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生意啊!不然你以为我进那里做什么?”方浣娘说完,抿着唇轻笑出声。
“啊?谈生意?那个地方……能有什么生意可谈?”钟世骏虽然思想开放,可却十分正统,他对于男人风流场所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别说是来这古代,便是在现代,他也从不进声色场所。
方浣娘拿起珠儿绣好的一副锦帕冲着钟世骏扬了扬,“呐,就是这些。”
“手帕?”
见钟世骏仍是一脸不解的模样,方浣娘细声说道:“青楼里的女子身边最常使唤的东西便是这锦帕了,若是我们绣的好,那整个青楼里的锦帕生意便会交给我们来做,这样一来,绣坊未开张,便有了主顾,那以后的生意就不用担心了。再说了,除了锦帕这一块儿,我还有另一个打算。”
方浣娘说到这里,拿眼睛盯着钟世骏,但笑不语。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可向来不去那个地方的!”钟世骏以为方浣娘怀疑自己会上青楼,忙忙的让自己与青楼撇清关系。
眼见得钟世骏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方浣娘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忙拿锦帕掩了口,笑说道:“你误会了,不是让你去那个地方。”再说了,自己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得红了红!
自己如今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人家去青楼又关自己什么事?哪怕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能说出口。
“那你的意思是……”钟世骏这回是真的搞不明白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了。
方浣娘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妥忙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这才细细地说道:“我寻思着你的那些衣衫设计的十分新颖,虽然现在卖得也挺好,不过多开一条财路总是不错的。所以想让你为青楼里的那些女子专门设计一些漂亮而又时新的衣衫,再加上我的绣工,想必她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红,瞧见钟世骏并未有生气或者不妥的表情,不过却又怕他误会,于是接着说道:“其实大家都很看不起那些青楼女子,可是,她们有些也不过是迫于无奈,想通了这些,我倒反而有些同情她们。”
方浣娘叹了口气,“她们不可能在青楼呆一辈子,等年老色衰的时候自然也就无人要了!所以,她们总是愿意趁着年轻的时候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些,好多赚些银子,将来出去了也不至于饿着……”
“我大概有些明白你的想法了!”钟世骏沉声说完,脑袋却是飞快地转了起来。
其实方浣娘恐怕是基于同情心方才想到做衣衫卖给她们的,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虽然女人们耻于跟青楼女子相提并论,不过想来内心里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打扮的像她们一样漂亮!或者说甚至想要比她们还要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句话放之四海皆准,而在这古代肯定也不例外!所以说,如果自己能够设计出一些让青楼女子都心仪不已的衣服,那么只要款式稍稍保守一些肯定会大受普通老百姓的欢迎的!!
想到这里,钟世骏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他打算立刻便将脑海中的念头付诸于纸上。
“你……”方浣娘倒是愣了,这人,怎么说走就走?
没有注意到方浣娘的表情,钟世骏拉开门便往外走,尚未提脚,却见珠儿着小丫环们抬着炭火盆子往这边来。
瞧见钟世骏出来,珠儿一愣,忙说道:“姐夫,你这是要走吗?饭菜都备下了,不如等吃过了饭再回去吧?”说着话,她一面指挥丫环往屋里放碳盆,一面留心看着姐姐的神色。
钟世骏听了这话,这才觉得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回头望了方浣娘一眼,却见她正望着自己呢,于是点点头,道:“也好!”说完,复又转身坐回了屋里。
珠儿一喜,忙令丫环去布置饭菜,自己则将桌子上的东西略收拾了一下,含笑退了出去。少时丫环已将饭菜摆好悄悄地退下了。
珠儿进来眼见得布置停当,因此笑着说道:“姐姐姐夫你们慢慢吃!”说完,不等方浣娘回过神来人早已出去,就连门也顺便替他们关上了。回头望了眼桌上,珠儿只布置了两个人的碗筷,看样子,那丫头是存心的。
她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绞了一条热毛巾递给钟世骏,拿眼神示意他擦擦手吃饭。钟世骏倒没想到珠儿会这么体贴,竟然还会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也不知是炭火熏暖了屋子的原因还是毛巾的热度传给了他,钟世骏只觉得此时此刻就连心里面都是暖洋洋的,十分的舒坦!
两人静静地吃过了饭,钟世骏倒不急着走了。吃了一盅茶后,他低声说道:“候老太爷前几日过世了!”说完,他细心地瞧着方浣娘的面色。却见她只是一怔,继而又开始继续手里的活计。
“听说是因为听到有人抢了和善堂的生意而气的。”钟世骏说到这里,心下也暗暗叹息!据他所知,那候老爷子当年可算得上是丰南的风云人物,他的一生都在为和善堂而活着!从前力挺新皇不惜倾尽家产为的是和善堂,如今病入膏肓病死的起因也是因为和善堂!
只是,他可能想不到,抢了和善堂生意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孙子的仇家吧!!如果老爷子活着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情,不知他又做何感想?还会生气吗?应该是吧!但那个时候恐怕也是气阿宝的不争气而已!!
方浣娘听了钟世骏的话,久久不语。半晌,她方才抬起头望着钟世骏,一字一句地说道:“爹娘惨死时的情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爹爹身上的一道道带血的鞭痕记下的不止是候元庆的恶行,更是他候家仗势欺人的真实面目!”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情绪渐渐恢复了平静,“所以,虽然知道是因我而起,但我不会心生愧疚,因为,打垮候家是我的目标,我不会因为他而变得仁慈起来!”
喃喃唤了一声,“浣儿——”钟世骏一时竟有些忘情,他走到方浣娘身边坐了下来,轻轻地伸手拥住了她,眼里心里满是疼惜。倒是方浣娘一时间如石化了一般,任由钟世骏抱着,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的痛,你的苦我都了解。我说这些不是来向你声讨些什么,毕竟究起原因的话,我才是主谋。我来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和善堂对候家是多么的重要,如今你开始动他们的根基,势必会引起他们的反击和打压。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仁和堂,但那是早晚的事情!我担心的是,他们一旦查到仁和堂,也肯定会查到是你在从中使手段,到那时,为了保住和善堂的生意,他们有可能会明里暗里的对你不利!浣儿,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钟世骏说到这里,手上也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仿佛怀中的人儿随时都有可能飞走一样!
一颗颗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砸在钟世骏的手上,只觉得冰凉而又生疼!钟世骏心头一紧,慌忙扳过方浣娘的身子心疼地望着她,“浣儿,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说着,忙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可是,眼泪却是越擦越多,仿佛决了堤一般,止也止不住!
“浣儿,你别哭呀!我……”钟世骏不由得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到处找东西想为她擦眼泪,谁知却不小心抓到了方浣娘放在一旁的绣花针。
针尖刺入手指痛得他惊呼起来:“好痛!”
方浣娘一听,忙抹了一把眼泪仔细瞧去,却见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像是一颗纯正的红玛瑙一般。她忙拉过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浣儿,你——”这是最老土的止血办法吗?只是扎了一下而已,虽然很痛,不过应该一会儿就好了!只是,拜托她不要这样好不好?
手指传来的**感让他的身子忍不住起了一些反应,由其还是面对着自己心仪的女人!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许这样的动作也可以用在床第之间,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万分的、万分的不合适!!
“浣儿,我……”钟世骏喉咙有些打结,面色也微微潮红了起来!他得马上收回手指,对!马上!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方浣娘低头瞧了瞧他的手指,仿佛不再出血了,于是又忙着找来棉布为他包好,却始终没有注意到钟世骏那有些不太正常的脸色!
眼见得已经包好了,钟世骏再不敢继续停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惊得身后方浣娘一时竟傻了眼!
门外面瞬时响起四喜的惊呼声:
“少爷、少爷,别跑那么快呀!等等四喜——”
接下来,便是四喜那凌乱的步子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珠儿满脸疑惑地走了进来,关门的时候嘴里絮絮叨叨道:“姐姐,姐夫这是怎么啦?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感觉怪怪的……咦?”扭过头来,她这才瞧见方浣娘脸上泪痕犹在,不由得惊疑不安,“姐姐,你怎么哭啦??难道说,是姐夫他,欺负你了吗?”
不能吧?刚刚两人还好好的,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