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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丹·马里兰/译者:彭娟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35

过了一分钟。

工程师开了口:“关于纳希切万的项目,我知道的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然后呢?”

“我会销毁我们之间联系过的一切证据,然后我就闪人,永远消失”

“这不公平。”

“我知道。”

又沉默了片刻,工程师说:“机场跑道。我们在那儿建了一条机场跑道。”

“民用的?”

“我看不是。那条跑道建在……建在很偏僻的地方。”

“哪儿?”

“靠近与伊朗还有亚美尼亚交界的地方。但也没那么近,在交界处是看不到的。”

“你有卫星导航坐标吗?”

“没有。”

“那儿怎么去?”

“去Unus。”

“那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小镇。Unus北面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你沿着路走会看到一个围栏。那儿有守卫。整个区域都有人守着。”

“他们建机场跑道干嘛?那儿有什么飞机?军用飞机?”

“这个我不知道。”

“我才不信。”马克说。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们给你们这么多钱就是让你们造一条机场跑道。”

工程师耸耸肩。

“为什么找巴萨杜兹做这个项目?”马克问。

“雇我们的人不想找巴库的那些大公司,那样太惹眼。”

“谁雇的你们?”

“我不知道。”

“你觉得是谁?”

“这不是我操心的事。谁要跑道谁付钱呗。”

马克在Ipad上点开一个窗口,给工程师看了看录音软件的界面。“我会好好保存我们的对话的——”

工程师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你大爷”。

“——等我确定你对我说的都是真话后,我就会删了它。但我得先问一句,你对我说的都是真的吧?好好想想,这可关系到你的小命呢。”

工程师瞥了一眼Ipad,恨不得把它砸了。马克赶紧把Ipad装进包里。

马克和工程师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工程师说:“那条跑道不在Unus,在奥尔杜巴德。你出了奥尔杜巴德后一直往北开就能看到。”

“谢谢,朋友。等我查证你说的都属实后,我会销毁那段录音和一切对你不利的信息。我也会保证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安全。巴萨杜兹不会知道我俩的交易。”

事实上,马克一出餐馆就会删掉那段录音。他从不会在Ipad或手机上留下任何不利于自己或线人的信息。而且他经常重装系统,将Ipad和手机恢复到出厂设置,因为这样才能确保信息被彻底抹掉。

“你可不是我的朋友。”

“的确不是。别忘了明天去查查另外那五千块美元有没有到账。”

34

马克找了一家能无线上网的咖啡厅拨通了考夫曼的保密电话。“雷蒙德·考克斯现在应该到巴库了。戴维斯会去查我的一份报告,你能安排下吗?”

“收到。知道考克斯的线人是被谁杀的了吗?”

“有很多线索,但还不知道是谁。”

“查出第比利斯那事跟俄国有什么关系了吗?”

“那只不过是我的直觉而已。我觉得巴萨杜兹的安保远比考克斯和他的线人知道的严的多。这很可能因为纳希切万的事。所以考克斯他们被发现很正常。”

“所以唯一能把布兰的死和考克斯线人的死联系起来的就是纳希切万。”

“差不多。”

“他们在纳希切万做什么?”

马克没理会这个问题,问道:“为什么你非要派人盯着南奥塞梯的俄罗斯军事基地?有国家侦察局盯着还不够吗?”

美国国家侦察局操控着美国的间谍卫星。

“我跟你说过,我们想更详细地掌握他们基地的动向。”

“我知道。但我不觉得像南奥塞梯基地那样的地方,一点多余的活动就会引起什么重要的警报。”

考夫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也在其他地方发现了俄军不寻常的行动。”

“哪儿?”马克问,“如果那边的事和我调查的事无关,你就不要说了。”马克办事从不过问与其无关的问题,他觉得那样比较安全。

“俄军在亚美尼亚和达吉斯坦的基地。”亚美尼亚和隶属于俄罗斯联邦的达吉斯坦共和国都与阿塞拜疆交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过去两周。那两座基地的运作和南奥塞梯基地的基本是一个模式,也是一次不会进很多人或设备,但是几个星期下来就很多了。而且只进不出。”

“国安局怎么说?”

“他们啥都不知道。”

“没有去问问俄国人到底怎么回事吗?”

“问个鬼。我们才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盯着他们。纳希切万那边你有什么消息?”

马克跟他说了机场跑道的事。正当考夫曼要发问时,马克说:“我现在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不过我明天会去那边看看。”

听到这话考夫曼很是感激,他满意地说道:“很好,萨瓦,你干得很棒。”

“但我去那边之前最好能看一下卫星数据。”

考夫曼答应说会尽快去查看。正当马克准备挂电话时,考夫曼说:“对了,我刚接到第比利斯那边的电传,说是你让他们那边的一个人帮你查可能在布兰死前见过他的女人?”

马克顿了一下,说:“呃……是啊。没错。”

“为什么?”

“我找到……那个女人的一样东西。就在布兰死的那个房间。”

“哦。那女人是谁?”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你最好说一下。”

“你告诉第比利斯那边给我好好查就行。”

“他们查了。第比利斯没有人是在那天出生的。”

“他们去档案馆和劳保局查的?”

“嗯。第比利斯那边问我,是该不管你这事了呢,还是该让莫斯科分局在俄罗斯继续查,毕竟她是俄国人。”

“继续查。”

“你发现的她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说来话长,泰德。等我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再和你谈。”

“萨瓦——”

“求你了,泰德。帮我把这件事办了。”

第五部分

35

阿塞拜疆,纳希切万

低处宽阔的山谷中,一些小房子散落在小麦地和甜菜地间,金属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牛羊在山间悠闲地吃草。羊的数量并不多,这个时节,羊群通常会上山觅食。房子西面有一个人造灌溉池。

与山谷中的肥沃的土壤不同,周围的群山光秃秃的,毫无生气。古老而多彩的岩石和粘土层在山口形成一片冲积扇。一条条经阳光暴晒而干涸的深邃的沟壑横亘在冲积扇中。

向西北边望去,马克可以看到伊兰达格山。当地传说称这座岩石很多的山是诺亚方舟首次登陆的地方。不过在登陆亚拉拉特山的斜坡——即现在的土耳其东部——之前,方舟在山顶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裂痕。

伊兰达格的双峰上飘着缕缕白云。马克朝着西边远远地张望,他想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有一定的高度,或许能窥见积雪覆盖的亚拉拉特山,但周围一片模糊了。

现在才早上8点,他想,再过几个小时,云雾可能就会散去。

一开始他沿着一条新路缓慢行驶,但他现在把车停在满是污泥的路肩处,离沿线的黄色天然气管道只有几英尺。昨晚他已抵达纳希切万,并在纳希切万郊区的一个只能现金交易的酒店住了下来。四十美金一天的高额房费让酒店主人乐意将自己的雷诺轿车借给马克使用。

马克对外宣称自己来自一家制造塑料瓶盖的土耳其公司,此行的目的是了解纳希切万这方面的市场需求和竞争情况。

他在占贾的时候抽空制作了名片,然后用一晚上创建手写日志,并把伪造的有关瓶盖的数据输入到他的笔记本电脑中。他的灰色运动外套太大了,条纹领带又有点太宽太亮。他为了装扮成一个努力想引起别人注意却不得的低收入单身推销员,特意穿了一身过大的灰色运动衫,打着一条过宽过亮的领带。

他汽车前座上的塑料袋里装有一百来个瓶盖,每一个瓶盖都打上了标签。瓶盖旁边放着一张地图,这样,万一有警察过来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路上时他可以抓起手边的地图告诉他自己迷路了。这种情况确实比较罕见,但马克知道纳希切万的警察很多疑。

而他真正关注的是山谷对面一英里开外的狭窄土路。这条小路穿过农田,绕到一座陡峭的山后,一直通向传说的秘密机场跑道。马克指望能看到从山后开出来的车,任何车都行。

泰德·考夫曼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首批卫星照片显示了一个被荒山和高大的防护网包围的绿色山谷。而马克正在看着的这条路,由南穿入山谷,一直延伸到一座类似仓库的建筑。

可照片就显示了这些,没有跑道。

而第二批发送过来的卫星照片比第一批早拍了半年,那时山谷大部分地区都被两列好似帐篷的巨型建筑覆盖着,以掩盖帐篷下的活动进入山谷的道路已经被压出车辙,从这些车辙可以看出经过的是重型工程车辆。

三个小时后,一辆米色轿车从山谷里驶了出来。马克看不到谁在车里。他没带望远镜,甚至一个像样的相机也没有带,因为任何一个这样的东西都可能引起怀疑。

被伊朗、土耳其和亚美尼亚包围的纳西切万长约约80英里,最宽处不超过40英里。严格来说,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仍然处于战争状态,这两国相互厌恶的事迹都够写一本传奇了。在苏维埃时期,阿塞拜疆大部分地区都成为了秘密军事区,所以纳希切万人有一种受困的心态,他们觉得一旦放松警惕,家园就会被周围更强大的敌对力量所占领。外国人和那些拿着相机到处询问的人都会被纳希切万人所怀疑,所以马克不得不小心。

他迅速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并将它放大以便他能看到汽车的前格栅,应该是辆现代,他想着并删除了照片。马克将车驶离路边,慢慢开往几英里外的主干道,等着那辆车追上他。他经过了一个小村庄,看到公鸡在街上啄食牛粪。

马克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现代汽车接近时,加快了速度。他看到司机和前排乘客都穿着正式,像是摩门教传教士。司机看上去更高一些,戴着眼镜。快到主路时,马克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司机打了右转灯,马克于是也向右转。

他们朝纳西切万市区开去。马克的左边是阿拉斯河,是纳希切万和伊朗的边界。他的右边,在远处,是同亚美尼亚的边境战争的白雪皑皑的山脉。

路边的野生红罂粟让马克想起卡特琳娜和那幅画。卡尔昨晚留下一个口信。与考夫曼说的相反,第比利斯的档案局有她的信息。1977年她和家人从莫斯科搬到第比利斯的时候他们就拿到了她的出生证明。目前还没有查到她的联络方式,也没有她结婚或死亡的任何记录,但是卡尔知道卡特琳娜是出生于7月18号,知道她父母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他将信息发给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也将尝试在第比利斯更多的政府数据库中查找。

高速公路是新修的,车辆很少。马克一直在慢车道开着。路上装了不少摄像头。马克确保车速不超过每小时90公里,并告诉自己不要正眼去看那些摄像头。开了几英里后,他降低了车速,好让后面的现代汽车超过他。

36

南奥塞梯,俄军基地

俄联邦反间谍处副处长汇报的消息让德米特里·蒂托夫很感兴趣。消息说中情局的一个特工昨晚到了纳希切万。

“这消息哪儿来的?”蒂托夫摘下眼镜问。很多年来他都不愿戴眼镜,直到上个月他发现自己已无法看清报纸了才肯戴上。

“我们买通了一个美国驻巴库使馆的报道官。”

为了密切注意美方在纳希切万行动中的动向,俄联邦安全局反间谍处的人假扮成中国情报部门的人,绑架了中情局一位报道官的妻子。“如果你不跟我们合作我们就杀了你妻子”是一个用来策反的老套路了。虽然这样有些残忍,但屡试不爽,至少短期来看是这样的。

“那个报道官提供的消息是从纳希切万发出的吗?”

“不是——很奇怪,是兰利那边给中情局巴库分局拍的电传,告诉他们中情局已经在纳希切万活动了。”

“谁拍的电传?”

“我们根据路由地址查过去,发现是中情局在中央欧亚分局的头。”

蒂托夫说:“那就是考夫曼。我知道他。”

“电传很短。只说他们的一个合作人离开占贾去了纳希切万,接下来的48小时内不会有什么消息。”

“一个合作人?”

“很有可能是一个个人情报机构。”

“知道叫什么吗?”

“不知道。”

蒂托夫怀疑这个消息不可靠。

据说萨瓦是中情局在阿塞拜疆最有价值的特工。蒂托夫开始不以为然,然而当萨瓦在巴库轻而易举地甩掉了他们的人后,蒂托夫不得不信了。

现在纳希切万又莫名冒出个中情局的人。比什凯克那边的调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虽然俄联邦安全局的人现在在找一个前海豹突击队队员,此人可能是萨瓦的同谋。但蒂托夫怀疑在比什凯克的调查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新冒出来的人肯定是直接向考夫曼汇报的,”蒂托夫总结道,“然后考夫曼再通知他们巴库分局。问问反间谍处能不能搞到纳希切万机场的录像和航班上的乘客信息。”

37

阿塞拜疆,纳希切万

马克第一次去纳希切万是90年代初,那时他刚到中情局特别行动科不久。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当时刚刚开战,所以通往纳希切万的贸易路线都被封了。很多人失业,整天饥肠辘辘。苏联时期的基础设施毁于一旦,也没有石油和天然气来支撑这个地方的经济。巴库也给予不了什么支援,因为那时阿塞拜疆的石油产业还未繁荣起来,首都巴库政治动荡、腐败横生、经济萧条。所以巴库能为纳希切万做的也很少。

马克在那儿待了一个月,期间悄悄帮忙运送武器给纳希切万的土耳其人,土耳其人再武装阿塞拜疆人。十年后,马克作为中情局调查员来这儿收买一名土耳其外交官,发现这座城市已大为改观。和伊朗与土耳其的贸易恢复了,道路修葺一新,中产阶级化的浪潮也初露端倪。

可现在……现在这个城市变得很陌生。所有房屋道路都修葺一新,古老的纪念碑也重建了。阿塞拜疆的总统很喜欢纳希切万,因为这是他父亲的出生地。石油大繁荣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纳希切万也受益匪浅,仅次于巴库。

在这座面貌一新的城市中心,矗立着一座十三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大不里士酒店,它是纳希切万最高的建筑。马克跟着的那辆现代轿车驶进了酒店的停车场,但马克没有跟进去,他一直往前开,最后在街尾的一家药店门口停了下来。马克下车后一路小跑回去,直到看见酒店的大门才放缓了脚步。

酒店大堂装修得很像高档商务酒店,但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刚刚那辆现代车上穿西服的两人站在服务台前。

两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岁左右,留着黑色短发,无须。矮个的戴着一副玳瑁眼镜。两人手里的皮包都很旧。马克站在他们身后,佯装等待和前台服务员说话。

“附近有保龄球馆和影院,走路就可以到,”马克听到前台服务员用俄语说,“不过今晚不开,明天才开。”

“我们不打保龄球。”高个男人用俄语说。

戴眼镜的男人搔了搔前额。他看起来好像一夜没睡。“别说娱乐设施了,告诉我们哪儿可以吃饭。不是晚饭,是现在哪儿可以吃饭。楼上的那个餐厅我们已经吃腻了。”

“你们可以试试阿塔图克的那家戈伊戈尔饭店。不远,你们可以走着去。”

“你可以帮我们预定吗?”

“当然可以,先生。但午饭不需要预定。”

高个男人拍了拍前台,皱了下眉头说:“好的,谢谢你。”

两人正准备离开,马克用俄语说道:“我可以跟你们一块到戈伊戈尔吃饭,但你们可以先去,不用等我。”他拍拍戴眼镜男人的肩膀,冲他们一笑。

两人看了看马克。马克猜他们肯定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友好的俄罗斯同胞。他继续说:“你们不用等我,我刚到,还没登记入住呢。飞得累死我了!你们去吧,不用等我。”

他们离开的时,马克听到一人悄悄对另一人说了什么。马克没听懂,因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语,但从语调上来判断可能是说马克有毛病之类的话。亦或他们说的就是俄语,只是马克没听清罢了。

“先生?”前台服务员喊他。

“开一间房。”马克还是用俄语说。他用肩膀指了指正出大堂的两人,说:“在我朋友隔壁。”

服务员敲了几下键盘说:“816房间不是标准间,但里面有一张大床。”

“好,就它了。”

马克把自己的阿塞拜疆护照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推开前台后面的门,喊道:“拿一下816房间的钥匙。”然后他开始输入马克的身份信息。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抬高嗓门又喊了一遍:“萨尔曼!816房间的钥匙。听到了没?”还是没人回应。服务员愤愤地从打印机里取出一张纸递给马克说:“在这儿签个字,我去给你拿钥匙。”

服务员推开身后的门,里面有两个男人站在一台老式电视机前。“萨尔曼,你没长耳朵吗?”

“干嘛?”

马克瞥了一眼电视屏幕。电视上的画面是航拍的,警车封锁了一栋被炸毁的楼。屏幕右上角是阿塞拜疆国家电视台的标识。画面紧接着切换到一个混乱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马克看出发言人是伊朗总统。

不一会儿服务员回到前台,交给马克一把很大的金属钥匙。

“出什么事儿了?”马克问。

“抱歉让您久等了。您也看到了,有些员工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如果大不里士尽是这样的人,那早就关门大吉了。”

“我是说电视上。出了什么事儿?”

“哦,发生爆炸了。”

“在伊朗?”

服务员把马克签过字的单子收进前台下面的柜子里,耸耸肩说:“对啊!当然了!有人想杀霍拉桑尼。他的住宅被炸了。”

大阿亚图拉 1 ·霍拉桑尼是伊朗的最高精神领袖。

“怎么炸的?”

“不知道。有说是导弹,有说是汽车炸弹。现在都只是传言。”

“什么时候炸的?”

“今早黎明前。但现在才报出来。不过大家都觉得是以色列搞的。”

“那这下可闹大了。”

“那当然。但真主保佑,霍拉桑尼不在家。他还活着,所以应该不会打仗。”

1 伊斯兰教什叶派别中的一个等级。什叶派的宗教学者等级制度,包括大阿亚图拉、阿亚图拉、霍贾特伊斯兰三个等级。大阿亚图拉为其中一个等级。只有极少数的什叶派宗教学者(乌里玛)才能达到大阿亚图拉的等级,比如伊朗前最高精神领袖霍梅尼。

38

南奥塞梯,俄军基地

一个小时后,蒂托夫就拿到了纳希切万机场的录像。现在他心中有数了。

他电脑上显示的是一名叫阿迪尔·奥尔洛夫的男性乘客,但蒂托夫确定他就是马克·萨瓦,虽然画面中的男子头发比萨瓦在第比利斯时深且短。萨瓦先是出现在第比利斯,现在又在纳希切万。情况逐渐明朗起来,这个美国人在盯着俄方。

“把这张照片发给我们在纳希切万的每一个特工,”蒂托夫对副手说,“告诉他们这个人为美国中情局工作。他平时用马克·萨瓦这个名字,但现在用阿迪尔·奥尔洛夫。也用过史蒂芬·麦克道格。严查通往奥尔杜巴德机场跑道的那条路,还有周围的路。然后再查纳希切万所有主要的酒店。每一个酒店大厅都要查到。最后盯着所有进出纳希切万的高速路。纳希切万不大,必须找到这个人。不过你们得格外小心,这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39

阿塞拜疆,纳希切万

马克走向自己的房间时,看了看他前后的房间:817房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他想应该是他跟踪的那些人并不想女佣来乱翻他们的东西。

天花板上的监控对着马克,所以当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拿出开锁工具时,转动了下挂在肩上的旅行袋以挡住监控镜头。

门锁是普通的四角类型的,马克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房间干净整洁,电视机旁的桌子上有一包本地品牌的薯条和一瓶开封了的格鲁吉亚红酒。两张大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床上很凌乱。从房间的大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纳希切万市典型的红色屋顶和阿拉斯水库。阿拉斯河在城市的南面被堤坝截住。由于水库是阿塞拜疆与伊朗的边境线,那里成了禁区,空荡荒凉。

他从窗口转过来,开始搜索浴室。由于水槽边上的两个牙刷没有品牌,马克也不能判断出那是从哪买的。同样无法判断的还有旅行装小瓶洗发水。没有药物。还有两个看着不错的四刀片的吉列剃须刀,不过这可能买自纳希切万,也可能是世界上任意一个地方。垃圾桶除了几张用过的面纸外,别无他物。

回到房间,他搜索了梳妆台和电视柜,但这两个地方都是空的。电话旁边是酒店便签纸,他拿起来从一个特定的角度观察,希望通过老间谍们总结出的读取之前的便签留下的痕迹的方法中发现点什么。但很遗憾,这张纸非常光滑平整。

在壁橱中的行李架上,马克找到一个开着的,可随身携带的新秀丽牌行李箱。箱子里面装着黑色的绸缎运动短裤,黑袜子和白背心。其中短裤和背心都是在玛莎百货买的。玛莎百货虽然是英国公司,但世界各地都有;袜子没有品牌。行李箱上也没有行李牌。

行李箱上面的衣杆上挂着两套深蓝色西装和4件白色衬衫,衣服都用干洗店的塑料袋装着。马克检查了西装外套,发现外套颈部的标签,西裤后面的标签以及衬衫的颈部标签都被剪掉了。

很显然,他们都是行事谨慎的人。

他把夹克和裤子都翻了个遍,仍然没能找到任何识别的标记。西装看上去是定制的。他当然可以剪掉内衬,好在里面找到些什么识别标记。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房间被人入侵了。

马克站在那儿,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并思考着。他再次扫了眼衬衣,发现衬衣是用干洗店的衣架挂着的,而衣架用纸裹着。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解开了其中一件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并将衬衣从衣架上拿了下来。

马克看着浅米色文字,用英语念道:特拉维夫市,本耶胡达街,克莱因曼洗衣店,03/523-8967。马克看不懂英文上面的文字,但猜想是用希伯来语写的相同的信息。

希伯来语。马克忽然想到他在楼下的大厅听到那两人嘟囔的正是希伯来语。

40

阿塞拜疆,巴库

奥尔汗刚和以色列摩萨德 1 的局长通完话,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他的秘书听起来惊慌失措:“长官,有人找您。一共来了五个人,待在这儿不走。我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我——”

“哪儿的人?”

“内务部的。他们说有总统签发的逮捕令。”

“什么逮捕令?”

“长官,我很抱歉”

“什么逮捕令?”奥尔汗又问了一遍,虽然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将被逮捕并被指控泄露了纳希切万行动的情报给俄罗斯人。

“您的,长官,您的逮捕令。”

“知道了。”

电话是秘书从巴库市中心的安全部打过来的。这时奥尔汗在南城的家中,坐在一楼办公室外的一个庭院边。10年前,他们举家从拥挤的住宅区搬到这栋别墅里,现在他开始后悔了。他一度认为自己就应该住在开阔幽静的高地,与那些富有的巴库市民为邻,有自己的院子、泳池和配有最先进安保系统的房子。但他现在开始怀念起老邻居了。

他还是很喜欢家中的院子,尤其是今天这种风和日丽的日子。虽然他身着西装领带,他还是很享受晒着太阳的感觉。热量穿过他的黑色西服,把他的肩膀烤得很舒服。这能让他不慌不乱地思考问题。院子中央喷泉哗哗作响,让人心情愉悦。

先是马克·萨瓦现身,然后又有一个俄国间谍发现了纳希切万的行动,接下来有人想炸死伊朗的最高领袖,现在内务部长想逮捕他。

直觉告诉奥尔汗,所有这些事同时发生绝非偶然。肯定大事不妙。可会是什么事儿呢?

他望了望守在自己私人办公室前的法式大门边的保安。一共有八个人守着他家。这些人都是他的亲戚,都忠于他。他早猜到今天会有事发生,所以选择在家办公。

“这份逮捕令,”奥尔汗问,“是总统本人亲笔签署的?”

“我亲眼看到了签名。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

“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来家里找我。”

奥尔汗随即沉默了一阵。他心想:五个人径直闯入部里,简直就是公然羞辱自己。

他得立马走人,但他必须留下两个人挑那份逮捕令的毛病,这样就能拖住内务部的人,给自己争取时间。

“您确定——”

“还有一件事——记一下这五个人的名字和职位。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明白了吗?”

“没问题,长官。”

1 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

41

阿塞拜疆,纳希切万

马克心想,自己跟踪的那两人真的是以色列人吗?刚刚在楼下听到的真的是希伯来语吗?

如果他们真是以色列人,马克猜他们肯定是从俄罗斯移民到以色列的,因为讲一口流利的俄语,所以被选中参与行动。就当他们是以色列人,他们来纳希切万的这个被秘密管制的地方做什么呢?

马克倒是能猜出个一二来。尽管阿塞拜疆是个穆斯林国家,但和以色列的关系出奇的好。不过,考虑到周边国家的敏感,以色列和阿塞拜疆从没有公开承认两国关系密切。以色列百分之四十的石油是从阿塞拜疆进口的,而阿塞拜疆常从以色列购买武器,例如无人机,防空武器和反导系统。根据透露出来的消息,阿塞拜疆总统曾把阿塞拜疆和以色列的关系比作冰山,90%处在水面下,而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让人猜不透。

所以两个以色列人来这样一个秘密管制区,很有可能是因为以色列与阿塞拜疆在合作搞秘密军事行动。

现在的问题是:这是什么行动?为什么要建一个从空中看不到的机场跑道?还是说巴萨杜兹的那个工程师撒了谎?马克想起那两个以色列人带的包。他怀疑答案就在里面。

马克来到大不里士酒店自己的房间,把IpadMini塞进后裤兜,把自己常用的手机和两个预付费手机装进前面的口袋里,再把皮包放进衣柜。他本不想留下卡特琳娜的自画像,怕带多了东西走不快。他走出大不里士,想去戈伊戈尔饭店碰碰那两个以色列人,乘机偷他们的包。

可他的计划被破坏了。他发现一个两眼间距很窄、骨瘦如柴的男人跟着自己出了酒店。那个男人几乎是明目张胆地跟着自己。他皮肤很白,不像纳希切万本地人。但由于长期被苏联统治,所以很多纳希切万人都有俄罗斯的血统。

糟了,马克心想。他希望这人是纳希切万人,因为倘若俄国人发现自己在这儿,情况就不妙了。但不管怎样,他得在那俩以色列人吃完饭前先把跟踪自己的人甩掉。他深呼吸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纳希切万的地图。他在想哪条路可以让自己既能轻易甩掉跟踪者又能通到戈伊戈尔。快找一条最容易脱身的路,马克暗自忖度。

马克快速走向盖达尔·阿利耶夫大道。跟踪他的人离他十五米左右,完全没有隐蔽行藏。马克走进一个清真寺旁的公园。公园是苏联时代建的,占地不到一千平米。公园里全是野路,不用担心被车撞上。

公园最里面是一座十边形、25米高的12世纪陵墓。墓上用阿拉伯文刻着“安拉”字样。马克走向陵墓,但没有进去,只是猫腰绕着陵墓,尽量拉开与跟踪者的距离。

他穿过一个郁金香花园,然后下到一个很陡的野草丛生的河堤边。下去之后,他迅速左转,让河堤掩护自己,沿着一座大广场快跑,从广场可以俯瞰阿拉斯水库。当他跑到广场东南角时,他翻过及腰的金属栅栏,跑上一个长满野丁香和常青树的小山坡。

快要隐匿在树丛里时,他回头扫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真正开始担心了。一个比之前的跟踪者老和矮的人正在翻越栅栏。马克飞奔起来,穿过树林来到一条马路上。他沿着下坡路拼命往南跑,边跑边寻找能脱身的路和可以防身的器物。他觉得现在自己对付这种情况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可马克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停下!”这个词是用英语说的,但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马克回头瞥了一眼,说话的是个年轻矫健的男子,像是越野运动员。

马克右边原本停着的一排车都开动了起来。他先是假装要从车上越过去,接着却用右脚踢了一下汽车的保险杠,然后转身就跑。马克撞上那个年轻男子时朝他脖子挥了一拳,可没完全打着。两人一个趔趄全都倒在汽车前盖上。他们摔下来的时候,马克又给了那人脖子一拳,这次打了个正着。

30米开外,一辆车正加速朝他们驶来。他们身后的另一辆车也加大马力冲了过来。马克赶紧左转,但从大不里士酒店就开始跟着他的那人追了上来,想从侧面包抄他。

那人掏出手枪朝马克的腿开了两枪,但没打中。马克一边拼命狂奔,一边望着路边的树木丛生的山坡。重新回到那儿简直是自寻死路,但他已被四面夹击,别无他路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躲回那个山坡里。

山坡很陡,马克也已经精疲力竭了。他爬了6米左右后向左急转。他听到下面有人进入树林,头顶上陵墓旁的广场传来呼喊声,有人用俄语指挥着下面的人。

见鬼!

有一小队人在追他。可这是为什么呢?什么事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他估计自己这次逃不掉了。他低声骂了几句,轻手轻脚走了两步,在一棵松树下打了个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预付费手机。

42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

达莉亚用食指试了下小塑料婴儿浴盆中的水温,正合适。然后,她将莱拉慢慢放进浴盆中。达莉亚想莱拉肚脐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浸入到水里应该会没事。她挤了一点婴儿专用洗发液到黄色的鸭状毛巾上,开始给女儿洗澡。

莱拉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达莉亚看着她嘴角的表情猜想那是她在微笑,虽然她知道婴儿这么小不会真的发出幸福的微笑。

“你很喜欢,是吧?”达莉亚跪在浴缸前说。婴儿浴盆就放在大浴缸里面。她挠了挠莱拉的小肚子。“莱拉洗澡澡的快乐时间!”

洗完莱拉的头发,她开始洗莱拉的脚和手。

她很好奇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在伊朗遇害的女人——有没有这样为她洗过澡,有没有这样爱过她?

当然有吧,达莉亚这样告诉自己。她近来感觉自己和母亲近了很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亲近。她想着她和莱拉生死相别之时会是什么样的,如同发生在她和她母亲身上的那样。想到这些,一股复杂的情感——对莱拉的不舍,对母亲的同情,对可能发生的事的悲伤等油然而生。

莱拉又发出了咕咕声。

“妈妈想得太疯狂了,是不是?”她挠了挠莱拉的肚子。“快告诉妈妈别太担心啦。”

但她肯定是会担心的,尤其是现在马克不在。距他们上次通话已经两天半了。她不知道马克在哪儿,不知道余下的日子是否也要这么下去——马克总是出门在外,而她在家无所事事,焦躁不安,独自照顾莱拉。

那简直糟透了。

他们曾经达成过一个半口头半默认的协议,即要分担照顾莱拉的责任,按需投入。这并非达莉亚介意现在照看莱拉,相反,她有时在照顾莱拉的过程中感到强烈的喜悦之情,但她内心深处又会想马克是否想过……

“你又在担心了,”她大声说了出来,“别想了。好了,先给莱拉洗完澡。”

把莱拉全身洗干净后,达莉亚将她放到铺在防滑垫上的白色婴儿毛巾上。

“好了,现在把你擦干。”

达莉亚放在厨房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给莱拉擦完身体,用毛巾裹好她。去更换尿不湿的台子的路上,她顺便去了厨房,看了眼手机。

信息是由一个陌生号码发送过来的。她点了下屏幕。刚看的时候,她以为只是一封没有内容的信息,但随即她就意识到左上角的屏幕有一个x。

“噢,不,”她自言自语道,“不,马克,不……”

43

阿塞拜疆,巴库

奥尔汗坐在一辆装了防弹窗的黑色雪佛兰后座。他的两个妹夫兼保安跟着他。司机是他的侄子,做他的私人助理。他们把车开出奥尔汗的专用车位,加速驶离巴库的高地。

“长官,去哪儿?”司机问。

奥尔汗想了想。他在内务部的眼线已经在调查内务部长了。但如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就被抓了的话,大家就会知道他已经失宠了,那时即便是他的亲信也会弃他而去。

但他还没被捕之前,不会有人离他而去的。

“先去纳尔达兰。去拜访一下阿亚图拉,看看他对伊朗爆炸的事知道些什么。”纳尔达兰在巴库东北面二十多英里处,是阿塞拜疆宗教气氛最浓厚的地方。奥尔汗虽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但他和当地阿亚图拉的关系很好。他会保证阿亚图拉的清真寺衣食无忧。阿亚图拉则会提供给他极端分子的消息。

奥尔汗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把手机递给助理,说:“按下免提,看看他们想怎样。如果他们找我,你就说我在纳尔达兰开会。”

奥尔汗的助理是个长着粗壮脖子和短小胡须的大块头。他接过了电话。

“奥尔汗吗?”电话那边问道。

“你是谁?”

“甘巴尔部长在哪儿?”那边小声问道。

“纳尔达兰。你大点声说话。”

“我得跟他说话

“他在开会。”

“让他接电话。告诉他这是马克·萨瓦的电话。”

“萨瓦?”奥尔汗问道。

“奥尔汗,快接电话。我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被抓了。”

奥尔汗接过电话:“告诉我怎么了,萨瓦。”

“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但你得先帮我个忙。”

“什么消息?”

“关于你们国家在纳希切万的行动。”

奥尔汗顿了两秒,问道:“你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前两天在巴库的时候不告诉我?”

“没时间说这个了,奥尔汗,我时间有限。快派人来救我。”

“你在哪儿?”

“纳希切万,马米涅哈顿陵墓附近。你能通过我的电话定位吗?”

“可以,但——”

“我不到迫不得已不挂电话。但我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马克,什么——”

“他们来了。”

“马克?”奥尔汗把手机拿在手里盯着看了一会儿,重新放到耳边。“马克?”

电话断了。

44

阿塞拜疆,纳希切万

马克将联系过奥尔汗的预付电话塞进内裤中。当他将第二个预付电话从口袋拿出来的时候,有人抓着他的脚踝,将他从树下拉了出去。

又跑过来两个人。马克注意到他们都佩戴着MP-443乌鸦式手枪,这种枪虽然不美观,但很好使,很受俄国军方欢迎。他们不断踢着马克的胸和腹部直到他几乎昏过去。他感觉自己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操你妈”这三个字一直在他的脑中回荡。

他们用俄语说:“放下电话。”

马克用英语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回答是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电话,混蛋,放下!”

大不里士酒店人出现的时候,马克松开了手中的电话。

搜身的时候,他们拿走了他的钱包,iPad,固定电话和钥匙,但没有搜到打给奥尔汗的那部预付电话。有人把他拽了起来。马克像具死尸一样被架着。

“走!”其中一人命令道。

马克没听,反而将腿并拢。这样更有利于将预付手机固定在私处,以防滑落下来。

4个人一起拖着着他,把他拽回停在路边的黑色起亚轿车。他们费力的把他拖进车后座,用布袋套着他的头,将他甩在地上。

“头向下!”

马克照着做的时候有人将他的头踹向地面。他感到有人用枪指着他的脖子。有人坐在了后座上。

“你要是抬头或反抗,我就一枪打死你。明白吗?”

“滚你丫的。”

又是一脚。“眼睛朝下。别废话。”

他们大概开了半个小时,这期间马克的头一直被人踩着。他的左胸断了几根肋骨,压着地面时一直感觉很痛。

即使头被麻袋套着,马克仍然可以感到从车子右后方照进来的阳光。这是上午晚些时候,他估算太阳在东南方,也就是说车的右后方是朝向东南方的,也就是说,车在朝着北方前进。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平地行驶,直到最后几分钟才开上了一个陡坡。

“出去。”

马克躺在那不动。

“我说了出去!”又是一脚。然后,用俄语说:“拖出去。”

马克双手紧握在胸前,双腿交叉,宁愿遭受更多的踢打也不想照他们的意思主动下车,不然预付手机很可能会掉出来。当他们来抓他的时候,他放松身体,呈死尸状。3个人使劲将他拽了出来,然后拖着他穿过一条感觉很长的人行道。他试图听其他车或者人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被拖着穿过一个旋转门,然后进入了一个有地毯和空调的地方。

“要带他到哪?”

“楼下。在蒂托夫上将到前一直看着他。”

“他知道我们抓住他了?”

“是的,当然。你们在市里一报告我们就告诉他了。他会在今天晚些时候到。”

他们说着俄语,好像马克不存在似的。

“他不是预计明天到嘛。”

“嗯,我也没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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