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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消失的搭档

作者:美-埃勒里·奎因/译者:吴双 吴昊 当前章节:5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56

杜纳紧紧抓住弗隆先生的胳膊,因为突然松了口气,他的膝盖开始颤抖,都快站不直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杜纳看见造假钞的人快速将手伸向了肩上的枪套。而在同一瞬间,三支短管手枪迅速指向了琼斯的肚子,琼斯因此顿了一下。他停下动作,将手高高举 起,对他来说这好像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了。

“呀!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嘛,斜眼琼斯。”麦克哈切特惊讶的声音从手电筒的光亮后传来,“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他把手伸进琼斯的衣服里,掏出了手枪,将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接着又对琼斯搜了身。另一个拿着枪的男人走上前去,给斜眼男子戴上了手铐,紧紧锁上。这对琼斯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索克·弗隆帮助杜纳脱离了陷阱,本·富兰克林也从他身边的黑暗中冒了出来。虽然外面并不是特别黑,但之前杜纳却没有看见本。

“他有没有伤害你,杜纳?”弗隆先生语气坚决,仿佛在说如果杜纳受到伤害,便不会放过斜眼琼斯。

“哦,没有,先生。”杜纳很快答道,“就是他绑得我难受,但是——”

“天哪!”本充满敬畏地说,“你不害怕吗?”

“这个,”杜纳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很开心。”

“他准备对你做什么?”本问。

“他准备带我去墨西哥,让我帮他散假钞。”

“太过分了!”麦克哈切特先生一边说,一边检查摊在门廊上的琼斯的行李箱。“看这个,索克!”麦克哈切特举起斜眼琼斯用过的模板说,“这个孩子不仅猜到了造假钞的人和产品,也猜到了这个模板。我们整个特工处为了找到这里已经花了三年时间了!”

“‘小孩应该牵引他们[10] !”索克说,“杜纳,你应该给这些家伙辅导辅导。”

“不过,麦克哈切特先生,”杜纳激动地说,“你没有抓到全部的人。还有一个呢,一个搭档。”

麦克哈切特愣了一下,快步走向杜纳。他用赞赏的语气说:“那我赌上最后一双棒球手套,你肯定知道他是谁!”

“这个,”杜纳抬头看着弗隆先生,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太确定,但我应该是知道的。我觉得是弗金斯先生。”

“哦——哦——哦!”索克·弗隆苦恼万分,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说,“你今天下午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原谅我,杜纳。我知道——”

“就我所知,他想告诉你的事情根本不止这一点,你这个笨蛋!”麦克哈切特先生说,“如果你够聪明认真听他说的话,我们——”

“我知道了!”索克说,“但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提了。我会把这些忘得干干净净!走吧,我们去捉弗金斯先生。”

“等一下,索克。”麦克哈切特说,“那家伙是谁,弗金斯?我们不能直接跑去逮捕他,除非有证据。弗金斯是骗子吗?”

“这个,我不太确定,”索克说,“他应该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房地产经纪人。他找上我,让我写一篇关于这个屋子的报道,我跟你说过的。他——”

“不好意思,打断您一下,弗隆先生!”杜纳激动地说,“他那样做的原因是想吓跑所有人,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琼斯先生。琼斯告诉我,他今晚动身去墨西哥之前,会把这些假钞分一半给他的搭档。我跟你说过弗金斯先生给我的那张十美元纸币!”

“一张十美元的纸币!”麦克哈切特用鄙视的眼神看着索克·弗隆说,“看来杜纳跟你说了很多线索啊,你都没有认真听。那张钞票还在吗,杜纳?”

“啊,不在!”杜纳说,“他递给我那张钞票后表情很奇怪,然后又把那张钞票放回口袋,最后给了我两张五美元的。但是那两张五美元的我也没拿,因为我不会把强普卖掉!”

“我明白了,”麦克哈切特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斜眼琼斯说,“我们也许可以从斜眼琼斯入手。”说完他走了过去,用手电筒照着斜眼琼斯的脸说:“琼斯,如果你供出同伙,或许你在联邦监狱里就能少待个一两年。你是监狱的常客了,所以你应该知道一两年是很长的时间。”

斜眼琼斯用他那斜视的眼睛看着麦克哈切特,嘴角抽动,做出冷笑的表情。

尝试了几次后,麦克哈切特先生说:“他不肯说。如果我们能有一点点证据,我就有机会逮捕他,这样他就不会逃走了。但我担心——”

“哦,天哪,麦克哈切特先生,”杜纳说,“抱歉打断您,但是,但是如果您给我点帮助的话,我应该可以找到证据!”

“杜纳,”麦克哈切特先生瞥了一眼弗隆先生,“‘无论去哪儿,我必将跟随’[11] 。走吧!”

“强普,强普在哪儿?”杜纳问本。

“我把它拴在街对面的栅栏上了,”本说,“我去找弗隆先生的时候。我去把它牵过来。”

强普跑下阶梯的时候,杜纳吹了声口哨,强普不耐烦的叫声便传了过来。

几分钟后,本和强普一起回来了。强普上蹿下跳,对着杜纳狂叫,似乎在说:“在你把我像刚刚那样拴在一个奇怪的栅栏上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能,至少,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杜纳从本的手里接过牵引带,抱了抱强普后对着麦克哈切特先生低声说道:“等下我带强普走到琼斯先生身边的时候,您可以一直用手电照着他吗?”

“当然了,杜纳。”麦克哈切特先生疑惑地回应。

斜眼琼斯无精打采地靠在屋子的外墙边,杜纳和本停在了他的正前方。当麦克哈切特先生照着琼斯时,斜眼琼斯用恶毒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这时,强普开始闻琼斯的裤子和鞋,杜纳仔细地看着强普。而当强普摇着尾巴抬头看向斜眼琼斯,似乎在说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时,杜纳咯咯笑了起来。

“麦克哈切特先生!”杜纳说,“这下我能确定是弗金斯先生了。”

“真的?”麦克哈切特又惊喜又疑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杜纳?”

“这个嘛,现在还不可以,先生。”杜纳严肃地说,“要到我百分之百确定的时候才能说,估计等我们到达弗金斯先生的家我就可以告诉你了。”

“杜纳,你真是个天才。”麦克哈切特先生说,“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本知道地址。”杜纳叫来本,问他要弗金斯先生给他的名片。

“艾普格莱德大街328号。”本从笔记本里拿出名片读道。

“出发吧!”麦克哈切特先生说,“都坐我的车去吧。”他又转头对着助手说:“爱德华,你和派特瑞罗还有斜眼琼斯坐一辆车跟着我们。”

“遵命,长官!”爱德华说。

“我,我能去吗?”本·富兰克林恳求道。

“当然可以!”索克·弗隆说。

他们走下台阶,穿过杂草丛生的石子路,来到麦克哈切特先生的车前。当派特瑞罗把斜眼琼斯押进爱德华的车里的时候,他和前几个小时绑架杜纳的无畏人物判若两人。

麦克哈切特先生关上车门,说:“坐稳了,孩子们!”还没走出一个街区,他们就以飞快的速度穿梭在黑夜中,沿街的人们都停下脚步看着车子的尾灯在几秒内消失。

“天哪!”本对着杜纳说,“你用鱼钩钓到一条大鲸鱼啊!”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强普也叫了一声表示赞赏。

“什么鲸鱼?”索克·弗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问道。

“哦,是本在他的年鉴里写的东西。”杜纳说完,两人又咯咯笑起来。杜纳说:“哎,弗隆先生,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他不在家!”本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来你还是做对了。”索克说,“他发现我不在家,然后想起你跟他说过,今天下午我们都去见了桑迪·麦克哈切特,于是他在电话本里找到桑迪的电话,打电话到那儿找我,正好我在桑迪那儿。本,你那时候的思考方式和我们的伙伴杜纳很相似啊。”

本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于是就笑了。

当飞速行驶的车拐弯时,索克·弗隆痛苦地抱怨着,转过头面向杜纳和本,这样他就看不到车开得有多快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杜纳,”索克说,“于是我跑去跟桑迪说了斜眼琼斯帽子上的羽毛和他身上的黑色油墨。但我还没说一会儿,本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个笨蛋,下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麦克哈切特先生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杜纳?”

“我跟弗隆先生说了,但他让我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所以——”

“所以你没有接受他的建议。明智的选择,杜纳。但你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索克本应该有足够的理由意识到——”

但索克不愿意让麦克哈切特的评价打击到自己,于是他说了句话,听上去像是“胡扯”,接着便开始唱歌。

“啊,多美妙的故事!”他唱道。

“它会让老男人卡纳万哭成泪人!”索克不再唱歌,抢在麦克哈切特先生说话前开口说,“它会让卡纳万卧床不起。等我把这事告诉他,他的表情会像强普想吃饼干时的表情一样。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哦,闭嘴!”他的好朋友麦克哈切特先生降低车速说,“到艾普格莱德大街了,但这里应该是300号。索克,拿着手电筒去看看那幢屋子的门牌号。”说完便把车停了下来,他的助手爱德华也在后方停住了。

“这儿是322号!”索克回来说。

“好的!”麦克哈切特先生说,“我们就把车停在这里。杜纳,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杜纳十分认真地说:“首先,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走到门廊上。麦克哈切特先生,您敲门。等弗金斯先生来开门的时候,我们其中一人把脚伸进门内,这样他就没法关门了。因为他看到我们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那么,弗隆先生……”

“我把脚伸进去,”索克接过话,“我知道怎么做。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买过马桶刷。”

“我跟他说什么?”麦克哈切特先生问杜纳,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跟他说您想租卡朋特大街的那幢屋子。”杜纳回答,“应该能够吓到他,一时半会儿他应该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后呢?”麦克哈切特先生接着问。

“您可以搜他的身吗?今天中午他把那张十美元假钞放进口袋里了,也许现在还在。”

“我的口袋里有一张无名氏的搜查证,但是——”

“哎呀,麦克哈切特先生!”杜纳说,“我不想让您惹上任何麻烦,我们还是不要这样做。”

麦克哈切特先生沉默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从斜眼琼斯那儿收缴的手枪。

“拿着,索克。”麦克哈切特先生把手枪递给索克说,“现在你是我的手下。我会让爱德华和派特瑞罗在外面守着,需要的时候再进去。”他打开车门说:“我们走吧!”

在与爱德华和派特瑞罗交流了几分钟后,麦克哈切特先生重新加入队伍中。接着他们一起安静地走向弗金斯先生的门廊。客厅里亮着灯,他们在门廊上看见弗金斯先生正坐在软椅上读晚报。

当他听见门廊上的脚步声时,他立刻放下报纸,挪了挪他那庞大的身躯,坐在了椅子的边缘,看上去像是一只准备起跳的大青蛙。他举起又短又胖的手,紧张地擦了下眼睛,像是在抹去一些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麦克哈切特先生敲响了大门,看见弗金斯先生肥胖的身体慌忙地走向昏暗的走廊后,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弗金斯先生打开门说:“进来——”

然而,当他看见是两个男孩、弗隆先生和麦克哈切特先生,而不是他等的人时,弗金斯先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看着他们,不再说话,嘴巴却张得老大。

“嘿,嘿,弗金斯先生,打起精神来!”索克·弗隆说。

“呃,呃,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别人。”弗金斯先生说,“怎么了,你们要干什么?”弗金斯先生的态度很快从惊讶变成了气愤。

趁着弗金斯先生和索克·弗隆说话的时候,杜纳弯下腰解开了正在闻弗金斯先生双脚和裤子的强普的牵引带。接着,杜纳轻轻地把强普推进了弗金斯先生站着的走廊里,而杜纳也飞速跟了上去。强普完全进入游戏状态,迅速消失在弗金斯先生的客厅里,杜纳则跟在后面追赶。

“喂!”弗金斯先生怒吼道,“快把那狗带出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说完,弗金斯先生想要逮住杜纳,但麦克哈切特先生抓住他的胳膊说:“弗金斯先生,耽误您一会儿,别着急。”

但弗金斯先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脸憋得通红,大声叫道:“我要以擅闯民宅的罪名把你们全部送进监狱,如果——”

强普突然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叫声,然后客厅后面的一间房内亮起了灯光。弗金斯先生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打断了。

“在这里!在这里!”杜纳的声音从那间亮灯的房里传出来,听上去和强普一样兴奋。

“天哪!你才是那个进监狱的人,除非我猜错!”索克·弗隆说完便和其他人一起冲进了弗金斯先生的餐厅。

只见杜纳从椅子边的一个纸箱里拿出一只绿色的小乌龟,而强普刺耳的叫声让整个房间显得十分可怕。

“是沃特伯里!”杜纳指向弗金斯先生,“他今天中午想撞死我们的时候,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沃特伯里?”麦克哈切特先生又吃惊又不解,“沃特伯里!”他无力地重复道。

“本给它起的名字。”杜纳解释道,“是本的乌龟。我们第一次看见卡朋特大街的幽灵屋里有灯光的那天晚上,它爬进幽灵屋里了。第二天晚上我们回去找的时候,就发现它不在里面了。它不可能自己跑出来的。”

“沃特伯里!”麦克哈切特先生用完全茫然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而索克·弗隆则站在一边咧嘴朝他笑着。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弗金斯先生的愤怒似乎退去了,现在看起来十分愉快,“这是我今天下午在宠物店里为你们买的乌龟。我说过如果找不到自己的乌龟,你们明晚再来这儿,我会送你们一只。我知道你们肯定找不到,因为它掉进那屋子地板上的窟窿里了。所以刚刚看见你们我觉得很惊讶,应该是明晚才对。”

“明晚!”杜纳说,“琼斯先生分给你一半假钞回到墨西哥之后?”

“小家伙,你在说什么呢?”弗金斯先生柔声地问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接着杜纳对着本说,“本,给他们看。”

“给他们看什么?”本一边问一边拿回沃特伯里。突然他抬起头说:“哦!我知道了!”

他将沃特伯里放在掌心,给它翻了个身。沃特伯里伸头四处张望,观察身边的人。本一言未发,只是指着刻在沃特伯里坚硬外壳上的“BF”字样。

“BF,就是本·富兰克林。”索克·弗隆说完,所有人都看向那两个首字母。他笑着对弗金斯先生说:“再编个理由,弗金斯先生,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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