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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娃娃女士.2

作者:美-贾森·法戈内/译者:朱嘉琳 当前章节:23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01

续夜以继日地工作,伊丽莎白在海军附属大楼工作,威廉则在阿灵顿厅工作。1945年初,当敌人似乎在逃亡,他们觉得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时,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出了问题。威廉得了支气管炎[1499],在房子里一瘸一拐地喘着粗气。伊丽莎白负责照顾他,在周末睡了不少时间。1945年2月22日,乔治·华盛顿生日那天,两人和一些陆军的朋友共同受邀参加一次舞会。伊丽莎白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穿得漂漂亮亮地出去玩了,于是她允许自己花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梳妆打扮[1500],在脖子上涂上一千零一夜牌的香水,挑选珍珠耳环,找到合适的礼服,然后和步履蹒跚的丈夫一起走出门,身后留下一股温暖而华丽的芳香。

4月12日,罗斯福总统因脑出血去世[1501],伊丽莎白悲痛欲绝。她对政客从无好感,但罗斯福是个例外。他看起来既体面又聪明,相信民主、科学、平等和国际合作,这些都是她信奉的价值观。伊丽莎白担心,如果没有他,像三K党这样的“邪恶势力”就会席卷全国:“我们的国家会继续走下去,但谁知道罗斯福的逝世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呢?或者更糟,这些颠覆性的后果秘而不宣,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没有表面上的起伏,如此安静地潜伏着邪恶。”

接下来的一个月,弗里德曼家的一位朋友突发疾病去世[1502]了:陆军情报专家约翰·麦克格雷尔上校,他在威廉去布莱切利园时给伊丽莎白送来了复活节的紫罗兰花束。弗里德曼夫妇觉得,麦克格雷尔在战争期间过于鞠躬尽瘁了。上校在阿灵顿国家公墓下葬时,伊丽莎白站在他的遗孀弗洛伦丝身旁挽着她的手臂[1503],六匹白马将盖着国旗的灵柩送进了墓穴。

伊丽莎白觉得死亡不存在模式,这是一件随机而残忍的事。她只希望这件事不会伤害到自己所爱之人。受战争的影响,他们仍然分散在世界各地。就读于亚拉巴马州飞行学校的约翰·拉姆齐在电话中告诉伊丽莎白,他接到命令前往一个未知目的地报到。他心惊胆战地说:“等我到了那儿就告诉你[1504]。”威廉一直在她耳边喃喃自语,说美军正在为他准备最后一项任务,该任务将花费他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待在欧洲。芭芭拉还在巴拿马,和年轻的海军军官们约会。他们即将奔赴前线报到,她担心他们会死。伊丽莎白试图让女儿为这种可能性做好准备:“记住,亲爱的[1505],我的宿命论哲学是——当一个人的命数到了,他就得离开,无论他是坐在自己家的长沙发上,还是在向敌人开火,”她以这样一句话作结,“你即将变成老太婆的妈妈。”

也许是因为体力透支,也许是因为悲伤惆怅,也许是因为她对家人安危的长期担忧,当5月8日伊丽莎白听说纳粹已经正式向盟军投降,与德国的战争已经结束时,她并未感到尘埃落定。“我们很难相信[1506]这是真的,”伊丽莎白在写给巴拿马的女儿的信中说道,“我们听说纽约举行了庆祝活动,但工作还在继续,我们甚至没有停下来听宣告。”

新闻里的画面变幻莫测,令人费解。日本尚未投降。他们的外交官以一种新的谦卑姿态发表讲话,但将军们发誓要继续战斗。斯大林的红军准备占领东部被打败的领土。据说斯大林正在制造原子弹,据说美国人也在制造原子弹。伊丽莎白写信给芭芭拉说:“这简直太可怕了[1507]。”

华盛顿的酷暑毫不留情。在军事路3932号的主卧里,伊丽莎白睡在窗户打开的房间里[1508],徒劳地希望有风会吹进来。约翰·拉姆齐送给她一首自己在飞行学校里写的诗,描述了他渴望过上冒险生活的愿望,“去抓住布满岩石的峭壁/它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智慧之家”。伊丽莎白为儿子的雄心壮志感到欣慰,并为儿子对诗歌的兴趣自豪不已,于是在给女儿的一封信中,她又把这首诗抄了一遍。[1509]

7月初,伊丽莎白得知对威廉的命令终于下达了,他被派往欧洲执行为期90天的盟军任务[1510]。这将是他在战争期间的最后一次任务。

威廉告诉妻子他要去开展一项研究。他假装这是一次例行公事,但其实不是。威廉被招募去执行一项名为TICOM的任务,该任务主要是美国和英国联手从前纳粹的领土获取情报机密。

一位历史学家称TICOM——目标情报委员会(Target Intelligence Committee)的简称——为“‘二战’中的最后一个大秘密[1511]”。该任务的目标在于,无论下一场战争可能如何,都要保证西方处于主导地位:看起来大概是为了对抗苏联。这意味着要防止知识和技术落入约瑟夫·斯大林手中。为了在未来的战争中维持破译密码的优势,美国和英国需要彻底清除西部前线的秘密——纳粹的任何密码发明都要抢先一步拿到,任何关于“魔术”或“超级”的信息都要确保保密。为了实现该目标,威廉·弗里德曼不久将深入第三帝国最幽深、最神秘的密室。他会坐上一列有轨电车,飞速驶入稀薄的空气中,去往鹰巢:希特勒本人在山中的私人巢穴。

1945年7月14日,华盛顿一个晴朗温暖的早晨,威廉和伊丽莎白一起驱车前往军用航空站[1512]。他穿着一件卡其色夹克,戴着一顶卡其色帽子,穿着一条卡其色裤子和一双棕色靴子。伊丽莎白觉得他看起来仪表堂堂[1513],她希望陆军能允许士兵在肩膀处缝上星星。她和威廉吻别。接着威廉和其他23名乘客一起登上了一架道格拉斯C-54运输机,这些乘客包括陆军军官、几名科学家、一名陆军妇女队空姐。然后伊丽莎白回到停在小山坡上的私家车旁,等到C-54起飞[1514],看着它升上云层,缩成了一个银点之后才离开。

(1)卡里普索(Calypso)是一种非洲—加勒比音乐风格,19世纪起源于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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