埃将军(General Auguste Mercier),陆军部长 (1893~1895)

让-巴蒂斯特·比约将军(General Jean-Baptiste Billot),陆军部长 (1896~1898)

拉乌尔·勒穆顿·德·布瓦代弗尔将军(General Raoul le Mouton de Boisdeffre),总参谋长

夏尔-阿蒂尔·贡斯将军(General Charles-Arthur Gonse),第二部门(情报局)指挥官

乔治·加布里埃尔·德·佩利厄将军(General Georges Gabriel de Pellieux),塞纳地区军事总指挥官

阿尔芒·迪帕蒂·德·克拉姆上校(Colonel Armand du Paty de Clam)

福柯上校(Colonel Foucault),柏林武官

夏尔·斐迪南·沃尔辛·艾斯特哈齐少校(Major Charles Ferdinand Walsin Esterhazy),第74步兵团

反间谍处

让·桑德尔上校(Colonel Jean Sandherr),处长 (1887~1895)

乔治·皮卡尔上校(Colonel Georges Picquart),处长 (1895~1897)

于贝尔-约瑟夫·亨利少校(Major Hubert-Joseph Henry)

朱尔-马克西米利安·劳特上尉(Captain Jules-Maximillien Lauth)

容克上尉(Captain Junck)

瓦尔丹上尉(Captain Valdant)

菲力克斯·格里贝兰(Felix Gribelin),档案管理员

玛丽·巴斯蒂安夫人(Madame Marie Bastian),特工

总安全局(警探)

弗朗索瓦·盖内(Fran?ois Guénée)

让-阿尔弗雷德·德斯韦宁(Jean-Alfred Desvernine)

路易·汤姆普(Louis Tomps)

笔迹鉴定专家

阿方斯·贝蒂荣(Alphonse Bertillon)

律师

路易·勒布卢瓦(Louis Leblois),皮卡尔的朋友及律师

费尔南·拉博里(Fernand Labori),左拉、皮卡尔、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律师

埃德加·德芒热(Edgar Demange),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律师

保罗·贝尔图卢(Paul Bertulus),地方法官

乔治·皮卡尔亲友

波利娜·莫尼耶(Pauline Monnier)

布兰琪·德·科曼日一家(Blanche de Comminges and family)

路易和玛尔塔·勒布卢瓦(Louis and Martha Leblois),来自阿尔萨斯的朋友

埃德蒙和让娜·加斯特(Edmond and Jeanne Gast),表弟及表弟妹

安娜和朱尔·盖伊(Anna and Jules Gay),姐姐和姐夫

热尔曼·迪卡斯(Germain Ducasse),朋友和后辈

阿尔伯特·屈雷少校(Major Albert Curé),老战友

外交官员

马克西米利安·冯·施瓦茨科彭上校(Colonel Maximilian von Schwartzkoppen),德国武官

亚历山德罗·帕尼扎尔迪少校(Major Alessandro Panizzardi),意大利武官

德雷福斯支持者

埃米尔·左拉(émile Zola)

乔治·克列孟梭(Georges Clemenceau),政治家和报社编辑

阿尔伯特·克列孟梭(Albert Clemenceau),律师

奥古斯特·舍雷-克斯特纳(Auguste Scheurer-Kestner),法国参议院副议长

让·饶勒斯(Jean Jaurès),法国社会党领袖

约瑟夫·雷纳克(Joseph Reinach),政治家和作家

阿蒂尔·朗克(Arthur Ranc),政治家

贝尔纳·拉扎尔(Bernard Lazare),作家

第一部分

1 参见部长

“皮卡尔少校参见陆军部长……”

圣多米尼克大街上,值勤的哨兵从玻璃隔间里走出来,打开了大门。在呼啸的风雪中,我小跑着穿过前院。当我跑进布列讷酒店温暖的大堂时,共和国卫队的一位上尉,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站起来向我敬礼。我更加急切地重复了一遍:“皮卡尔少校参见陆军部长! ”

我跟在上尉身后,我们脚步整齐地踏上部长宅邸的黑白大理石地面,走上旋转楼梯,经过路易十四的银盔甲和那幅腐朽庸俗的帝国时期艺术品——雅克-路易·大卫的油画《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道的拿破仑》。最终,我们到达了二楼,在一扇俯视着地面的窗户旁停下。上尉去通报来访,我独自站在窗户旁,凝视着窗外罕见的美丽景色:在冬日的晨光中,眼前这个市中心的花园被白雪覆盖,四周一片寂静。就连陆军部里的黄色灯光,透过朦胧的树林看去,也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梅西埃将军在等您了,少校。”

部长办公室十分宽敞,四面都是华丽的鸭蛋青色镶板墙,还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双阳台,阳台下就是被白雪覆盖的草坪。房间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着黑色制服,站在那用火炉烤着自己的小腿肚——这是陆军部最资深的两位军官。其中一位是拉乌尔·勒穆顿·德·布瓦代弗尔将军,总参谋长,精通俄语,一手促成了我们与俄国的新合作。他在俄国宫廷里待得太久,自己都开始长得像一个胡子拉碴的俄国公爵了。另外一位六十来岁的,正是布瓦代弗尔将军的上司——陆军部长奥古斯特·梅西埃。

我走到地毯中间,向他们敬礼。

梅西埃布满皱纹的脸总是毫无表情,看起来怪异极了,活像套着个皮革面具。我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幻觉,总觉得有另一个人正从这面具的底下,透过梅西埃的眼睛看着我。梅西埃轻轻地说:“嗯,看来没用多少时间,皮卡尔少校。什么时候结束的?”

“半小时之前,将军。”

“那么,真的都结束了?”

我点头。“结束了。”

接着,汇报开始。

“过来壁炉这里。”部长命令道。他说得非常小声——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他指着一张镀金的椅子。“把那张椅子搬过来坐。把外套脱了。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们说说。”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的边缘上,等着我开口:他上半身向前倾着,双手紧握,小臂搭在膝盖上。根据惯例,他不能出席今早的仪式。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导演没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剧目登上舞台一样,急不可耐地想知道更多细节——听听别人的想法和观察,好在眼前重现那场景。

“首先,告诉我,群众的情绪如何?”

“要我说,他们……很期待。”

我告诉他们,今天早上,天蒙蒙亮,我就从我的公寓出发,走去军事学院。街道上当时还风平浪静,甚至比平日里还安静点,因为今天是周六——“犹太人的安息日。”梅西埃打断了我,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其实,虽然我没有提,但当我走过冷冷清清的布瓦西埃街和特罗卡德罗大街时,我不禁怀疑部长的这一出精心策划的“好戏”是不是要遭遇滑铁卢了。不过,当我走到阿尔玛桥时,我惊讶地发现黑压压的人群正如潮水般涌过桥面,跨过昏暗的塞纳河河面,往军事学院的方向移动。我这才明白过来:部长心里清楚得很,他早就知道,就算再冷,人们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看热闹的机会。

我跟着人群,一起向南穿过塞纳河,走过博斯凯大街。街边的木板人行道装不下如此庞大的队伍,不断有人被挤到大马路上。这队伍让我想起了赛马场边的观众——和他们一样,这些人们正在期待着,酝酿着一场无阶级的狂欢。报纸小贩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推销着今天的晨报。路边的小摊上烤着板栗,空气中香气弥漫。

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我离开人群,穿过十字路口,往军事学院走去。一年之前,我还是这里的地形学教授。涌动的人群从我身边经过,往丰特努瓦广场上指定的集会地点移动。天渐渐亮了,军事学院里,鼓声、军号声、马蹄声、咒骂声、口令声、靴子发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驻扎在巴黎的九个步兵团都接到命令,每个团需要派出两个连来参加今天的仪式,命令还指定其中一个是老兵连,一个是新兵连——梅西埃认为,趁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地给新兵们上一节思想道德课。就当我穿过一条条富丽堂皇的走廊,踏进莫尔朗练兵场时,在那铺满冰碴子的泥地上,几千名士兵已经集合完毕了。

那天之前,我从没参加过这种当众判决,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特殊的氛围。但那天早上,军事学院的气氛完美地吻合了我的想象。宽阔的莫尔朗练兵场给这出好戏提供了合适的舞台。远处,围栏后,在半圆形的丰特努瓦广场上,人们被拦在一列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身后,人头攒动,议论纷纷。人群挤得连一根针都插不下了,有人站在长椅、马车、公共汽车上,有人坐在树梢上,有一个人甚至还爬到了普法战争纪念碑上。

梅西埃一饮而尽手中的酒,问我:“那你估计,总共有多少人到场?”

“警察局说绝对有两万人。”

“真的吗?”部长看上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惊讶,“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把仪式办在隆尚马场,那里的赛道可以容纳五万人。”

布瓦代弗尔谄媚地说:“部长,依我看,就算是隆尚马场也会被挤满的。”

话虽如此,两万人在我看来已经足够了。人群发出的窃窃私语声让人听来心里发毛,这群人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虽然暂时蛰伏不动,但随时都有可能凶相毕露。快到八点时,一队骑兵护卫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他们顺着人群的前沿小跑而过时,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原来,透过骑兵队伍,可以隐约瞥见一辆四匹马拉着的囚车。在铺天盖地的倒彩声中,护卫队放慢脚步。只见一扇大门敞开,伴随着鹅卵石路面上的一阵脆响,囚车被押送进了军事学院。

我目送着囚车驶入内院,直到它从我的视野中消失。就在这时,旁边有个男声响起:“瞧啊,皮卡尔少校。从前罗马人以残害基督徒为乐,现在这些基督徒又以残害犹太人为乐。我想,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这人裹着大衣,竖着衣领,脖子上绕着一条灰色围巾,帽檐低低地遮住眼睛。我先认出了他的声音,接着,又认出了他那不受控制般颤抖的身体。

我向他敬了一礼。“桑德尔上校。”

桑德尔问:“你一会儿站在哪看?”

“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你可以过来,跟我和我的手下们一起。”

“荣幸之至。不过,我还得先确保一切按照部长的指令正常运行。”

“那么,你完成你的任务以后,可以来那边找我们。”他用颤抖的手指着莫尔朗练兵场的另一头说,“在那看得很清楚。”

我的任务!我回过头看了看他,不确定他这样说是不是在讽刺我。跟他分开后,我一路走到部队办公室门口。那个囚犯正被关押在里面,由共和国卫队的勒布朗-雷诺上尉负责看守。我并没有进去,因为不想再看到那个罪人。就在短短两年前,他还是我的学生,我在这栋楼里给他上过课。而现在,我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也毫不关心。我甚至希望从来没有他这么个人,希望他赶紧消失,从巴黎,从法国,从整个欧洲消失。一个骑兵帮我把勒布朗-雷诺叫了出来。这是一个身材高大、面部红润、长着一张马脸的年轻人,不像个军官,倒像个警察。他走出房门来,向我报告道:“那个卖国贼很紧张,却又不露声色。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事来。我们已经把他衣服上的线弄松了,他的剑也被提前处理过,现在一用力就会从中间断掉。一切都万无一失。万一他试图开口说话,达拉斯将军就会发信号,让乐队开始演奏来盖过他的声音。”

梅西埃若有所思地问:“要演奏什么样的曲子才能盖过一个人的声音?”

布瓦代弗尔试探道:“或许水手号子可以,部长?”

“不错。”梅西埃小心地斟酌道。虽然嘴上赞同,但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很少笑。他又转过身来问我:“这么说,你和桑德尔那群人一起看了整场仪式。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桑德尔可是个上校,军衔在我之上。我小心翼翼地答道:“是一群敬业、爱国的军人。他们奉献了很多,却没有得到应得的认可。”

这是个很好的答案。好到我今后的人生——和我接下来要讲述的故事——都因此而颠覆。但无论如何,听了我的回答,梅西埃,抑或是面具下那个真正的梅西埃,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我,好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我的真心话。然后,他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皮卡尔。法兰西亏欠他们太多了。”

那天早上,他们六人——被人们委婉地称为“总参谋部统计处”(即反间谍处)——都到场来见证他们的杰作。跟勒布朗-雷诺的谈话结束后,我找到桑德尔和他的手下。他们在练兵场的西南角,一座低矮楼房的阴凉处站着,稍微疏离于人群。桑德尔把手插在口袋里,头低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记不记得,”陆军部长打破平静,转头问布瓦代弗尔,“让·桑德尔以前被人叫作‘最帅的法国军人’?”

“我还真记得,部长。”参谋部长附和道,“真是今非昔比啊,可怜的家伙。”

桑德尔一侧站着他的副官,一个胖乎乎的酒鬼。他有着砖红色的脸庞,时不时从自己青铜色的随身酒瓶里啜一口。另一侧则是我唯一眼熟的桑德尔手下——大块头的约瑟夫·亨利。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嗓音问我一会儿给部长报告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提他一句。这两个隶属于此部门的年轻军官都是上尉,在桑德尔的身边却显得黯然失色。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素人——一个瘦骨嶙峋的文员,手里拿着一副小型望远镜,看起来像没怎么见过阳光似的。他们顺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那个酒鬼还借我喝了一口他那肮脏的法国白兰地。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外人加入了我们:其中一个是位精明能干的军官,来自外交部;另一个则是总参谋部讨人厌的傻瓜迪帕蒂·德·克拉姆上校,他那反光的单片眼镜在晨光中看上去像一个空洞的眼窝。

时间越来越近了,在苍白而显露着不祥的天空下,紧张的情绪不断累积。练兵场上排列着将近四千名士兵,却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就连围观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唯一的动静来自莫尔朗练兵场边上,几个受邀的宾客还在被人领向座位的途中,他们匆匆忙忙,嘴里不断道歉,活像葬礼上的迟到者一样。其中,一个娇小苗条的女人,戴着白色裘皮帽,手插在暖手筒里,夹着一把镶褶边的蓝色雨伞,正被一个高个子骑兵中尉护送着进场。贴着场边围栏的一些观众认出了她,紧接着,泥地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掌声,夹杂着“好!”“万岁!”的欢呼声。

桑德尔抬起头,咕哝道:“那到底是谁啊?”

有一个上尉从文官手里拿来小型望远镜,对准了那个穿皮草的女士。她时而挥手,时而转动她的雨伞,亲切地向人群致意。

“那要不是女神莎拉 [1] 的话,我就会遭天打雷劈!”他小心地调整着望远镜的角度,“是第28连的罗什布埃在照顾她,那个幸运的家伙!”

梅西埃坐着往后一靠,手里摩挲着自己的白色小胡子。莎拉·伯恩哈特居然出席了他策划的仪式!这正是他想从我嘴里听到的:戏剧性的情节,人们的闲言碎语。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我想不通谁会邀请一个女演员 ……”

八点五十分,仪式指挥官达拉斯将军出现了。他骑着马,顺着鹅卵石路,走到练兵场中央。将军的坐骑用鼻孔喷着粗气,被缰绳拉扯减速时把头往下顿了顿。那马绕着圈踱步,扫视着黑压压的人群,蹄子在地上一蹬,方才站定。

九点时,钟声响起,指挥官喝道:“全体立正!”四千名军士的军靴发出整齐的碰撞声,震耳欲聋。与此同时,在练兵场最远的角落,出现了五个身影,正向指挥官走去。待他们走近,人们看出来那是四个带枪的押送士兵,而在他们中间的正是那个罪人。五人的步速设计得非常精妙,每走五步,右脚正好都能对上报时的钟声。就连犯人也只趔趄了一次,而且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步伐。直到最后的钟声消失在练兵场上方,他们终于在指挥官面前站定并向其敬礼。接着,四个士兵向后转,踏着步走开,只剩下罪犯一人独自面对着指挥官。

一阵军鼓。一声军号。然后,一个军官走了出来。他把手里拿着的文件高举到眼前,就像戏剧舞台上的信使一样。当他宣读公文的声音在冰冷的风中回荡时,人们惊讶地发现他虽然个头矮小,嗓门却挺大。

他吟诵道:“以法国人民的名义,巴黎军政府第一常设军事法庭在不公开开庭的情况下做出如下裁决。法庭收到诉讼如下: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第14炮兵团上尉,总参谋部编内军官,军事总参谋部见习军官,被指控在1894年向外国势力或其巴黎眼线提供机密情报或一定数量的国防机密文件。

“法庭一致通过判决,宣布被告罪名成立。

“法庭一致判处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终身监禁,革除其军职,且革除军职判决将在首次巴黎驻军阅兵式前生效。”

话毕,这位军官退下。达拉斯将军在马背上一挺身,从腰间拔出佩剑,使得那罪犯为了仰视他而伸长了脖子。犯人平日里戴的那副夹鼻眼镜已经被没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框眼镜。

“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你不配佩带武器。以法国人民的名义,我们解除你的军职!”

“就是在那时,”我告诉梅西埃,“犯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梅西埃猛地一惊,身体一震:“他说话了? ”

“没错。”我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我的笔记本。“他高举双手,大喊道……”我看了一眼笔记,以确保准确无误,“‘将士们,他们惩罚的是一个清白的人……将士们,他们使一个无辜的人蒙羞……法兰西万岁……军队万岁……’”我冷淡地念完,不带一点情绪。这没什么问题,鉴于犯人当时用的就是这种语气。唯一的不同是德雷福斯,作为一个来自米卢斯 [2] 的犹太人,在说的时候带着一点德国口音。

梅西埃皱起眉头:“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你不是说一旦犯人要说话他们就会奏军乐吗?”

“达拉斯将军觉得几声抗议算不上什么发言,而且音乐会破坏肃穆的气氛。”

“那观众有什么反应吗?”

“有的。”我又看了眼笔记本,“他们开始不停地大喊‘死刑……死刑……死刑……’”

听见人群的呐喊,我们一行人看向围栏。桑德尔说:“他们再不做点什么,场面就要失控了。”

我要来了那副小型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焦距。在镜头里,我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共和国卫队的一个军士长,按住了德雷福斯。此人粗暴地从德雷福斯肩头一把扯下肩章,拽下他军装外套上的所有纽扣,撕下他袖子上的金色穗带,接着又蹲下,撕扯着他的红色军裤。我仔细地关注着德雷福斯。他面无表情,尽管身上的东西被人东拉西扯,他仍目视前方,默默承受着这种侮辱,就像是一个孩子忍受着暴躁的大人给他整理衣服一样。最后,那位军士长从剑鞘里拔出德雷福斯的佩剑,一把插进泥地里,又用穿着军靴的脚一蹬,剑就这么断了。他把断成两半的剑扔在德雷福斯面前的那堆垃圾上。事毕,他利落地连退两步,转过头来向将军敬礼。德雷福斯凝视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那曾是他军人荣耀的象征。

桑德尔不耐烦地说:“快,皮卡尔,刚刚是你在用望远镜。告诉我们他看起来是什么样。”

“他看起来,”我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把望远镜还给那个文员,“像一个犹太裁缝,正在思考这些被毁掉的金色穗带浪费了多少钱。要是他的脖子上还挂着卷尺的话,他看起来就跟奥贝尔街裁缝店里的裁缝一模一样了。”

“不错,”桑德尔说,“我喜欢。”

“很不错。”梅西埃在听到这时也这么说道,闭上了眼睛,“就像我亲眼看见了一样。”

德雷福斯又一次大喊道:“法兰西万岁!我发誓我是清白的!”

接着,他在士兵的押送下,开始了绕着莫尔朗练兵场的长时间示众。每一个士兵方阵都得以看见他被撕烂的军装,提醒着他们军人叛国的下场。他时不时大喊“我是清白的”,但换来的只有围观人群“叛徒!”“犹太卖国贼!”之类的大声嘲讽。根据我的笔记,示众的过程从头到尾只有七分钟,但我却感觉无比漫长。

当德雷福斯向我们这走过来时,外交部的那位军官,举着那副小型望远镜,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明白那家伙是怎么一边忍受着这种羞辱,一边还要声称自己是清白的。要是他真是清白的,他为什么要这样任人摆布?为什么不反抗呢?或者说,他就是个犹太卖国贼,你们说呢?”

“他当然是犹太卖国贼!”桑德尔驳斥道,“犹太人都毫无爱国心、荣誉感、自尊心可言。他们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几百年,从来就只会不断地背叛我们,就像从前背叛耶稣那样。”

德雷福斯从我们面前经过时,桑德尔别过身去以表示对他的鄙夷。然而,我却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不知道是因为在狱里待了三个月,还是因为早上太冷,他的脸浮肿着,面色灰白——蛆的颜色。他不剩一颗扣子的黑色军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稀疏的头发一撮撮向上翘着,发丝间还有些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因为有一众士兵随行押送,他的脚步有条不紊。他往我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就在我和他的目光短暂地相遇时,我看见了他的灵魂——我看见了他像受惊了的动物一样的恐惧,我看见了他在心里挣扎着让自己保持理智。当他从我面前走过时,我才意识到他头发里那亮晶晶的东西原来是唾液。他当时肯定在思考,我在他的审判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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