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希,听话,为了你爸爸,你要坚强一点!我相信,云逸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不想让云逸不得安心,就振作起来。”容湛声声鼓励的话轻轻地敲击着云希的心,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却又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容湛试探地搂住她,她没有再抗拒,可大大的眼睛却写满了空洞,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容湛轻叹了一口气,将她整个打横抱起,大步走回了病房。
扶她重新回到床上,她表现得很乖巧,不吵不闹,也不再哭泣。接着,容湛出门对护士交待了一下,很快,她送来了一杯牛奶。
容湛接过牛奶,坐到云希的床边,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说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杯牛奶吧!”
云希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呆呆地,神情有些令人担忧。
容湛了皱了下眉,接着说道:“我刚刚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你有你的责任和担当,乖,听我的话,喝一点!”
云希的眸子微微一动,一颗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容湛的手背上,冰冰凉凉,却又无比滚烫,他不由地缩了一下。
“云希……”他再次开口,在她耳边轻轻地唤着。
终于,她抬起头,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凝视着他手中的那杯牛奶。
容湛急忙递到她的手里,一边扶她,一边喂她,她果然很听话地喝了进去。
没多一会儿,她便昏昏欲睡了,容湛盯着她的睡颜,久久凝视了好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上,他走进僻静的防火通道,打了一个电话,“肖毅,那边情况如何?”
“……”
“嗯……那边就交给你了,记住,在葬礼之前停放的三天,一定要加强警戒,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他低声交待。
“……”
“还有……可以对外公布乔云逸的死讯了!另外,接受亲友为期三天的吊唁!对,就这么办!”挂了电话,容湛微微蹙眉,静神凝思了片刻,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病房,恰巧看到周嫂来给云希送汤,他冲她使了眼色,将她喊了出来。
“容先生,有什么吩咐?”
“周嫂,拿着这个。”他将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给她,跟着说道:“以后……在云希的汤里每天都放一片。”
“这……这是什么?”瓶子上都是英文,她一个字也不懂,只能开口问容湛。
“镇静类的药物,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多休息。”容湛淡淡的解释。异听的走。
“呃……可是……”
“周嫂,不要问为什么,按我的话去做。”容湛微微冷了语气。
“是……是的,容先生。”周嫂不敢再多问,从小瓶中取出一片,放进汤里搅了搅,这才端进病房里。
隔着玻璃,容湛凝视着病床上熟睡的容颜久久不曾离开,原本清冷的眉眼则越来越温柔。
几天来,云希一直吃着周嫂送来加了镇静剂的饭菜,吃过之后,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虽然心里的悲伤没有一刻减少,但是,她却是无力挣扎,只能躺在床上,半 梦半醒,梦里总会看到云逸的身影,她经常是梦到哭醒,可醒来又是一场空,三天下来,整个人被折磨的越发憔悴,几乎让人不忍目睹。
乔云逸葬礼的前一天晚上,容湛来到了病房,云希却正在睡着。
他冲护士打了个招呼,护士立刻识趣地走了出去。
坐在床边,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修长的指尖轻拂过她的额际,为她拨开额前凌乱的头发,随即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的皮肤白的近似于透明,睫毛卷翘而浓密,鼻翼小巧,唇瓣微抿,尽管几天来,各种营养食物调剂着,但她的脸色却不见丝毫的红润,这让他懊恼又担忧,却又毫无办法。
抬手轻轻从她的脸颊抚过,动作很轻,却还是不经意间触动了她,她睫毛颤抖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微微一滞,随收了回去,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咳咳……”最后还是容湛打破了这份尴尬,“云希,明天……云逸的遗体火化。”
一句话,让云希一下子呆住,她的手用力抖了抖,转头看向他,下一秒,一把抓紧他的手,“带我去……求求你,带我去见他!无论如何……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
“云希……你别急,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去。”
“真……真的?这一次……你不会再骗我吧?”云希睁着泪朦朦的眼睛,楚楚可怜地凝望着他。
这样的目光,看得容湛心里为之一紧,说不上是什么情绪的驱使,他微叹一声,伸手将云希搂进怀里,低下头,她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郑重地承诺道:“我保证,这一次……一定不会食言。”
云希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动,而是下意识地偎进他的怀里,任他将她抱紧。
这一晚,云希睡得很安稳,而容湛也没有离开。
清晨时分,她早早地醒来,容湛要扶她去浴室,却被她拒绝了。
她今天的精神出奇的好,洗漱过后,整个人更是清醒了很多,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放了一个袋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全黑的衣服,她犹豫了一下,将衣服换上。
她不得不承认,容湛真的非常细心,他早早地为她准备好衣服,并且尺寸、款式都非常的得体。
云希对着镜子刚刚整理好,容湛便推门走了进来。
“可以走了吗?”容湛也换了衣服,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凝重而素雅。
云希无声地点点头,他伸出手,轻轻一勾,将她拥入怀里,而她同样没有抗拒,跟着他的步伐,向外面走去。
今天,容湛并没有自己开车,低调的商务车里,两人一路无语,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他拥着云希,一步步向遗体告别厅走去,每走一步,云希的脚步都是沉重无比的。
当终于走进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手脚冰冷,尤其是看到正中间,停放的那一具遗体时,她如坠冰窟……
☆、你想见他吗 VIP12-22
“云逸……”云希在那一刻就崩溃了。
虽说之前,她曾亲口听医生告诉她云逸死了,而容湛所做的一切也确认了这一点,可是,没有亲眼见到,她就是不能相信,不愿意相信。在她的心里深处,藏着一个小小的希冀,只希望这只一个梦,或者是她的耳朵坏掉了,云逸还是好好的,他不会死,不会离开她。
可当她真真正正走进遗体告别厅,并且远远地看到躺在那里的熟悉身影时,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打碎了,她必须要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云逸真的死了,真的离开了她。
诺大的大厅里,周围摆满了黄色和白色的菊花,前方正中间的帷幕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上,云逸的笑脸是那样的青春、洋溢,那笑容曾经是云希觉得最温 暖,最明快的笑容,是她充满坎坷的人生中,唯一的寄托和希望,可现在,这一切变成了碎片,成了记忆中最无法承受的痛。小生就那。
“云逸……云逸……不……”云希远远地看着那幅照片,那张笑脸还是那样的生动,明亮的眸子正对着她,好似有千言万语。
这让她如何面对?她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
云希只觉得身体一软,若不是容湛扶着她,只怕已经坐在了地上。
“云希……你还好吗?”容湛搂住她,轻声问道。
云希瞪大眼睛,眼眶中噙满了泪水,她拼命地摇头,脚步蹒跚地向里面走,此时此刻,她的心碎成了千万片。
终于一步一趋地走了过去,看着那躺在花团锦簇之间的云逸,看着那熟悉的脸,云希的眼前模糊一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云希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边上的栏杆,目光一眨不眨,生怕一个错过,她便再敢没有机会看他的脸。
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围着云逸缓缓地走着,当绕到另一侧的时候,她失控地推着栏杆,想要扑上前去,却被容湛一把拉住,“云希,你冷静一点,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不……让我看看他,求求你,让我再摸摸他的脸。”云希疯了一样的哭喊着,乞求着,听得容湛心里一揪一揪的,可他却知道不能心软。
“云希……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云逸走了,他真的走了,让我再摸摸他的脸,最后一次!算我求你了!”云希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容湛的面前,周围人一阵吸气声。
容湛微微前倾,将她一把捞了起来,沉声道:“云希,你疯了吗?听话,这是为你好!”
云希茫然地抬起头,不解地凝视着他,容湛则冲着前方使了一个眼色,那原本挂着云逸照片的帷幕一下子升起来,哗啦一声,围栏打开,云逸被人推了进去……
“不……不要……”眼看着这一幕的云希哭喊着转身便要追上去,却被容湛从身后死死地抱住。
“干什么?你放开我!混蛋……放开……”云希拼了命地挣扎,又抓又打,可容湛就是不放手。
“容湛……”眼看着云逸被越推越远,云希尖叫一声,回手“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又重又狠,尖尖的指甲刮过他的脸颊,立刻留下的血痕。
容湛呆愣了一下,偏过脸,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但仅仅只是一秒钟,云希便转头就跑,因为她知道,此时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错过了,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拔腿追过去,却不料,容湛却再一次从身后抱住她,那铁钳一般的胳膊,死死地扣着她,让她根本动弹不得。Vl74。
“容湛……”云希一急痛哭出声,她的声音悲怆又凄凉,那样的抽泣像鞭子似的一下下抽着湛的心,可他却无奈!
终于,眼睁睁看着云逸被推进了火化炉,大门在眼前轰然关闭,一刹那,云希整个人似被冰封了,随着云逸一起死去……
身子缓缓滑下,她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双眼空洞地凝视着某一个点,久久地不眨动一下。
她想哭,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泪水早已经哭干了,她现在唯一还能流的,就是心里的血。
容湛低头看着云希,他伸出手,却在未触及她肩膀的瞬间停住了,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收紧,最后将拳头紧握。
他就那样站在她的身边,一直陪着她,直到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静得仿佛死寂一般,似乎这里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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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墓地,只知道,她似乎一直在梦境中,眼前总是飘忽着云逸的笑脸,直到那笑脸,与大理墓碑上的照片相重叠。
所有参加葬礼的人在墓前围了一圈,云希和容湛则站在中间,大家打着黑色的雨伞,而此时的天气也颇为应景,竟然飘起了点点雨丝。
冬雨又冷又湿,似乎就连上天都怜惜这个年轻生命的逝去,不禁为他落泪。
大家轮流着把手中的鲜花放到墓碑前,鞠躬,然后对云希说些安慰的话,再相继离去。
一抹俊朗的身影站在云希的面前,声音满是温柔,“云希,别太难过了,死者已矣,节哀顺变!”
熟悉的声音让云希微微一愣,一直是垂着头的她终于抬了起来,当看到陆俊喆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时,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攥在手里,使劲地揉搓,那种感觉,煎熬而痛楚。
她凝视着他,眼中慢慢地聚起恨意,虽然云逸的死不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但是,由于他的从中做梗,让整件事情变得复杂。
如果不是他,也许云逸就不会在拘留所被关那么久,那样就不会染病,更不会……就这样离开她……
想到这里,她一阵悲愤,似是从齿缝中狠狠挤出一个字,“滚……”
陆俊喆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云希……你刚才……”
云希的目光变得凌厉,伸手指向远处,再一次说道:“滚,马上滚!不要出现在云逸的面前!”
“云希……”这一次,陆俊喆听得真切,他几乎难以置信,看着云希,居然微微张大了嘴巴,“云希……你……你怎么了?”
“陆俊喆……你马上从我弟弟的面前消失,你有什么脸出现在他面前?”云希怒斥。
“云希,你在说什么?”陆俊喆有些许的尴尬,神色间更难掩一闪而逝的慌张,但却故作镇定。
“呵……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至于原因……不需要我说了吧?”她又指了一下,“你快点离开,我不想扰了云逸的清静。”
陆俊喆微微吸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容湛,眼神有些游移不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容湛打断,“俊喆,你先回去吧!云希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你就别再刺激她了。”他的声音是淡淡的,轻轻地传进陆俊喆的耳朵里,却让他不由地一凛,身体也微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一个充满恨意,一个冷漠淡然,突然之间,他就觉得自己很无趣,踌躇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临走前,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云希一眼,最后咬了咬牙,“云希,你多多保重。”
看着他终于离开,云希不由地松了口气,可那双满是恨意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远离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但这却让云希的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痛快,转过头,看了看云逸的照片,她的心再次被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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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容湛回海边别墅了。
她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处在别墅的房间里了。
躺在床上,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云逸的身影,即使睡着了,梦中也还是能够看到他。
从墓地回来,她就一直抱着云逸的照片,死死地搂在怀里,任谁也不让碰一下。
有一天夜里,她睡着了,容湛小心照片拿走,藏好,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像疯了一样,翻遍了房间里所有的角落,甚至是歇斯底里地大哭,最后无奈容湛只能将照片还给她。
拿了照片,她如获至宝,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每一个人,眼里写满了惊恐。
周嫂仍旧是为她准备各种有营养的饭菜,她也会乖乖地吃下去,拿来多少,她就会吃多少,从不拒绝。
但是,吃了之后,她会吐,有时候,会将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全部吐出来,一口不剩!
这样的局面每天循环着,几个星期下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孱弱,憔悴的让人不忍目睹。
她几乎每隔三天就会去云逸的墓地一趟,对于这点,容湛倒是没有阻止,有时间的时候,他会陪着她一起,万一实在脱不开身,就会交待肖毅陪同,但从不让她独自一个人去。
这天,容湛又陪着云希在云逸的墓前待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来。
她哭得双眼红肿且有些微微的发烧,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容湛微微深思后缓缓问道:“云希,你想见云逸吗?”
☆、她不是在做梦吧 VIP12-23
云希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他,接着又垂下了眼帘。
容湛蹙了下眉,握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道:“告诉我,你想见云逸吗?”
云希一瞬不瞬地凝视他,半晌突然扯了扯嘴角,“今天不是刚刚才看过吗?即使想去,现在也不可能了,改天吧!”说完,她推开他的手。
容湛却再次扯住她,“答应我,今天晚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云希顿了一下,摇头,“不用,这几天我不打算再去,即使去,也不想麻烦你。”
容湛沉吟了一下,“乔云希,你听好了,我不是要带你去看一座冷冰冰的墓碑,而是要见真正的乔云逸。”
云希瞬间石化,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双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每颗细胞都叫嚣着无数个问号,犹如过了一个世纪才颤声开口,“容……容湛,你……你说什么?”
容湛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开口的声音却是温柔的,“你必须向我保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那就不要去见他了!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好受吗?”说完,他的大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到重重地关门声,云希猛地颤抖一下,大脑却还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中,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她根本不敢去想,不敢去回忆,只觉得,那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可为什么,容湛的话又是那么真切呢?
虽然,他并没有把话说明,但是,那字字透露着的信息,是那样的让云希激动不已,可,会是真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云希真的很听话,晚餐,她吃了很多,而且也没有再吐。
洗了澡,早早地躺到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湛的话起了作用,她很快就睡着了。
自从云逸离开后,这是云希入睡最快的一晚,连续多日来的疲劳已经让她透支,她睡得又沉又稳。
容湛从书房里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梦乡,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她对他仍然时时抗拒,但他仍然坚持陪在她的身边,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无论再忙,他也要回来陪她,只是担心她会想不开,出了什么意外。
借着淡黄的床头灯,容湛低头凝视着云希的睡颜,他的心似乎也安稳下来。
看来,那番话真的很有效,她今天没有吐,而且睡的也很好。不是不想早点告诉她,只是,他也有他的万不得已。
为她拨开额间的发丝,他修长的指尖在她凝脂般的小脸上缓缓摩挲,她瘦了很多,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可奇怪的是,她依然美丽,在原本清灵干净的纯美中,又多了一丝忧郁,只让人看了怜爱万分。
褪掉身上的睡袍,他掀开被子躺在她的身边,也许是因为他身体的温度很舒适,云希不由自主地偎了过去,容湛也很自然地将她搂下怀里,收紧大手,牢牢地抱住,肤触的一刹那,仿佛两人的血液都交融了,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云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轻松,这么长久的一段时间里,她第一次觉得心不再那么沉重。
转头看到容湛的睡颜,她自然没有惊讶,虽然每天早上醒来,他都已经不在身边,但是,她就是知道,他每天晚上都睡在这张床上。而今天,她醒来的时候,看到 了他,目光从他脸上的五官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的眉毛不是很浓,眉型却长得很好看,眼梢上扬,拉得很长,就连睫毛也是浓密而微卷的,真没有想 到,男人也会有如此漂亮的睫毛,即使女人都会嫉妒。
这是和他相处以来,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地看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她差一点失了神。
见他微微一动,她赶紧闭上眼睛,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的紧张,心也砰砰乱跳起来。
身侧的床动了动,她知道,他醒了,可是,接下来,他却没有声音,云希仿佛能够感觉到,有一双眸子正盯在她的脸上,看得仿佛躺在针毡上。
她紧张的几乎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对方会发现她已经醒来,她只觉得,这真的是一种折磨,原来偷偷摸摸的事情的确不好做。
所幸,他终于掀开被子起了床,床榻颤了颤,她听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接着便是他轻缓的脚步,步入了浴室。
浴室关上的瞬间,云希不由地松了口气。
等容湛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云希已经起床,且穿戴整齐,看到他,明显有些许的尴尬,“呃……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容湛打量了她一下,他刚刚洗了澡,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头发滴落的水珠正沿着胸口小麦色的肌肤一路向下,说不出的暧昧与性感。
他并没有回答,径自走到床前,换起了衣服。
看着他脱掉浴袍,那倒三角的身姿健硕而完美,云希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她赶紧转身,尴尬地避开目光,心脏却不由地加快了跳动。
“呵……又不是没有看过,躲什么?”他的声音有着十足的戏谑,凉凉地从身后传来,云希更觉得窘迫。
她下意识抬脚想走,却听容湛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云希顿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可是……你能告诉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容湛撇撇嘴,“字面意思,怎么,有问题吗?”
云希只觉得呼吸一滞,再也顾不得他是否穿戴完毕,转过身,急切地抓着他的胳膊,“这么说……云逸他……”云希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她已经顾不得此刻心中的疑惑,从容湛那得到确切的消息,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见他,马上见他,此时此刻,她几乎一分钟也没办法等待!
容湛一边系着颈上的领带,一边打量她,整理好,什么了没有说,转身向站口走去。
“喂……容湛……”等云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了门离开,她立刻转身追上去,直到了餐厅里,才追上他。
云希气喘吁吁地拉住他的胳膊,“容湛,你又想说话不算话?”她有些微恼,轻声质问。
容湛眯了下眼睛,低下头凝视她,“我说什么了?”
“你……你说过,今天要带我去见云逸,你不可以反悔!”云希仰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
容湛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了口咖啡,看着他那事不关己的样子,云希急了,冲口说道:“容湛,你又在骗我对不对?你把我当什么?三岁小孩子,还是无聊时拿来开玩笑的消遣品,你怎么可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容湛抬起头,眼前这个小女人是如此地激动,她的小脸胀得通红,胸脯因为喘息剧烈而用力起伏着,一双浸了水的眸子满含幽怨,泪珠更是在眼眶里打转。
使住角逸。容湛觉得心里微微一动,也不忍再逗她,随勾唇轻轻一笑,“坐下来吃早餐吧!”
满腔的怒意都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咸不淡的反应让她不知所措,但却倔强地不肯理会他。
见他良久没有动静,容湛抬起头,“怎么?不想去了?”
“啊?你……说什么?”
容湛放下咖啡,一本正经地叫着她的名字,“乔云希,我昨晚是不是说过,想见云逸就必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云希呆怔了几秒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立刻坐下来,十分听话地吃起早餐来。
看着她认真而专注的模样,容湛不禁浅勾了下薄唇,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
吃过早饭,容湛简单处理了一点公事,便带着云希出发了。
他并没有开那辆性能极佳的迈巴赫,而是一辆云希从来没有见过的梅赛德斯SUV,虽然性能也不差,但相对来说低调很多。
云希看着路两边越来越陌生的景致,她犹豫了下终于问道:“容湛,你确定……真的要带我去见云逸?”
容湛兀自开着车,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凉薄地说道:“不想去?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调头。”
“不要……”云希反射般地按住他的手,语气低缓,“带我去,求你……”
容湛没有再说话,而是把车子开得更快。
车子足足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驶进了一个小县城。
云希是知道这里的,相距T市大概有几百公里,人烟稀少,民风淳朴,看到容湛减了速度,她基本可以判定,云逸就住在这里。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幢老式的居民楼前停下,容湛率先下了车,接着绕到另一边,替云希打开车门。
“呃……到了?”云希下意识问。
容湛没有回答,只是抬头四下里看了看,便拉着云希上了楼。
一路上,云希忐忑不已,她紧张得连手心都渗出了汗,她记不清,究竟上了几层楼,当终于站在一户门前时,她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容湛轻轻地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动静,接着,他又敲了三下……
云希死死地盯着那门缝,生怕眼前出现让她失望的一幕,就在这时,门轻轻地从里面打开……
☆、死的究竟是谁 VIP12-23
看到里面露出的那张年轻的脸,云希的心漏掉了一拍,如此熟悉,如此清晰,就那么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她又怎么会看错呢?
只是,她不敢有半点的怠慢,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又擦了擦,开口地前一秒,她甚至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生怕这又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可手上传来真切的痛,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微微颤抖,“云……”
可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身边的容湛就一把捂住她的嘴,拉开门,将她塞进门里,他随之也跟了进去。
站在不大的房间里,三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云希更是泪眼朦胧。
“姐……”过了良久,云逸终于开口,那轻轻的一个字,在云希听来却是天籁之音,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姐……你怎么了?别哭啊!”云逸看到她的泪水,难抵心酸,伸出手,轻触她的脸颊,为她拭泪。
她感受着他带着温度的指尖,是那样的温暖,一如从前,他也会时常安慰自己一样,那种感觉久违却熟悉。
“云逸……”云希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狠狠地抱住他,仿佛遗失又复得的珍宝,她死死地抱着他,只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她的浑身颤抖,泪珠不断地坠落,嗓音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云……云逸……”
“姐……”云逸也回抱着她,经历了生死离别,这一刻,姐弟俩哭作一团,而站在一边的容湛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这一幕,无法不让人动容。
云希抱着云逸哭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喜悦的泪。口悉的有。
极致的悲伤已经让她欲哭无泪,本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此刻却突然出现在眼前,她震惊、愕然、惊喜,太多的情绪一古脑地冲击着她的心,复杂不已,她久久没办法平复。
当终于止住泪水,三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云希仍然不肯放松地抓着云逸的手,眼含泪光,“云逸,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逸看着云希憔悴的脸色及纤瘦的身躯,他也再度哽咽,“姐,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我不是一个好弟弟。”
“不……不……云逸,千万别这么说,那不是你的错,都怪姐姐对你关心不够,才……”她吸了口气,“云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姐,这怎么能怪你?都是我太冲动了!”
“不……不……”
云希接下来的话被容湛打断,“好了,现在我们没有必要追究责任,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云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点头,“对……云逸,我们不说了,都过去了,看到你现在平平安安,姐姐觉得好幸福。”
“姐……”云逸回握住她的手,抬头又看了看容湛,“这一切……都要感谢容大哥,是他……救了我。”
云希微微一滞,转头看向容湛,而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云希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她的心。
此时,云希终于有心情开始思考,她望了望两个人,“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云逸已经……容湛……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你看到的那个不是我,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就被容大哥安排来了这里!他除了会派人照顾我的起居,更会负责我的安全,所以,我我一切都好。”云逸坦言道。
“什……什么?一个多月以前?”云希眨眨眼睛,那不是她刚刚得知噩耗的时候吗?既然如此,那遗体告别厅里……她看到的又是谁?她绝不可能认错人,难道会有人长得跟云逸一模一样?
“容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希看向他,满脸的疑惑,“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容湛耸耸肩,淡启薄唇,“全部。”这一次,他倒是没有隐瞒她。
“你……为什么?”云希质问道:“你明明知道,失去云逸对我意味着什么,你怎么可以骗我?耍我很好玩对不对?”
“因为……你的演技我已经领教过,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与其冒险,不如……让你信以为真,我相信……你也不愿意拿自己弟弟的生命开玩笑。”
容湛一句话噎得云希半天回不过神,还是云逸解释道:“姐,你别怪容大哥,他也是为了救我。要知道,我犯的可是死刑,弄不好,会牵连很多人的。起初,我也不太同意,我担心告诉你假消息你会承受不住。不过容大哥的一句话说服了我。”
云希微怔着,“什么话?”
云逸看了容湛一眼,“他说……对于你姐姐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加重要。”
“啪嗒”云希的心再一次被触动,她下意识看了容湛一眼,四目相对,云希微微抽气,忙转开目光,避开他灼热的注视。
她不能否认,眼前这个男人如此了解她,他想法设法说服云逸,最重要的是,他的确说出了她心中所想。云逸出事,她恨不能替他去死,在她的心里,云逸是她全部的希望,更是乔家的希望。
再次对上容湛的目光,云希轻轻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云逸。”
容湛愣了一下,很快笑道:“没什么,既然答应你了,我就要做到。更何况,云逸只是被逼急了,整件事……他并没有错。”
云希觉得心里暖暖的,看了看云逸,再看容湛,“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万一云逸被发现……那岂不是……”
“不会……即使发现了,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乔云逸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即使现在有人将坟墓扒开,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埋在里面的人不是乔云逸!所以,只要他以后安安静静地生活,就会一直很安全。”容湛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你是说……那块墓地里……真的埋了一个人?”云希难以置信。
“是的,就是在遗体告别厅里,你见到的男孩!”容湛认真地说道。
云希无法相信地摇头,“可……可这怎么可能?他像极了云逸!”
“虽然相像的人不容易找,但只要用心,找个大概神似的也不算难。”容湛轻松地笑笑。
“可……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傻到愿意替别人去死吧?”云希置疑。
“呵呵……乔云希,你以为我容湛是什么人?居然有本事掌握别人的生死大权吗?即使我肯出钱,买一条命,可也得有人肯给啊!”容湛觉得有些了笑,薄唇勾起 一抹好看的弧,接着说道:“只能说……云逸的运气很好。在我们寻找的时候,恰巧就出现了一个这样的男孩,虽说长得不太像,但幸运的是,身形非常相似,这一 点……这就足够了!”
云希还是有些茫然,“我不懂。”
“很简单,这个男孩死于吸毒,我找到了他的姑妈,她同意将男孩的尸体卖给我。因为他无父无母,社会关系又比较复杂,所以,即使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关注。他的背景,也正是我想寻找的,代替云逸再合适不过。”
云希为他的想法而感到震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容湛就谋化着这样一个计划。
可是,她的心头还是盘旋了无数个问号,“我……我不懂,你刚刚明明说……他长得和云逸并不像,可是那天在告别厅,那张脸……明明就是云逸。”
容湛笑了笑,解释道:“你听过特型化妆这个职业吗?”
“……”
“给化妆师一张照片,他可以将一张三分神似的脸,塑造的与照片一模一样!”
“你……你的意思是……那张脸……是化过妆的?”云希简直不敢相信,她在佩服容湛心细的同时,更加佩服他的胆量,万一事情穿帮,那被牵连的何止是他自己?
容湛点点头,但立刻明了她的顾虑,“你可以放心,参与这件事的人,前后不过四五个,除了是我的心腹,另外,他们都是各司其职,对整件事情并不知晓。就算以后会知道,他们也没有见云逸,所以,出纰漏的可能性很小。”
云希突然明白了什么,“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一直不让我见云逸?”
“对。”容湛丝毫不否认,“我有信心可以瞒过所有人,但是……独独对你……却不行。”他顿了顿,“你是云逸的姐姐,对他太过于了解,如果让你早早地见到他,只怕……会被看穿。所以,无论如何,即使在最后的关头,我也不能让你太接近他。”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用心良苦,只不过是为了顺利救出云逸,且确保他的安全。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心里一直是怨他的,如今看来,都是自己冤枉了他。
“那以后……云逸他……就要呆在这里了?”这是云希目前最想知道的事。
“当然不是!今天带你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姐弟的意见,我为云逸安排了两条路,只是不知……你们想选哪一条!”
☆、如何选择 VIP12-24
“什么意思?我不懂……”云希与云逸对望了一眼问道。
“第一,送云逸去美国,至少短时期之内,他不能回国,不过……你倒是可以过去看他;第二,让云逸以美籍华人的身份,去京城继续学习国画,但是……你们也不可以经常见面,尤其是近一两年,能不见,最好不见!”
“为什么?我……我会担心他啊!”云希有些接受不了。也少习短。
“我为他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虽然京城距T市较远,但终究是在中国的地盘上,你与他过度频繁见面,就不怕引起怀疑吗?”
云希恍然大悟,容湛的担忧是对的,千辛万苦将云逸救了出来,如今,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云希握了握拳头,直接决定,“去美国吧!为了安全,我更希望云逸走得远一点。”
“不,姐,我不去美国,我会想念你和爸爸!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大洋彼岸。”云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可是云逸,这样可以确保你的安全,就算是为了我和爸爸,你就听姐姐一次吧!”云希又何曾舍得他,但是,她不想冒险。
“姐……”云逸很为难,他下意识看了容湛一眼,颇有些求助的意思。
“云希……”容湛开口道:“其实……并不一定去了美国就万无一失,在我看来……第二条路也许更安全。一方面,美籍华人的身份可以保护他,另一方面,他也 可以继续国画学习,这是云逸所喜欢的,到了国外,想找一位国画大师,只怕没那么容易。再说,我在京城也有些人脉,多少可以照顾他。”
“这样……可以吗?”云希还有些担心。
“但你们得答应我,至少一年之内,不能私下见面!除非由我来特别安排。”容湛看了看两人,征求意见。
云希与云逸各自对望一眼,只是一个短短的眼神交流,姐弟俩似乎已经有了默契,异口同声道:“好,我们答应。”
“既然这样……我就开始着手安排了,云逸准备一下,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你还是要先飞去美国,二个月后再直飞京城。”
“嗯,一切……都按你说的做。”既然容湛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云逸救出来,云希就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此时此刻,她必须选择百分百地相信她。
容湛和云希并没有停留太久,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也为云逸安排好了未来,云希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只要云逸好好的,她无论怎样,都甘之如饴。
“云逸,姐姐要回去了,你去美国,我可能也没办法去送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这个时候,姐姐居然一点忙也帮不上,你不要怪我。”即将姐弟别离,云希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云逸这一走,两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因此,十分的伤感。
“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的事情……不要告诉爸爸,免得他伤心。我答应你,到了北京,一定会好好地学习,总有一天,我要开属于自己的画展,为了你,也为了爸爸!”
“嗯……”云希用力点头,她不舍地伸出手,摸了摸云逸的头发,他才刚刚成年,其实还是个孩子,如果不是不得已,她又如何舍得让他独自一个人面对生活?想到这里,她禁不住红了眼圈,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再一次紧搂住他,泣不成声。
好容易她才再度平静下来,一双如水的眸子在云逸的脸上看了又看,最后咬牙转身离开。
回程的路上,云希几次落泪,容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纸巾盒递给她,她擦拭着不断涌出来的泪水,而他则将车速放缓。
回到T市后,他并没有直接将车开回去,而是开到了一片僻静的海边,停下车,他打开车窗先走了下去。
云希在车上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远远地,容湛正站在沙滩边吸着烟,伴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声,微咸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烟草的味道,一缕缕地盈满了她的呼吸。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粗旷的轮廓及指尖的点点腥红,随风忽明忽暗,在漆黑的夜色中,尤其突出。
云希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后,只听他的声音从前面轻轻飘来,夹杂在海浪声中,却也清晰无比,“想哭的话,就在这里大声的哭吧?除了我,没有人会听到。或 者……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去车里。”容湛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云希拉住,“不必了,我没有什么要哭的,这样的结果比我的预想要好几百倍,我应该开心才是。”
“是吗?你不会怨我送走了你弟弟?”容湛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