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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杜纳和本寻根溯源

作者:美-埃勒里·奎因/译者:吴双 吴昊 当前章节:96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56

第二天早上,都过了十点了,杜纳都还没去广场,因为西弗内斯夫人在早餐后给他安排了许多差事。

当杜纳来到广场时,已经有五个男人站好队,等着擦鞋了。其中一位胖胖的男士让杜纳想到了弗金斯先生。杜纳犹豫是否应该告诉弗金斯先生,他再也不用为卡朋特大街777号房子的事担心了,因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就是房间里的那只绿鹦鹉。他最后决定在告诉弗金斯先生之前先和弗隆先生好好谈一谈。

杜纳刚擦完第五位客人的鞋,本就朝他走了过来,于是他俩坐在长椅上,回顾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去那家卖给你奇怪面包的店?”杜 纳在和本谈话的间隙 问道。

“那是一种法国面包,”本说道,“午餐之前,大概十二点,我都不能离开。卡纳万先生今天出奇的暴躁。”本咯咯地笑着说,“他之所以恼怒还是因为开除了弗隆先生。我听到他对一群记者说,他们花一辈子也写不出弗隆先生只用十分钟写出的故事。”

“好吧,我就在广场这儿等到你准备好为止。”杜纳说道。

“好的。”本说着站了起来准备去完成他的差事。他还没走几步,就转过身子匆匆往回走。“快说!”本叫道,“还记得昨晚那间房子里那种古怪的味道吗?你说像旱什么来着?”

“旱金莲。”杜纳接着本的话说了出来。

“对,就是那样,”本兴奋地说道,“不是只有那一种味道,它闻起来还像打印机的油墨。我是说,那间房子有一股打印机油墨的味道。”

“今早我不得不去印报纸的地方,一进门我就想起那房子里奇特的味道了。”

“或许闻起来真的像打印机油墨味。”杜纳坚定地说,“但闻起来也像旱金莲,我只是不知道旱金莲究竟是什么味道。”

“好吧,”本妥协道,“我也不知道旱金什么的是什么味道,也许闻起来和打印机油墨一样吧。”

“我猜它俩是同一种味道。”杜纳赞同道。

“好吧,我耽搁了这么久,该走了。”本说道。

“赶紧回去吧,”杜纳露着牙齿回复道,“十二点见。”

杜纳站起来在广场上四处寻找需要擦鞋的顾客,恰好这时看见索克·弗隆不慌不忙地朝自己走来。杜纳朝他挥了挥手,索克咧着嘴笑了笑,冲着杜纳挥挥手让他过来,然后自己缓缓地往长椅上坐下。当杜纳走过来的时候,索克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弗隆先生,请抬起您的右脚。”

“是你啊,杜纳。”索克说着抬起了右脚,费劲地放在杜纳的擦鞋箱上,“有什么事吗?”

“天哪,弗隆先生,有太多的事要和您说了。”

杜纳如此热切的回答引得弗隆先生睁开了眼,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纳知道,只要弗隆先生主动睁开眼,就只是短暂的一瞥,就表明他对别人告诉他的事极其感兴趣了,于是杜纳兴高采烈地向弗隆先生讲述起先前的下午和晚上他和本经历的一切。

杜纳讲述期间,弗隆先生不止一次地大笑起来,杜纳不得不停下来,因为笑声让他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更别说去思考了。笑声之余,听着杜纳的叙述,索克先生眼神中透露出对他的钦佩之情,尤其是当杜纳说到昨天晚上第一次发现是鹦鹉在叫,就急着想要告诉自己这件事。

“您要知道,弗隆先生,那只鹦鹉竟然会说西班牙语!”杜纳郑重其事地说道,“它在说‘快回来’,说得是那样清楚!它说的就是西班牙语,您说对不对?我在别人那里听到过。但是在那之前,那只鹦鹉第一次叫喊着,嘴里叫着‘普拉塔!普拉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它说的也是西班牙语吗?”

索克·弗隆搓了搓下巴思索起来。“哼!普拉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对了,它应该说的就是西班牙语。它大概说的是‘布拉达’,在西班牙语里是‘银子’的意思,也是‘钱’的另一种说法。现在告诉我 ——我善于推理的小语言家,为什么一只鹦鹉嘴里会叫着钱这个词呢?又或者说,它要钱做什么呢?”

杜纳看上去十分困惑。“我也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他说,“但是,您想想,弗隆先生,您不觉得我应该先去弗金斯先生的办公室一趟,告诉他房子里有只鹦鹉吗?”

“不,不要告诉他,孩子。”索克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最好离那堆肥肉远点,他看上去臃肿,但他可不是傻子。虽然他戴着顶破旧的巴拿马草帽,脑子可清楚呢。他让你离那间屋子远点可不是和你开玩笑,他不让你去那里的原因才是当前的头号问题。”

“弗隆先生,”杜纳说道,“我在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您可以写一篇关于幽灵屋的有趣小故事,就写弗金斯先生房子里的‘幽灵’竟然只是只鹦鹉,卡纳万先生一定会喜欢您写的故事,您的工作也就找回来了。这个城市可没有哪家报社能写出这样的故事了。”

“写一则独家新闻啊?”索克突然眼睛一亮。他注视着杜纳,男孩正对他右脚上的鞋进行第四次擦拭,他说:“好吧,我的擦鞋小能手,或许你在那里真的发现了些什么。你说中午要和本一起去那家面包店弄清那只鹦鹉是谁的,是吗?”

“是的,先生。”杜纳回答道,“他们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好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索克说道,“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你问完了就来我公寓这儿,把他们告诉你的说给我听。我和一只猴子约好了谈工作的事情,两点之前我赶不回来,但是我想知道面包店里的人提供的线索是否有助于解开这个谜题。”

“您是说和一只猴子约好了见面,弗隆先生?”杜纳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哦,那只是打个比方,杜纳,”索克边说边笑,“我要见的可不是只真猴子。他虽然是个总编辑,但他的所作所为跟猴子一样,因为他要你每天按时上班,按时就餐,再按时洗干净自己的脖子任人宰割。他很像卡纳万那个老男人,冲别人大吼大叫,甚至连拨弄头发的动作都如出一辙。”索克摇了摇头,又加上一句,“但是他这样或许是因为身上有虱子吧,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到底有没有。”

“你要告诉我什么啊,先生?”杜纳问道。

“他身上到底有没有虱子。”索克回答道,“再见,杜纳。”

“再见,弗隆先生。”杜纳回应道。

十二点刚过不到几分钟,本乘电梯下楼,杜纳已经在报社楼下等着他了。他俩互相点了点头,相视一笑,一言不发地走出大楼,然后穿过六条街道来到卡朋特大街。

“咱俩可以先去我家,来个三明治、一杯牛奶,然后带上强普。”本说话间他俩已经走在了卡朋特大街上。

“哇,那可就太棒了。”杜纳说道,“但是那样的话不就要给你妈妈带来很多麻烦吗?”

“她不会放在心上的,”本回答道,“她总是把各种问题都考虑在内,因为我的几个兄弟姐妹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但他们经常会赶着饭点回来。”

他俩来到卡朋特大街906号,走进这间不大的白色房子。本将杜纳介绍给妈妈以及本的八个,又或者是十个年龄各不相同的兄弟姐妹认识。

除了参加过的一次派对外,杜纳记不起来自己还有哪次在一间房子里见过如此多的孩子。他们坐在房间的各个方位,看起来都十分开心,这让杜纳感觉像是在开派对。

每个人都吃了三大块由切碎的白煮蛋混杂着蛋黄酱、盐、胡椒和花生做成的三明治,喝完两杯牛奶,分了一个大得惊人的巧克力蛋糕,因此,富兰克林太太笑着说:“你们整个下午都不会觉得没力气了。”

“哇,那真是棒极了,富兰克林太太。”杜纳赶在带上强普出发去面包店前说道。

强普嗅到了巧克力蛋糕的味道,于是不停地上蹿下跳,直到本说“哦,我想我们应该给它也分一块,否则我们别想到达目的地”,才消停下来。本跑进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强普接连吃了好几大口才吞下去。强普扯了扯拴着它的牵引带,那意思像是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等什么?”

他们沿着卡朋特大街走了约半个街区,然后转到一条叫切斯特纳特街的交通繁忙的大道上。切斯特纳特街上汽车、卡车来来回回疾驰而过,因此杜纳紧紧地抓住拴在强普脖子上的牵引带。

“还要走多远啊?”转弯的时候,杜纳问本。

“穿过大街,那个拐角处就是了。”本边说边指给杜纳看。

他俩在角落里一直等到路上的车辆少了一些,然后本说道:“咱们走吧!”于是本、杜纳牵着强普沿着路边走。一辆体积庞大的黑色汽车正沿着路减速行驶,像是要找地方停下来,然而这辆车却突然开到了路中央径直朝 着本他们冲了过来。

本这时正看向别处,压根儿就没看见车,杜纳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辆车。汽车飞速驶来。

“小心!”杜纳尖叫道。与此同时,杜纳一手推开了本,本失去平衡,躲过一劫。杜纳的另一只手夹起强普向着本的侧后方扑过去,汽车从杜纳身边驶过,左前方的车轮刚好擦过杜纳的脚。

杜纳能听到街角处两个妇女的尖叫声,男人们嘶哑的叫声,以及刹车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

行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俩搀扶起来。一名警察拦下了那辆已经开到远处角落里的黑色汽车,严厉地斥责司机,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哪,我们还活着。”杜纳冲另一名警察说道。正是这名警察扶他俩站了起来,并仔细查看他俩是否被汽车撞伤,需不需要叫救护车前来援助。

两个男孩都被吓得面色发白,好在他们并无大碍。本擦破了膝盖,杜纳也在倒地时擦伤了手肘。

“你们俩跟我过来。”警察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严肃地说道。汽车附近围满了围观的人,司机没法打开车门。“我会好好教教他,让他以后长点记性。”

杜纳抱着强普,本温顺地跟在他身后,但是他俩没法走近那辆车,因为围观的人都聚在车周围打量着车里的驾驶员。

“闪开!闪开!”警察大声吼道,“都闪到一边去。你们以为是来这里开大会?”

人群迅速散开了,就剩下肇事司机和零星几个围观的人。警察冲两个男孩使了个眼色,说道:“要换作是我,我就起诉那个司机。他要是有驾照也不会干出这事。”

接着杜纳就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肥胖男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杜纳惊叫道:“怎么会这样?竟然是弗金斯先生!”

弗金斯先生惊魂未定,循着声音把目光转了过来,警察已经把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了他。当发觉叫他的竟是杜纳时,弗金斯惊得睁大了眼睛,接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说道:“别告诉我,我差点儿从你俩身上碾过去,是吗?”

“您的确差点碾过我俩,弗金斯先生。”杜纳说道,“但好在我俩并没有受太大的伤。我擦伤了手肘,本擦破了膝盖。”

“为什么要他俩起诉我,长官?”弗金斯先生说道,“我和这两个孩子熟着呢,我宁可撞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去撞他俩啊。我——”

“我可没说你不会撞他俩!”警察用一种十分厌恶的口吻回答道,“我说的是你应该去幼儿园之类的地方好好学学怎么开车,你对大伙的安全来说可是个大麻烦。”警察转过身又对杜纳说,“你俩还打不打算告他了?”

“哦,不,先生!”杜纳回答道:“弗金斯先生可是我们的朋友。”

“那就这么结了!”警察说完又气冲冲地冲着仍旧在一旁围观的人群咆哮道:“都闪开!都闪开!腿脚不灵还是怎么着?”

弗金斯先生看着他俩,从车里爬了出来,站到两人身后,杜纳此时也将强普放回了人行道上。弗金斯向他俩解释说自己本打算把车停在路边,脚没踩在刹车上,而是踩在了油门上,于是车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您没有先挂空挡吗?”杜纳疑惑地问道,“布茨先生让我在他家院子里开卡车时,总是告诫我熄火停车之前一定要先挂空挡。”

“的确该那样,”弗金斯先生笑着说,“我本该那样做,我一定是忘记了。我就说吧!真是——”

强普朝着弗金斯先生猛扑过去。为了躲避强普的纠缠,弗金斯向后跳去,庞大的身躯砰的一声撞在了自己的车上。

“快停下来,强普!”杜纳大叫着用力拉扯拴着强普的牵引带,强普被杜纳向后拉翻在地,但是强普迅速翻过身来,用后腿支撑着站立起来,继续朝着弗金斯先生尖厉地狂吠起来,直到杜纳又一次用胳膊将它抱起来,好让它安静下来。

“说实在的,我也不能太过责怪它,”弗金斯先生说,“换作是别人要从我身上碾过去,我也会是那样的反应。”

“强普只是兴奋过头了,”杜纳解释道,“它在此之前从未来过城市。我想,它只是弄不清楚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弗金斯先生说,“它真的从未来过城市?好吧,它算得上是一只非常棒的狗。告诉你我会怎么做吧,我要出十美元把它买下来。”

弗金斯把手伸进裤子口袋,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在杜纳眼前晃了晃,以此来打动他。

“我可不卖它!”杜纳愤怒地回答道,“给我一百万我也不卖。”

杜纳盯着弗金斯先生手里的十美元钞票,发觉他脸上呈现出奇特的表情,于是杜纳很快便忘记了刚才的愤怒。杜纳看到弗金斯将十美元塞进了口袋,又把手塞进更靠里面的口袋拿出钱包,拽出两张五美元的钞票。

“要么这样吧,”弗金斯说,“我可没有一百万,但我可以给你十美元现钞。拿着吧。”接着他拿着两张五美元的钞票在杜纳鼻子下晃了晃,“我一直都想要一只苏格兰猎犬,大多数狗都没什么灵性,但是我还是喜欢它们。”

“您真是太好了,弗金斯先生。”杜纳这样说是因为他感觉到弗金斯先生试着对他们更加友善,毕竟弗金斯先生差点碾过他们。杜纳知道弗金斯先生并不是真的打算买下强普。“但是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把它卖了。”

“好吧,我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弗金斯先生说,“要是我的狗,我也不会把它卖了。”弗金斯先生又转而问本,“你的乌龟回家了吗?”

“还没有,先生。”本急切地回答道,“我们还在院子里安放了一个浴盆,但它就是不回来。”

“好吧,或许它只是累了。”弗金斯先生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我告诉你怎么做吧。如果到了明天它还不回来,你明晚找个时间来我家,我送给你一只和原来一样的乌龟。”

“您说的是真的吗,弗金斯先生?”杜纳问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您住在,住在哪里啊?”

“艾普格莱德大街328号。”弗金斯先生回答道,“我拿一张名片给你,地址就写在背面。”

“谢谢您,先生。”本说着把名片塞进口袋里。

“好了,孩子们,我现在得走了。”弗金斯先生说着爬进了他的汽车,发动引擎,“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先别走,先生,弗金斯先生!”杜纳和本异口同声地说。

他俩注视着弗金斯先生,就听见车的轮胎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只见弗金斯先生的汽车猛地冲出了路边,险些与和他同方向行驶的汽车撞个正着。

“我的天哪!”杜纳惊呼道,“他这样非要了别人的命不可,这可是我见过的最烂的驾驶员了。”杜纳焦虑地揉了揉胳膊肘,目光仍停留在弗金斯先生驾车离去的方向,直到汽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才收回了目光。接着杜纳低下头,久久地注视着强普,本也因此变得不耐烦了。

“喂!”本叫道,“你是要睡着了吗?要是咱俩还想着去面包店查查情况,最好动作快一点,要不然我就该迟到了,我可不想被解雇。”

“天哪!”杜纳叫道,“我忘了你还得回去工作。”杜纳仔仔细细确认了一下道路情况。“现在看起来安全了。我们走吧。”

他们迅速穿过切斯特纳特街,闲逛着来到靠近街角的面包店。“这里有最棒的饼干,”本一走进店里就小声地对杜纳说道,“我去买点饼干,这样咱俩来这儿就说得通了。”

“就这么干。”杜纳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柜台后面的小女孩脸上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杜纳从她的表情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孩就是那天晚上,当杜纳敲门想要进入卡朋特大街那间幽灵屋时,为他开门的那个人。

小女孩和杜纳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小女孩的脸立刻变得像自己身上穿的裙子那样红。过了好一会儿,女孩试着问道:“你需要什么吗?”

本并没留意到小女孩和杜纳二人的反应,因为他一心只想找到陈列窗里摆放着的,他最喜爱的那种饼干。

“我要两块糖浆饼干,谢谢。”本回应小女孩的话说道。要是有人仔细听就会发觉他在说“谢谢”之前还说了句“真是美味啊”。

小女孩取来了饼干,装进袋子里递给了本,另一边,杜纳则是想着怎样去收集线索,考虑如何开口向小女孩打探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可是杜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小女孩的话却让形势峰回路转。

“我猜咱俩再一次见面,你一定感到很吃惊。”小女孩说着摇了摇头,扮起了可爱。

“天哪!我的确觉得很吃惊。”杜纳说着咯咯地笑了,小女孩也同他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跑到那间屋子是要干什么啊?”杜纳接着问道,“你并不住在那儿,是不是?”

“我的确不住在那儿,”小女孩说着脸又红了起来,“我就住在这儿。”

“那么,为什么当时你说住在那儿呢?”杜纳郑重其事地问她。

“因为我当时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小女孩回答道,“我爸爸也责备我压根儿就不应该给你开门,我们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我们——”

“你好!”本喘着气说,他再也没法保持沉默了,“你和她认识?”

“算不上认识。”杜纳回答他,但这并不妨碍杜纳将女孩介绍给本认识。“这是我的好朋友,本·富兰克林。”杜纳介绍说。

“我叫玛丽娅,”小女孩回答道,“玛丽娅·桑切斯。”

“哦,你爸爸开了这家面包店,对不对?”本问玛丽娅。

“是的。”玛丽娅回答他,然后又问杜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纳。”杜纳对小女孩说。

“杜纳!”玛丽娅重复道,“是个有趣的名字。”

“所有人都这么说。”杜纳也赞同大家的说法,“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间到那间屋子的。”

小女孩盯着杜纳的脸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她说:“我早该告诉你的,我们去那里是为了找回我的鹦鹉。”

“我的天哪!”本说道,“你见着我的乌龟了吗?”

“你问我见没见到你的乌龟?”玛丽娅问道,“我可没有看见你的乌龟,你的乌龟和我的鹦鹉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沃特伯里也在那间屋子里!”本对小女孩说。

玛丽娅摇了摇头,她看上去不知所措。杜纳解释道:“本的乌龟就叫沃特伯里。那天晚上我趁着系鞋带,把它放在了门槛上。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玛丽娅回答道,“我当时害怕极了,爸爸冲着我大喊大叫,所以我记得。”

“我系鞋带的时候本的乌龟爬进了屋子,”杜纳说道,“你难道没见着它?”

“我没看见,不骗你。”玛丽娅严肃地说道,“难怪人们说那间屋子快变成动物园了。”

“谁说的?”本和杜纳异口同声地问起来。

“就是那个出租房子的大胖子。”玛丽娅回答道,“昨天下午我去他的办公室,想问他我能不能进去找回我的鹦鹉。他就像发了疯一样,我害怕极了,就立刻从他的办公室跑了出去。”

“他也不让我们进去找沃特伯里。”杜纳对小女孩说。

“沃特伯里?”玛丽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偏要叫它那个名字?”

“它是以时钟来命名的,”本回答道,“我靠它来告诉我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解释令玛丽娅吃了一惊,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你继续听下去。”杜纳辩解说事情总是会变得有些脱离控制,他自己也有些混乱了,“你的鹦鹉是怎么跑到那间屋子的?”

“它飞过去的。”玛丽娅回答道,“它原先都好好的,直到有一天它飞出了笼子,不知怎的飞向了街道。我追着它,只见它飞过卡朋特大街,刚好从那间屋子的窗户飞了进去。”

“从一扇打开的窗户飞进去?”本问道,“除了地窖,我没看到有窗户打开。”

“顶楼的窗户开着,”玛丽娅睁大了眼睛说道,“第二天就关上了。”

“天哪!”本惊呼道,“那里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那天晚上你去那里没见着你的鹦鹉吗?”杜纳问玛丽娅。

“我们找不到它。”玛丽娅说道,“我们找来找去,然后你来了,我们很害怕,因为我们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许可就进来了。这就是当你敲门时,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原因。”

“天哪,真是太有趣了。”杜纳缓缓地说道,“可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玛丽娅好奇地问杜纳。

“你们怎么会找不到你的鹦鹉,”杜纳说道,“它就在那间屋子里!”

“它在那间屋子里!”玛丽娅说着开始朝面包店后面的房间跑去,边跑边叫,“爸爸!爸爸!爸爸!”她打开门,一个系着面包师围裙、戴着帽子的矮胖男人出现在门口。

“爸爸!爸爸!爸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叫爸爸!”矮胖男人面带笑容地说道,“你怎么了啊?”

“爸爸!”玛丽娅边说边愉快地用她的小拳头在爸爸的围裙上捶了起来,“他们俩说我的鹦鹉还在那间老屋子里!”

“真的是你们说的那样?”桑切斯先生提高了嗓音问道,“你们看到了鹦鹉,是吗?”

“是的,先生,”杜纳回答道,“我们昨晚去那间屋子的时候见着了。它是不是会说西班牙语?”

“就是它!”桑切斯先生说道,“那就是我会把它买回来送给我的小玛丽娅的原因。当时一个男人向我走来,”桑切斯先生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说道,“他说自己有一只鹦鹉会说西班牙语。他还说自己没钱养活自己,更别说去养鹦鹉了。我说:‘好吧!我出价十美元!’于是那个男人说:‘就这么定了!我把鹦鹉卖给你!’”桑切斯先生摇了摇手,比画着,那就是他买回那只鹦鹉的全过程。

“我们说的是同一只鹦鹉,没什么疑问了。”杜纳说。接着,杜纳想要说什么,却由于过度兴奋,不得不在开口前大口地吸了三次气。

“快和我说说,桑切斯先生!”杜纳问道,“您是从那个西班牙人那里买了那只鹦鹉吗?”

“不,那可不是,”桑切斯先生说道,“他可不是西班牙人,他是个美国人。个子不高,眼睛有点毛病。”桑切斯先生又故意将额头弄出褶子,两只眼睛对在一起盯着鼻子下面。“就像这样!”他补充说。

“他是不是戴着一顶老旧的毡帽,帽带上还有绿色的羽毛?”杜纳喘着气,急切地问道。

“就是他!”桑切斯先生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

“爸爸!”玛丽娅叫道,“难道我们今晚不能去拿回我的鹦鹉吗?求求你了,爸爸!”

“那个男人让我们别去那儿。”桑切斯先生摆了摆手说道。

“别去那儿,玛丽娅,”杜纳缓缓说道,“我认为你不该去那儿。但我可以帮你把鹦鹉带回来。无论怎样,我都会试一试的。”

“你真的会帮我把它找回来吗?”玛丽娅说着又蹦又跳,还拍起了手。接着她又问道:“你们还想再要些饼干吗?”

“那再好不过了!”本说着,又转向杜纳,对他说,“我得回去工作了!”

两个男孩都对玛丽娅送给他们饼干表示了感谢,他俩离开之前,杜纳又从门口折返回来。“我想明早你的鹦鹉就会回来了,再见啦!”

“再见!”玛丽娅和父亲桑切斯冲他们挥手说。在他俩关门之际,他们看到玛丽娅和爸爸拥抱在了一起,就仿佛他们关于那只鹦鹉的所有担忧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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