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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塔雅莉·琼斯/译者:彭玲娴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1:41

亲爱的乔治亚:

华特说,我是个蠢货,没有从妳的立场去看事情。他说我不能期待妳一天到晚去跟别人说妳老公被关了。他说:「你又不是在演《绝命追杀令》,难道你要她到处追踪那个独脚人的下落67吗?」(妳这就知道大家为什么叫他「贫民窟大师」了吧?)他说如果妳的品牌跟牢狱牵扯上关系,会让人联想起非裔人士老是跟犯罪脱不了干系的刻板印象,大大削弱妳事业发展的潜力。只不过他是这样说的:「她是黑人,人家已经认定她跟几百个男人生过几百个小孩,还领了几百张用几百个不同名字申请的救济金支票。光这样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可是现在她成功让白仔相信她会做某种很厉害的娃娃,还让他们相信她是真的有一套,真的打出一片天,不是玩票的。你觉得她应该要上台去说她老公在蹲苦窑?她一说出这种话,台下所有人都会想到她的几百件肮脏事,然后她就不如去电话公司上班算了。」(我这是逐字抄录的喔!)

我自己逐字抄录的心情应该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给妳制造罪恶感。可是这种感觉很沉重,乔治亚,妳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多糟。而且相信我,妳不会想要知道的。

我去图书馆又看了一遍那篇文章和那张照片,妳脸上有笑容,手上戴着我的戒指,我不知道之前我怎么没看到。

爱妳的

罗伊

亲爱的瑟蕾莎:

妳没收到我的上一封信吗?我跟妳道歉了。也许我没说清楚,对不起!回我信吧!电子邮件也可以的。

罗伊

路易斯安那州七○六四八

杰米森市劳德代尔木材场路三七五一号

帕森矫正中心四八五六九三二号

小罗伊.奥.汉弥尔顿

戴先生您好:

我猜想当初我上门提亲时,您想象的未来肯定不是现在这样。我当时毕恭毕敬,想要一切照规矩来,结果您说:「她要不要嫁不是由我决定。」起初我以为您是在开玩笑,但当我确认您一点玩笑意味也没有时,我试图改口,假装这只是一场玩笑,但内心里我觉得又气又窘,感觉好像人人都在用刀叉吃饭,只有我用手吃饭。诚如您所说,她要不要嫁不是由您决定,但我仍然必须以男人对男人的方式和您交涉,请求您让我成为您的女婿。

我和我自己的父亲相当亲近。瑟蕾莎或许告诉过您,我的父亲实际上应该算是我的继父,但我就只认识过这一个父亲,一直以来他都是给我正向影响的男人。在许多方面,我都不折不扣是他的儿子。虽说他牺牲了许多,才让我得以在亚特兰大生活,但他对我在亚特兰大的生活所知不多。大罗伊一辈子住在南方小镇,虽然换过不同城镇,但都是南方小镇。他高中没有毕业,却给了我们一个稳定的家庭。我对我的父亲比对世上的任何人都更尊敬。

我写信给您是因为我和您有许多共同点。我们都是亚特兰大的外来移民,这话或许说得怪,但或许您明白我的意思。您在亚特兰大的时间较长,我则是初来乍到,但我们的背景相仿。您白手起家,跃升富贵阶级,我也白手起家,但仍在往富贵阶级迈进,至少当时看来是这样的。如今我身陷囹圄,天晓得未来会如何,但当初我提亲时,我寻求您的祝福,寻求的不仅是未来岳父的祝福,同时也寻求着一个良师益友的祝福。我娶瑟蕾莎是高攀了,我想我期待您会拍拍我的肩,给我肯定,结果我却感觉像个蠢蛋。

写这封信说不定也是个蠢蛋的行为。

戴文波先生,瑟蕾莎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到路易斯安那来看我了。我们并没有发生重大的歧见或争吵。我以为她九月会来,但结果没有来。她捎信告诉我她的车子出了点问题,我以为之后的一个周末她会来,但我完全没有看到她,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戴先生,不知您能否替我捎话给她?我知道您会说我应该直接和她联络,但请相信我,我试过了。

当初您送我出门时,对我说我对她的了解或许还不够深,还不足以娶她为妻。这是我如今找上您的原因。我对她的了解很显然并不如我所以为的那样深,而您认识了她一辈子,或许您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话,才能让她重回我身边。

请告诉她,我了解嫁给一个身陷囹圄的人是一种重大的牺牲。我不习惯求人,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若不是已经尽了力,我不会有脸上门去找您。以我目前的状况,我无法做任何事来赢回她的爱,也无法做任何事来让您──她的父亲──相信我值得。我曾经有好工作,有黄金袖扣,如今我还有什么呢?只有我的人格而已。我知道我的人格不能戴在手上,也付不了账单、生不了孩子,但这是我唯一的所有了,我相信这总还有一点点价值。

感谢您阅读这封信,期望您能考虑接受我的请求,同时请您不要将此事告知瑟蕾莎或她母亲,请将此事视为我们男人间的秘密。

小罗伊.奥.汉弥尔顿 谨上

乔治亚州三○三三一

亚特兰大卡斯凯路九五四八号

法兰克林.迪拉诺.戴文波

亲爱的罗伊:

我常想起你,因此能收到你的信我非常开心。我内人自认为是个「代祷勇士」68,经常为你向上帝祈祷。这里没有一个人忘记你,我没有忘记你,歌萝莉没有忘记你,瑟蕾莎也没有忘记你。

孩子(我是故意用这个词的),我想你记错了你来提亲时我们之间的交谈。我并没有拒绝你的提亲,而只是向你说明我的女儿不是我的财产。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交谈,我几乎要笑出来。你口袋里塞着那个天鹅绒盒子来到这里,像只孔雀爸爸一样趾高气昂。有一秒钟我很困惑,还以为你要向我求婚!(对了,这句话纯属幽默啦!)我很高兴你对你打算做的事这么慎重其事,但我觉得我不该比瑟蕾莎先看到戒指。我看得出来那天你离去的时候,感情上有点受伤,但老实说,那是好现象。你在信中说,你不习惯向人要求事情,这我看得出来,很明显,不是从你的黄金袖扣看出来(是真金的呢!谁想得到!),而是从你走路的步态看出来。你并不是要求我把瑟蕾莎嫁给你(我也要再度强调她要不要嫁不是由我决定),而是告诉我你要娶她,而她当时甚至尚未同意你的求婚。我推测你的策略是要单膝下跪,掏出戒指(而且我猜是一枚特大号戒指),宣告她抽中了婚姻特奖。我当时告诉你,你若认为这招对她会有用,那你可能还不是非常了解她,这话是实话。

跟你说一件我个人的经历吧!当年我向歌萝莉求婚,求了三次她才答应。头一次求婚时,我还有前任老婆的牵绊,可想而知情况有点尴尬。歌萝莉是个优雅有教养的女人,但当时她确确切切说了这几个字:见鬼了,才不要!第二次拒绝稍微温和一点:不要,还不要。第三次,我没有下跪,不但没有下跪的动作,态度上也没有卑躬屈膝。我拿出不太起眼的戒指,请求她和我共度一生。我请她原谅我踰越了她私人的界线。我放低姿态,没有把她父亲扯进来,也没有请她的闺密帮忙安排浪漫场景。我牵起她的手,向她倾吐心声,她用点头答复我。我没有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吹口哨尖叫、跳上跳下,没有租广告广告牌,也没有在玫瑰杯69的中场休息求婚。婚姻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有一整个球场的观众。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会问问瑟蕾莎她的探监行程为什么耽搁了。秉持着这封信开诚布公的精神,我向你坦诚,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也必须清楚告诉你,我不能「代你」说话,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也就是她的父亲──和她说话。

我希望你不会把我这话解读成拒绝,因为我并没有拒绝你。你是我们家庭的一分子,我们每一个人都十分敬重你。

我觉得我有义务告诉你,我会把你的信给瑟蕾莎看。我是她的父亲,我不能背着她和别人勾结。她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也是我在世上的唯一血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我把她教养成什么样的女人。她的母亲对我很忠诚,即便在我不配获得她的忠诚时,她仍然对我忠诚。我有信心我的女儿也会同样坚贞不移。

孩子,我很高兴接到你的来信,请继续写信给我。

法兰克林.迪拉诺.戴文波

复本抄送:瑟蕾莎.歌.戴文波

亲爱的瑟蕾莎:

妳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戴先生应该已经告我的密了。我希望妳没生气我写信给他。打从我和妳还在互相试探摸索的期间,妳爸头一次邀我到那栋大房子去之后(我一向把那栋大房子想象成航空母舰),我就感觉和他很亲近。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外头很冷,但戴先生却想要坐在环绕整栋房子的门廊上。我快冻僵了,但我不想当个蠢蛋。我准备要告诉他,我秉持着一颗光明正直的心来追求妳,或诸如此类的话,可是他根本不想谈妳。我到了那儿,坐了下来,结果他马上就开始卷大麻雪茄70!超猛的,我还以为我是在上整人节目。然后妳老爸说:「你别装一副乖宝宝样,我从你眼神就看得出来你会抽!」然后他忽然掏出一个超大点火枪点起火来,差点把我的眉毛都给烧了。我跟他一起抽了几口,这好像是一个欢迎加入这个家庭的仪式。

瑟蕾莎,妳知道我对父亲这种东西有特殊的感情。

这是我写这封信的真正原因。我原本想要再写一封信恳求妳来看我,但是一方面,我已经厌倦乞求别人了。妳想来看我的时候,自然就会来看我,这是我从妳爸的信中看出的弦外之音。妳是成年人,妳不想做的事,谁也没办法强迫妳做(讲得好像要有人告诉我我才会知道一样)。

我写这封信给妳,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把我的头脑弄乱了。我知道妳的「探监行程耽搁了」,妳爸告诉我的,可是这件事压在我心头,我不吐不快,非得告诉个什么人不可,而乔治亚,这件事我就只告诉妳一个人。

妳记不记得我们相处的最后一天,我抱着妳涉过一条小溪,去听铁桥演奏音乐?我原本是打算要在那时告诉妳大罗伊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只是一时胆怯了,说不出口,但我终究是要说的,因为我们要养儿育女,妳却不知道我的基因里藏着谜,这样很不应该。我想要行事光明磊落,不过我也知道,我应该要在结婚之前就告诉妳的。我之前好几次想要告诉妳,却总是说不出口。结果我们为了这件事大吵一架,那次的争吵导致我陷入现在的这个困境。我必须承认,虽然我为没有早一点告诉妳道过歉,但我一直到现在才明白,发现你认识的人和你所以为的完全不一样是什么感受。

请原谅我说这些陈腔滥调。我希望妳现在是坐着读这封信,也许妳可以先替自己倒一杯酒,因为接下来的消息会很震撼。我的亲生父亲不仅仅跟我关在同一所监狱,而且他不是别人,就是贫民窟大师华特。

我发现的过程是这样:妳知道的,有我这种文字能力的弟兄在牢里需求很高,我会写信,会读文件,甚至还可以做一点点法律咨询工作。所谓一点点,就是只有一点点,但至少我比大多数人厉害(我在穆尔豪斯受的教育派上用场了,梅斯校长71应该很以我为荣)。总而言之,我帮华特处理一些文书工作,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他的个人资料卡,最上头有他的正式全名──奥山尼尔.华特.詹金。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但是过去曾经有两个人叫这名字。在大罗伊把我改名为小罗伊之前,我原本是叫奥山尼尔.华特.詹金二世。我妈把奥山尼尔保留为我的中名,可能是为了纪念这段历史吧,我猜。

我看到那名字时,就知道他是谁了。记不记得我刚搬进他那间牢房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他说:「我们O型腿的兄弟应该要互相照应。」说完还看看我有什么反应。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他是在点出我们家族的共同特征。其他人都说他是我老爸,我还以为是牢里称兄道弟的那一套,华特也真的很照顾我,好像真把我当儿子一样。

我补充一点背景资料。欧丽芙告诉我的事情经过是这样:她说她十六岁的时候,从俄克拉荷马市的国中毕业,跳上一辆灰狗巴士,打算要移居到纽奥良去。她之前修过打字课,自认为有能力当个秘书。可是结果她认识了我的亲生老爹,中途改变计划,跑到一个叫新伊比利亚的小镇去。那时候欧丽芙快要十七岁,那男的三十左右吧。他没结婚,但生过好几个小孩,所以欧丽芙跟我强调,万一碰上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州或甚至德州东部来的女生,都要小心。(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想象这人像苹果籽钱宁72一样,在这整个区域到处撒种。)长话短说,总之那家伙后来扔下一贫如洗又身怀六甲的欧丽芙,一走了之。可是妳知道欧丽芙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待在新伊比利亚,一直待到快要临盆,然后出发去找她的情郎。她挺着大肚子,跑遍整个城镇,终于有同情她的老妇人给了她她们所知道的少许信息。最后,肉铺有个人告诉她,有人说那人在艾洛的纸厂工作。(妈说这信息里居然出现了「工作」这词,她早该知道是错误讯息。)等她到了艾洛,华特早走了,但是她找到了她说女人所需的三样东西:耶稣基督、工作,还有老公。

对欧丽芙来说,我知道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就我来说,我也不需要知道更多。我有大罗伊,而全艾洛镇的人都知道我是小罗伊,我又何必苦苦追逐一颗滚个不停定不下来的石头?

结果我坐在那儿,感觉就像那颗石头刚好滚到了我的头顶。图书馆时间结束,我回到我的牢房,不然还能去哪儿呢?又不能跑到哪座桥下去坐着想事情。我回到牢房的时候,他在上厕所。乔治亚,人生很诡异,我发现那人是我的亲生父亲,结果那人正捧着他的鸟站在那边。(原谅我用词不雅,可是这件事很重要,一定要完整叙述。)

他尿完之后,转身看着我,像读报一样读我的表情,然后说:「怎样啦?你发现了是不是?」我告诉他我看到他的个人资料卡,他说:「我认罪。」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好像一辈子以来都在等着这场对话一样。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所谓的「认罪」是认什么罪,是身为我亲生父亲的罪,还是对我隐瞒实情的罪?他在那里笑得很开心,好像这一切都是好消息,可是我觉得自己像个大白痴。

他希望我听听他那一方的说词,所以他就说了。监狱里没有隐私这种东西,那些大男人跟三姑六婆一样八卦。华特讲得很大声,好像在发表复活节演说一样。他的版本跟我妈的没有太大差别,他们是在逃跑时邂逅的,欧丽芙是在逃离她爸,华特在逃离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逃离那个女人的老公),场景是灰狗巴士的有色人种区。肩并肩坐上十五个小时算是很长的时间,车子开进路易斯安那州时,我妈已经晕头转向神魂颠倒了。华特甜言蜜语说服她和他一起在新伊比利亚待上一段时间。(说到这里,华特说:「我年轻时是个俊俏黑小子。」他真的这样说。)欧丽芙和华特同居,建立爱的小窝,真正的小窝,又小又破,自来水是唯一的便利设施。总而言之,没几个月她就怀孕了。就跟所有怀孕的女生一样,她想要结婚,也就跟所有没品的轻浮浪子一样,他扔下她跑了。他跟我讲到这里时,忽然又切换回贫民窟大师模式,说:「如果有个女人跟你说她怀了你的小孩,你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逃,就好像如果房子失火了,你不会考虑要不要逃,而是直接就逃了。这是人性,因为你知道这女人要的是你的一辈子,可是一个男人就只有这么一辈子呀!」

这真是屁话,我知道是屁话,可是他这一番告白让我喉咙像鲠了鱼骨头一样说不出话来。

瑟蕾莎,我想我的无言是因为我知道,当妳验孕验出阳性时,我没有给妳情感支持。我说:「妳打算怎么办?」这跟一走了之差不了多少。

总而言之,华特看到我坐在那里吸鼻子,忍着我不轻弹的男儿泪,他开始自我辩解,信誓旦旦地说他没揍过我妈,也没偷过她的钱,虽说她的皮包就大大方方晾在衣柜上面,他也没偷。他说而且他不是只对我妈这样,他也抛弃过别的大肚婆,事情只是刚好就这样了。可是瑟蕾莎,我不是在想他的事,我是在想妳,在想我有多混蛋,真的是这样。

我坐在床上,暗自在心里悔过,华特却在旁边越来越激动。他说:「你以为我们住同一个牢房是巧合吗?」他说他的好麻吉普利金也是艾洛人,那个普利金告诉他我是谁,然后他就暗中观察我。他说:「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问题是我不知道你是比较像我这条龙呢,还是你妈那条凤。」他说他看到我之后,断定我从他那儿遗传到的,就只有「O型腿和卷卷头」,然后他趁我还没被扁得更惨之前,付了一大笔钱,让我换到他的牢房。他说:「你就承认吧!你搬过来我这间之后,生活改善很多,我总是有点功劳的。」

瑟蕾莎,我当时很想对他发火。他把我妈当酒店小姐一样弃之不顾,可是他要真当我爸,绝不会是好爸爸,他不可能会节衣缩食送我上穆尔豪斯,但他说他有功劳,我也必须承认,要是没有他,我可能早就小命不保,或者至少活得惨兮兮。华特不是监狱老大,但他是只老鸟,没人会惹他。他大可以不用保护我,可是他还是照顾了我。

事情很复杂。昨晚熄灯的时候,他说:「我不敢相信你妈居然让那个黑鬼把你的名字改掉,这样真是不尊重我。」

我装作没听到。不管回答什么,我都会对不起大罗伊。大罗伊给我的不只是他的名字而已。他原本是我父亲,事实上我应该说,他就是我的父亲,只不过在这里,华特才是我老子。

这个世界让我快要不能承受了,瑟蕾莎。我知道我说我这封信没有要乞求什么,可是我还是要再请求妳一次,请妳来看看我,我需要看到妳的脸。

爱妳的

罗伊

亲爱的罗伊:

我写这封信是要请求你原谅我,请保持耐性。我知道我很久没过去了,起初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但目前我没办法过去的原因很简单也很无聊,只是因为节庆将近,我店里忙死了。我的助手塔玛下下周末要帮我顾店。(她是埃默里大学73的学生,才华洋溢,超级会缝被子,作品美得不得了。)

所以塔玛帮我顾店的时候,我和歌萝莉会开车北上。她想要送你妈一个她知名的黑莓果酱蛋糕,我刚好可以有个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心情沮丧是有道理的,但希望我们不要把会客时间浪费在生气上头,我们能够坐下来说话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能原谅,请你原谅我。如果我解释原委,你会听我说吗?请告诉我我怎样可以让我们的会面愉快一点。

华特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看法呢?希望你没把我说成太坏,我不希望我头一次见公公就给他不好的印象。(我会见到他的,对吧?)你们两个是怎么面对这个惊人发展的?我猜震惊的人只有你一个,但我相信你们之间的互动应该会受到影响。你有没有告诉欧丽芙呢?要解密的事情好多!说到这里,你给我他的帐户数据吧,我可以汇一点零用金给他,当作节日礼物。

我知道你自尊心很强,可是让我为你也为他做点事吧!他也是我们的家人啊!过一阵子见!

你的挚爱

瑟蕾莎

亲爱的瑟蕾莎:

谢谢妳来看我!我知道来这里路途遥远,而妳是个大忙人。妳看起来不大一样了,我想也许是瘦了吧,妳的脸比较有棱有角了。但我觉得妳的改变不是身体层面的改变。一切都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我应该要知道的事?我不是在旁敲侧击问妳是不是另结新欢了,我完全不会往那个方向想,我只是想问妳发生什么事了。我见到妳的时候,很仔细地观察妳的脸,但好像看不出来妳真正的心思。

我想不出比较好的措辞来解释。

罗伊

亲爱的罗伊:

你期望我怎样回你的上一封信呢?没错,我是掉了几公斤,有一部分是故意的。我最近常常飞纽约,你知道的,纽约人比较苗条。我不想要被看成是跑去那边展示民俗艺术的没见过世面的「下港」小妞。如果我要人家严肃看待我的娃娃,自己也要有点专业的样子才行。不过我猜你指的应该不是我的腰围。

我变了吗?你进去将近有三年了,我想我应该多少有变吧!昨天我坐在前院的山核桃树下。我只有在那个地方才可以好好休息,可以感觉舒适安好。我知道感觉舒适安好没什么大不了,但我近来很少感觉舒适安好,就连开心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什么东西阻隔在我和好消息之间,就好像没有拆开糖果纸就把糖果吃进去一样。这棵树对我们人类的一切烦恼都免疫。我想着在我还没出生之前,这棵树就在这里,等我们都告别人世之后,它还是会在这里。想到这个我应该会伤心,可是并没有。

罗伊,我们都渐渐老了。我每一、两个星期就会从头上拔掉一、两根白头发。现在染发还太早,但我就是有了白头发。我们当然还不是老人,可是也不是青春少年了。也许你所看见的改变就是这个──年华老去了。

我有没有另结新欢呢?你说你不是在问这个,但即使你只是要说你不是在问这个,也还是问了。你的戒指还戴在我手上,这就是我的答复。

瑟蕾莎

亲爱的瑟蕾莎:

欧丽芙病了。星期天大罗伊来探监的时候,欧丽芙没来。他像一只熊坐在蘑菇上一样,在那张小板凳上坐下来,一坐下来我就看出来,他有消息要告诉我,而且是坏消息。他说欧丽芙虽然戒烟戒了二十三年,还是得了肺癌。

我希望妳能去看看她。我知道我要很久以后才能回报妳。我觉得我好像在累积债务,就像借学贷念穆尔豪斯一样。有一次我还计算了我一天欠多少钱,一小时欠多少钱,一分钟欠多少钱。我知道妳没有记这种帐,可是我有。我需要妳来看我,我需要妳汇款到我的保管金账户,我需要妳提醒妳的班克叔叔不要松懈,我需要妳提醒我我曾经是怎样的男人,好让我不要忘记,不要变成跟这里其他的黑鬼一样,我觉得我老是在需要这个需要那个,需要到让人不耐烦了。我脑子还正常,我看得出来,我知道妳没像以前那么常来了。我知道真感情看起来是什么模样,也知道为了义务虚应故事是什么模样。妳脸上呈现的就只有责任而已。

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我知道这段路开起来很长,也知道妳和我妈从没处得来过,但是麻烦妳去看看她,并且告诉我我爸不愿意告诉我的事。

罗伊

亲爱的罗伊:

这是一封我曾经承诺永远不会寄的信。在我继续说下去之前,我要先告诉你我很抱歉。我想告诉你,打这封信的每一个字都让我痛苦万分,我不会说这对我造成的痛苦比对你造成的痛苦更大,因为我知道你每天都在受苦,无论我遇到了什么事,与你的苦相较都是小巫见大巫。我明白我不像你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我也受着煎熬,我没办法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

我不能继续当你的妻子了。某方面来说,我觉得我从来不曾有机会好好扮演过这个角色。我们只结婚了一年半,就发生了晴天霹雳。我们当一对夫妻的时间就像小婴儿一样,是用月而不是用年来计算的。我努力守这个活寡已经三年了。

你一定会以为我是另结了新欢,但问题是出在我俩之间的关系,联系我们的纤细脐带已经被你入监的这件事切碎成片片段段了。你爸在你妈的丧礼上流露出真诚的夫妻之情,如果他可以,他真的会代替她入土为安。可是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十年,某方面来说,他们是一起成长的,如果你妈没过世,他们也会一起老去。婚姻就应该是这样,而你我之间的不叫婚姻。婚姻不是只有心心相印,而是要生活在一起,而我们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我认为这是时间的错,而不是你或我的错。如果我们在婚姻生活中的每一天都投一枚铜板在一个瓶子里,在分开的每一天都拿走一枚铜板,那个瓶子很久以前就已经空了。我努力想办法增加瓶子里的铜板,可是坐在那个拥挤的房间里破烂的桌子旁和你会面,我回家时总是感到空虚。我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你也知道。最近三次我去看你时,我们几乎无话可说。我的生活你听不下去,你的生活我也不忍卒听。

我不是要抛弃你,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我叔叔会继续帮你上诉,我会继续汇零用金给你,也会每个月探望你。我可以以朋友、伙伴、妹妹的身分探望你。罗伊,你是我的家人,永远都是,但我没办法当你的妻子。

爱你的(我说真的)

瑟蕾莎

亲爱的乔治亚:

妳期望我怎么说?难道我应该要说我不介意我们只当朋友吗?也许我有毛病吧,但我对「至死不渝」的解读好像和妳不一样,因为我发现我还没死呢!但是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当个独立自主的女人,做学校教妳们做的任何事,在兄弟落难的时候抛弃他。我从没想过妳居然会是这种人。这里有些女人探监探了几十年,清晨五点就从巴顿鲁治74搭客运来探监。华特有些女性朋友以前跟他连面都没见过,她们会来探监,还不只是跟他说说话而已。有些女人在停车场的车里过夜,以便一开放会客就可以进来。我妈过世之前每个礼拜都来。妳是有哪一点胜过这些人?

不要到这里来说妳要来当我的朋友。我不需要朋友。

罗.奥.汉

亲爱的罗伊:

我没有期待你欢欣鼓舞地迎接我上一封非常诚实的信,但我期待你至少能花一点点时间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你真要拿我和那些一清早就挤上客运千里迢迢去探监的女人相比吗?我也知道那些人,我遇过她们。她们整个生活的安排都以到帕森探监为重心,除了工作,她们唯一做的就是这件事。每个星期她们都被脱光衣服搜身。我不止一次让女警把手伸进我的内裤里搜查,只为了和你在桌前对坐。你希望我这样吗?你希望我这样生活吗?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

你总是说你理解这有多难,你瘫在椅子上,承认你没办法给我我所需要的东西,现在却好像又不理解了。有超过三年的时间,我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在陪伴你,但现在我必须要改变做法,否则就会一点精神也不剩了。我上封信说过了,我再说一次:我会支持你,会探望你,只是不再以妻子的身分支持和探望你。

亲爱的瑟蕾莎:

我是无辜的。

亲爱的罗伊:

我也是无辜的。

亲爱的瑟蕾莎:

我想现在换我要来写绝交信了。我要正式向妳宣告,我要结束我俩之间的关系。妳说得没错,我们的婚姻不是双向道,这点我没得争辩。但有一点妳也没得争辩:我不要妳以妻子以外的身分介入我的生活,因为在我的心中及脑海中,我是妳的丈夫。

请不要来看我。妳要是不尊重我的意愿,就会吃闭门羹,因为我把妳从我的访客名单除名了。我不是在报老鼠冤,只是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的状况。

罗.奥.汉

路易斯安那州七○六四八

杰米森市劳德代尔木材场路三七五一号

帕森矫正中心四八五六九三二号

小罗伊.奥.汉弥尔顿

班克先生:

这将是您以我委任律师身分做的最后一件事。请将以下人士自我的访客名单移除:

瑟蕾莎.歌萝莉娜.戴文波

小罗伊.奥.汉弥尔顿 敬上

乔治亚州三○○三一

亚特兰大市桃树街一二三八号

劳勃.A.班克律师

罗伊:

这是针对你上周来信的回复。我在不违反权限的情况下,和戴文波一家人谈过了,他们表示将继续雇用我当你的律师,除非你那方对我表达了不同意见,否则我将继续代理你的法律业务。根据你的要求,我已经草拟了更改访客名单所需的文件,但我强力建议你三思。

罗伊,在我担任你委任律师的这几年间,我打赢过官司,也打输过官司,但没有一起官司像你的这起这么影响我的心情,这不只是因为这起官司让我的侄女非常伤心,也是因为这起官司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事实上你使我想起瑟蕾莎的父亲。打从他还在穿有洞的鞋子时,我和他就是好友,我们一起在一个箱子工厂值大夜班,打卡下班后刚好赶去上学。法兰克林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完全是毅力。你就和他一样有坚强意志,我也是。

我知道案子被上诉法庭驳回是很令人沮丧的事,但虽然很令人失望,却也并不是意料之外。我知道密西西比法庭在「南方最烂法庭」排行榜中名列前茅,但路易斯安那也不遑多让。联邦法庭的希望就大得多,因为比较有机会遇到不醉、不贪、不种族歧视,也没有把以上多种特质搭配成惹人厌综合体的法官。

所以是有希望的,别放弃。

你不该为了自尊而与戴文波一家切断关系。你知道的,监狱会把人与世界隔绝,你还有很长的一段刑期要度过,在我努力设法帮你脱身之际,有一些人能够提醒你不致遗忘你旧日的生活及未来仍渴望重拾的生活是什么样貌,我强烈建议你不要与这些人切断联系。话虽这么说,我还是附上了前述会使我侄女无法再探望你的文件,你若是有意愿,尽可以呈交出去。我作为你的律师,我们的通讯自然是保密的,但我想我仍应提供我的建言。

劳勃.班克 笔

路易斯安那州七○六四八

杰米森市劳德代尔木材场路三七五一号

帕森矫正中心四八五六九三二号

小罗伊.奥.汉弥尔顿

班克先生:

我知道你说得对,我以本封信收回将你解除委任的宣告。我不会将瑟蕾莎从我的访客名单除名,但我想以当事人对律师的身分,请你不要将此事告知瑟蕾莎。她若来探望我,会发现她的名字仍在访客名单中。但若告知她此事,就会像是请求她来探望我,而我并不想请求她做任何事。

我相信这些年来她很不好受,但你也知道我更不好受。我很想站在她的立场替她想,但要我为在外面实现着梦想的人哭泣有点难。我唯一希望的是她能实践当初说要长相厮守的诺言。我曾经这么要求过她,但我不会(再次)恳求她。

班克先生,请继续为我的案子努力,别把我遗忘在这里,也别把我的案子当成是无药可救。你警告我别为上诉的结果感到意外,但如果我连乐观的权利都没有,要如何保持希望呢?我感觉很多人都要求我做很多我不可能做到的事。

此外,班克先生,我知道你的服务并非免费,从今起戴文波一家人付给你的费用,我都会偿还给他们,一等我有能力,你的费用我也会照价支付给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从没想过我会对一个并不熟识的人说这样的话。我的母亲过世了,我的父亲还在,但他能做什么呢?他是个勤奋正直的人,但是没有钱。瑟蕾莎似乎已经移情别恋,我就只有你了。得知我的律师费仍然是由她爸爸支付,让我感到很痛苦,但是你说得对,把自尊看得比一般常理更重要,这样很蠢。

因此我写这封信来谢谢你。

小罗伊.奥.汉弥尔顿 敬上

亲爱的罗伊:

今天是十一月十七日,我想起你。也许在这个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你会愿意回我信。当年这个日期是我们的「安全密语」,用来停止言词交锋,现在我希望这个日期可以稍稍重建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变成这样,请让我以一个人关心另一个人的方式来关心你。

爱你的

瑟蕾莎

亲爱的罗伊:

圣诞快乐!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希望你过得好。

瑟蕾莎

亲爱的罗伊: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也不能强迫你。如果你只是因为我不是你期望中的样子,就和我断绝联系,这样很不厚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抛弃你,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亲爱的瑟蕾莎:

请尊重我的意愿。一直到目前为止,我都一直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别打扰我吧,我不能挂在妳放出的丝在线晃荡。

罗伊

亲爱的罗伊:

生日快乐!班克告诉我你很好,但他只愿意说这么多。你能不能允许他给我你的消息呢?

亲爱的罗伊:

你大概会在欧丽芙的忌日前后收到这封信。我知道你感觉很孤独,但是你并不孤独。我很久没接到你的消息了,但是我要你知道,我还想着你。

瑟蕾莎

亲爱的瑟蕾莎:

我还可以叫妳乔治亚吗?在我心里,妳的名字永远是乔治亚。好,乔治亚,这是一封我五年来一直想要写的信,五年来我一直在练习撰写这封信,甚至还把草稿刮在我床边墙壁的油漆上。

乔治亚,我要回家了。

妳叔叔成功达阵了,他越过这些地方上的乡巴佬,直接上诉到联邦法庭。「检察机关处置不当」,基本上意思就是说他们作弊。法官撤销了有罪判决,地方检察官懒得再重来一次,所以,就他们说的,「为了维护公平正义」,我就快要重获自由回家了。

班克会告诉妳详情,我同意他告诉妳了,但是我希望妳是从我这里听到这个消息,从我亲笔写的字迹里看到,再过一个月,我就会重获自由了,刚好可以赶回家过圣诞节。

我知道我们之间关系不太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把妳从访客名单除名是不对的,妳没为这件事跟我吵也是不对的。但是木已成舟,现在互相责备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很后悔之前不回妳的信。我已经一年没收到妳的只字词组了,可是如果妳以为我不理妳,我又怎么能期待妳写信给我呢?妳以为我忘了妳吗?我希望我的沉默不语没有伤害到妳,可是我自己受伤了,而且感到很羞耻。

如果我说过去的这五年我已经抛诸脑后,对我俩而言也已经是过眼烟云,妳可以接受吗?往事如流水呀!(还记得艾洛那条小溪吗?还记得那座会唱歌的桥吗?)

我知道我们没办法「从头爱过」,但是我知道这个:妳没有诉请离婚。我只希望妳能告诉我妳为什么决定继续当我的合法妻子。纵使妳的身边有着另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妳仍然决定继续保有我这个丈夫。我在脑海中想象我们在从前舒适的家中、坐在我们当年那张厨房餐桌的旁边,悄声交换着真心话。

乔治亚,这是一封情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妳的情书。

爱妳的

罗伊

译注

32 艾瑞莎.弗兰克林(Aretha Franklin, 1942-2018),美国黑人女歌手,有灵魂歌后之称。

33 A woman’s only human… She’s flesh and blood, just like her man. 出自Aretha Franklin的歌曲〈Do Right Woman - Do Right Man〉。

34 equally yoked,语出《圣经》〈哥林多后书〉第六章第十四节:「你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意谓使徒保罗不赞成信徒与不信基督的人建立伙伴关系,伙伴泛指任何的伙伴,但现今equally yoked多指婚姻上的门当户对。

35 Leave It to Beaver,一九五七至一九六三年间美国的一部电视喜剧,描绘小男孩毕佛(Beaver)在日常生活中的冒险与糗事,呈现美国中产阶级家庭典型的生活,毕佛一家人成为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模范。

36 Howard University,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传统黑人大学。

37 Break up to make up, that’s all we do,出自七○年代费城灵魂乐团The Stylistic的歌曲〈Break Up to Make Up〉。

38 Spelman College,位于亚特兰大的传统黑人女子学院。

39 原文为Gomer Pyle,为六○年代美国电视情境喜剧The Andy Griffith Show中的人物,是个加油站技工,个性纯真,常对许许多多平凡事物感到惊讶。

40 character witness,在法庭上为被告的人品道德作证的证人。

41 dreads,全称为dreadlocks,黑人常见的一种发型,将头发扎成许多条粗大紧实的发辫,因为极其紧实,因此不见得会下垂,有时会向上或向四面八方翘起。

42 What God has brought together, let no man tear asunder. 语出《新约圣经》〈马可福音〉第十章第九节。原意为耶稣教诲人不可休妻。

43 Patrice Lumumba,刚果政治家,领导刚果独立运动,争取刚果脱离比利时而独立,担任刚果民主共和国第一任总理,后于内战中遇刺身亡。

44 Ku Klux Klan,美国一秘密团体,奉行白人至上主义,仇视黑人、犹太人、天主教徒,会对黑人领袖进行暴力攻击、暗杀等行动,集会时常穿着白袍,头戴尖帽,脸上戴有面罩,并在集会中焚烧十字架。

45 Ameri-KKKa,刻意将KKK(三K党)字眼融入America一字的拼法中,来嘲讽整个美国是个种族主义国家。

46 为防止闲杂人等趁机混入监狱,部分监狱要求囚犯提供访客名单,唯有名单上的亲友方可入狱探监,名单上必须详列该亲友之全名、地址等信息,以显示该亲友与囚犯确实关系亲近。

47 convocation credit。美国部分大学(多为教会学校)设有集会学分制,即学生需要获取一定的集会学分方可毕业,藉此鼓励学生参与课外活动。最初宗旨在于鼓励学生参加教堂礼拜,后为尊重宗教自由,改为设计种种不同的活动让学生参与。

48 Angola,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Louisiana State Penitentiary)的原址为一座名为「安哥拉」的农场,因此该监狱被昵称为安哥拉。安哥拉为非洲国名,路易斯安那的许多奴隶来自于安哥拉,该农场因此命名为安哥拉。

49 Cleveland,我们一般所熟知的克里夫兰在俄亥俄州,这是另一个同名的城市。

50 美国的婚礼誓词中,新娘的部分通常有一句:「爱他、珍惜他、顺服他」(to love, cherish and to obey)。但现今有些新娘会直接跳过「顺服」这一项。

51 离散(diaspora),最早指犹太人在公元前六世纪流落异邦、不得返乡的状态,后来泛指任何非自愿的大规模民族迁徙,例如黑奴贸易导致非洲黑人散居世界各地的非洲离散。

52 伊丽莎白.卡特列特(Elizabeth Catlett, 1915-2012),非裔美国平面设计师兼雕塑家,长年旅居墨西哥。

53 Harlem Renaissance,发生于一九二○、三○年代的黑人文化觉醒运动,以纽约哈林区为中心,内容涵盖文学、音乐、社会等诸多文化面向。

54 loco parentis,原为法律用语,此指学校代替父母执行亲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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