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叫苍鹰,不过是新的隐身模型。我相信后面的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
马克心跳加速。“以色列人正使用无人机基地从阿塞拜疆侦查伊朗。”由于距离太远,以色列制造的无人机无法从以色列到达伊朗。但从纳希切万的无人机基地进行侦查的话,伊朗的国土将一览无余。“作为回报……”马克不得不思考了片刻。“作为回报,你们能使用他们的无人机刺探亚美尼亚和纳戈尔诺-卡拉巴赫。”
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因为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领土争议已经打了二十多年。这片地区目前被亚美尼亚占领着。
“当然。”
“然后俄国人发现了?”
“基本上,是的。”
“因为他们站在亚美尼亚那边——”
“萨瓦,听着!俄国人确实对我们的石油流向以色列和西方很不满,他们担心我们会绕过俄国而把更多的石油和天然气输送到欧洲。而且俄罗斯人也不希望看到我们比他们的宠物亚美尼亚厉害。但这并不是他们入侵的理由。它们入侵的原因和亚美尼亚一样,他们都是在一个地方住了一段时间后,就想当然的认为那个地方就是他们的了。他们忘了这片土地真正属于谁。无人机基地的问题是次要的。那只是一个借口。”
马克并不认同奥尔汗所说的关于与俄罗斯人和亚美尼亚人的描述,但他知道现在争论这个也毫无意义。他说:“要是俄罗斯真的摩拳擦掌的准备入侵——”
“很明显他们正在这样做。”
“——那他们就需要想出一个更好的借口,而不仅仅是无人机基地。你认为——”马克边说话边看着车外。他眯起眼睛说:“把望远镜给我。”
望远镜就在驾驶位门上的袋子里。奥尔汗把它递给马克。“看到了什么?”
马克对了对焦,看到一辆白色的小型面包车行驶在荒地上,正向他们逼近。
奥尔汗咒骂了一声。
马克专心地看着面包车侧面的土耳其语。“土耳其卡尔斯省自然之旅及探索鸟类之旅,”他读道,“纳希切万确实有养鸟人……但我不认为——”
“呸!这些傻瓜来这可不是为了看鸟的。”
“确实,我也不觉得。”
奥格汗拿起仪表盘上的对讲机,通知他的人有敌人来了。“派人去关上大门,马上!告诉他们疗养院已经关闭了。再派两个以上的人在外面守着,要是他们想强行进入,就直接开火。”
过了一会儿,一个纳希切万警察冲出了疗养院,奔向他的警车,朝着金属门的方向开到一百码。
警察到达大门口后赶紧关上门,这时小型巴士正好冲到门口。巴士司机跟警察激烈地交谈起来。通过巴士有些脏的窗户,马克数了一下,车上一共有十二人,都是男人。
他努力记下这些人的特征。有些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总的来说,他们比马克认为的养鸟人年轻得多。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因参观的疗养院的计划被破坏而交谈,全都面无表情地坐着,直直地盯着前方。
其中一人用手遮着嘴说了几句话。
“好吧,我们确实有麻烦了。”马克说。
不久后,从疗养院楼上发出了枪声。纳希切万警察跌倒在地,小巴士突然向前冲去,并撞向大门。
门没被撞开。奥尔汗从距离小巴士二十英尺的地方朝小巴士开枪,然后不断前进。此时,疗养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巴士里的人用枪敲碎了窗户。奥尔汗没有子弹了,马克举起手枪朝司机连开三枪,子弹擦过奥尔汗的脸,但没有打中目标。
“快跑!”马克指向西侧。他们现在寡不敌众,子弹也快用完了。“走捷径!”
沿着基地中山丘的小路开下去,可以避免通过大门而接近小型巴士。
就在奥尔汗驾着面包车,绕着疗养院门前一字排开的圆形车道开着时,司机一侧的前轮胎却泄了气,轮胎的金属钢圈猛地撞上坚硬的马路牙,车子猛地震动了一下。
面包车冲下山坡时,奥尔汗尽自己所能控制着。马克坐在座位上随着车身翻转,一直看着身后。几秒钟后,山顶上出现了一辆警车。
“他们有辆车。”马克不得不喊出来,以便奥尔汗在嘈杂声中能听到他的声音。“他们在门口袭击的那个警察——他们找到了他的钥匙。”
奥尔汗试图加速,但是面包车却危险地左右晃荡。警车快速从山上下来。马克估计他们的速度是自己车速的两倍。他甚至可以看到警车上有两名男子。
“我们还剩什么弹药?”马克检查了一下他的马卡洛夫弹匣,还有7发子弹。他打开仪表盘下的柜子。
“什么都没有。”奥尔汗说,“就现在这些东西,我们得赶快走……”奥尔汗的声音弱了下来,他正集中精神保持车在陡峭的山坡平稳下行。
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坦的路。马克一直用望远镜盯着警车里的两人。乘客座上的人身体探出车外,手拿AKS步枪,等待时机攻击。当他们到达平地后,奥尔汗试图加速。泄了气的轮胎从轮辋上掉落,轮窝火花四溅,金属车轱辘摩擦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路边有一个深沟。马克估计大概在一百英尺内,当他们的车绕过一个大弯时,至少有几秒,警车上的人是看不到他和奥尔汗的。
“拐弯的时候尽量慢点,只要能让我安全我跳出去就行。”
马克爬出自己的座位,蹲在奥尔汗后面,挨着面包车后备箱的门。他右手拿着马卡罗夫,左手拉着门把手。
奥尔汗将信将疑。“然后呢?”
“然后我来对付他们。”
“你可不年轻了啊,萨瓦!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一块待在车里比较好。”
“来吧,我会没事的。”
“我等你。”
“别,我来处理他们,我们纳希切万市区见。派一个人到蓝色清真寺。”马克并不想当英雄。分开行动有助于迷惑敌人,马克宁愿冒险下车,躲在山上,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回到纳希切万市区。而继续待在目标庞大且隆隆作响的坏掉的面包车上,空手击退俄国人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而奥尔汗太胖,无法轻松地穿过荒地,只能继续呆在车上。“如果我出了事,就联系泰德·考夫曼。把你告诉我的也全都告诉他。他也许能帮助你。”马克背出了考夫曼的电话号码。
奥尔汗边重复着号码边在仪表盘下的柜子里找笔试图写下来。
面包车进入弯道,奥尔汗降低了车速。马克猛地打开后备箱的门,迅速看了一眼路况,确认警车上的男子看不到他后跳下了车。由于惯性太大,双腿无法承受,被迫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翻滚之后,他撞上了在路边沟渠上的一块齐腰高的巨石。
他强迫自己向前爬着,慢慢缓过气来。胸口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样。断了的肋骨疼得火烧火燎,那儿正好撞上了石头。
他本打算躲在道路旁边的沟里,但岩石已足以给他掩护,所以他躲在它的后面。
几秒钟后,警车出现了,以最快的速度朝他咆哮。在距离他只有50英尺时,马克将头探出岩石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快速瞄准在副驾驶位的家伙,迅速开了三枪,他觉得有一枪可能击中了要害,然后又朝司机开了三枪。
警车经过他时,已经开始在路上来回摇晃。它撞到了沟渠,被弹得老高,然后翻滚了下去。
马克向车子走去,他捡起被抛出AKS冲锋枪,确认里面装满了子弹,把他的马卡罗夫扔到沟里,将AKS步枪调到自动模式,打开弹堂,把步枪扛在了肩膀上。
他有点呼吸困难,走路歪歪扭扭。慢慢来,他这么告诉自己。他觉得头晕,连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警车完全翻了过来,里面的两个人都躺在已经成为地板的车顶板上。他们的身体不能移动,不自然地扭曲着。马克向司机一侧的门边走去,想要深呼吸几口来给自己力量,但深呼吸又让他的胸口隐隐作痛,所以他只是轻轻吸了几口气,用枪把车窗砸开。他把司机拖出车外后自己也跪倒在地。
我到底怎么了? 阳光明媚。别昏过去。 他花了一秒钟让自己振作起来,然后观察着眼前的俄国人。
鲜血从男子的左眼,太阳穴和嘴里流了出来。他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枪打中了他的头。俄国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勋带,上面用俄语和土耳其语写着他的名字:圣彼得堡大学生物研究所,维克托·佩特罗夫。在下面用更小的印刷着以鸟为主题的标志:土耳其卡尔斯省自然之旅及鸟类探索之旅。
马克咳嗽了一下,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搜查了一下司机,从肩膀皮套中搜出一个黑色Grach手枪。他检查了一下,还有五发子弹,于是把它别在后背的皮带上,朝着车的另一边走去。他敲碎了副驾驶位的窗户,检查了第二个俄国人。他发现俄国人胸前中弹了,他本来是瞄准俄国人的头部开枪,很显然没打中,不过这个家伙看起来也是死了。马克搜了一下,发现了相同的Grach手枪。马克拿出弹匣,将其放在他前面的口袋里,然后把手枪扔到了路沟里。
好了,马克想,现在暂时安全了,快集中精神。
他又咳嗽了一声,胸口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腰来。上帝啊,为什么连呼吸都这么难?他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断了的肋骨。每一个地方都那么灼热,也许断掉的地方正在流血,也许他被子弹打中了,只是自己没发觉而已,但是他的衬衫是干的。
审时度势。你有武器了,但你生气了,因为俄国人始终在你前面。
马克回头望着疗养院。刚好能看到屋顶。他们能看到他吗?他们看到车子出事了吗?
他身后是一片荒地;身前是通向阿拉斯河的一条干涸的低谷。他的计划是穿过荒地,甩开俄国人,然后回到纳希切万市,等走到高速公路,也许可以叫一辆出租车,但上帝,他感觉很糟糕,而且——
马克伸手去摸他塞进裤子里的预付费电话,可电话已经不在了。那就叫不了出租车了。
该死。
也许奥尔汗已经停下来了,或者就在不远处,他这么想着。他特别想就那么倒在地上,但他强撑着朝奥尔汗离开的方向慢慢跑着。他回头看了看,发现只走了几步。
一名男子从疗养院前的山坡急速跑下,他也许离马克有半英里远,但他正朝着车子撞毁的地方跑。马克走到路的转弯处,没有奥尔汗的迹象。他朝东南方望去,试图在荒地间找出个小路或是水沟。他发现了一个,稍稍吸了几口气后,他朝着目标走去。他眨了眨眼,擦了擦眼睛周围的汗水,开始奔跑。
52
奥尔汗到了主干道,左转向着纳希切万市区开进。
他扫了眼后视镜,有几辆车在靠近,但没一辆是从疗养院方向开来的。他的车速远远低于限速。那些车经过他旁边时,里面的人警惕地盯着这辆残破的面包车。不一会儿,迎面驶过一辆警车。奥尔汗不停地按着喇叭,并将面包车停了下来。警车急转过来,停在了面包车后面。
奥尔汗收起手机和手持型无线电,但没有捡起地上的乌兹冲锋枪。他下车时,警察叫住了他。
“回到车上去。”
奥尔汗没有照做,反而大步走向前。警察将手放到腰间别枪的地方。奥尔汗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也理会警察的命令。
“停下来!”警察命令到。之后,他拔出枪,“回到你的车上去。”
奥尔汗不慌不忙威胁似的说:“你把我送到纳希切万市区。”奥尔汗完全不担心那个警察会开枪,他从屁股口袋里拿出他的政府身份证明,放到警察的眼前。
“长官,我——”警察忽然盯着身份证明。
“现在带我去那个地方。”奥尔汗说。
警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了一眼指着奥尔汗的枪,然后放下了拿着枪的手。“你是——”
“是的,我就是那个奥尔汗·甘巴尔,你们的国家安全部部长。要么你立即按我说的做,要么我会逮捕并枪毙你。”
53
马克向后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那个从疗养院跑下来的俄国人了,但不排除他还在附近。他也注意到自己橡胶底的鞋在干燥的地面留下了模糊的脚印,于是他跑到一个不会留下脚印的干枯多岩石的河床上。他现在头轻脚重,以至于无法在崎岖的路面保持平衡。他脚扭了一下,摔在了地面上,胸腔附近的肌肉一阵抽搐。
他躺在岩石上,弓起身子。他想起上次肋骨断了的时候还是在1997年,那时是在塔吉克斯坦被一辆车撞的。他记不起那次是不是也这么痛,不过那一点疼痛,他喝了几天伏特加缓解了一下。那时他只有29岁,身体更为灵活,更——
把头从你屁股那挪开,走!
他把身体集中到膝盖处,将手上的AKS枪作为手杖,支撑着站了起来,继续在这个干枯的河床上走着,逼着自己尽可能快点走。
可他走的一点也不快。他越努力,断了的肋骨就越疼,呼吸也越困难。
俄国人可能很快就追来,而他肯定跑不过那人。他的身体出了严重的问题。难道蒂托夫又给他下了药?还是他从面包车上的那一跳加重了伤情?
马克停了下来,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前进了。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可周围根本没有遮挡物。手上的冲锋枪太沉了,他真想让枪就这么从手上滑落出去。可倒下去的是他的身体,膝盖还被尖锐的石头磕伤了。
他举起枪,向着俄国人可能出现的地方瞄准。但他实在太虚弱了,一分钟后,枪掉到了岩石上。他需要一把手枪,他想着,而又一阵咳嗽袭来,折磨着他的身体。
胸口的肌肉又开始抽搐了。抽搐平息下来后,他从后面掏出了乌鸦式手枪,吐了口痰。岩石上顿时被喷得一片血红。
就在那时,俄国人出现在了峡谷的入口。他的眼睛和来福枪都瞄着马克。马克试图举起手枪并向那个俄国人射击,但已无能为力了。他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俄国人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马克再次跌倒,头撞在岩石上。阳光是那么的刺眼。他试图吸一口气,但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他想,要是能睡上一会,也许体力就能恢复了。
54
“甘巴尔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要是我知道——”
“我需要一个房间,里面要有安全电话。”
“没问题,长官。”
“你办公室就可以了。”
奥尔汗让警察把他送到纳希切万市中心一个不起眼的政府大楼门前。他向入口处的警卫出示了身份证明。30秒后,当地国家安全部警戒部队首领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个首领任命书还是奥尔汗亲手批准的。
“这边走,甘巴尔部长。有什么问题吗?”
奥尔汗走在首领前面,盯着前方,冷冰冰地说:“是的,出大问题了。”
奥尔汗坐在橡木桌后的真皮椅上,发现这张桌子比他在巴库办公室里的更大更好。他想着等一切结束后,要将这张桌子运回去。
桌上有一部电话。奥尔汗将它设为免提,然后拨通了总统的专线。
“很抱歉总统现在没空,甘巴尔部长。可以问一下您在哪吗?”
“总统有空,他对他的国家安全部部长随时有空。还有就是不能,你不能问我在哪。”
长时间的停顿后,一个紧张的声音说:“请稍等。”
他一直等着。奥尔汗能想象出就算外面灾难肆虐,总统也会通过让找他的人苦苦等待来强调自己的权力。
五分钟后,电话那边有了回应。“奥尔汗。”
奥尔汗背靠着椅子,电话仍然处于免提状态。“总统阁下。”
“你有叛徒的消息要告诉我?”
“我知道您签发了我的逮捕令,总统阁下。我也知道您认为我是叛徒。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怎样?”
奥尔汗可以听到总统呼吸的声音。他猜测总统是在捋他的胡子。真是个无聊轻浮的人。他继承了他父亲的野心和傲慢,却没有继承那个伟大人物的深谋远虑,或者是奥尔汗担心的那样,没有处理危机的能力。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奥尔汗。”
“俄国人准备进攻我们了。”
奥尔汗并不喜欢美国人,他们品行不端,自以为是;同时,他对中国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尽管他们总自我感觉良好,也不过只是一群排外的市井小人。而那些没落的欧洲人让人难以忍受。为什么要去法国,法蒂玛?不过他最反感的还是醉醺醺的俄国人。他们像美国人一样暴力,像中国人一样优越感爆棚,还和这两者一样粗鲁——这可真不容易!不,奥尔汗一点都不喜欢俄国人。就算他父亲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待了五年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什么?”听上去总统相当惊讶。
“他们在亚美尼亚,南奥塞梯,和达吉斯坦都安置了大量人员和武器装备。还派间谍潜入了纳希切万——”
“纳希切万一直都有间谍。”
“不一样的,总统阁下。我担心内陆地区也一样。您得警告下国防部长。我们必须马上派兵到北部边境线上去。”
“谁给告诉你的?”
“一个美国人给的情报。”
“你总是太相信美国人,奥尔汗。不是他们在玩你,就是你打算玩我。”
“不,总统阁下,是您被玩弄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您是想让您有机会保卫我们的国家。还有我为什么会被内政部长陷害,是因为他和俄国人达成了联盟,并想在俄国人发起攻击前除掉我。因为俄国人知道我会和他们拼命!也会告诉您去和他们拼命!”
长时间的停顿后,总统说:“真是奇怪,伊朗人决定在南边对我们发动攻击时你却建议往北境派兵。”
“伊朗人?为什么——”
“得了吧,部长大人。你今天是与世隔绝了吗?”
“要是您指的是德黑兰的爆炸事件,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直在监视——”
“监视!呵,要是你一直在监视这个情况,那这个可能会让你感兴趣。”总统满是嘲讽的语气。“一小时前,伊朗总统开了个新闻发布会。现在伊朗宣称是纳希切万那个秘密的无人机基地攻击了他们的最高领导人,对,没错,就是那个基地,甘巴尔部长,伊朗人知道那里!他们宣称是我们和以色列人合谋建了那个基地,并向那输送以色列制造的隐形无人机,然后我们让以色列人在无人机上装上武器,飞到伊朗进行刺杀行动。他们还宣称找到了打下来的以色列无人机残骸!”
奥尔汗感到很意外,很长时间后才回复道:“可是没有无人机被击落。就算有,那上面也没有武器。”
“他们宣称有无人机向最高领导人家射击的证据——”
“他们在说谎。要是最高领导人的住宅被炸,那也是他们伊朗人自己弄的,好来嫁祸于我们。”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以色列人没背着我们将其中的一个无人机武装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真的去杀伊朗总统?”
“因为我相信以色列人。”
“你相信他们。呵呵,很好,甘巴尔部长。”
“而且我也不相信他们会这么鲁莽。”
“我,可没法那么相信人。不管是不是谎言,伊朗人宣称已经在无人机攻击霍拉桑尼在德黑兰的房子后,将其击落了。他们在电视上展示的东西看着也像以色列无人机的残骸。他们说,作为报复,将占领纳希切万的领空。没错,你没有听错,伊朗军队已经聚集起来了。他们看上去要准备入侵纳希切万了。你听到了吗?伊朗人现在准备进攻了。而现在,现在!你却告诉我俄国人的事。要我往北边派兵。奥尔汗,你可真是蠢到家了,叛徒都不会当。”
“但俄国人在亚美尼亚的基地,还有——”
“军事情报部门没发现你说的任何一件事。”总统抬高了嗓音。“你说的事,内政部长从没发现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无人机的事情告诉俄国人,奥尔汗——”
“我没有那么做。”
“但我知道我有个国家要守卫,而你对我的工作完全没有任何帮助。”总统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他说:“你在哪儿?”
“纳希切万。一小时之内,我会登上回巴库的飞机。之后,我会去办公室。”
奥尔汗听到咔哒一声。总统挂了他的电话。
想都没想,奥尔汗直接挂了电话,一等拨号音重新响起,就输入了泰德·考夫曼的电话。要是总统太腐败无能,不能保卫阿塞拜疆免遭俄国毒手,奥尔汗想看看是否能让美国人来干。
55
阿塞拜疆,巴库
奥尔汗·甘巴尔到达巴库机场时,一队阿塞拜疆军车已守候在停机坪上了。这些车大多都是南非生产的悍马仿制品。他走下飞机,看到国防部的将军在等候自己。
将军是个小个子男人,制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他身后站着十三名士兵。将军右手拿着一张纸。十年前他和奥尔汗一起守卫过阿塞拜疆与伊朗的边境。
“甘巴尔部长。”将军皱了皱眉,说:“我们所处的年代真是很奇怪。”
奥尔汗上前一步说:“的确很奇怪。”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没有主动申请这个任务。”将军把那张纸拿起来。奥尔汗抓过来读了起来。
“你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将军说。
奥尔汗猜对了,这是自己的逮捕令。他被控犯叛国罪。右下角是总统的印章,印章下面是他大而潦草的签名。
“别自责,将军。”奥尔汗边说边看。“这事解决之后,我保证不会怨您。”
奥尔汗说这话时不怀好意,暗示其实自己会记仇的。
“谢谢您,长官。”
过了一会儿,将军显得犹疑不定,手足无措。
“现在呢?”奥尔汗说。
“我希望您能跟我来,长官。请坐我的车。”
“我们要去哪儿?”
“恐怕要去戈布斯坦,甘巴尔部长。”
奥尔汗点了点头。他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没感到意外。戈布斯坦是巴库南面沙漠中的一座监狱。里面关押着许多阿塞拜疆的政治犯。奥尔汗曾在那里审问过很多犯人,所以他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牢房肮脏不堪,犯人中有很多都吸毒,还有不少人患有艾滋病。
将军说:“真的很抱歉。这是总统本人下的命令。”
奥尔汗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贴身保镖。保镖小心翼翼地拿着奥尔汗的衣服,生怕弄皱了。奥尔汗对他说:“跟我去戈布斯坦。路上通知我妻子现在的情况。”
56
阿塞拜疆,纳西切万
马克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仰面躺着。他看到一盏灯,灯旁站着一个蓝眼睛的双下巴男人。这人眼里布满了血丝,前额上尽是皱纹。一绺灰色的胸毛从这个人的衬衣敞开的领口露了出来。
马克听到有人咒骂了几句,然后用俄语说:“他醒了,再给他来点。”
马克努力回想自己在哪儿,之前发生了什么。
真他妈疼……
他试图把手放在胸前。那儿疼的厉害,像是被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戳着。可有人把他的手挪开。
“不许动!”
马克咳嗽了两声。他现在仍然呼吸很困难,咽不下气。他感觉自己又快要晕过去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清醒。他试着抬头,但有人把他按住了。
“别让他动!”
他的胳膊被几双强有力的手按住了,然后有人用橡胶管把他的左前臂套了起来。几秒后,双下巴男人拿出一根针来。马克挣扎着想要把臂膀抽出来,但无济于事。挣扎需要大口呼吸,可他做不到,空气像是无法进入到他的肺部一样。他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了。
双下巴男人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马克闻到了他腋下汗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感觉到了针扎进额头,数秒之后,马克感到血流加速。
那帮混蛋。他们又要使老招数了。
马克挣扎着,但一只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胳膊。他感到自己像是被火烤着,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胳膊中冲出,他浑身顿时轻松了。这种感觉他从来没体验过。
俄国人在说话。“好,我们再来一遍。一、二——”
马克感到胸前一阵刺痛,一个金属器物穿进了他的身体,好像有人拿刀扎了进去。他叫了起来,要么就是他觉得自己叫了。叫声在房里回荡。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他身下不再那么硬了。马克的脑袋在下沉,他努力抬头。
他听到一阵冒气的声音,好似一个没有扎紧的气球在泄气。
“完事了。在他晕过去之前要一直固定住他的胳膊。”
放在马克前额上的那只手挪开了。马克抬起头,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他能看到他们对自己做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枚巨大的针从他的左边胸口穿出,针的一部分用塑料罩住了。血从针口流了出来。像是橡胶手套指套部分的东西被胶带绑在针头上。这个装置简直就是疯子的罪恶发明。
针像是扎进了靠近马克心脏的部位。
把那玩意儿拿出去。
就在马克试着抬起头来时,漏气声又响了。马克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身体弄出的声音。空气出来时针管上的橡胶套又响了一声。
马克低下头。他被注入体内的药物侵蚀着。他安慰自己刚刚的一幕只是幻觉。
马克渐渐失去了意识,不,他刚才所见的一切如此真切,他心想。
57
阿塞拜疆,巴库
当他们穿过巴库市中心,前往戈布斯坦监狱时,逮捕奥尔汗的上将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后说:“是,是,我当然会控制。”一分钟后,又说:“当然,总统先生。只是我——”
奥尔汗将手伸进衬衫口袋,拿出最后一片止咳糖扔进嘴里。他用鼻子深呼吸着,很享受鼻腔中升起的柠檬味。
“——是,是,总统先生。不,没有问题。我立即把他带到那去。”上将挂断了电话,转向奥尔汗说:“我们不去戈布斯坦了。”
“不去了?”
“不去了,总统想见你。”
奥尔汗花了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我知道了。总统说他想怎样了吗?”
上将看起来很忧心。“没有。”片刻之后,他说:“我真的很抱歉,甘巴尔部长。”
奥尔汗吸着止咳糖,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知道。”
近年来,一些高档的滨海餐厅如雨后春笋般在巴库南部的里海边涌现出来。阿塞拜疆总统坐在一个餐馆的圆桌旁,头上是蔚蓝色的遮阳伞。空气中弥漫着海藻,盐,和鱼的味道。近海处,石油钻塔和还处于建造中的人造岛上的塔式起重机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石砌的防波提。
离总统一百英尺远时,总统的保镖将奥尔汗拦下搜了身并拿走了他的手机。除了这个略有侮辱性的行为,奥尔汗走到总统桌前,发现他的面前摆着一桌看着似乎是嫩牛柳配上红酒蘑菇酱汁和洋葱的大餐。除去这一份食物外,桌子的其他地方都是空的。
已经是晚餐时间了,奥尔汗也饥肠辘辘。
“甘巴尔部长,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总统叉起一片牛肉送到嘴里说。
“总统阁下。”
“关于那些俄国人,你是对的。”总统含着肉说。他把叉子哗啦一下丢到盘子上,又急急忙忙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下嘴。“杜博夫刚刚开了个新闻发布会。”
杜博夫是俄国外交部长。
总统语气中带着焦虑和嘲讽。他继续说:“他警告伊朗不要进攻,否则俄国会将此当做是对俄势力范围内的领土不可接受的入侵。他提到了他们在亚美尼亚,南奥塞梯,达吉斯坦的基地中的军队。你是对的。那些俄国人已经准备好了。”
奥尔汗斟酌着总统的话。“势力范围。他居然敢这么说?那条狗。”
“他们一直恬不知耻。”
奥尔汗用手指敲着桌子。“俄国大使怎么说的?”
“他说要是阿塞拜疆有需要,俄国非常愿意提供军事协助。还真是慷慨大方啊。”
“要是我们需要。”奥尔汗重复道。一切都很清楚了。现在他知道俄国的计划了。但一切都比他想象得快多了。
他看向距离最近的一座建设中的人工岛。这些岛是阿塞拜疆为响应迪拜而建的。岛上会建奢华的酒店,一级方程式赛车跑道,甚至还计划建造世界最高摩天大楼。奥尔汗从不认为将巴库建成小型迪拜是个好主意,但他更不愿意俄国人跑来停止这些开发计划。没人愿意为在俄国控制下的阿塞拜疆投资。
“俄国大使告诉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容忍伊朗这么入侵阿塞拜疆的。根据卡尔斯条约,俄国有义务保护纳希切万领土的完整。”
“那个老共产主义条约跟这事没一分钱关系。”
“他还说他很担心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伊朗的入侵。”总统努力的吞下口中的食物,又拿起另一片肉吃起来,仿佛是在表达虽然他们所讨论的事确实很麻烦,但还没有可怕到值得打断吃饭的程度。可他飞转,紧张的眼睛出卖了他。总统确实害怕了。
“还有,当然,他说了实话。”奥尔汗说,“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防守。”
“我试着给伊朗使馆传话说我们已经准备关闭无人机基地,关闭所有的东西,也接受伊朗的监控。但伊朗封锁了所有的外交渠道。他们根本不想听事实,不想谈判。他们什么也不说,直接派兵到了边境。”
“也许我们可以拖延伊朗人几天。不过要是战争打出了纳希切万,打到阿塞拜疆的心脏……我们的边境线太长,而且,毫无疑问,要是我们卷入和伊朗的战争,亚美尼亚会乘虚而入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
“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总统阁下。只是我把观察到的说出来。”
总统喝了口水,他的手在颤抖。“你近来还真是口无遮拦啊,甘巴尔部长。”
“我这样说只是因为我希望能阻止我担心的灾难发生。”奥尔汗身体前倾了下。“事情是这样的,总统阁下。俄国人查到了我们在纳希切万的无人机基地,而且以色列人用它来暗中监视伊朗。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俄国人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伊朗。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伊朗肯定不能容忍这种事。不过他们并不打算鼓励伊朗攻击这个基地,而是带着其他目的——他们让伊朗假装认定是以色列从这个基地攻击了他们的最高领导人,所以他们准备攻击纳希切万,然后接下来的事就由俄国人接手。”
“俄国是为了拯救我们而入侵。”总统说。
“是的。”
“为了我们免受伊朗的打击。”
“是的。当然,他们不会把这称之为入侵。他们会把这叫做援助。是来营救我们的。就和他们营救克里米亚一样。但他们可不想打进阿塞拜疆,他们想让我们自开大门。而且是您亲自下令,总统阁下。”
“我?我为什么会那样做?”
“因为您的内政部长,您的妹夫,会劝说您放俄国人进来。他会向您谗言,告诉您最明智的选择是与俄国人合作,而不是和他们作对,也会试图会让您相信伊朗真的要攻打我们,还会宣称已经得到俄方的保证,只要无人机基地一拆除,就会在几天之内撤走。那可真是从伊朗手上保卫纳希切万。不过那些都是谎话,总统阁下。内政部长背叛了您,背叛了我们的国家。俄国在制造军事伪装,他们一直这么干。”
“我知道了。”总统说。
“您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
“您在俄国人提议援助后和内政部长谈过吗?”
总统没有回答,反而问:“要是我不同意俄国人进入,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他们还是会进来。”奥尔汗想起1990年时苏维埃坦克开进巴库的样子。他就在那,帮助料理伤员,埋葬死者。他知道这一切可能会重演。“而且他们会宣称是被邀请进来的。就算我们和其他人知道这是个谎言也无所谓。他们将大肆宣传,在网上发动舆论攻击,他们的特种部队将假扮成阿塞拜疆人,拥护俄军的出现,这些已足够扰乱局势,让反对党闭嘴。我们的边境部队会反抗他们吗?我不知道。不过要是他们反抗了,俄国人很可能会威胁要从南奥塞梯和达吉斯坦的基地派兵入侵内陆,而且是从背面的秘密通道进入,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一群暴徒。当然,由于俄国坦克从南奥塞梯过来需要经过格鲁吉亚,他们会给格鲁吉亚发出消息的。”
“要是俄国人知道我们打算反抗,他们可能会重新考虑。”
“我怀疑他们可能只是增加入侵的部队,因为他们相信我们最终会放弃。而如果他们认为能突袭我们而不遭到反抗,他们就只会派一个小部队,以免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现在我们必须也制造一个骗局来反抗俄国的骗局,总统阁下。我们先诱使他们认为他们可以长驱直入阿塞拜疆,然后在他们跨过边境线时,尽我们所能来消灭他们。这是俄国人唯一会知道的。对外,我们就宣称这只是和亚美尼亚之间的一个小冲突,那样俄国人可以颜面无损地撤退。”
“要是俄国人不屈服呢?要是他们派出更多的部队呢?”
“要是他们真的致力于攻占纳希切万,他们会的。”
总统盯着双手。“纳希切万有一些俄罗斯族人。俄国任何大型的增援部队都得从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经过。对他们来说发动真正的入侵也不是很容易。”
“要是我们把纳希切拱手相让,他们会毫无疑问会拿下。但是如果他们需要付出高额代价,他们或许会觉得不值得。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停顿了下。“要是我们不是独自作战也许会好些。”
“要是土耳其能涉入——”
“土耳其就算了吧。要是在一年前,也许行,但现在不中用了。”
土耳其和阿塞拜疆,都是说土耳其语的国家,历史上一度关系密切。不过当阿塞拜疆和以色列的军事联系越来越密切时,土耳其和以色列的关系降到了谷底。土耳其希望阿塞拜疆能和以色列划清关系,以示团结。但阿塞拜疆拒绝了。
总统撅了撅嘴说:“是的,恐怕你是对的。”
“而且,就算我们请求增援,光凭土耳其也是不够的。”
“我不能把南边的部队都调走。总要有留守的。而且还必须派些部队到格鲁吉亚和达吉斯坦的边境线上,以防你判断错了,俄国打算进攻内陆。”
“俄国的目的就是瓜分我们的领土。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找美国人初步了解情况,总统阁下。”
“你问的谁?”
奥尔汗说了下他和泰德·考夫曼之间的对话。
“然后?”
“要是俄国人入侵,美国人会损失惨重。尽管我们的石油没有流经纳希切万,他们知道俄国人会利用占领纳希切万来控制我们。他们不会冒险让俄国人来控制流出里海的石油和天然气。而且美国人嗜血成性,他们喜欢打仗。不过他们近来谨慎了许多。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当然了,还是得由您直接提出援助的申请。”
“我们这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奥尔汗。要是美国援助,而俄国派出更多的兵力,然后美国再增加兵力呢?土耳其可能会被牵扯进来,然后是亚美尼亚。土耳其和美国是北大西洋公约成员国,而亚美尼亚,俄国和哈萨克斯坦和——”
“是的,是的,不过——”
“——他们有共同防御条约。这些条约把那些国家绑在一条战线上。之后可能就不是边境线上的小打小闹了,你让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与俄国和它那帮忠心的走狗打了起来,结果就是,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不管我们采取何种措施,都是有风险的,总统阁下。但眼下最令人着急的是我们的一部分国土即将被俄国蹂躏。找美国帮忙吧。要是您不愿意,我来,但最好还是您本人去做。”
58
吉尔吉斯斯坦,比什凯克
达莉亚开着她的大众捷达快上吉尔吉斯斯坦通往哈萨克斯坦的大桥时,她的电话响了。天渐渐黑了。达莉亚开着车在比什凯克周边转了几圈,去了一家她从没去过的街边小餐馆吃了晚饭。她本想开到阿拉木图找个旅店住一晚,但现在决定不去了。
莱拉睡在车后座的安全座椅里。这个安全座椅是达莉亚特意在欧洲订购的,因为吉尔吉斯斯坦卖的她都看不上。电话一响达莉亚立马接了,没让铃声吵醒莱拉。
是约翰·德克尔打来的。
“有什么消息没?”达莉亚小声说。
“考夫曼刚刚来了电话。”
德克尔说中情局认为马克在纳西切万被绑架了。但是没人知道他现在的确切位置。
“怎么会这样。我们刚有了孩子啊,约翰。我们过得很幸福啊。”达莉亚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再说就要哭了。
“马克是个硬汉,达莉亚。我不会——我是说,我不会因为这事儿或其他什么事儿惊慌失措。”
“我没惊慌失措,”达莉亚说,“我是担心。惊慌失措和担心是有区别的。”
“我不是说惊慌失措,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事情总有另一面。你听新闻了吗?”
“没有。”因为怕吵着莱拉,达莉亚一直没开广播
德克于是告诉她德黑兰的爆炸事件与伊朗和俄罗斯的反应,听完后达莉亚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她说:“所以现在马克被搅进这么一桩破事儿里。好极了,真他妈好极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我猜考夫曼的意思是,美国不会就这么让俄罗斯或伊朗进军纳西切万的。”
“他们当然不会。克里米亚跟这事不同,如果俄罗斯真在纳西切万有动作了,接下来就是石油问题了。”
“不管什么原因——”
“噢,没有其他原因了。”
“考夫曼说他已经成立了一个小分队,负责阿塞拜疆陆军与美驻军之间的联络。”德克停了一会儿,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就会好很多。”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俄军或伊朗真进攻纳西切万,即便阿塞拜疆敢还击,也不太可能打得过他们的。”
“所以马克得赶紧离开那儿。”
“对啊,所以考夫曼——我猜是他上头的人——在想要是支援阿塞拜疆,情况也许就有转机了,明白吗?”没等达莉亚回答,德克又说,“现在问题是,联络小分队需要一个能说阿塞拜疆语的人,但中情局的人里没什么人会阿塞拜疆语,而且我觉得他们不太想让自己的人去干……”
“干这种可能会变成一团糟的事。这样即使出了事他们也可以撇开关系。”
“差不多吧。”
“可如果只是解决沟通问题的话,有很多阿塞拜疆人会说英语啊。”
“考夫曼需要信得过的人。他可不会随随便便用一个阿塞拜疆人。达莉亚,考夫曼问你能不能干这个。”
达莉亚愣住了。即使刚刚德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早已发誓再也不干地下工作了,再也不想参与谋害别人的事了。她已经受够了。“可……考夫曼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