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世骏一听这话,脸不由得一红,怔怔瞧着卧房发怔,而莫氏则带着笑意缓步离开了。
沁园居经过清洗与打扫早已焕然一新,老夫人还命人多添了几盆杜鹃和金桂,虽然如此,走到院儿里却仍让人不免想起早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丫环们几乎都是绕路而行,而对于那块地方也几乎做到目不斜视,但心头却仍是不免突突直跳!
“相公,你若有事便去忙吧,不必日日在家陪我的。”这都三日了,钟世骏几乎都呆在她身旁照顾着她的日常饮食及起居,让她心生甜蜜的同时却又有些失落与不安。相公很关心自己,可是,他却仍是有礼有加,这两日晚间更是独自睡到了外间。明明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睡得安稳一些,可不知为什么,在心底的深处她一万个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景发生。
钟世骏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朝着方浣娘微微一笑,道:“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更何况如今我在家里也可以做些事情。”
钟世骏的笑容让方浣娘有种沐浴在春风里的感觉,她心神一荡,突然又发觉自己在胡思乱想了,一张俊俏的小脸不知不觉便爬上了红晕,钟世骏不解,以为她是病了,于是丢开手里的笔忙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有。”方浣娘忙转过身假装倒茶而将窘状给掩饰了过去,但一颗心却是扑扑地跳个不停,连水没过了杯子都没有察觉。
“你——”钟世骏一惊几乎是喊了出来:“小心——”
方浣娘受了惊吓,这才感觉到了传至指尖的热感,她痛呼一声忙松开了手,茶杯与茶壶几乎同一时间落地,“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钟世骏也顾不得别的,慌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究竟烫到什么地方了?”
雪白如玉的手指上已经有些泛红,可见刚刚确实是被烫到了,可是方浣娘自己却仍是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一脸紧张地钟世骏发着呆。
“你怎么了?快说句话呀??”钟世骏眼瞧着那烫伤的地方心疼不已。
外面,平儿听到动静早已跑了进来,瞧见地上的碎片不由得惊叫道:“少夫人小心,别踩到——”
两个人的温馨空间突然闯进了第三个人,方浣娘一惊,这才感觉到手很痛,而且又跟钟世骏站得如此近。几乎是本能的,她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了一块瓷片上——
“啊——”脚下的痛感突然传来,她一个不稳几乎要倒在地上!
变化太快,好在钟世骏反应及时,在她将要倒地的瞬间拉住了她,并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平儿使劲的拂着胸口,一时之间惊魂未定!
“怎么了?”巧儿自外面进来,打眼一瞧,只觉得屋里的情况似乎有些乱。
钟世骏也顾不得许多,他一把抱起方浣娘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到了床上,“端盆冷水来,快!”
“哦!”巧儿忙出去打水。这边,钟世骏一边帮方浣娘脱掉鞋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平儿,“你去拿药来,烫伤的,创伤的统统拿来!!”
平儿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少夫人伤了,自然是要先拿药来的,于是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少爷,药拿来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平儿已经跑进来了,方浣娘有些讶然,“这药……你常备着的吗?”
平儿一怔,不觉瞧了少爷几些,不敢出声。
“水来了!”巧儿端着一盆水稳步走到床边,“少爷,这水……”
“快把手放进去冰着!”
方浣娘一愣,顺从地将两只手伸进了水盆子里,一时间,原本有些火辣辣的痛感一下子降下去了不少,她那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方才舒展开来。
钟世骏帮方浣娘脱掉袜子,露出了一只光洁如白玉般的小脚来,钟世骏第一次瞧见古代女子的脚,只觉得小巧非常,肤如凝脂,令神心神一荡!方浣娘本就有些羞涩,如今见钟世骏捧着自己的一只脚发呆,不由得往回缩了缩,可脚底下传来的微微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看来,是真的割到了。
“呀!少爷,少夫人的脚真的受伤了!!”平儿并不曾注意到钟世骏的表情,她只顾低头瞧那只脚,除掉袜子之后,她才注意到脚低似乎划破了约寸长的口子。
被平儿这么一叫,钟世骏方才清醒过来,他忙敛住心神,这才瞧见那往外渗血的伤口。皱紧眉头暗暗叫了声,“该死!”忙拿过创伤药轻轻地撒在伤口上,接过平儿递来的棉布轻轻地将伤口包了起来。
“怎么样?还痛吗?”钟世骏柔声问道。
方浣娘摇摇头,怔怔地望着钟世骏。
“手指好点没有?”
方浣娘又摇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嗯?不会吧?放在冰水里面还会很痛??那该不会是烫很厉害??”钟世骏有些紧张,忙将方浣娘的一只手轻轻拿了出来,不过,微红的部分似乎并没有起泡,看来,并不算很严重。
“真的还很痛吗?”钟世骏拿软布轻轻地拭着她手上的水珠,一边低声询问。
方浣娘轻轻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定定地望着钟世骏没有出声,钟世骏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应,不觉抬头望去,却见方浣娘正呆呆在望着自己,他不由得莞尔,这傻女人!
“哎,少——”一旁巧儿见少夫人呆呆愣愣的,直以为是病了,几乎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及时的被平儿给堵住了嘴巴并拉了出去。虽然这会儿少夫人受伤了需要照顾,不过,她却觉得她更需要和少爷独处。
“喂,你拉我出来做什么?咱们还得去照顾少夫人呢!”巧儿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不由得对着平儿一阵埋怨。
“呆子!你没瞧见少夫人和少爷他们……他们……”平儿一阵脸红,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跟巧儿解释为好。
“他们怎么啦?”巧儿初时不解,不过待瞧见平儿的神情时她这才恍然大悟,当下连她自己也不知不觉羞红了脸。
卧房内,钟世骏专心地为方浣娘的一双手上好了药,然后又薄薄地包扎了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过,这几日怕是不能沾水了,更加不能刺绣了!”钟世骏说完,叹了一口气,这才瞧见方浣娘仍在那里傻傻地瞧着自己,他不由得哑然失笑,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笑说道:“呆瓜,已经没事了!”
“哦,啊?你说什么?”
直到这时,方浣娘方才清醒过来,瞧着钟世骏一脸促狭地笑望着自己,她这才发觉刚刚有些失态了,她不由得窘得低了头去,两眼只瞧着那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小手,再不敢望向钟世骏。
“对了,你的手现在感觉好点没有?”钟世骏隐下笑意,柔声问道。
方浣娘点点头,声音如细蚊,“已经……好多了!”
钟世骏这才放心,“那就好,那个药里面有薄荷的成份,过一会儿大约便不会再那么痛了!”
方浣娘点头,“怪不得,确实有股凉凉的感觉。相公对这药也有了解吗?”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情绪,方浣娘只得想办法转移话题。
“哪里!”钟世骏将床头放了一个靠背,然后扶着方浣娘靠了上去,又为她盖好了被子,方才说道:“我以前身子骨不好,时常出状况,不是磕着了就是碰着了,所以这些药都是备了给我用的。”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办法,从今往后,他得替前主背所有的黑祸了!
“原来是这样!”方浣娘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碗药,她心思一动,不觉抬头望着钟世骏,轻声问道:“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钟世骏坐到床边,想了想,道:“大约十岁左右吧,记得之前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当时朗中看了是怎么说的?”
钟世骏摇摇头,“不大记得了。不过,印象里最初生病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后来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越来越重了!”
“原来是这样!”方浣娘点点头,思索了一阵,不觉微微一笑,道:“好在想公如今已经好了,不然的话,怕是无法帮爹爹做事了呢!”
钟世骏想起之前,不免也生出感慨,“是啊!”一想到娶了方浣娘之后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又不免生出一份感激之情,“若非你肯嫁入钟府为我冲喜,我想这病也未必能够好得这么快!”说实话,钟世骏是断然不会相信冲喜之说的,不过,关于这件事情他思前想后,终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出来。因为,成亲之前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是十分清楚的,那日醒来之后他便觉得身子似乎比从前好了不多有多少倍,虽然还有是些弱,但却不是病态的弱。或许,这个方浣娘也有一个如他一样的谜吗??
方浣娘羞涩地一笑,低了头去,“相公,是你救了我在先,报答你是我应该做的!”
钟世骏欲待要说些什么,却见方浣娘面色红红,慢吞吞地轻声道:“相公,你……喜欢我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