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要对付的是你这种不靠谱的人,他们也会来很多人的。所以你不是死在我手里就是他们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蒂托夫又说:“如果他们没来,嗯……对,那就意味着入侵失败了,那对我来说也不是好事,明白吗?到时即使你不杀了我,这帮阿塞拜疆人也会。”
马克没有回答。
蒂托夫说:“所以,萨瓦,你准备现在杀了我吗?”
马克还是没有回答。
“哦对了,卡特琳娜曾经是我的半个妹妹。你不知道吧。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爸爸在我两岁时去世了,后来我妈妈改嫁了,然后就有了卡特琳娜。她比我小十岁。”
蒂托夫的这番话像凝滞在了空气中一样。冷凝器烤的马克的喉咙要裂开似的,咽一下口水都很困难。卡特琳娜和蒂托夫有关系让马克很震惊,但不及蒂托夫的话外音让人震惊。
“曾经是你的妹妹?”马克说。没见蒂托夫说话,马克又问,“你说的曾经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楼下想起了更多的警报声。马克听到酒店门口传来急刹车声。他朝北边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打仗的迹象。
蒂托夫说:“也许有人会说是我杀了她。很多年来我都矢口否认,但我现在不否认了,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我害死了她。”
“你做了什么?”马克深呼吸了一口,他没有像想象中觉得恶心。对他来说,杀死蒂托夫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不了解我。她认为我在使馆工作。”
马克努力回溯那段时间的事。对,卡特琳娜提起过她有一个哥哥。马克想起她说过她的妈妈和哥哥都支持苏联,因为自己是美国人,所以卡特琳娜担心她妈妈和哥哥不喜欢自己,所以她从没带自己去见过家人。马克当时因为太沉浸在和卡特琳娜的感情里,所以没有对这些多加注意。
“她不了解你哪些事?”
“我21岁时在莫斯科上大学,期间被迫中断学业去阿富汗参战。战后我所属的坦克营指挥官被吸收进克格勃。他带上了我。”
马克想起奥尔汗说的话,说:“你在阿富汗贩卖海洛因。当时那个指挥官是你们的老大,现在也是——他是俄联邦安全局的局长。这正好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没错。我的确做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我不否认。但卡特琳娜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在克格勃干过。她只知道我当过兵,后来去了俄罗斯驻第比利斯使馆。”
马克忽然想起了什么。“卡特琳娜知道你的贩毒史吗?”
“她不知道。”
“她画的罂粟花是在暗指什么吗?”
“我也这么想过。但没有。我觉得她什么也不知道。看见罂粟花时,我想到的是花籽能做毒品,她看到的就只是漂亮的花而已。”蒂托夫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去第比利斯是个错误。我妈妈和卡特琳娜都在那儿。可当时我没得选。而且我没让她去接近你,明白吗?我没想利用她。可当她告诉我她谈了个美国男友时,我自然就要去查查这个美国人的身份,为什么要来格鲁吉亚。谁让她是我妹妹呢。我调查后了解到了你的一些事,我了解到你在大学里结交了一帮不省油的灯,所以我派人盯着你。后来我看到你和中情局的布兰见了面……我当时就应该让卡特琳娜和你分手,我应该告诉她你很危险。”
“对她来说我一点儿也不危险。”
“但我犯了个错误。我把卡特琳娜和你的关系告诉了我的上司。然后他们就让我利用卡特琳娜和你的关系去调查你,调查你和拉里·布兰在搞什么鬼。你知道我在克格勃工作,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是我自己出钱帮妈妈负担卡特琳娜的学费。”
“是你在她包里放了窃听器的?”
“对。是我放的。我不该这么做。如果我不把她牵扯进来,她就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她怎么了?”
“她被杀了,就在你被放走的那一天。”
马克猜到蒂托夫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的心怦怦直跳。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蒂托夫说,“你的那位朋友拉里·布兰不止安置了那些格鲁吉亚的罪犯——”
“他们是格鲁吉亚的爱国人士,为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战。”
“和他的人都是罪犯!”蒂托夫用颤抖的声音说。“布兰不只是让那些罪犯杀了抓你的那帮人,他还派他们去杀……”
蒂托夫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说不下去了。
“卡特琳娜,”马克说,“你是说拉里·布兰派人把她杀了?”
布兰会那样干吗?马克和布兰可是二十四年的老朋友了。
克知道布兰会的。如果布兰觉得卡特琳娜是克格勃的特工,而不只是某个特工的傻妹妹,他会那么干的。
“对。就是那个狗娘养的布兰和那帮罪犯把她杀了!因为他杀的是我妹妹,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他……”
如果是二十年前,马克也许会哭,但现在年纪大了,经历的太多了,这些已不足以让他流泪了。自从1991年离开格鲁吉亚后,他常常想起卡特琳娜,他觉得她应该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她会重新爱上一个对她好的人,闲暇时画画,享受着青春美貌,优雅地老去。也许她也会不时想起马克。马克和卡特琳娜最终都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可谁又不是谁的匆匆过客呢?与其天长地久,不如曾经拥有。
马克多希望能回到过去,回到卡特琳娜身边,好好待她。马克想跟她说声对不起,希望她安好。
“我妈妈自那以后一蹶不振,一年后就去世了,卡特琳娜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蒂托夫说。
马克垂下头来,回想救他的那些格鲁吉亚人是怎样快速解决俄国人的。他一想到卡特琳娜也遭遇了那样的对待,就浑身难受。那样做真的很差劲。为什么老天让他活了这么久,却早早收走了那些更美好的生命。
他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就快过度呼吸了。
“那幅画,”马克说,“在哪儿——”
“我在卡特琳娜寝室里找到的。找到画的时候画还没干透呢。可能她被杀前才画完。我把那幅画给了妈妈。妈妈每天都要在画边点上一根蜡烛,一直到她去世。后来我继承了妈妈的房子,我把房子出租了,但那幅画一直放在顶层阁楼里。我实在不忍把画扔掉。后来我发现我可以把它放在达希酒店,让那个够娘养的拉里·布兰死前见上一眼。”
卡特琳娜是无辜的,马克心想,她只是持续了这么久的冷战所摧毁的无数生命中的一个。她的死对结束冷战毫无帮助,死得毫无意义。
蒂托夫很久都没有说话。各种喊叫声、警报声和零星的枪炮声不时在马克耳边响起。
正当马克想蒂托夫是不是说完了的时候,蒂托夫开口说了一句:“人生很可笑,萨瓦。”
马克闭上眼睛,头靠在热乎乎的冷凝器上,手枪和突击步枪放在膝盖上,说:“你说的对。”
1 格勒乌(GRU)创建于公元1918年10月21日,是 俄罗斯 联邦最大也是最为秘密的 情报机构 。
70
马克听到两声尖锐的蜂鸣声。过了一会,听起来像是蒂托夫在打电话。“了解。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之后蒂托夫沉默了几分钟。
在他们下方,炮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楼梯间响起一声爆炸声,也许是某扇门被炸开了。
“什么情况?”马克问。
“你知道我退休后打算做什么吗,萨瓦?不,你当然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是去一家打猎和钓鱼的旅馆做经理。那将是一个很大的旅馆,俄罗斯东部最好的。当然,我更想自己当老板,不过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当老板。但我很擅长帮别人打理。而且那种生活也不坏。”蒂托夫停了一下,继续说:“不会有直升机了。我们的军队正在撤回亚美尼亚。企图入侵的事从未发生,我也从没出现在这儿过。”
马克冷笑了一下,松了口气,但由于身体实在太虚弱,连高兴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是你的工作吗,萨瓦?凭阿塞拜疆人的一己之力是阻止不了我们的,我想美国在帮他们。”
马克想要是他没有调查拉里的死,没有发现无人机基地,没有告诉奥尔汗俄国在发展军队和蒂托夫在纳希切万的准军事行动,那奥尔汗也根本不会想到向美国请求支援——马克对此很确定——那么纳希切万很可能就落入俄国手中,接下来的几年俄国人就会利用纳希切万威胁阿塞拜疆,同时告诉那些从前苏联分裂出来的国家,反抗复兴的俄国就会是阿塞拜疆这个下场。在这个意义上,他成功阻止了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反应。
但他知道此逻辑不通。依照那个标准,是蒂托夫杀了拉里,引出了深入调查,从而阻止了多米诺骨牌倒下。或者说是奥尔汗来到疗养院阻止了事情的发生。甚至可以说是卡特琳娜在几十年前同意和马克一起喝茶阻止了事情的发生,要是没有卡特琳娜,蒂托夫和马克也不会有交集。
不过,尽管表面上看是这样,马克也无法相信一个男人或女人能够掌控一个国家的命运……不管这个男人是总统,还是间谍,或者是一个只是想像雷阿诺那样画画的年轻女人。
马克说:“要是你现在向我投降,我还可以留你一命。”
马克年轻时所遭受的折磨,所目击的死刑——即使他在经历了这么久之后再去回想,想象着如果自己是蒂托夫——即便是那样他也不认为蒂托夫的暴行可以被原谅。不,蒂托夫所施加的那些不必要的痛苦,都远远超出任何一个正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也许他是卡特琳娜同母异父的哥哥,但他绝没有她那样的善心。
然而,马克并不是要复仇。他会尽一切努力让蒂托夫不被愤怒的暴民当街绞死。
“生存和生活是不一样的,萨瓦。你们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一点。”
马克没有回答。
蒂托夫说:“阿塞拜疆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我现在要站起来了。”
马克绷紧身子,准备好冲锋枪。“举起手来,不许碰武器。”
“你知道,我可不这么想,萨瓦。”
马克抬眼看了下被他当做护盾的空调冷凝器。蒂托夫的身影已完全暴露在月亮的微光下。他拿着手枪,夜视护目镜被翻起。马克知道蒂托夫想让他做什么,但他不想这么做。
“趴下!”马克叫道。
“动手吧,萨瓦!”
蒂托夫朝着冷凝器上方开了一枪。马克一阵耳鸣。
“趴下!”
蒂托夫又开了一枪。
马克顾不上胸口的疼痛,从冷凝器后面滚了出来,将手枪从安全挡调到半自动挡,对着蒂托夫的胸口扫射了一圈。蒂托夫倒下时,马克迅速上前,朝他拿枪的手开了一枪,然后将他的冲锋枪踢开。
蒂托夫睁大了双眼,张着嘴。有那么一会儿,他看上去无法呼吸。但很快就喘过气来。
“蠢货!我说过我穿了防弹衣。”
“我记得。”
蒂托夫闭上嘴,用鼻子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拜托了,就算不为我,也为卡特琳娜吧。”
马克慢慢地举起冲锋枪,将靶心瞄准蒂托夫额头正中,扣动了扳机。
他自言自语道:“那就为了卡特琳娜。”
71
阿塞拜疆,纳希切万
6小时后
达莉亚不知道美国突击队悄声讨论的是否真的是马克。
当传来的秘密情报说可能是一个美国人单枪匹马阻止了俄军占领大不里士酒店时,达莉亚希望那个人是马克。当德克尔打电话给考夫曼,得知已经联系到马克,并且可以在机场见到他时,她的期望就更大了。但直到她看到马克背着皮包,从阿塞拜疆的装甲车下到机场停机坪时,她才确信这是真的。
“马克!马克!这边!”达莉亚向他跑去。他转过身,发现是达莉亚时,一脸的疑惑。他向他身边的两个阿塞拜疆军官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用担心。
“达莉亚?”
他面容枯槁,眼圈黑得厉害,声音听上去既疲惫又困惑。他似乎在发抖。
“噢,马克。”她真是担心极了。
他们拥抱了彼此,达莉亚抱着马克的时候感觉他的身体僵硬,仿佛很痛苦。
“你受伤了。”她说。
“我没事。”
“不,你有事。”达莉亚在他们拥抱的时候感觉到有东西从他的胸口鼓了出来。她把手放在马克胸口。“那是什么?”
“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沙哑,好像抽了很多烟。
“不是。”
“肺有点小问题,会好的。”他咳了一声。“奥尔汗给我安排了几个医生,有一个应该就在机场。达莉亚,你来这干什么?”
“来找你。”
达莉亚告诉马克她收到短信后和考夫曼做的交易,还有她和德克尔一起帮助阻止俄军入侵的事。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接着又说,“莱拉呢?”
达莉亚不知道马克这么问仅仅是出于父亲对女儿的关心,还是在暗示自己应该在家照看女儿,即使他可能回不去了。
“和娜吉拉在一起。在她托克马克的表亲家……莱拉很安全,别担心。”达莉亚10分钟前才和娜吉拉通过话。莱拉也能吃奶粉了。
“那就好。”马克闭上眼睛。“很好。”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买到了那个护臀霜。”
“什么?”
“Desitin,你想要的那款,我在巴库买到了。”
“好吧。”达莉亚不知道他是不是精神错乱了,或试着打趣,或者仅仅是在描述事实。但那时她一点都不在乎什么护臀霜。“发生了什么,马克?你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她注意到他耷拉着肩膀,好像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给我,让我拿吧。”
达莉亚卸下马克的背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我还买了些其他东西,不需要把它挂起来,但我不能把它扔掉,我也不知道要拿它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
“这几天太奇怪了,亲爱的,我……”他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达莉亚担心地打量着他。
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有麻烦时,他通常会变得沉默寡言。他的目光会变得沉静,并不带任何感情地想方设法完成工作。达莉亚对于他这一点又敬又怕,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虽然她从未见过此刻马克脸上的表情——要不是太了解马克,她会觉得马克很悲伤。
“嘿。”她轻轻地靠着他,小心翼翼的不去刺激他的伤口。他低下头靠在达莉亚身上,他们感觉到了彼此的呼吸。“你会好起来吗?”
“嗯,当然。”
“你确定吗?”
马克抬起头。第一次,他笑得那么勉强,但眼睛里已是放松的神色。他看着达莉亚,就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虽然笑容很疲惫。“是的,你,我,莱拉。我们都会没事的。”
尾声
阿塞拜疆,巴库
6个月后
“但是你瘦了,甘巴尔部长!他们对您太过分了。您现在这样必须吃点东西。”
奥尔汗·甘巴尔赤身裸体,脸朝下地躺在巴库市中心一家他最喜欢的土耳其洗浴中心的按摩床上。按摩师是个阿塞拜疆胖子,他的体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相扑运动员。按摩师正在按摩奥尔汗的大腿和屁股。
“还有两公斤。我必须再减两公斤。”奥尔汗说。他现在仍然很胖。而他所谓的胖如果不是按摩师的标准,就必定是他女儿和私人医生的标准。但他已经瘦了不少。“我必须遵守减肥疗法。”
“我可不同意这种疗法。”
按摩师将的手放在奥尔汗右边屁股靠下的地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力下去,坚持了几秒,然后放开,用手拍了拍奥尔汗的屁股。那坨肉摇晃了几下。
“我答应女儿了。她说,要是我没这么胖,她会更尊敬我。我跟她说不准这样和父亲说话,不过我想她说的有点道理。也许那是出于她对我的关心。”
奥尔汗心情很好,因为内政部长前一天终于在吉布斯坦监狱被处死了,联合国监督纳希切万无人机基地拆除工作的最后一批人也走了,俄国那边也已经表示,只要阿塞拜疆限定直接运送到欧洲的天然气量,他们就不会再骚扰阿塞拜疆,
“女儿啊。”按摩师说,“我也有女儿,女孩总喜欢和父亲顶嘴。从网上学坏。”
奥尔汗咕哝表示同意。“丫头们小时候还好管些。”
“谁说不是呢。给我手。”
奥尔汗伸出右手,按摩师开始使劲儿按。
“我认识个美国人。”奥尔汗说,“现在他没事了。他和妻女刚搬到了巴库,小姑娘很漂亮,我见过。可她太小了,还不会说话。她也不知道他父亲是干什么的。我也不能对外人说,反正不都是好事,你懂吗?”
“当然,甘巴尔部长。”
“你看,等这个女孩长大,知道她父亲是做什么的后,这个当爹的就有麻烦了。”
奥尔汗闭上眼睛,开始真正的放松起来。他想着萨瓦每天推着昂贵的婴儿车陪女儿在巴库湾漫步的傻样。他派去监视萨瓦的人说婴儿车值四百多美元!什么男人会干这种事?
“也许这个美国人以后就不这么做了?”
奥尔汗笑了笑,咳出一些痰,吐了出来。“不,我可不这么想。”
致谢
我越写越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幸运的人。我身边有一群智慧、忠诚、友善的人们一直在鼓舞激励着我。
我非常感谢我的经纪人理查德·柯蒂斯。他在这本书的写作、编辑和出版方面都给了我诸多宝贵建议。我还要谢谢我的图书发展编辑克莉丝汀·亨利·泰萨,她对“马克·萨瓦”系列小说,尤其是这本小说,做出了十分巨大的贡献。多亏了蒂姆·吉福德、大卫·马里兰、斯科特·斯通、海瑟·卡瑟罗、约翰·维克斯达夫和马克·布尔斯坦,《间谍之死》这本书才得以以今天的面目问世。迈克·林格伦对本书做了详细的校对。
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克里斯托弗·莱恩,他将“马克·萨瓦”系列的小说朗诵了出来。书中有大量类似纳希切万这样的外国的人名和地名,这些都给朗读工作增加的困难,但莱恩读得很地道。
感谢麦迪逊XNR出版社为本书绘制的地图。我非常喜欢费尔法克斯图书设计公司为本书设计的封面和内里。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亲自拜访了书中涉及到的地方,采访了很多人。这些受访者对我的写作给予了极大的帮助,但由于政治敏感性,为了更好的保护这些受访者,恕我在这儿不能一一列举他们的名字。但我永远感激他们。我还要谢谢很多记者、学者和前美国中情局的长官们,他们的写作启迪了我。在我的个人网站danmayland.com上有一份详尽的参考文献。
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妻子科琳和我的孩子科尔斯顿和威廉,感谢他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他们永远是我休憩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