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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弗朗索瓦丝·萨冈/译者:孔潜 当前章节:7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4:10

“再快点,再快点。”卢卡朝法比安的方向低声咒骂。法比安面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掌控舵柄,在卢卡的帮助下,才把帆重新升起来,加快了船速。他们提速了,但鲨鱼显然会赶在前面。突然,安娜惊恐万分地发现西尔薇在平静的海面上消失,又出现,看到她的脸因恐惧而痉挛,明白她的朋友快要淹死了,恐惧使她下沉,无法动弹,甚至不会朝他们游过来,尽管法比安一直在船里朝她呼喊。法比安一手掌舵,一手抓着绳索,完全无能为力,喊道:

“游啊,游啊,快点游!”可是,西尔薇在下沉。只有脑袋仍在海面上沉沉浮浮,面部惊恐扭曲,轮廓僵硬恐怖,表情定格在唯一的怪相。他们魂飞魄散,呆呆地看着她,而她发出长长的呼叫:

“救命,救命——!”“命”这个音不绝于耳。接着她开始喊:“法比安,法比安,法比安……”人们听见“法”,剩下的被海水吞没了……之后浮上水面,又听见“安”。恐怖,活生生的恐怖。

“这,”卢卡看着法比安说,“这……”安娜也看着法比安,看到他苍白得像个死人,浑身颤抖,松开了舵柄和缆绳,重重地倒在船里,捧着脑袋,双手捂住耳朵,以免再听到叫喊声,他已经无力顾及其他。安娜惊恐地看到这个男人同自己断绝,同恋人断绝,同一切断绝,而当她听见丈夫跳海时肚子发出的一声脆响,既如释重负又惊惧万分。

接下来的事既像慢镜头又像在加速:安娜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两条鲨鱼从西尔薇身后平静地游过,西尔薇仍在随海浪颠簸,安娜看见卢卡甩开膀子奋力向她游去,在海面上起起伏伏,起起伏伏。她看见卢卡搂住西尔薇的脖子,喘着粗气带她往回游,水花四溅,发出地狱般的声响,同时是地狱般的静默,一直把她带回了船边。她看见自己俯下身,把透不过气来的西尔薇拉上船,看见自己给她取暖,看见自己用毯子裹住她。后来,她也感到自己抱紧卢卡,吻他的脸、脖子、胸膛,她从未想过一个正常女人能这样亲吻一个男子汉,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菜单

鸡尾酒

“……咱们应该喝点什么。”帕梅拉哀怨地说,“今晚你们不是很快活啊,你们三个。”

他们坐在格丽缇咖啡馆的露天座上。威尼斯呈黑色和绿色,很美,而他们也都是俊男靓女:吉尔和帕梅拉·芒德勒、安娜和安德烈·巴桑。四个人都步入了而立和不惑之年。但他们不快活。唯独帕梅拉想要快活。

帕梅拉一头金发,无忧无虑,绝对不蠢,和公众舆论恰好相反。人们只是不愿相信聪明竟然被这样弃而不用。帕梅拉的聪明足以发觉那晚有点不对劲。但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深棕色头发、极富魅力的吉尔,六个月来一直是女友安娜的情人,前一天晚上他向安娜提出了分手。并且,她也不知道安娜对此十分不悦,而安德烈·巴桑两个月前就知道了,只能苦笑和缄默。其实,帕梅拉来威尼斯是同丈夫和几位好友旅行的。吉尔看着她,露出些许温情和感激。妻子既肤浅又深刻的处世方式轻松而幸福,最终使他对安娜移情别恋,使他狂风骤雨般的激情消退。

“亲爱的帕梅拉,昨天我们已经喝太多了,”安德烈说,“快要把肝丢在威尼斯了。”

他不安地瞥了一眼妻子,安娜一言不发,面色苍白。极其苍白。她和吉尔之间一定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或许,以极大的耐心和温情,他能……安德烈心中升起了某种同情,温和的同情,那样温和,它取代了最初的憎恨……

“我们还是喝杯鸡尾酒吧。”吉尔说。

他需要喝一杯。他和安娜的最后一次沟通很艰难。“我不允许你离开我。”她令他疲惫不堪。他瞥了一眼形容憔悴的美丽脸庞,感到不自在。

“好主意。”安娜说。

她把手放在包上,触及手指下硬硬的东西,心微微跳动。这把黑色锃亮的小手枪在包里昏昏欲睡,像一只家养的宠物。待会儿,它会醒来,像蛇一样从她手中窜出;帕梅拉将显出惊讶万分的神情,安德烈会试图阻止它,吉尔则会瞬间吓得面如土色。接着,他会重重地倒在桌子上。或许,在人群蜂拥而出之前,她还来得及抬起这张英俊的面孔,看鲜血从俊美的身体中流出。突然,她对死去的吉尔充满无限爱意。

“我们就喝一杯鸡尾酒。”她用命令的口气说。

“我想尝尝威尼斯鸭子,”帕梅拉说,“希望不是养在运河上的。安德烈,您无所不知,您发誓这是正宗淡水鸭。”

“我发誓。”安德烈回答。

“安德烈乱发誓,”吉尔放声大笑,“没人比他更外行了。”

“那你呢?”安娜飞快地想,“你曾发誓爱我,永远爱我。你的誓言,你的笑,你的手……”

她垂下眼睛去看吉尔的手。它们又宽又长,略微粗壮。比安德烈的手难看多了。但对她来说,它们不可或缺。这双手,而不是其他手。她知道两个月来,她对吉尔的激情无可救药。可过去她从不把爱情当回事。或许,这场噩梦的缘由正在于此。一向游戏爱情,朝三暮四,草草收场;可是有一天,发现没了另一个人或者他跟别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你就活不下去,发现他必须死掉,日子才能好过。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帕梅拉笑了。安娜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看到她穿着黑衣。她会很美的。可怜的帕梅拉……那么无辜。安娜曾经那么恨她。尤其看到她和吉尔回房间:安娜站在大厅里,和安德烈在一起,眼看着他们边笑边走上楼梯。帕梅拉是吉尔的妻子,他与她同住,在她身边醒来。是的,她曾经非常恨她。但现在,她看着她满头金发、无忧无虑的样子,眼里充满了泪水。

“我建议,开饭吧。”吉尔说,“我饿坏了。”

“他做爱之后也会饿。”安娜心想,“也许分手后觉得饿也正常。不过,要是他知道饭桌上等待他的是什么……”她笑起来,心想自己可能疯了。帕梅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笑了起来,心灵相通的样子。一旦有人笑,帕梅拉也会毫无缘由地笑起来。安娜站起身,胳膊底下夹着包,引人注目地走进餐厅。

头盘

“你们要点什么?”吉尔神情专注地问道。

他已经在练习大前天分派给自己的角色——好朋友。她似乎已经听见他称呼她:“亲爱的安娜”。而几年之后,他偶尔会感动地看她几眼:“亲爱的安娜,我想起……”实际上,事情通常如此。只不过,可怜的吉尔不太走运,她爱他,热烈地爱着他。她记起他们在伏尔泰月台酒店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吉尔激动得走样的声音,光线映照下金色的肩膀。她闭了一会儿眼睛。还不到哭的时候。

“安娜和平时一样要柚子沙拉,”帕梅拉说,“我要一盘肉糜。”

帕梅拉的好胃口总令他们吃惊。

“晚上还吃肉糜?”吉尔气呼呼地问。

“可是亲爱的,里面没放大蒜,”帕梅拉一脸无辜地说,“能妨碍到你什么呢?”

安德烈大笑起来。吉尔偷偷瞥了一眼安娜。她半闭着眼睛,唇边挂着古怪的微笑。她似乎在想别的事,却又可恨地保持着敏锐和关注。“只要她不当众撒泼就好。”吉尔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这不是安娜的行事风格。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她太在乎他人的看法。她过于自负,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爱他。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耸了耸肩。安娜盯着他看了一眼,再次露出微笑。她即将杀死他。此刻她知道,她即将杀死他。两枪或三枪。为了这残忍的微笑和过去所有温情脉脉的微笑。为了这些相爱的夜晚和情投意合的日子。为了哭泣的最后一夜。为了一些不恰当的理由和一个很好的理由。

“我们吃柚子沙拉吧。”安德烈说,“吉尔,您在想什么?”

安娜用餐刀在桌布上画圈。这两天,她像一头生病的野兽转着同样的圈。她放下刀,柚子沙拉来了。有股怪味,她喜欢。“监狱里有柚子沙拉吗?”这肯定将是她最后一次吃了。突然,她对过往的生活,对柚子沙拉,对穿过的裙袍,对旅行和所有安德烈不再有兴趣的事物,满怀温情与眷恋。昨晚,安德烈可曾听到她哭泣?她瞥了他一眼,但他没有在看她。他在对帕梅拉说话。他一向偏爱正直善良的帕梅拉。正如一开始,吉尔厚颜无耻地说过:“我们会安排得妥妥帖帖。”只是,从来没有安排过。从来没有。

“我喜欢威尼斯之处在于……”安德烈说过。

但她没有在听。不过,一般来说,她还是会听的。安德烈很有鉴赏力,拥有一位品味不俗的丈夫是件惬意的事。然而,他的话使她想起别的,既有窃窃私语又有大声呼喊。“我喜欢你的地方在于,”吉尔说,“我喜欢你的是……”突然羞红的脸使她变年轻了。这位祈求她垂怜的美男子,与这个安静、多疑的陌生人,是同一个人吗?

“吉尔!”她高声叫道。

只有安德烈对她的喊声不耐烦地动了动。他的手腕向她靠过来。接着手又放回了桌布。吉尔的头转过去了,帕梅拉似乎没有听见。“我在高声说话,”安娜想,“从前是怎样嗓音?”她开始考虑实实在在的细节。该怎样从包里拿出枪而不被他们看见?他们突然变身为警察、陌生人和间谍。这些她曾经爱过的人,他们的热情,一切突然间变得敌对,属于另一个世界。她孑然一身,真可怕。

“最妙的是,”帕梅拉说过,“吉尔在贡多拉船上。站起,坐下,像猫一样烦躁。他觉得有危险,太滑稽了。”

出发前,安娜就梦想过这些贡多拉。那时,吉尔还爱着她,他们设想过无数次逃跑、脱身。她对他说:“和你一起坐贡多拉……你让我做起了无知少女的梦。”在她脑海中,水又黑又绿,她让手在水中漂流,吉尔的手把它捞起来,像古怪的海藻。她的手感觉到泥沙、死亡和古老的石头,吉尔说他喜欢这种淡淡的气味,他的眼里激情燃烧。而事实上,贡多拉高出水面太多,手够不到水。并且吉尔和她不在同一条船上。

当日特菜

“你们觉得这鸭子怎么样?”帕梅拉问,“我的主意不错吧?”

“您总是有好主意,”安德烈说,“鸭子棒极了。得了,我们今晚没法合眼了。”

“你们肯定没法合眼,”安娜心里笑了一下,“警察会开着汽艇拉着警报赶来。多么荒唐的念头!我在哪儿?他们的护照会有大麻烦。他们会怎么把吉尔的遗体运回巴黎呢?”她倒是省事。行政机关和司法部门会料理她的事,一切井然有序,她只要听凭安排就好。

“安娜,亲爱的,尝尝这只鸭子。”安德烈说。

他朝她侧过脸去,面色温和,略带憔悴。“他在受折磨,”她想,“我会让他更痛苦。”她心里有些动摇。

“我帮您切,”吉尔说,“我对鸭骨架了如指掌。”

他拿起刀叉,微笑着开始切鸭子。帕梅拉也友好地微笑着,安德烈把手在她手上放了一会儿。他们爱她,对她满怀深情。而她此时却谋划着让他们所有人遭受不幸,愚弄欺骗他们。“这是一场怎样的噩梦?”她心想,“我永远不能……”她叹了口气,一下子释然了。结束了,她放弃了,放手了,心里还有点难受,安德烈会帮助她。他是个好人。

她看着他,也微笑起来。

“切好啦,”吉尔说,“您只要细心嚼就行了,当心骨头。”

他微笑着把盘子递给她。她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我亲爱的,我可怜的小亲亲,我放弃你了,放弃了你的死,放弃了我们的爱。我可怜的爱人,祝你幸福。”

鸭肉有股怪味。

“说到底,这大概是只运河上的鸭子。”她微笑着说。

帕梅拉一声惊叫。大家都笑起来。安娜浑身乏力,心如止水,她迫切地想回楼上去,躺在安德烈身边,把他的肩膀当做避风港。她衰老了,疲倦了,真希望自己有孩子。第一次闪过这个念头。至于手枪……她会从窗户扔出去,扔到运河里。“扔得漂亮。多少把手枪这样躺在河底呢?”

“乐队终于来了。”帕梅拉兴奋地说。

帕梅拉在座位上就已经跃跃欲试,比画着各种舞步,备受煎熬的样子,直到安德烈或吉尔请她跳舞。乐队正在调音。

接着,开始演奏。一支明显闷声闷气的单簧管开始吹奏《我承认》 [39] ,钢琴紧随其后,吉尔转过头去。

这首曲子,安娜和他到处都跳过。这是他俩集合的暗号。他们请二十个乐队演奏过,两人一起哼唱;这是属于他俩的曲子。各种记忆,各个夜晚,突然在安娜脑海中纷至沓来。她微微后仰,感到背部贴着硬硬的手枪。她明白,这两分钟不过是片刻喘息,一切都无法忍受:威尼斯,笑,吉尔,这首曲子。她必须行动。

甜点

“四杯咖啡。”吉尔说。

“帕梅拉,”安德烈微笑着说,“您想跳舞吗?”

帕梅拉一跃而起。她跳得很好,金色秀发在吊灯映照下焕发光泽,吉尔露出浅浅的笑。接着,他朝安娜转过身,有些发窘。

“安娜,你要不要跳?”

“不要。”一开始她这样回答。

随后,她想:“最后一支舞,这首曲子……让我们把夸张的剧情进行到底吧。”她起身,朝舞池走去,向吉尔转过身,吉尔抱住了她。她的身体重温了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动作,手又触到了结实的肩膀,头又碰到了温暖的头。她感到自己陷入无边的绝望。

“歌手很出色。”吉尔的声音小心翼翼。

“歌手?有人在唱歌吗?”

我承认我爱你。

可是,表白的时机已经过去。况且,吉尔不是一个表白爱情的男人,他宣布爱情。在赫维勒夫妇家跳舞的时候,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安娜,安娜,我恐怕爱上您了。”

她大笑:“说什么傻话,亲爱的吉尔。”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真是个好主意!”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而她心想:一次新的艳遇。吉尔的脸颊发烫,贴着她的脸,唱片很让人陶醉,歌名叫《我承认》。一星期后,她在伏尔泰月台酒店又见到了吉尔。

这支单簧管音色刺耳。吉尔一言不发,稍显僵硬,但不易察觉。他大概是怕她纠缠。她心中陡然充满强烈的鄙夷,突然想把冰冷坚硬的家伙拿在手里,想听到爆炸的声音。想要暴力。

“我们去坐吧。这支曲子没完没了。”

他陪她回座位,明显如释重负。安德烈和帕梅拉立刻加入了他们。安娜已然觉得成了局外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觉得我的状态很好。”帕梅拉说,“安德烈跳得比以前好多了。我的皮鞋几乎没被踩到。”

“忘恩负义!”安德烈说,“您让我迈那么夸张的舞步。您用不着奇怪……”

她的忍耐到头了。心里某种东西渐渐冰冷,她抓住包,打开。血涌上太阳穴。手精准而镇定。某种东西已经死了,她的过去、生活、童年,一切都结束了……

“安娜!”安德烈喊道。

帕梅拉呆若木鸡。吉尔瞬间大惊失色,她开枪了,他倒在桌子上。只不过,立即出现了可怕的骚动,喊叫,陌生的手将她往后拉,她来不及抬起爱人的脸看最后一眼。

[1] 让—雅克·鲍威尔(Jean-Jacques Pauvert,1926—2014),法国出版家,出版过萨德的作品和波莉娜·雷阿日的《O的故事》。

[2] 指的是英文的“幽默”(humour)一词。

[3] 萨赫(Sacher)酒店是维也纳豪华酒店,创建于1876年,许多贵族和上流社会人士在此下榻。

[4] La Futura,意大利语“未来”的意思。

[5] 日安(Giens),法国南部小城。

[6] Touraine,位于法国中部。

[7] 金菲士(gin-fizz),一种鸡尾酒。

[8] 皮格马利翁(Pygmalion)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塞浦路斯国王,传说他按照自己心目中的美女形象塑了一尊雕像,天天与之为伴,倾注热情和希望,最终维纳斯女神深受感动,让雕像变成了真人,与皮格马利翁结为夫妻。

[9] 费多(Georges Feydeau,1862—1921),法国戏剧界的通俗大师,作品多为法式幽默小品,通常展现发生在家庭中或朋友间的种种误会引发的笑料。

[10] 拉辛(Racine,1639—1699),法国古典主义悲剧作家。

[11] 德国著名的温泉疗养城市,位于黑森林西北部边缘,从19世纪开始,便成为欧洲上流社会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

[12] 德国巴伐利亚银币。

[13] 法国西南部省名。

[14] 拉马丁(Lamartine,1790—1869),法国浪漫派抒情诗人。

[15] 古希腊神话中,俄尔甫斯是一位出色的歌手,以音乐打动鬼魂,从地狱救出妻子,后又得而复失。

[16] 马斯奈(Massenet,1842—1912),法国作曲家。

[17] 北欧神话中的女战神。

[18] 达豪是德国南部小镇,1933年建立的达豪集中营是纳粹德国建立的第一个集中营,1945年解放,曾关押过21万人。

[19] 弗兰斯·哈尔斯(Franz Hals,1580—1666),荷兰画家,尤擅肖像画。

[20] 英格兰东南部郡名,属于丘陵地带。

[21] 原文为英语“God bless you”。从前英美国家人认为打喷嚏会灵魂出壳,所以礼节性地说声“上帝保佑你”,而打喷嚏的人得礼貌地回答“谢谢”,否则会被认为很没教养。

[22] 马里弗(Marivaux,1688—1763),18世纪法国喜剧作家,善于描写爱情心理,笔调细致而矫揉造作。

[23] 法国著名美食评论杂志,由亨利·高勒和克里斯蒂昂·米罗于1969年创办。

[24] 巴黎著名的富人区。

[25] 埃皮纳勒版画是一种大众题材、色彩艳丽的版画,得名于第一位出版此类版画的印刷商所住的城市——埃皮纳勒(épinal)。它是法国东北部城市,洛林大区孚日省省会,该地的版画和图片生产是一大特色。

[26] 古希腊神话中命运女神是三姐妹,老大手持纺锤,纺出生命之线,老二手握缠线球,掌握生命之线的长短与曲折,老三手执剪刀,负责剪断生命之线。

[27] 1959年上映的法国电影,由玛格丽特·杜拉斯编剧,阿伦·雷乃导演。

[28] 福什大街(Avenue Foch)位于巴黎富人区,是巴黎著名她的街道之一。卢卡的岳母家居住在此。

[29] 巴黎的富人区。

[30] 安德洛玛克和埃克托都是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中的人物。

[31] 20世纪50年代末刊登在《法兰西晚报》上的连环画的主人公。

[32] 卡珊德拉是特洛伊公主,有预言能力,总是预言不吉利的事,但人们并不相信她的预言。

[33] 巴黎西南郊的市镇。

[34] 位于巴黎16区。

[35] 法国中央高原东南部的山脉。

[36] 雷诺汽车厂于1956年生产的一款轿车。

[37] 法国西南部地名,属于阿卡雄海湾的一部分。

[38] 法国西部布列塔尼半岛西端的海港城市。

[39] 《我承认》(I’m confessing)是美国作曲家克里斯·史密斯(Chris Smith,1879—1949)于1930年创作的一首爵士乐歌曲,又名《我承认我爱你》(I’m confessing that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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