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完早饭后,杜纳和汤米在威廉姆斯家的菜园里割草,杜纳表现得异常安静,一直在想问题。割完草,威廉姆斯夫人给他们每人二十五美分,这是威廉姆斯先生答应给他们的报酬。两人把汤米平时用来放课本的篮子拿出来系在汤米自行车龙头上,这个篮子前一天被他们拿下了,因为这样就可以腾出位置坐一个人,另一个人负责蹬脚踏板。他们做了一些实验,发现在自行车的后挡泥板上安装一个临时座位可以给不蹬脚踏板的人坐,他们现在把篮子重新系上是为了带强普一起去海滩玩。杜纳还记着比利·尼尔森的苏格兰小狗咬的那根大骨头,尼尔森先生答应过要给强普一根那样的骨头。
他们把强普放到篮子里,在从汤米家骑到内陆水道的这一路上,强普显得疑心重重,不时地回头看他们。“等你得到那根骨头时,你就会发现这一趟来得有多值得了。”杜纳不时地安慰它。
骑到内陆水道上的那座桥上时,杜纳突然建议:“咱们从游艇泊区绕一下,看看安迪船长,如何?”
“咱们还是先游个泳让自己凉下来吧,这样等到后面热起来时我们就不会感觉到热了。” 汤米不愿意绕圈。
“等热起来时我们不能再去游一次吗?”杜纳说得也合情合理。
“说吧!”汤米正在蹬车,无法回头看杜纳脸上的表情,“昨晚我快睡着时你对我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我想我不记得了。”杜纳搪塞道。
“不,你记得!”说完,汤米又补充了一句,“听你说话的口气,你好像在掺和什么事情,你最好当心点!”
“我没打算掺和什么事啊?”杜纳抗议道。
“嗯,你最好别,”汤米告诫他,“妈妈说,如果你卷入到什么事里,安妮姑妈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老天,难道我问安迪船长一个问题就能卷入到什么事情里吗?”杜纳很不理解。
“我看是,”汤米不跟他争,“不过你最好当心。”
剩下的行程两人都不再说话。到达船坞大门时,他们跳下车,把强普从摇摇晃晃的篮子里抱出来。强普为了表达自己终于放下心来的欣喜心情,绕着小圈儿撒欢儿,并朝他们汪汪叫着表示感谢,然后忠实地跟着他们进入船坞。
安迪船长的涂料和刷子还放在“艾玛瑞利斯号”旁边的平台上,但到处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想去看看佩德罗的船。”杜纳说完就径直往码头走去,强普也跟在后面。汤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去了。杜纳喊了几声佩德罗的名字,没有人应他。杜纳便跪在码头上仔细查看钉在这艘旧单桅帆船尾部的铜字“我的山羊”,汤米在一旁看着,虽然不赞成他的举动,但没有说话。
“哎呀,你到底在找什么?”汤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不知道。”杜纳心不在焉地答道,嘴唇开始默念什么字母。突然他叫道:“阿马里诺!他把那个弄掉了!”
“他把什么弄掉了?”汤米虽然不赞成杜纳正在做的事,可他也忍不住跟着激动起来。
“瞧!”杜纳指着船尾说道,“这里原来是有字母的,拼成的词是西班牙语‘阿马里诺’。这里能看到字母被起掉后留下的钉眼,还能看到黑色涂料下整个词留下的印记,我觉得这船原来是黄色的。”
“阿马里诺?”汤米问,“这词是什么意思?”
“黄色的,”杜纳告诉他,“在西班牙语里,它的意思是黄色的。”说着他弯腰拾起一只断裂的凤凰螺壳在船的舱口围板上小面积地刮擦,刮了一会儿,黑漆被刮掉的地方露出一小块黄色。“我说得没错!它原来是黄色的!”杜纳得意地嚷嚷道。
“喂,有什么好得意的?”汤米不满他那得意的样子,“他想把它刷成黄色那是他的权利,不是吗?”
“我们去找安迪船长。”杜纳没回答汤米的问题,而是径直朝那个小机械间跑去,强普和汤米跟在他屁股后面。这时,那个低矮狭长的木工间里传来锯木头的声音,跑到一半的他突然停住,立刻转身往木工间跑,由于转得太突然,害得跟在后面的汤米和强普差点儿撞他身上。
他们在木工间的门口伸头探望,立刻闻到一股清新的刚锯下来的木屑香味。他们进去的时候安迪船长刚用手锯锯下一截雪松。
“早安,小伙子们。”船长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看到强普也来了,笑着问杜纳,“你从哪儿弄的这个小家伙?”
强普有些倨傲地仰头看着安迪船长,船长弯下腰挠它耳朵后面,它才表现得友好起来。不一会儿,它就开始拼命地摇它那短粗的尾巴,安迪船长见状说道:“它如果不痛快的话,会把它的小尾巴摇掉的。你们在这儿见不到多少苏格兰犬吧?因为它们的毛太厚,不适应这儿的气候。我以前住的马萨诸塞州有不少。”
“那个,安迪船长,”杜纳再也按捺不住,“佩德罗来这儿后有没有给他的船刷过漆?”
“给他的船刷过漆?”安迪船长把杜纳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哦,没有,他的船来这里时就是黑色的。”
“那么,他有没有从您这儿买过什么字母把船的名字改了?”杜纳又问。
“买字母?”安迪船长又重复了杜纳的这个问题,“没有,自他来这儿后,他就没在我这儿买过什么。”他好奇地看着杜纳,打了个响指,“他没买过什么字母,但和我换过一些。他拿字母E和L同我换了M和Y——你为什么问这个,小家伙?”
“我能看看他和您换的字母吗?”杜纳问。
“我找找看。”他走到一张长工作台跟前,拉出一个抽屉,从不同的格子里挑出铜字母E和L,撂在长桌上。杜纳仔细研究了一番后问安迪船长:“您有没有注意过字母背面的黄色漆?”
“当然看到啦,所以我才能把它们挑出来啊,这能说明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好奇一些事。”
“哼,你最好停止好奇,”汤米告诫他,“我妈说了,如果你惹了什么麻烦,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安迪船长瞪大眼看着杜纳,眼神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非常严肃,“杜纳,你别惹事。男孩们在这儿玩的东西还不够多吗?捕鱼、游泳,想玩什么不成,你怎么还有精力去找麻烦?”
“是的,先生!”杜纳表示同意,“我……我不会惹麻烦的,安迪船长,我只是在思考——”
“嗯,你最好也停止思考!”汤米打断他并警告道。
“好吧,”杜纳笑了,问他,“我去游泳总该行了吧?”
“那当然行!咱们这就去,我想看看强普看到大海后会是什么样子。”
“想来再来,小伙子。”安迪船长对他们说。两个男孩带着强普高高兴兴地朝自行车走去,安迪船长开始收拾刚才锯下的雪松段。
上了大西洋街后,汤米再也憋不住他的好奇心了,突然问道:“喂,佩德罗船名中的另一个字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换的那些字母什么的,都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我只是觉得,佩德罗对昨天那个男子撒了谎,那人问他是不是叫戈麦斯,有没有被称作过黄猫。”
“什么?”汤米惊讶极了,“我都忘了这些。”
“因为他的船原来的名字是埃尔·加托·阿马里诺(El Gato Amarillo),”杜纳发不准这些西班牙语,“这在西班牙语里的意思是‘黄猫’!佩德罗拿E和L换了船长的M和Y,组成了现在这个船名中的My;El在西班牙语里相当于英语中的the(英语里的冠词,无实际意义)。gato(加托)在西班牙语里是‘猫’的意思,amarillo的意思是‘黄色的’。他把amarillo整个儿去掉了,又把gato里的字母重新排列了一下,变成了goat(山羊)。我把黑漆刮掉后,露出了船原来的颜色,你看到了,那是黄色。安迪船长说过它原先是只单桅帆船,佩德罗后来把桅杆弄掉了,并在桅杆的位置上安装了发动机。”
“对啊,”汤米兴奋起来,“当我提到安迪船长说他的船曾经是单桅帆船时,他气得要命,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杜纳答道,“我还记得那个男子问他是不是戈麦斯时,他脸上怪怪的神情。”
“你说他为什么要改名换姓?”汤米问。
“也许做了什么坏事,想躲藏,”杜纳推断道,“如果不是的话,他为什么要那么费事?”
“是呀!他看上去是有些怪怪的,但他给我们买了奶昔,还让我们再去找他。他会做过什么坏事呢?”
“也许是非常坏的事。”
杜纳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到了海滨停车场。他们跳下车,把强普抱出来放到沙滩上。强普一落地就对着浪头汪汪狂地叫,惹得他俩哈哈大笑。杜纳伸手要来抱它,它闪开了。杜纳试图把皮带套在它脖子上,它头一缩,躲过去了,然后又跑过沙滩到了水边,冲着轰隆隆翻滚而来的海浪汪汪叫着。
“快把它抓回来,”汤米说,“这里的人是不允许狗到海滩上的。”他们跑去抓强普,但是一道海浪已经先下手了,强普被海浪卷得翻了好几个滚儿,等他们抓住它时,它已经惊恐不已。
他们把强普拴在自行车上,然后奔回岸边,一头扎进浪里,潜游了两个浪头才到达可以游泳的水域。
两人躺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正游得高兴,突然听到强普的尖叫声。杜纳扬起头看向海滩,不由得哀叹一声:
“它挣脱了颈圈在追鹬鸟,救生员在追它!”
“哎呀,那可糟了!”汤米叫道,“赶紧抓住它。”
“我们明天还是把它放家里吧。”杜纳说道,两人开始往回游。
不一会儿,他们浮出了水面。“你看看谁在等着我们!”汤米对杜纳说。
“你好,杜纳!你好,汤米!”杜纳一抬头就看到瑞拉嘴里明晃晃的牙套。两人也彬彬有礼地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去追强普。瑞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发掉的,跟在后面就跑了起来。杜纳抓到强普时她也赶了上来。
“真是只太太可爱的狗狗!”当他们带着强普往停车场走去时,瑞拉紧跟一旁边走边赞。强普闭上眼睛也不叫唤,表示着它的不满。它睁开眼后,看了看旁边的瑞拉,又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杜纳,伸出舌头舔他的脸,不过它没好意思对瑞拉有任何表示。
汤米和杜纳也不搭理她,不过她毫不在乎,一路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而他俩正在想着怎么甩掉她。
“你,”她对杜纳说,“昨天不跟我去拾贝壳,我要是告诉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肯定会后悔死的。”
“为什么?”汤米没忍住好奇,还是开了口。
“因为我拾到的贝壳卖了一美元,整整一美元哪!”瑞拉说,“你们当时如果跟我一起拾的话,你们就能得到一半。”
“都是些什么样的贝壳?”杜纳问,他在想如果他和汤米也拾点贝壳去卖,赚到的钱也许够他们乘坐一次游艇泊区的“丛林皇后号”游船,进行一次丛林之旅。
“哦,只要是老贝壳就行,”瑞拉说,“我拾的贝壳里有一只苏格兰帽螺壳,不过有些破损了。”
“你卖给谁了?”汤米不相信地问道。
“哈默医生,新来的牙医。”瑞拉答道。
“哈默医生?”汤米叫道,“他要贝壳做什么?”
“噢,他是贝……贝壳学家,”瑞拉郑重说道,“他跟我这么说的。他说他是贝壳行家,还说如果我能找到一只纸鹦鹉螺壳给他,他就给我五美元。”
“纸鹦鹉螺壳是什么?”杜纳问。
“是一种漂漂的贝壳!它——”
汤米打断瑞拉,有些暴躁地说道:“就是章鱼用来寄存鱼卵的贝壳,鱼卵会一直放在里面直到孵出,我爸爸告诉过我。”
“章鱼?嗨,汤米·威廉姆斯,怎么可能!章鱼怎么会有这么漂漂的贝壳?我知道——”
“听着,”这次是杜纳打断了她,“如果我们能找到一只这样的贝壳卖给哈默医生,我们就能去参加丛林之旅了!”
“哼,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付你五美元,”瑞拉说,“我觉得他买我的贝壳是因为他喜欢我。他买贝壳时甚至看都没看它们一眼。他说他喜欢对贝壳……贝壳学感兴趣的小孩儿,他甚至都没把贝壳带走。他让我先留着,他今天会放一只猪皮包在我家,这样下午我就可以把贝壳装在猪皮包里带到他的诊所去。他还说,把贝壳装在有把手的包里提着比放在我原来的橙色包里方便。”
汤米和杜纳把颈圈套在强普脖子上扣紧,心不在焉地听她说话。不过,瑞拉接下来说的事倒是引得他俩哈哈大笑起来。
“而且,哈默医生还打算给我的娃娃补牙,我下午送贝壳给他时会把娃娃也带上。”
“霍萨姆法特!”汤米喊了一嗓子。
“给你的娃娃补牙?”杜纳笑得止不住,“我从没听说过娃娃有牙齿。”
“他说让我下午带贝壳和娃娃去找他的,”瑞拉瞪着汤米生气地说道,“他让我明天,也就是星期六下午四点一刻准时去取回它们,他怕我忘记还写纸条上了呢,就跟牙医把病人看病的时间写在卡片上防止病人忘记一样。他要我明天下午四点一刻准时到,因为他要赶四点半去杰克逊威尔的火车。”
“霍萨姆法特!”汤米又喊了一声。
“我要揍你了,汤米·威廉姆斯!”瑞拉气急败坏。
“霍萨姆法特!”汤米继续气她,当瑞拉肥嘟嘟的拳头从头顶挥过来时,他一缩头躲开了。“谁听说过牙医给娃娃补牙齿?”
“如果他要赶四点半的火车,为何不让你早点去取回娃娃?”杜纳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瑞拉生气地说道,“他让我四点一刻到,我就四点一刻到。”她再次瞪着汤米并对杜纳说,“如果你是好孩子的话,就不要跟汤米·威廉姆斯在一起玩。”
“噢,霍萨姆法特!”汤米又喊道。
“我恨你,汤米·威廉姆斯!”瑞拉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转身气呼呼地跑回海滩。杜纳和汤米看着她消失在海滩上的一把遮阳伞下,咧嘴笑个不停。
“我饿了,”汤米说,“咱们把钱拿出来去尼尔森饭店南面那家快餐店吃块汉堡包吧。”
“该吃午饭了吗?”杜纳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后咧嘴笑了,“是该吃点东西了——他们会让强普进去吗?”
“哦,不,这儿的法律规定狗是不能进饭店的。我们还是把它拴到自行车上吧。”
“它不会有意见的,”杜纳说,“因为我们吃完后会去尼尔森饭店给它弄根大骨头的。”
快餐店位于大西洋街上,在尼尔森饭店的南面。他们把强普系在自行车框架上,然后走进快餐店。这家店和尼尔森饭店一样,里面又暗又冷,沿墙三面都是卡座,他们选了其中一个坐下。卡座光线非常昏暗,以至于服务员来点单时他们差点儿没看到她。他们在价钱上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每人选一块奶酪汉堡包,因为他们想起佩德罗昨天在尼尔森饭店吃奶酪汉堡包时大快朵颐的样子,那汉堡包看上去就非常诱人。
女服务员把他们点的汉堡包和一小瓶牛奶送了过来,杜纳又提起了佩德罗。他们进来时如果能看清坐在卡座上的食客,杜纳也许就不会和汤米讨论关于佩德罗的事了,可是,光线太暗,卡座之间的隔断又几乎顶到天花板,他没想到会有人偷听他们说话。
“你知道吗?”他对汤米说,“哈默医生和佩德罗太奇怪了。”
“你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汤米瞥了眼昏暗灯光下的杜纳问道。
“我……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的名字不是他自己说的马蒂诺,我也几乎能确定他就是黄猫。他在躲着什么,不然他不会把船的颜色和名字,还有他自己的名字,都改了。”
“他说不定是走私犯,”汤米谨慎地说道,过了一会儿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我敢打赌他是走私犯,所以他才把船整个儿改了。”
“他是什么都有可能,”杜纳若有所思地应道,“但我不知道哈默医生跟这有什么关系。”
“哈默医生?仅仅因为他行为古怪,给了瑞拉一美元买了一些他看都没看的贝壳?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甚至都不认识佩德罗。”
“不,我认为他俩认识,他们昨天互相不说话,假装互不认识,但我觉得他俩认识。”
“你怎么知道的?”汤米问。
“噢,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杜纳慢慢说道,“但是昨天,佩德罗找尼尔森先生要了些纸和笔,然后走到吧台一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你还记得不?”
“哦,当然记得。”
“他和我们告别后,我从吧台后的镜子里看到他,我看到他在经过哈默医生的桌子时把纸条丢在了上面。”
“真的吗?”汤米惊讶地屏住了呼吸,“那哈默医生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他甚至头都没抬,只是把纸条塞进口袋,继续吃饭,佩德罗则走出前门,仿佛都没看到他。”
“天哪,你觉得纸条上会写些什么呢?”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杜纳说,“那纸条意味着他们互相认识,还意味着如果没什么不对劲儿的事,他们不会装着彼此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互相不说话呢?”
“不知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报警?”
“不知道,”杜纳说,“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报了警又拿不出什么证据的话,那可真要惹大麻烦了。”
“我们对哈默医生一无所知,”汤米仰头喝下一大口奶,把最后一口汉堡包咽了下去,“除了昨天我们把普勒姆夫人的猫带到他诊所时看到他有些发狂的样子,还有,如果他真要给瑞拉的娃娃补牙的话,他可真不正常了。”
“谁知道呢,”杜纳说着突然颤抖了一下,“他们最好把空调关了,否则大家都要冻死。外面一定是降温了。”
“你还想再去游一会儿吗?”汤米问。
“哦,当然。”杜纳答道。他们各自把钱拿出准备付账。
“我去付账,”汤米一边收拢饭钱一边说,“你带强普去尼尔森饭店拿骨头。我们一会儿在海滩见。”
“好。”杜纳说完走出前门上了大西洋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