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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杜纳神秘失踪

作者:美-埃勒里·奎因/译者:郑红 王玫 当前章节:91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52

汤米坐在海滩上耐心地等候杜纳,这两天刮的一直是东风,凉爽宜人。但从上午起,风向逐渐改变,现在已经变成了西北风,凉飕飕的。乌云迅速压来,远处地平线上墨西哥湾流开始改变其惯常的洋流模式,似乎要吞没那儿的沙洲。

汤米套上海军衫,但还是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开始打冷战,海滩上的人群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希望杜纳能快点到,如果几分钟内还不到的话,他们就没法再游一次了。浪头越来越高,在灰绿的海面上也越滚越远。

海滩上只剩下几个壮实的拾贝者和两三名孤单的渔民在与海浪搏斗,汤米终于决定去找杜纳。远处,一块狭长的陆地伸到海里,芒磁镇的灯光已经在闪烁,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硕大的雨滴落在沙滩上,洇出一个个深色斑点。汤米跑向停车场,穿过马路来到尼尔森饭店。

汤米到达饭店前门时,查克·尼尔森正站在关闭的前门处发愁地看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当他看到汤米时,愁容立刻换成了笑容,开门让他进店。

“你好,”查克跟他打招呼,“强普喜不喜欢我给它的骨头?”

“我哪儿知道!”汤米答道,“他们去哪儿啦?我在海滩上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他们。”

“啊?他们一个多小时前就离开了,他们一拿到骨头就走了。”这时,一阵风吹来,裹挟着冷雨打在饭店的前窗上,“看样子我们又要迎接一场风暴了,从中午开始温度已经下降了二十五摄氏度。”查克接着说道。

“我爸爸肯定要担心了,”汤米看着窗外忧心忡忡地说道,“他是豆农。”

“是的,我懂的,”查克说,“不过还不至于发生冰冻。”

“但到夜里也许就会上冻了,”汤米说,“杜纳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

“没有。”查克瞅了一眼汤米焦虑的神情,“不过我想了想,觉得他是沿大西洋街去的,没有朝海滩方向走。我不敢断定,但我认为他们离开时是往左走的。”

“朝内陆水道去了?”汤米问。

“是那个方向。” 看到汤米缩着脖子冲到雨里去停车场取自行车,查克在他身后喊道,“希望你能找到他。”

在暴风的驱赶下,雨水就像一道幕墙挡在前面,汤米沿大西洋街向西骑行。此刻,他非常担心,他想到杜纳以前数次对一些奇怪的事情寻根问底,但他记得更清楚的是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他知道如果杜纳又去了游艇泊区,他一定是想发现更多关于他们午餐时谈到的那些事情的线索。

汤米骑到船坞门口时,迅疾而来的热带风暴已经减弱,但天空还是乌云密布,西北风刮过内陆水道时卷起朵朵白色浪花。他走进船坞四处寻找安迪船长,最后在机械间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船长,大声问他:“您看到杜纳没有?”

安迪船长关掉正在工作的精密车床,问他:“什么?刚才车床太吵没听清。”

“您见到杜纳没有?”汤米扯开嗓子又问了一遍,说完才意识到机器已经关掉,不需要再这么大声了,“差不多两小时前,他和强普本应该在海滩跟我会合的,但是他没去。”

“没看见他,你们离开后我就没再见到他,”安迪船长说,“我自打看到暴风雨来了后就一直在机械间里忙碌,整个下午都在这里。你说他的黑狗也跟他在一起?”

“是的,我们在快餐店吃过午饭后就分手了,我去了海滩,他去了尼尔森饭店,因为尼尔森先生说过要给强普一根骨头。”

“这样啊,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不过,”安迪船长想了下又说,“不久前我倒是听到狗叫声,听上去叫得挺疯狂。我注意到这个是因为那狗的叫声像苏格兰犬的声音,苏格兰犬的叫声通常都尖锐刺耳。”

“是在这附近吗?”汤米问。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安迪船长指着内陆水道说,“我当时也没在意。”

“哦,老天,但愿他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你之前就担心这个,”安迪船长一双精明的老眼冷静地盯着汤米,问道,“他会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嗯,”汤米支吾着,突然决定可以信任安迪船长,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早晨他来问您佩德罗·马蒂诺是否从您这儿买过制作船名用的字母,您还记得吗?”

“哦,当然记得,”安迪船长有些困惑地问,“这会给他惹什么麻烦?”

“昨天,”汤米试图解释给他听,“佩德罗带我们去尼尔森饭店请我们喝奶昔时,一名男子问佩德罗他是不是叫雷蒙·戈麦斯,有没有用黄猫的名号打过职业拳击赛。佩德罗说他的名字是佩德罗·马蒂诺,还说从来没和任何人打过拳击。”

“那是他太懒,不愿打。”安迪船长笑着调侃道。

“但是他可能不是因为懒,”汤米有些抓狂了,“不管怎样,杜纳昨晚借了我爸爸的西班牙语词典查了一些词,今天上午我们来这里时,他查看了佩德罗船的名字,发现‘阿马里诺’这个词被漆盖上了,这个词在西班牙语里的意思是‘黄色的’,然后,在你告诉他佩德罗曾经拿字母E和L换你的M和Y后,他就推断出佩德罗重新组合了字母,使船名变成了‘我的山羊’,但杜纳说船原来的名字在西班牙语里的意思是‘黄猫’,也就是那个男子提到的名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简直是匪夷所思!”安迪船长爆发了,“你的意思是杜纳把一切都推断出来了?”

“嗯,是的,先生,”汤米说,“他差不多什么都能推断出来,他……他……”

“好啦,好啦,”安迪船长第一次发现汤米显得那么焦虑不安,便安慰他,“他会没事的,他没去海滩不能说明他就受到了伤害或发生了其他什么事,他——”

“可是,安迪船长,您难道看不出,”汤米打断他,“如果杜纳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么佩德罗一定是做了什么特别坏的事并且在躲着警方?要是他发现杜纳——”

“镇定,小家伙,”安迪船长对他说,“走,咱们去佩德罗的船尾瞧瞧,看看杜纳推断得对不对。”

“可是——”汤米想说什么,但安迪船长根本没在听,人已经走出机械间,汤米赶紧跟在后面。汤米刚追上他,他又突然停下,眼睛直瞪着码头。

“船不在码头!”安迪船长大吃一惊,“他自从来到这里,离开码头的次数总共不过一两次。”

“我刚才就准备告诉您的,”汤米说,“我进来时就发现船不在那儿了。您说,如果杜纳来这儿是找佩德罗打探情况的,但不小心被发现了,佩德罗是不是已经把他——”

“好啦,好啦。”安迪船长没有让他说下去。他带着汤米走到码头上,朝远处的游艇泊区看了看。“所有的渔船都出海了,”他说,“也许一帮人过来说服佩德罗跟他们一起出海去了。依我看,如果风继续这样刮,他回来可能就要有些麻烦了,浪头这样高,水湾的水流快得超过火狐狸。”

“您认为他是捕鱼去了?”汤米松了口气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但我不会担心杜纳的,他会出现的,并且——”

“可是您说我们要不要把佩德罗的事告诉警察,然后——”

“告诉警察?”安迪船长板着脸问他,“告诉他们什么?如果佩德罗根本就没做过什么,你这不是给他找事吗?他是有点儿懒,可能有点,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懒就把他送进监牢里吧,这样人人都要坐牢了。”

他们返回机械间,安迪船长准备继续干活儿。

“但是如果佩德罗就是黄猫,是在躲藏什么,而且——”汤米仍然不放心。

“在我看来,”安迪船长打断他,“这个叫杜纳的男孩,似乎有点儿太自以为是了,他想让佩德罗成为这个黄猫,所以就想方设法让他成为黄猫。我刚才说了,保持镇定,汤米,等佩德罗回来,我会去查看名字的事,然后我们再决定后面怎么做。”

“好的,先生。”汤米如释重负,虽然他仍然担心,但他确定安迪船长知道怎样做最好。“我想我还是回家去吧,没准儿杜纳已经回去了。”

“这才对嘛。”安迪船长说。

“也许杜纳看到暴风雨来了就赶紧回去了。你刚才跟我说的事如果真是他推断出来的,那他确实够聪明,他这么聪明,当然不会犯傻去淋雨。”看着汤米湿透的海军衫和泳裤,他轻声笑了起来,“明早和杜纳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好的,先生,再见!”

“再见,汤米。”船长回到机床前接着干活儿。

汤米蹬着自行车,沿大西洋街骑到内陆水道上的大桥,过了桥后又朝联邦大道骑去。当他穿越联邦大道时,太阳正在挣扎着想穿破乌云,但新的雨云又在它身后的东北方聚集。这时,他看到瑞拉·汉密尔顿正沿大西洋街朝海豚滩的商业区走去,她一手提着个圆形猪皮拉链包,一手握着一只中型布娃娃。汤米从她后面赶上来时,看到普勒姆夫人的大黄猫正缓慢穿过门前草坪,跟在瑞拉后面嗅她提着的包。

汤米骑到瑞拉旁边停下,一只脚搭在地上,问她:“嗨,看到杜纳没有?我到处找他呢。”

瑞拉扭过头,看清谁在和她说话时,鼻子翘得比平时高上一两寸:“没有,谁会管那个自作聪明的猫!就算我看到了他,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最好别说什么自作聪明的猫,”汤米对她说,“普勒姆夫人的猫正跟着你呢,她说她的猫比长了疖子的臭鼬脾气还要坏,你最好当心。”

瑞拉转过身看到跟踪她的大黄猫,对着它“嘘”了一声,抡起包赶开了它,但是猫儿很快又凑过来嗅她包里散发的诱人的味道,瑞拉加快步子,它也加快步子。

“你身上肯定有鱼味儿!”汤米快速蹬着车,经过她时大声喊道。

“是哈默医生的贝壳味儿!”瑞拉在他后面喊道。

“霍萨姆法特!”汤米回头冲她喊了一句,瑞拉的脸气得更红了。

汤米拼命骑着,穿过商业区,越过佛罗里达东海岸铁路轨道,然后向南拐到迪克西公路上。当他摇摇晃晃骑到自家的私家车道上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把车往草坪上一丢,箭步穿过草坪跑上门廊。他冲进客厅的时候听见厨房里冰箱的关门声,大声喊着:“杜纳!杜纳!”

看到汤米进厨房时红通通汗淋淋的脸,威廉姆斯夫人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这到底是——”

话没说完就被汤米打断了,他喘着气问:“杜纳在吗?”

“什么?当然不在,”威廉姆斯夫人担忧地问道,“汤米,发生什么事了,杜纳呢?”

“我……我不知道,”汤米快急哭了,“他……他……我……”

“别急,汤米。”妈妈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领到餐桌旁坐下。“冷静一下,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她平静地走到水槽边,拿手巾蘸了点凉水,帮汤米擦了擦脸,“说吧。”

“我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汤米喘了口气说道,“他本来是要和我在海滩会合的,我等了又等也没见到他,他带强普去尼尔森饭店拿骨头去了。下雨后我跑去饭店找他,尼尔森先生说他是去了,但一个多小时前就走了。我又去安迪船长的船坞找他,船长也没看见他,我于是断定他是回家来了,所以我也回来了。”

“哦,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威廉姆斯夫人问他,“他没准儿马上就到家了呢,你这么紧张干吗?”

汤米深吸一口气,差点儿就要把佩德罗、哈默医生,还有佩德罗船的名字上的字母等事一股脑儿地告诉妈妈,但他及时打住了,告诫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好。他知道,妈妈如果知道杜纳又卷入什么麻烦的话,会忍不住担心的,他觉得如果自己能解决还要拖累她担心,那就不像话了。他想起安迪船长的话,决定还是不把佩德罗的事说出来的好。

威廉姆斯先生七点钟从农场回到家时杜纳还没回来。威廉姆斯先生非常担心天气,害怕晚上会有冰冻,所以没注意到杜纳不在家。因为一旦有冰冻,他可能会损失农场里所有豆子的收成,这将是一大笔钱,下午的天气预报说首府往南直到迈阿密会在晚上迎来降雪和冰冻。

“我等会儿还要回农场去,如果真有冰冻,就要用水去浇地。”他坐下准备吃饭时说道。他突然看了看四周,发现杜纳没在桌旁,“杜纳呢?”

“爸爸,我们也想知道他在哪儿!”汤米答道。

威廉姆斯夫人举起一只手示意汤米别说话,然后对丈夫说:“我们本不想让你担心的,哈利,冰冻的事已经够让你烦心了,但是杜纳他不见了——”

“不见了?”威廉姆斯先生手里的叉子一下子惊掉在桌上,“‘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威廉姆斯夫人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丈夫,汤米时不时激动地补上一两句帮忙解释。等他们说完,威廉姆斯先生脸上的愁纹更深了。

“嗯,”他起身说道,“我们得做些什么,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报警吧,我——”这时电话响起,“可能是汉森。”说完他走到过道去接电话。

听到他说:“不,杜纳此刻不在这儿,我是威廉姆斯先生,请问您是谁?”汤米和威廉姆斯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沉寂了一会儿后,又听到威廉姆斯先生说:“我当然记得您,弗隆先生。您说您在迈阿密?”

“索克·弗隆,”汤米激动地叫了起来,“报社的记者,你知道的,妈妈!”

又一段沉寂过后,威廉姆斯先生说道:“嗯,您最好尽快过来,索克,我真高兴您在这儿。您知道该做什么的,杜纳不见了……先别紧张,我太太和汤米才跟我说起这个事,他们知道我因为担心今晚的冰冻天气会冻死豆子正在苦恼不堪,所以之前没告诉我,怕给我再添烦恼。可现在天都黑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是的,索克,到镇中心银行旁边的药店询问,他们会告诉你我住的地方。我等会儿得回地里,我太太和汤米会在家里等你,该怎么做您全权做主……再见。”

威廉姆斯先生回到餐厅时似乎放松了一些。汤米兴奋的脸庞发亮:“索克·弗隆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威廉姆斯先生说。

“好了,哈利,”威廉姆斯夫人说,“你吃你的饭,吃完回地里。我们会把事情解释给弗隆先生的,他会处理的。”

“好,”威廉姆斯先生语气凝重地说道,“我的利润就靠这剩余的豆子了,要是它们都冻——”

“我明白,亲爱的。”威廉姆斯夫人说着去厨房拿脆皮水果馅儿饼,这是她为丈夫准备的甜点。

半小时后,威廉姆斯先生的车刚开走,一辆车就开来停在了他的车道上,车的一侧写着东佛罗里达边境巡逻队。从迈阿密到海豚滩镇差不多四十千米的路程,没想到索克·弗隆和一名巡警一路疾驰,居然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到汤米家了,司机就是那名穿着整洁绿色制服的边境巡警。

索克·弗隆跳下车与威廉姆斯夫人和汤米握手,一向乐呵呵的脸这次显得忧心忡忡。他向他们介绍了年轻的巡警——丹·福布斯,他一头金发,高大魁梧,被派到佛罗里达东区边境巡警队执行任务。

“我来迈阿密有几天了,”索克解释道,“我的老板,卡纳万老先生,把我派到这儿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准备明天一早飞回北部。本想趁这次机会来看看你们,还有杜纳。”

“你打电话来实在是太好了,弗隆先生。”威廉姆斯夫人说。她看看汤米,把杜纳的事告诉了索克。“我非常担心杜纳,”她说,“你知道他很容易卷入这些事情,而且——”

“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索克表情凝重。他转向汤米。“汤米,你认为杜纳可能已经卷入了什么麻烦,一定是有原因的吧?”他严肃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汤米结结巴巴,“安迪船长说——”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住,这时索克对着他摇了摇手指。

“汤米,你跟我老实交代,”索克警告他,“杜纳可能真的有危险。”

“嗯,我想我还是告诉你吧,索克……”汤米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道来。汤米把佩德罗的事以及杜纳的猜疑和盘托出,索克和丹·福布斯,还有威廉姆斯夫人在一旁专注地听着,但他没有提到关于哈默医生的任何事,因为他看不出哈默医生与此事有什么关联。

汤米叙述的时候,威廉姆斯夫人时不时地倒吸冷气,等他说完,她生气地问他:“你为何不告诉爸爸,汤米·威廉姆斯?”

“因为杜纳不确定,安迪船长也警告我,说如果佩德罗根本没做过我们猜想的这些事,我们可能会惹大麻烦的。我……我——”

“索克,我能跟你到前廊去说几句话吗?”丹·福布斯巡警平静地说道。

索克点点头,两人走到前廊远处的一个拐角,他们不想让汤米和威廉姆斯夫人听到。

“那个孩子,杜纳,就像你说的那样,真的有危险了,”福布斯低声说道,“我们这几个月一直在搜捕这名男子——戈麦斯,他用黄猫的名号打过拳击,因为没胆量,被淘汰出局,后来转行干了走私。他接应从古巴万岛群岛来的快船,把外国人偷运到我们这儿来。”

“杜纳危险吗?”索克惊呆了。

“当然危险,”福布斯焦躁地说道,“我们怀疑他强迫过三名亚洲人跳船,致使他们溺水身亡,没多久我们抓到他了,但我们没有证据。他们狗急跳墙时都很危险。”

索克也压低声音说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并对福布斯说:“别跟威廉姆斯夫人和汤米说。”

“当然不会,”福布斯说,“但是我们最好把小汤米带去安迪船长那里,看看他知道些什么,然后,我觉得我们最好向佛罗里达高速公路巡警队报警,再播放一条普通的寻人启事。”

“咱们这就去办。”索克说。

丹·福布斯向威廉姆斯夫人解释说,他们打算去安迪船长的船坞看看,然后去警局向佛罗里达高速公路巡警报告杜纳失踪的事,他们还会在迈阿密大一些的电台播放寻人启事。他向她保证汤米跟着他们不会有危险,他能帮上大忙,因为他认识佩德罗和他的船。

他们三人往巡逻车里钻的时候,索克对威廉姆斯夫人说:“我们会很快给你电话的,威廉姆斯夫人。”

“请一定来电话,”威廉姆斯夫人一脸担忧,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汤米,务必小心。”

“哦,妈妈,我会的。” 他激动地有些发抖,但他竭力隐藏,不想让索克和丹·福布斯看出来,怕他们误以为他是怕得发抖。

福布斯他们驱车过桥时,看到围绕在游艇泊区的椰子树和棕榈树底部悬挂的彩灯已全部点亮,水面上飘来柔和的音乐,一艘长长的低矮游艇的后甲板上有一群穿着白衣的人搂着舞伴跳舞,舞伴裸露的肩膀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发亮。泊区到处是欢声笑语,汤米却几乎要哭了起来,他身子前倾盯着安迪船长的码头看,码头上方连一盏提灯都没有,但周围的亮光已经足够让他看清佩德罗的船不在那里。

“佩德罗的船不在那里,”汤米指着船早上停泊的地方给他们看,“那边就是安迪船长的船坞。”

“怎么进去,汤米?”丹·福布斯问。

“往前走到下一个拐角,左转经过游艇泊区,但是现在门应该锁上了,安迪船长也该回家去了。”

“咱们试试吧。”索克说。他们经过泊区前的一排商店,到了拐角后左转。福布斯开车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从泊区经过的渔船,最后在船坞门前停车。索克侧身挤下车,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

“锁上了,” 他说,然后问道,“汤米,安迪船长住哪儿?”

但汤米没在听索克的问话,他正专注地盯着与内陆水道平行的那条马路,马路上的坑坑洼洼被巡逻车的长光照得清清楚楚。

“看!”他大叫起来,“强普!”

索克和福布斯转身看着他激动的脸庞,然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借助明亮的车前灯,他们看到一百码外,一只小黑狗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突然,它后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伸出长长的红舌头喘着气,眼睛继续盯着他们的车灯。过了一会儿,它硬撑着起来,一步一晃继续向前,直到再次瘫软在地。

汤米立刻爬出车,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强普,索克和福布斯紧跟其后。就在小黑狗又要倒地时,汤米一把抱起它。强普感受到汤米胳膊的保护,挣扎着要舔他的脸,但它太虚弱了,最后只能把头靠在汤米的肩上耷拉着。

“强普,杜纳在哪儿?”汤米哽咽着问它,“杜纳在哪儿?”

听到杜纳的名字,强普抬了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声。索克赶上来要把强普接到自己手里,强普试图挣脱。

“噢,它要是会说话该多好!”汤米失声哭道。索克仔细地查看了强普磨破的双脚以及尾部的肿块。

“如果它能说话当然更好了。”索克低吼一声,抱着伤痕累累的强普回车里,把它放在车的前座上。

“天哪,它可遭了不少罪。”福布斯抚摸着强普的头,强普疲惫地闭上眼睛。“它全身湿透,看样子是被人从船上扔进了海里,它苦苦撑着游回来的。”

“没错!”索克·弗隆恨恨说道,“咱们去警察总局,让他们联系高速巡警,发布描述杜纳相貌特征的寻人启事,现在就行动起来!”

汤米回到家躺在床上,强普蜷缩在他旁边,这时他们听到广播里传来一条综合广播的信息。威廉姆斯夫人把厨房的小收音机拿到汤米的卧室,两人听后脸色发白,威廉姆斯夫人更是哭了起来。只听播音员紧张地播道:

请注意,大家请注意!我们中断正在进行的节目希望引起各位听众的注意,请大家关注一名叫杜纳的小男孩,他在海豚滩失踪。杜纳是来朋友家做客的,朋友叫汤米·威廉姆斯,是哈利·威廉姆斯夫妇的儿子,他们住在海豚滩迪克西公路边。杜纳最后一次出现是下午两点左右在海滩附近,他和他的小黑狗,一只叫强普的苏格兰犬在一起,小黑狗已经找到,找到时它的腿部有多处撕裂的伤口,身上有多处瘀伤,它是从被带走的地方一路漂荡回到海豚滩的。

警方担心男孩可能已遭人绑架,男孩最后一次出现时身穿蓝色条纹海军衫,灰褐色短裤,蓝色袜子和蓝色运动鞋。他棕色头发,棕色眼睛,体重大约一百磅。任何人如果发现有关杜纳的消息,请联系电台或海豚滩警局。联系电话MI3-467963,我再重复一次,MI3-467963,谢谢。现在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节目……

听完后,威廉姆斯夫人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她起身弯腰在汤米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强普则忍住哈欠,呻吟了一声。

“晚安,宝贝。”她捧住汤米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关灯离开。

“晚安。”幸好妈妈关了灯,不然就会看到他眼里溢出的泪水。

凌晨两点,索克·弗隆和丹·福布斯回到威廉姆斯家,疲倦地躺在他们家客厅舒适的椅子上,等着电话响起。四点时,威廉姆斯先生从农场回到家,告诉他们冰冻的危险已经过去。

周六黎明前的漫漫长夜,三个男人就这么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焦急地等候电话的响起。

一直等到太阳像一团大火球从海平面升起,电话也没有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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