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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美-约翰·巴勒斯/译者:程虹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鸟之王国:大自然的邀请

北森莺

多年前,当我还年幼时,曾与兄弟们一起在一个周日漫游于林间,那里长着黑桦及白珠树等林木。当我们躺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抬头望着树丛时,我看到在我上方的枝头,有一只鸟正在歇息,那是一只我从未见过或听说过的鸟。他或许是北森莺,因为现在我发现,北森莺是我们林子中很常见的鸟;然而,在我充满年少幻梦的年代,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鸟。我在树叶摇曳时,露出空隙的瞬间看到他,注意到了他翅膀上的白色斑点,然后,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从此之后,那一剎那便一直萦绕在我心之中。他是一种上苍的启示。他使我第一次领悟到:在这个我们如此熟悉的森林中,竟藏着我们根本不知道的鸟。我们之前的眼睛与耳朵真的那么迟钝吗?在林中或森林边缘处有旅鸫、冠蓝鸦、蓝鸫、北美金翅雀、雪松太平鸟、灰猫嘲鸫、褐斑翅雀鹀、啄木鸟、金翼啄木鸟,偶尔还有主红雀及其他几种鸟。可是,谁曾想过那里还有其他的鸟?不但猎人也不曾见过,人们更是连名字都不曾听过。

多年之后的一个夏日,我手持猎枪再访那片森林,但我已不复当初的天真单纯,我发现我童年所见的景象,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在这熟悉森林中,的确有许许多多儿时的我不曾听到或见到的鸟,他们在这片森林里欢唱雀跃、建立家园、繁衍生息。

学习鸟类乐趣无穷

林鸳鸯

大自然里隐藏着惊喜,正等待着每一位鸟类学的学生前来;随之而来的狂喜,以及新奇的感受与探究的渴望,这是其他任何事物都难以激起的。迈出鸟类学的第一步,就是获取一个新的鸟类标本,这样你就算是拿到了这趟旅程的通行证,这其中的乐趣真是妙不可言,它可以与其他几种活动搭配,例如:垂钓、打猎、农作、散步、野营,以及其他会带你前往原野与森林的活动。你可以在采黑莓时,发现稀有罕见的鸟种;或者在赶着牛羊去吃草时,听到一支新的鸟乐,获得一个新发现。到处都潜藏着大自然的秘密,每个小树丛中都有从未知晓的新闻。令人期待的事物,总是悄悄到来,也许下一秒钟在你面前显现的,就是从未有人见过的奥妙。森林中充满着多少新的乐趣,让你总是急切地想要探索林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当你在森林中迷路时,你也能感到慰藉,因为你可以听到鸟儿与猫头鹰的夜曲,况且,在迷路漫游的过程中,你或许还能不经意获得某种不为人知的鸟标本呢。

在那些前往森林与河畔的旅行中,鸟类学的学生比其他同伴们具有更大的优势。他比别人多一种娱乐的方式,多一种令自己欢悦的途径。事实上,这是一石两鸟,有时甚至是一石三鸟。如果其他人迷茫徘徊,不得其道,他则从未迷失他的道路,因为处处都有他的目标。短嘴鸦的叫声使他宾至如归;一声从未听过的啼鸣或一支新曲会消除他所有的烦恼。当奥杜邦漫步于荒凉的拉布拉多海岸时,他比任何国王都快乐;当他航行于海上,眼前一只不曾见过的海鸥,让他的晕船症状全好了。

你要亲身体验自然,方可欣赏到其中的奥妙。旁观者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激起了这种对自然的热情。对旁观者来说,那不过是几根羽毛和几句不成调的叫声,何苦如此煞费苦心?当威尔逊为他那工程浩大的鸟类研究募款时,一位东部的州长略带轻蔑地对他说:「谁会为了解鸟类而捐出一百二十美元呢?」当然,花钱买知识,价格是昂贵的。然而,最珍贵的事物是无价的。州长阁下,请求您资助的不单是关于鸟类的专业知识,而是对于森林与原野的一种新的兴趣、一帖精神与理智的滋养剂、一把打开大自然宝藏的新钥匙。再想想许多其他阁下您可以得到的东西──空气、阳光、沁人心脾的芳香及清爽,还有将您从狡诈混乱的政治生活中解放出来的喘息时光。

昨日秋高气爽,是十月中难得的一个好天气。我几乎一整天都在林木葱郁、充满野性的石溪峡谷里度过。溪畔长着一棵柿树,几个柿子落入水中。当我站在及膝的水中捞柿子时,一只林鸳鸯飞下来,从我头顶掠过。不久之后,他又飞回来,再飞走;然后,再度飞回,在溪水的弯道处俯身飞掠,准备在一片宁静幽暗的水域中落下,以避开我的视线。我在那里又待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那只林鸳鸯突然飞起,发出疯狂的惊叫声。寂静之中,我可以听到他飞起时翅膀的拍击声,以及溅起水花的声音。在附近,我还看到有个地方曾有一只浣熊来到水边寻找美味的河蚌,因为牠在泥沙上留下一串长长的、明显的足迹。在我穿过这片隐密的水域之前,一对神秘的鸫──灰颊夜鸫从地上飞起,然后,停到一条低矮的树枝上。

谁能算得出,这只林鸳鸯、这留在泥沙中的足迹,以及这来自遥远北方的神秘鸫鸟,究竟为这林中秋色增添了多少的情趣和魅力呢?

单从书本上学习鸟类学,是不可能得到满足的,满足感来自于从自然中的学习。你必须与鸟有过亲身的接触,书本只是一本指南,一张邀请函而已。即使已经没有新的鸟种需要去观察与发现,任何一个有体力、有热情的年轻人,面前都有一片崭新的原野等着他或她去探索;任何一个年轻人都有资格和最初的发现者一样,体验所有来自新发现中的激昂与快乐。

然而,同时请允许我说,书本又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一本威尔逊或奥杜邦的书是十分珍贵的,可以用它作为参考并与自己的笔记作比较。除此之外,参观某些大博物馆或收藏馆,也能让你获益匪浅。起初,你或许会觉得仅从文字描述来辨识一只鸟是十分困难的,那么参阅一幅彩色插图,或观看一个鸟标本,问题就会迎刃而解。这便是书本的主要价值,它们就像是用以导航的航海图,航线已被详细地描绘于地图上,可以为你省去许多时间与精力。第一步,找到你想看的鸟,仔细观察他的姿态、吟唱、鸣叫、飞行及栖息地;然后,用枪击落他(不要只是从望远镜中盯着牠看),之后,与奥杜邦的描述进行比较[1]。这样,你很快就能「征服」鸟类王国了。

鸟类六大家族

鸟类学家将鸟类细细划分为许多目、科、属、种等等。乍看之下,这很容易使得读者感到困惑与沮丧。但是,任何对鸟类感兴趣的人,只要记住几个大的分类,便能认识大部分的鸣禽,并观察到每一种鸟的特点。迄今为止,大多数我们的陆鸟都属于莺、绿鵙、鹟、鸫或雀类。

莺鸟家族

黄腰白喉林莺

莺或许是最令人困惑的鸟。我现在所说的是在科学分类中「莺属」的鸟,他们是真正的森林性鸟类。他们小巧玲珑,活泼好动,但声音却比较微弱,要想看到他们,必须仔细寻觅才行。走过森林时,大多数的人会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头上的树中有轻轻的啼鸣,那是一种鸣叫与鸣唱掺半的声音。在多数情况下,这就是莺属的鸟所发出的声音。在美国的中部与东部,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找到六、七种莺,比如橙尾鸲莺、黄喉地莺、黄色林莺(不是黑冠、黑翅、黑尾的北美金翅雀)、黑枕威森莺、黑白苔莺;另外,根据当地的环境与林相的特色,还有其他的种类。在松林或铁杉林中,某一种莺或许是最具优势地位;而在枫树或橡树林,或在山区中,则是可能另一种。如果将地莺再细分一下,最常见的应该是黄喉地莺、丽色黄喉地莺以及污黑黄喉地莺。你通常可以在低矮、潮湿、浓密或半开阔的森林中找到他们,他们时常在地面以及离地不远的地方活动。黄色林莺现在根本不算是森林性的鸟了,因为他们常出没于果园、公园、溪畔以及城市和村庄的树丛中。

越往北去,莺的种类就越多。到了新英格兰的北部和加拿大,在六月时可以发现,在那里繁殖的莺鸟,多达十或十二种。奥杜邦发现黑顶白颊林莺在拉布拉多繁殖,庆幸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他们鸟巢的白人。当这些莺在五月间飞越北部时,他们似乎有些是孤身而行,有些则成双成对,其黑色的头冠及条纹显露无遗。九月,当他们归来时,则是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这时的他们换上了灰褐色或略带斑纹的外衣,而且体态肥胖。他们在树顶上停留搜寻,由于动作敏捷迅速,并不容易看到他们,几天后,他们便飞走了。

据我所观察,住在中部的人,秋季时看到归来的莺鸟的种类数,比春季向北迁移的种类要少得多。

在秋季,黄腰白喉林莺是最引人注目的。他们出没于街道和公园,似乎特别钟情于那些干枯无叶的树木。他们不怀好意地飞来飞去,不时地发出尖叫。整个冬季,我在华盛顿的近郊都能看到他们。

奥杜邦描绘并记述了四十多种不同的莺。近来有更多的人对这些莺作了进一步的分类,并为新的分类赋予新的名称。可是,这一部分只有专业的鸟类学家有兴趣,而且也只对他们有价值。

我注意到,莺属中最杰出的鸣禽是黑喉绿林莺。他们的歌声悦耳、清晰,但却很短促。

据说,莺中最罕见的白眉食虫莺正在消失;在尼亚加拉一带深蓝色林莺颇多;我发现,污黑黄喉地莺在纽约州的特拉华河上游一带繁殖。

白眉食虫莺

绿鵙家族

红眼绿鵙

绿鵙是介于莺与鹟鸟之间的一类鸟,同时具有这两者的特点。

红眼绿鵙,其优美的独唱是我们的森林与树丛中,最欢快且连绵不断的歌声之一,他们或许也是最引人注目、数目最多的鸟。绿鵙的体形略大于莺鸟,但色彩远不如莺鸟那么鲜艳明丽、五色斑斓。

在我们大部分的森林中,可找到五种绿鵙,即红眼绿鵙、白眼绿鵙、东方歌绿鵙、黄喉绿鵙及孤绿鵙。红眼绿鵙与东方歌绿鵙的数量最多,而白眼绿鵙是最活泼可爱的歌手。我只有在低洼沼泽地浓密的树丛中见过白眼绿鵙,在那里,他很不容易被发现,可以尽情地演唱,唱出清晰、急促,令人惊叹的歌曲。这支曲子相当不同凡响,插入了几种其他鸟类的啼鸣,可说是独一无二的。如同红眼绿鵙的虹膜是红色的,白眼绿鵙的虹膜呈白色,但是在两、三码的距离之外,你就无法以虹膜颜色来区别这种两种鸟。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鸟类的虹膜是深褐色,只是常被看作是黑色。

每当秋天树叶纷纷落下,走过去的人都能看见,林中低矮枝条上裸露出篮子似的鸟巢,在一般情况下,那都是红眼绿鵙的鸟巢。当然,孤绿鵙也筑类似的小窝,只不过是筑在更为荒僻、隐秘的地方。

当你接近鸟巢时,大多数的鸟都会表现出惊慌与痛苦,而且通常怒气冲冲;可是同样的情况,红眼绿鵙的反应却是个例外。鸟父母会在鸟巢上方的枝头轻轻地移动着,以一种好奇、纯真的目光打量着入侵者,并且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啼鸣或悲叹。他们处于焦虑与警戒之中,但却没有表现出愤怒或痛苦的模样。

和其他动物一样,鸟也很容易在睡觉时被捉住。我记得有一个秋日,我遇见了一只红眼绿鵙,他的特征显而易见,凡是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不会看错。那是一只幼鸟,不过羽毛都已经长好了,他正在长着石南灌丛的荒野里,一根低矮树枝上小憩。他的头舒适地蜷在羽翼下。假若此时飞来一只鹰,他将成为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我无声无息地走近他,在离他几英尺之处停下来,发现他的呼吸比我们人类更急促强劲。鸟的肺活量比其他任何动物都大,因此,体温和血压也更高。当我伸出手,轻轻地拢住这只沉睡者时,那突如其来的惊恐几乎把他吓瘫了。然后,他挣扎着,凄惨地叫着。当我匆忙地把他放开后,他藏入附近某处灌木丛中。我以后绝不会再这样惊吓牠了。

鹟鸟家族

中美绿蚊霸鹟

鹟鸟的数量要比绿鵙多很多,特征也更为鲜明。他们不是优美的歌手,甚至被一些研究者归类于嚎叫者。他们争强好斗的个性众人皆知,他们不仅自相争斗,而且也不断与邻居吵架。东方王霸鹟,大概也属于此类。

东方林绿霸鹟可以激起人们最美好的情感,因为他的鸣叫如泣如诉,而且他那用苔藓筑成的小巢,非常精致完美。

菲比霸鹟是鹟鸟们的先锋部队,有时在三月,但通常在四月时归来。他随和地在房舍和库房的周围飞翔,通常在干草棚或桥梁下筑巢。

鹟鸟总是在空中飞行捕捉昆虫,他们会以突然冲出或飞扑的动作来捉虫。你经常可以听到他捕食时,嘴巴闭起时发出「啪」一声。

就我们所熟悉的鸟邻居而言,无论是从形态或色彩上来看,鹟鸟可说是毫无优雅之处。他们短腿、短脖、大头、宽扁嘴,嘴底还长着毛。飞翔时,他们会怪异的抖动翅膀;栖息时,有些鹟鸟还会不时摆动着尾巴。

在美国已发现了十九种鹟鸟。夏季,在中部及东部地区,用不着刻意寻找,你便能观察到大约五种鹟鸟,即东方王霸鹟、菲比霸鹟、东方林绿霸鹟、大冠蝇霸鹟(牠尾羽上明亮的红褐色是和其他鹟鸟最大不同之处)以及中美绿蚊霸鹟。

鸫鸟家族

鸫鸟的鸣叫声,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音乐,因此,他们比其他的鸟,多为我们贡献了一种乐趣。旅鸫是我们最熟悉不过的例子,他们的神态、飞翔及体形和其他的鸫鸟大致相同。看着旅鸫在地面上蹦蹦跳跳,搔首弄姿,捕捉昆虫,凝视前方的物体或观望他的人,疑惑地拍打着翅膀,直直地飞向他的栖息处,或在黄昏时分,停在某条高高的树枝上,唱着他那悦耳纯正的乐曲,那么,你便对于所有鸫鸟的特征有了大致的了解。鸫鸟因姿态优雅而超然出众;歌声因其曲调优美而超闻名。

除了非森林性的旅鸫之外,在纽约州我们还有黄褐森鸫、隐士夜鸫、棕色夜鸫、史文森氏夜鸫,以及一、两种暂时逗留此地、尚未命名的种类。

黄褐森鸫与隐士夜鸫在鸟歌手中并列第一,然而,两者到底谁比较出色,则是见仁见智,没有一定的答案。

雀鸟家族

在雀类的这个分类下,奥杜邦描述了六十多种鸟,包括白翅岭雀、雀鹀、朱雀、灰蓝灯草鹀、交嘴雀及主红雀。

在美国大西洋沿岸的各州,我们有将近十几种雀鸟,可是对于非专业观察者而言,能够辨识出来的种类可能连一半都不到。每个孩子都认识的歌带鹀,在春天来得最早,至少,他的歌声是最早听到的。还有什么能比在三月一个阳光明媚的平静早晨,听到从花园篱笆及附近树篱上传来的第一声质朴乐音,更令人感到清新与喜悦呢?

在我们的高原及草地上,有许多黄昏歌雀鹀。这种鸟略大于歌带鹀,羽毛呈较淡的灰色,拥有十分甜美的歌喉。他筑巢于地面,巢上没有任何的伪装与防护,他也经常直接栖息于地面。黄昏时分,我漫步于原野,脚下一不留神,便常常会惊起他们。在白天受到惊扰时,他们会急速飞走,露出尾羽上的两根白色的羽毛。走在乡村小路上的旅行者打扰到他们时,会使他们的羽翼上沾满细细的尘土,或看见他们沿着前方的篱笆悄悄飞走。他们会在犁田牛只前方的耕地上蹦蹦跳跳,或停栖在几十公尺外的石头上。他们特别喜爱在太阳西下后鸣唱,因此作家威尔逊.弗拉格[2]称他们为「黄昏」歌雀鹀,是十分贴切的。

在草地或低洼的湿地中,可以见到稀树草鹀,并且可以从他那细微、虫鸣般的吟唱中认出他来。至于在沼泽地中,则有沼泽带鹀。

秋季,雀鸟家族中体形最大、外表最帅气的狐色带鹀,由位于北方的繁殖地来到我们这里。除此之外,还有树雀鹀、白冠带鹀以及白喉带鹀。

褐斑翅雀鹀,是雀鸟中最小的一员,同时,我认为,也是唯一在树上筑巢的雀。

至于在科学分类上所指的「雀科」[3]的鸟,大多具有圆锥形的短嘴、尾羽多多少少有些分叉的共同特征。其中,紫红朱雀鸣声的婉转多变,在雀鸟可说是谓名列前茅。

狐色带鹀

鹪鹩家族

除了上述我很快速地概述我们较为熟悉的鸟类之外,还有其他众多的鸟家族。这些家族内包含的种类虽然不那么多,但却囊括了一些人们熟知的鸣禽,例如长刺歌雀。严格地说,长刺歌雀就没有同「属」的伙伴。在南部各州相当著名的嘲鸫,同属[4]的亲戚,在美国东岸就只有两个代表,即灰猫嘲鸫与褐矢嘲鸫。

鹪鹩是鸟类中庞大而有趣的一科,在喜爱歌唱的鸣禽中,以其欢快流畅的歌喉著称。其中最常见的种类是北方莺鹪鹩、长嘴沼泽鹪鹩、皇苇鹪鹩、冬鹪鹩。冬鹪鹩名字的由来,或许是因为他在北方繁殖的关系。他是一位歌声细致绝妙的歌手,吐出的音符急促紧凑,带着森林韵律与甜美,如同响起富有乐感的银笛。

威尔逊将戴菊鸟称为鹪鹩,可是除了红玉冠戴菊鸟具有和鹪鹩一样奔放优美的歌声之外,真看不出戴菊鸟何以被称作鹪鹩。布鲁尔医生曾在新布蓝兹维森林中,为戴菊鸟这小音乐家而陶醉,他但以为那歌曲的演唱者是黑顶白颊林莺。他似乎不愿意相信像戴菊鸟这么小巧玲珑的鸟儿竟能拥有如此洪亮有力的声音。或许那歌声真的出自冬鹪鹩,不过据我本人的观察,我相信,红玉冠戴菊鸟完全有能力胜任这样的表演。

长嘴沼泽鹪鹩

奥杜邦的巨作

现在,我必须放下这个主题开始进入下一个了。就鸟类学的著述而言,奥杜邦的著作,尽管由于价格不菲而使广大的读者群望而却步,但却是迄今最详尽、最精确的论述。他所绘制的鸟类插图精确而传神,超然出众;他对鸟类研究所投入的热情与精神,在科学史中鲜有人可以匹敌。他描写加拿大雁的那一章,优美得宛如一首诗。人们常常会被他那真诚的热忱及单纯的目的所打动,而忽略了他冗长累赘的文体。

奥杜邦识鸟的慧眼可谓举世无双,不过,在辨别鸟的鸣声方面,则有其他人更为高明,例如,纳托尔在描述鸟的鸣唱与鸣叫方面更为得心应手,因而更令人信服。奥杜邦认为白眉水鸫的歌声与欧洲的歌鸲相同。由于他听过上述两种鸟的啼鸣,人们便会以为他足以做出判断。然而,毫无疑问,他高估了前者而低估了后者。与歌鸲的歌声相比,白眉水鸫的鸣啭显得短促,其音质明亮、活泼,而后者的歌声,假如书上所写可以信赖的话,则是优美和谐。又如,他说褐斑翅蓝彩鹀的鸣啭与长刺歌雀的歌声相似,而实际上,这两种鸟的歌声如果用色彩来形容的话──一种是黑与白,另一种则是蓝色。另外,他描述道,橙顶灶鸫的歌声是由「简短的连续啼鸣,以强劲的重音开始,然后缓缓地下降」。事实上,应该是缓缓上升而不是下降,从低音开始,以尖声结束。

然而,奥杜邦著作篇幅之浩大,令人惊叹的是其中的错误竟如此之少。此时,我能记起他的观察与我求证的状况相左的例子只有一个。当他描述长刺歌雀时,强调说当他们秋季返回南部时,并不像春季向北部迁移时那样,会在夜间飞行。在华盛顿,我曾连续四个秋季,听到他们在夜空中飞过时发出的啼鸣。由于奥杜邦尽其一生致力于鸟类学,描绘并描述了四百多种鸟,因此,当你在一般的森林中发现一只他著作没有提及的鸟时,会产生一种很真实的成就感。这样的鸟我只发现了两种。初秋的某一天,当我漫步于西点军校附近的林中时,惊起了一只原本停在地面的鸫。他降落在几公尺之外的一根树枝上,看起来很陌生。我想,我从没看到过鸫鸟有这么长的腿。我击落了他,发现他是新朋友。他与众不同之处,在于那宽阔、方形的尾羽,还有他的长腿,由中趾顶端到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长度近四英寸,以及他身体上半部为一致的深绿褐色,下半部为灰色。后来证实他是由贝亚德教授[5]命名并记录的「灰颊夜鸫」。但是,人们对他所知甚少,只知道他繁殖于北方,甚至是在北极海岸。想听到他的歌声,恐怕得长途跋涉才行。

在现在这个季节,我在华盛顿附近遇见了一对前面提到的灰颊夜鸫。就体型而言,这种鸟与黄褐森鸫大小相近,比隐士夜鸫或棕色夜鸫略大;不同于其他夜鸫,他的羽毛不带有任何黄褐色或黄色。我所发现的另一种鸟是黄眉水鸫,他是橙顶灶鸫的表亲,也可以算是白眉水鸫的兄弟。我在特拉华河的源头发现了他,显然他在那里筑了一个巢,但他通常在更北一点的地方繁殖。这种鸟的啼鸣洪亮而清晰,立即使人联想起他的亲戚们。尽管他已久为人知,但是迄今我在书中还没能找到任何有关这种鸟的描述。

近代作家及探险家在奥杜邦所发现的鸟类名录上,又添加了三百多种鸟,其中大多数属于美洲北部及西部的鸟类。奥杜邦的观察范围主要在大西洋及墨西哥湾沿岸各州,及邻近的岛屿;所以他对美国西部或太平洋沿岸的鸟类知之甚少,只在他的著作中简略地提及。

加拿大雁

西部的鸟

杂色地鸫

顺便说一下,有个引人注意的现象,就是有许多西部的鸟彷佛就像东部鸟类的翻版。这样说来,西部的杂色地鸫有如我们东部的旅鸫,只是斑纹略有不同;西部的红翅啄木鸟和我们东部的金翼啄木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前者翅上的羽毛呈红色,而不是金黄色[6]。另外,还有西部山雀、西部的棕胁鵖鹀、西部的冠蓝鸦、西部的草地鹨、西部的灰蓝灯草鹀、西部的蓝鸫、西部的歌雀鹀、西部的披肩榛鸡、鹌鹑、灰泽鵟等等。

西部最突出的鸟类之一,似乎是一种在达科塔平原上常见的云雀,他会飞向三、四百英尺的高空,洒落他那令人心醉神迷的歌声。显然,他与我们东部的几种鸟类有着很近的亲缘关系。

美洲鹨

一位笔友九月时从乡间写信给我:「我最近在这里观察到一只新品种的鸟。他们不仅栖息在地面上,而且也栖息于建筑物与篱笆上。他们是善于在地面行走的步行者。」几天后,他拿到了鸟标本,并将鸟皮寄与我。结果不出我之所料,那是美洲鹨,一只体态瘦长的褐色鸟,大约与雀鸟一样大,在春秋两季会过境美国,往返于他在遥远北方的繁殖地。他们通常是三三两两或一小群出没,于河畔与耕地寻觅食物。当他们飞起时,便会像黄昏歌雀鹀那样,露出尾羽中两、三根白色羽毛。飞行时,每隔十几公尺,他们就会发出一声啼鸣或尖叫。他们繁殖于拉布拉多半岛那些荒凉寒冷、布满苔藓的岩石中。据报导,在弗蒙特州也发现了他们的蛋,而且我确信八月份在阿第伦达克山脉曾见过这种鸟。雄鸟凌空而上,和所有的百灵鸟一样,发出短促但旋律优美的鸣啭。他们善于在地面行走,这是我们的陆鸟中少见的一个特性。迄今为止,多数陆鸟都是跳跃者,也就是在地面移动是用跳的。留意一下常见的灰蓝灯草鹀的足迹:他的脚印不是像短嘴鸦或披肩榛鸡那样,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而是一脚在左,一脚在右。雀鸟、鸫鸟、莺鸟、啄木鸟及鹀鸟等等,都是跳跃者;所有的水栖或半水栖的鸟类则是步行者,像水栖的鸻鸟及鹬鸟都跑得很快。在陆鸟中,榛鸡、鸽子、鹌鹑、百灵鸟以及各种拟八哥都是用走的。燕子偶尔也用脚行走,但走起来的样子实在笨拙难看。百灵鸟行走的姿态则优雅自如。不妨留意一下,草地鹨整天在草地上昂首阔步行走的样子。

百灵鸟除了善于步行之外,所有与他有亲缘关系的鸟,全都有着边飞边唱的技能。通常,他们会在空中悬停或是兜圈,快速抖动着翅膀盘旋。草地鹨在季节的早期,偶尔也会像这样边飞边唱。这时,他那拉得长长的啼叫,就变成了洪亮圆润、丰富多情的颤鸣。

长刺歌雀也具有上述两种特点,尽管他在体型与形态等方面与他们不同。长刺歌雀还会令人联想起书中描绘的英国的云雀,长刺歌雀也是鸣禽,他的歌声无疑完全可以与英国云雀媲美。

黄眉水鸫、白眉水鸫及橙顶灶鸫

橙顶灶鸫

在我们小型的森林性鸟类中,就密西西比河以东一带而言,有三种关系密切的鸟。这三种鸟我在前面已经讲过,他们能行走,飞行时或多或少也会鸣唱,也就是黄眉水鸫、白眉水鸫及橙顶灶鸫。其中以橙顶灶鸫最为常见,赏鸟者几乎都会注意到他那轻松、滑行般的走路姿态。他另一个与百灵鸟相像的特点,就是边飞边唱,这点似乎还没有被博物学家观察到。然而,橙顶灶鸫确实拥有这样的特性,任何人如果在某个六月的下午或傍晚,来到橙顶灶鸫频繁出没的林中,只要待上半小时就能证实这一点。我常常在日落以后听到他的鸣啭,但却难以看清空中那位如醉如痴的歌手。我知道一座秃顶的高山,傍晚我曾坐在山上,听到橙顶灶鸫几乎每隔一分钟就发出啼鸣。有时,那鸟儿会远远地低飞在我的下方,有时近在眼前;而最常出现的状况是,他盘旋在山顶上方一百英尺处。他会从山的某一侧空旷地的树丛中飞起,凌空而上,到达他最高的极限,然后,向山的另一侧俯冲而下。歌唱结束后,他的下降俯冲十分快速,简直与美洲鹨从空中飞扑而下、陡然落在地上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的这个观察首次获得证实是在几年之前。我对橙顶灶鸫的歌声早已十分熟悉,只是一直怀疑歌手到底是不是他。那是一个傍晚,树叶刚刚冒出嫩芽,我漫步于林中,这时,我看到离我仅十几公尺的一只橙顶灶鸫。我自言自语地说道:「来呀,快过来,如果是你,就显露一下吧;我来到林中,就是特意来寻找你的。」这时,他突然一跃而起,飞过树丛,发出一声尖细的、初始的啼鸣。我的目光随他而去;看着他升入天空,在林子的上方盘旋;又看着他飞腾直下,潜入树丛中,几乎落在他原先停栖的那个地方。

初春的严酷考验

赤肩鵟

鸟的一生中最重要的难题就是食物,或许,我们的鸟邻居所遇到最严重的问题,是发生在初春。面对食物短缺的问题,造物主以各种方式使鸟类在体内储存脂肪,但在初春,脂肪已被耗尽,而这个时节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变化,更对鸟类的生命构成了非同寻常的挑战。毫无疑问的,许多早来的鸟由于饥饿及严酷的天气而死去。我在三月时遇到的那群树雀鹀,数量显然减少了许多,其中一只鸟是如此的羸弱,我一伸手便将他捉在手中了。

在目前的季节里,三月第一周的一阵乍寒,使得蓝鸫跑到房舍及库房附近去寻找栖身之地。当夜幕降临,风更大,天更寒,他们似乎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于是便在城市的边缘,徘徊于门窗附近,潜行于窗帘后面,紧挨着下水沟及屋檐;他们从一处门廊飞往另一处,从一间房舍飞向另一间,徒劳地寻找能够躲避严寒的安全港湾。大街上的打水帮浦,把手上有个小洞,成了他们无法抗拒的目标,可是,他们似乎又意识到那个位置不够安全;因为他们才刚塞进帮浦,塞了六到八只,就急急忙忙冲了出来,彷佛发现有危险正在逼近。那个洞不时被这蓝褐色的鸟儿看上,同时又不停地被舍弃。这次,他们比以往停留的时间略长一点,我出其不意地将手伸进洞中,捉到了三只在温暖安全的地窖中过夜的蓝鸫。

在秋季,所有鸟类及家禽都变得十分肥胖。松鼠及老鼠在其洞穴与藏身处囤积了大量的食物,但是鸟类,在很大程度上,是以脂肪组织的形式在自己身上携带贮备粮食,这情况在我们这里的冬候鸟身上尤其明显。在十二月的某一天,我击落了一只赤肩鵟,我在剥皮时发现,鸟的身体被厚达四分之一英寸的脂肪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一点肌肉都看不见。这层脂肪不仅能够用来抵御寒冷,还能在完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为鸟类补给身体消耗掉的能量。

短嘴鸦在这个季节也处于同样的状况。据估算,一只短嘴鸦每天至少需要吃半磅肉,但是,在冬季与春季,显然他们必须连续数周或数月,仅靠极少量的肉来维生。我确信一只短嘴鸦或鹰,在秋季这种状态下,一口肉都不吃也可以活上两周;家禽的状况也是如此。元月的某一天,我无意中将一只母鸡关在一间库房里,那里一粒食粮也没有,也没有任何御寒的防护。十八天之后,当这只倒霉的鸡被发现时,她依然敏捷活泼,但却极为瘦弱,体重轻得有如一团羽毛,一阵微风也能将她吹走。可是,经过精心饲养,她很快便复原了。

人鸟关系

由于寒冷而使得蓝鸫大胆起来的情况,让我想到一件事,也就是鸟类对于人类的恐惧,乍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本能,但实际上,那显然是后天形成的,因为在原始自然之中,他们并没有这种恐惧感。每一位猎人都会懊恼地观察到,在连续打了几天鸽子之后,这些鸽子会变得多么狂野难打;但是,来到那些新的或不常去的林子中,想接近猎物是多么容易。当时在史密森学会身居要职的贝亚德教授告诉我,他们一位笔友曾到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采集标本。那小岛坐落在离圣卢卡斯角约二百英里外的地方,岛的面迹仅几英里,被人类造访的次数大概也不过五六次。自然学家发现那里的鸟类及水禽极为驯服,用弹药来打他们简直是一种浪费。他在一根长棍的末端打上一个活结,用它套上他们的脖子,然后向他自己的方向一拉就行了。在某种情况下,想捉住他们,连这种工具都不必要。尤其有一种嘲鸫,比我们的嘲鸫略大,是一种歌声绝妙的鸣禽。他一点也不认生,在标本收集者伏案写作的桌子上跳来跳去,把笔和纸撒落在地,几乎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收集者在那里收集到十八种标本,其中有十二种是那个岛的特有种。

梭罗说过,在缅因州的森林,灰噪鸦有时会与伐木工人一同用餐,直接从他们的手中取走食物。

然而,尽管鸟类已将人类视为他们的天敌,可是从总体而言,人类文明应该对鸟类的族群增长与繁衍有利,尤其是对那些体型较小的鸟。随着人类到来的还有苍蝇与飞蛾,以及大量的昆虫;新的植物与种子被引进,并且随着乡村土地的开垦,这些植物与种子被广泛地播种于大地上。

由北方飞来我们这里的百灵鸟与雪鹀,几乎全靠植物的种子维生;在我们那些最常见、数量也最多的鸟类中,有多少是生活在田野中的鸟?他们对于森林环境是否全然陌生呢?

在欧洲,一些鸟类几乎已被驯服,比如家麻雀;在我们自己的国家,红石燕彷佛已经彻底放弃了突出的岩石壁架与倾斜的岩壁,而选择屋檐以及农舍或库房的突起之处,作为他们的栖身之处。

等待探索的海鸟

乌领燕鸥

在认识大多数的陆鸟之后,接下来还有海岸环境及生活其中的鸟类宝藏,等待大家去探索。我们对于水鸟知之甚少啊,尽管我曾认真地阅读了鸟类的权威之作,最近发生的情况还是使我有深刻的体悟:当时,我正在纽约州的内陆地带度假。一天,一位陌生人停在屋前,他手持一个雪茄烟盒向坐在门口的我走来。正当我要跟他说向我推销雪茄是白费口舌,因为我不抽烟时,他开口对我说,听说我对鸟类颇为了解,所以他拿来一只这附近的人都没见过的怪鸟,这只鸟是他几小时前在村庄附近的一片干草地上捡到的。当他打开雪茄盒子时,我期待着看见某种稀有鸟类,也许会是玫胸白翅岭雀或黄连雀。结果,你能想象当我看到那只鸟时有多么吃惊吗?因为,那竟是一只形体像燕子的鸟,几乎与鸽子一般大,尾羽分叉,上半身的羽毛乌黑发亮,下半身的羽毛纯白如雪。只要看一眼他那有着半蹼的脚,以及修长优雅的翅膀,就可得知他是一只海鸟;但是,至于他的名称及栖息地,恐怕得等我查阅奥杜邦或其他书籍才能给出答案。

这只鸟是因筋疲力尽才跌落在草地上的,当他被捡起时刚刚断气。我估计那个地点离他飞行的海洋有一百五十英里远。他是栖息于弗罗里达群岛的乌领燕鸥,他出现在如此偏北、如此内陆的地方,真的有些非同寻常。在剥去鸟皮时,我发现他瘦得可怜。毫无疑问,他是饿死的,由于飞行过度而耗尽了体力。这是另一个伊卡洛斯[7]。他那强大的飞行能力,使他大胆无畏,勇于冒险,以至于将他带往太远,超越了原有的活动范围,最终没能来得及返回而活活饿死。

乌领燕鸥有时也被称作「海燕」,因为他的体型及飞行能力都颇像燕子。他几乎一整天都在海上飞行,直接从海面上获取食物。燕鸥有好几种,其中一些十分美丽,令人惊艳。

一八六八年

川秋沙

纸上读书会:向巴勒斯学习

奥杜邦:史上最伟大的鸟类画家

在〈鸟之王国:大自然的邀请〉这章中,巴勒斯特别介绍了奥杜邦(John James Audubon, 1785-1851),他是十九世纪美国著名的鸟类画家,本书中精致的鸟类插画,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在野地专研、绘制鸟类数十年

奥杜邦幼年生活在法国,从小就喜欢野生动物,并在家人鼓励下学习美术。十八岁时移民美国,广阔的美洲大地,以及其中多采多姿的鸟类,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经常带着画笔走入野地。

不久,他结婚了,搬到肯塔基州开了间商店。然而,他太着迷于当地的自然生态,经常在原野里流连忘返,丢下他的店铺不顾,导致最后经营失败,宣告破产。后来,为了讨生活,他当过人像画家、动物标本剥制师。一八二○年,三十五岁的奥杜邦再也受不了了,他大胆的下定决心,要做一个专业的鸟类画家,并想将画作出版。从此,他投入了生命中绝大多数的时间在野地,专心一意的研究与绘制鸟类图画,获得很大的收获与进步,然而,他却忽略了家庭。

画出世上最昂贵的书

一八二四年,奥杜邦带着画作到费城想要寻求金援与出版商,但却不被赏识。直到一八二六年,他才在英国伦敦出版了他的第一幅鸟类画作,之后,经过十二年的陆续创作与出版,他完成了四百三十五幅鸟画,最后集结成《美洲鸟类》一书。书中不但有几乎与实物一样大的图画,每一幅画,都还附上了他多年来观察与研究的文字记述。这本书被认为是十九世纪最重要的出版品之一,二○一○年,更在英国苏富比拍卖市场上以七百三十一万两千五百英镑的高价卖出,被称为「世上最昂贵的书」。

鸟类图鉴,改变世人赏鸟的方法

然而,《美洲鸟类》的珍贵不只在高价,而在于这本书转变了世人认识鸟类的态度,人们从拿着猎枪把鸟打下来制作标本,到后来越来越多人学习拿着图鉴与望远镜去赏鸟。就连巴勒斯也在本章的批注中说到:「根据我后来的经验,我觉得用一具小望远镜的效果比用猎枪好。」

巴勒斯说:「奥杜邦所绘制的鸟类插图精确而传神。」的确,奥杜邦的画作无论在科学与美学上,都享有很高的评价。而且,他不只描绘鸟本身的形体与色彩,也画入了他们所生活的环境,以及他们的生态行为(例如筑巢、育雏)或独特的动作(例如捕捉飞虫),就连一般被视为画面配角的植物,也是确有其物,并以精细工笔描绘。另一方面,不少书中所画的鸟类,现今已经绝种(例如旅鸽),因此这本书也成了这些灭绝鸟类曾经存在的确实证据,以及了解他们的重要凭借。

整理/唐炘炘

1.原书注:根据我后来的经验,我觉得用一具小望远镜的效果比用猎枪好。

2.威尔逊.弗拉格(Wilson Flagg, 1805-1884),十九世纪美国作家、博物学家,着有《新英格兰的鸟类与季节》及《原野与森林的研习》等书。

3.在英文中,finch这个字,可以专指科学分类上的「雀科Fringillidae」,不过,在本书中,finch多半广泛指称数种外形与雀科鸟很相似的鸟,包含鹀科、主红雀科等。

4.现今的最新科学分类,灰猫嘲鸫与褐矢嘲鸫已经不在同一属内,但仍是同科。

5.史宾赛.贝亚德(Spencer Fullerton Baird, 1823-1887),美国博物学家,当时是研究北美鸟类及哺乳动物的权威。

6.目前红翅啄木鸟(Red-shafted woodpecker)和金翼啄木鸟被视为同一种鸟,只是不同地点的亚种。

7.伊卡洛斯(Icarus),希腊神话中的人物,用父亲所做的蜡制翅膀飞上天空,但因飞得过高,蜡翼被太阳融化,坠海而死。

附录Ⅰ

鸟的外观名称.名词解释

·冬候鸟:秋天迁徙到某地度冬的鸟,于春天离开,返回繁殖地。

·夏候鸟:春天迁徙到某地繁殖的鸟,于初秋离开。

·过境鸟:于迁徙季节,在迁徙路线上的某地短暂停留、休息的鸟。

·留鸟:终年栖息、生活于某地的的鸟。

·雏鸟:孵化后尚未换羽的鸟,这时多半还在巢内。以人来比喻,可说是婴儿阶段。

·幼鸟:完成第一次换羽的鸟,多半已可离巢。以人来比喻,可说是孩童阶段。

·亚成鸟:达到成鸟羽色的前一阶段的鸟。以人来比喻,可说是青少年阶段。

·成鸟:羽色已长成成鸟羽色,并具繁殖能力。以人来比喻,可说是成人阶段。

·种:生物分类的最基本单位,在自然状况下,只有同种之间可以交配繁殖。

·特有种:只分布在某个地区的鸟。

·亚种:种之下的一个生物分类阶层,指同一种鸟,因为分布在不同区域,因应环境不同,产生了型态差异,但其差异不足以成为不同种,而被视为「亚种」。不同的亚种,仍可以交配繁殖。

·陆鸟:生活在陆地上的鸟。

·水鸟:生活在溪流、湖泊、湿地等水域环境的鸟。

·海鸟:生活在大海上的鸟,除繁殖期之外,很少长时间停留在陆地上。

·猛禽:指鹰隼、鸱鸮等,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性鸟类。

·鸣禽:善于鸣唱的鸟,具有发达的鸣管,多半指雀形目下的雀形亚目的鸟。

附录Ⅱ

鸟名中英文对照

备注:有「*」记号者,为奥杜邦在《美洲鸟类》书中所使用的鸟名。

中文鸟名引自:台北鸟会《世界鸟类名录中文鸟名》

【三划】

·大冠蝇霸鹟 Great Crested Flycatcher

·大蓝鹭 Great Blue Heron

·小嘲鸫 Northern Mockingbird

·山雀 Chickadee

·山蓝鸫 Mountain Bluebird, Arctic bluebird

·川秋沙 Common Merganser, Goosander

【四划】

·中美绿蚊霸鹟 Acadian Flycatcher, Green-crested Flycatcher, Green-crested pewee, Small Green Crested Flycatcher*

·水鸫 Waterthrush, Water-wagtail

·火鸡(吐绶鸡) Wild Turkey

【五划】

·丘鹬 Woodcock

·主红雀 Northern Cardinal, Cardinal Grosbeak, Virginia Redbird

·冬鹪鹩 Winter Wren

·加拿大威森莺 Canada Warbler

·加拿大雁 Canada Goose, Wild Goose

·北方红翎粗翅燕 Northern Rough-winged Swallow

·北方莺鹪鹩 House Wren

·北美金翅雀 American Goldfinch, Common Yellowbird, Yellow-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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