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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莜欣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3:43

“别看我们,如果妨碍我们离开,我们当然会出手。”萧莱亚双手抱胸,似乎在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萧莱亚·巴斯库德,别把我也概括进去。”罗扛着野太刀,相当不满少年的抢话。

“反正你也不会回答。”萧莱亚不屑地点出事实,他敢用三天的晚餐打赌,这丫肯定不会回答。

“为什么感觉这边更不可靠……”听着两人斗嘴的赖恩内心拔凉拔凉,外面又有一批要杀过来,为什么这群家伙会这么淡定?!

砰!

响亮的枪声在牢房内响起,马立克举着枪气急败坏地吼道:“该死的,你们居然无视我!乔拉姆·赖恩,我命令你!把阿特拉斯·塞琪给我抓起来!如果你还有身为海军的骄傲得话!”

“我……?”赖恩木讷地指着自己,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塞琪?

“喂,你脑子出问题了吧。”塞琪挖挖耳朵,鄙视地看着这位副部长,“刚刚你不警告他别做海军吗?”

“你!”

“里面的人全都都我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微阖的牢房大门被完全敞开,门口一群身着防护服的士兵,手中的步枪已经上膛。

“是你们袭击了瓦格斯中校,还在亡灵之地四处制造混乱的吧!”

轰隆!

随着士兵领头的质问,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地面发生剧烈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赖恩连忙扶住铁栏,不动声色地朝着后边挪了几步。

“怎……怎么回事啊?!又有爆炸!”塞琪稳住踉跄的身躯,扒拉着头发似乎想把头顶的灰尘给抓下来,在那位副部长进来时就发生过爆炸,只是那种情况下谁也没在意。

“我出来得时候外面已经发生爆炸了,不过事故地点距离这边比较远。”罗难得出声解释,萧莱亚诧异地投去一瞥,但很快将注意力转回门口的士兵上。

“你们来得正好,我是政府派来视察的人员,快把这几个人抓起来!”马立克看见门口的士兵后已经喜不自禁,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口走去,塞琪一脚将他踹倒。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塞琪揪住男子的衣襟,将他拽起,回头冲门口的士兵喊道,“都给我让开,否则我不保证他的安全!听说他是政府派来审查的官员,在这里出事可怎么办好?”

塞琪用手术刀抵住马立克的脖子,笑容险恶,赖恩掩面,塞琪,你太他妈能装逼了……

有了政府官员做人质,士兵们听话地让开了通道让他们离开,塞琪很清楚他们不会放弃追踪,不过只要离开司令塔,一切都好办……但不知道怎么得,塞琪觉得事情有些顺利过头。

走出司令塔后,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塞琪惊讶地发现亡灵之地中央的沼泽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一片火海,橘色的火焰仿佛燃烧着的延绵山丘,大伙蔓延之处一切都化为乌有。穿着灰色防护服的士兵守在司令塔三米开外,举起的步枪已经上膛。

枪声就在他们走出司令塔大门的那一刹响起。

塞琪急忙丢开马立克躲避子弹,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惨叫声,塞琪机械地转过头,心口被恐惧攫住,她从来没有这么软弱地希望自己看见得一切都是幻觉,金发的少年被马立克捉住,做了他的挡箭牌,脏污的绷带和衬衣又一次被鲜红的血液染色,颜色浓烈地发黑。

“赖……赖恩……”塞琪瞳孔收缩,目光缓缓从被当成挡箭牌的少年身上移开,落在肇事者脸上,塞琪的大脑顿时轰隆响,“你这个混蛋究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没看见吗?”马立克颐指气使地反问,身前身后都是他的人,他又一次变得毫无顾忌,将抓在手里的金发少年丢给塞琪,马立克露出嘲讽的笑容,“像这种无能的胆小鬼,也只有这种价值了。”

塞琪慌忙接住少年,温热的血液浸湿双手,塞琪颤抖地伸手探他的呼吸,另一手解开他的衣扣,缠在身上的绷带残破不堪,几处长长的切口明显是利器划开的痕迹,血水正汩汩地冒出子弹打出的血窟窿。

“塞……塞琪……”赖恩瞳孔涣散,气若如丝,他举起被血染得通红地手,似乎想碰触什么,他嘶声说,“对……对不起……”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塞琪呼吸急促,她从来不知道少年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连说几个字都费尽了力,那一句对不起算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看着晕过去的少年,塞琪连忙按住少年身上的几处出血点,抬首焦灼地看向已经将对面的士兵分尸的罗:“医……医生!医生!请救救他!”

“萧莱亚,剩下的交给你。”罗走到赖恩旁边,让少年平躺下,“我先给他检查。”

“谢谢。”塞琪目光黑沉,体内涌动的的情绪如同一股蛮横的漩涡吞噬她的理智,她转身望向退到士兵后面的马立克,手术刀滑出袖口,抛掷而出的手术刀富有技巧地穿过人群,缠住马立克,手臂用力一扯,对面的男子如同连线的风筝被拉到她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马立克心惊地望着少女充满杀气的瞳仁,脖子被掐住,她听见少女用一种天真的语气的询问,稚气未脱的面孔带着满目的疯狂。

“我听说人的手由27块骨头组成,我将它一块块捏碎怎么样?”

“你……你简直是恶魔……”马立克双眼泛出血丝,他的嘴唇在哆嗦。

“我会将这句话当成夸奖。”塞琪踏在男子的胸口上,她蹲下身,抓起他的手,对着一块小骨使劲捏了下去,喀嚓……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传遍了亡灵之地,正在进行检查的罗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源,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疯子,那种为他所熟悉的疯狂和残忍,他想他见过。

就在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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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请救救赖恩,救救他好不好?!”

“放弃吧……”

“可你不是医生吗?!你把人砍了都能重新恢复,为什么不能救赖恩?!为什么啊!”塞琪激动地抓住少年的衣襟质问,四目相对,塞琪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医生不是神。”罗拉开塞琪的手,“他伤得太重了,距离上次手术还不足半个月,他的抵抗力也比普通人差。”

“可是……可是他怎么可以死?”塞琪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年,抬首恳求地盯着少年,“医生,在他死之前请你救他!他还没死不是吗?!说不定还能救活,医生……”

“特拉法尔加,急救箱我给你拿下来了。”萧莱亚沿着阶梯走下司令塔,他的手里捧着罗的急救箱,视线透过大门看向外面倒了一地的士兵,不知名的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亡灵之地中央的大火被渐渐熄灭。

在他们解决了大半士兵后,纵火的革命军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其实事情的发展都在意料之内,敢在亡灵之地大肆闹事挑唆奴隶反抗的,除了革命军还有谁敢做?传闻哈布鲁斯岛的叛乱也有革命军推波助澜的成分,萧莱亚不是政治家,但是这种以推翻统治的暴力形式进行革命,他多少有些唏嘘。

“你站在这里帮忙。”罗接过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袋生理盐水交给塞琪,“我要给他扩血容,你拿着它,举高点。”

“哦……”塞琪讷讷点头,举起输液袋不敢有疑问。但是才开始输液不久,地上的少年发出微弱的痛苦□,半晌,又毫无声息地昏迷过去,塞琪看得心惊肉跳。

罗搭着少年的脉,脸色微变,塞琪胸口咯噔了下,放下输液袋伸手探少年的呼吸,没有呼吸……

是CPR!

塞琪连忙抬起少年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准备为他做人工呼吸,罗迅速伸手捂住塞琪的嘴,阻止她一头热的行为:“别捣乱,把输液袋拿起来,萧莱亚,我给他插管,你过来按呼吸器。”

“嗯。”

塞琪退到后边,罗为地上的少年做心胸按压,不时注意他的脉搏,神情专注投入。塞琪的心悬得老高,偏偏又感觉沉甸甸的堵得她无法呼吸。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三十分钟……

塞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随着时间的延长,塞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一直没有停歇,做着高频率按压的少年脸上也渗出一层薄汗。

还有五分钟……

抢救四十分钟没有救活的话……

塞琪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四十分钟了……”罗停下了动作,抢救超过四十分钟病人心跳脉搏呼吸等还未恢复,大脑长时间缺氧,病人就真的救不活了。

“不……医生,不要停下!不要停下啊!!你停下了算什么?!你是医生,你怎么可以放弃病人的生命!!”塞琪激动地大吼,她手中的输液袋滑落到地上,怔怔地盯着罗几秒,塞琪忽然像发了疯,猛地冲到毫无声息的金发少年面前,双手交叠,按着少年的胸骨继续为他抢救。

“喂,你……”萧莱亚握着呼吸器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按下去,他也清楚这个少年是没救了。

“不准停!否则我杀了你!”塞琪恶狠狠地瞪着萧莱亚,乳白的巩膜布满血丝。

“你应该很清楚,他现在这样虚弱的体质,停止呼吸四十分钟……”罗按住塞琪的手,阻止她继续疯下去,“就算你持续到明天也没用。”

“滚开!再拦着我就杀了你!”塞琪甩开罗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弃抢救,就算明知过了四十分就变得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生命是比想象中还要的脆弱的东西,最悲哀莫过于认命。梦想还没有实现,想做的事还有很多,生命不过走了五分之一。

若是认命了,那就真的要死了。

罗收拢了两下被甩开的手,指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几乎出血,罗看着少女绝望却又坚持的矛盾眼神,沉默地拿出急救箱里的特尔卡因,取出了药丸:“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救他,就让他吃这个药吧。”

“药?”塞琪接住药,也顾不得问就直接给少年喂下去。

药物在少年嘴里迅速化开,少年苍白的脸色发紫发黑,脑海响起一阵弦崩裂的声音,像是死亡的讯号,塞琪呆滞地摸了摸少年冰冷僵硬的身体,她机械地转头望着罗,嗫嚅着唇,含糊不清地声音像耗尽了她一生的勇气,她再也没有力气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你又骗我……”

又骗我……

两年前骗她说会治好她的病,可是他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再也找不到。两年后他骗她来亡灵之地,利用她引出政府的人员,现在又骗她杀死她的朋友……

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

对,赖恩是骗子,他明明是革命军派来的卧底,他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的……

德雷克先生也是骗子,骗她只是能力不够,只要努力的话就能变强,她的缺陷也能克服,可是他知道,他的缺陷永远克服不了,她是失败的研究品,她连人都不是……

她的生活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所有人都是骗子……

“不……”塞琪猛地抱住头,大脑疼得几乎要爆炸,她嘶声尖叫起来,“啊!!!!!!”

·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很多人,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

画面像录像一样,跳着播放。

男孩拉着她的手,带着逃,很认真地很认真地承诺绝对不会丢下她。

女人抱着她,吻她的额头,她的吻很温暖,她求她活下去,多痛苦都要活下去。

男人却摸她的脑袋,对她说,不要活得太痛苦,想做什么就去做,生命是否长久不重要,重要得是你活着要快乐。

画面开始变了,绚烂的阳光被乌云遮蔽。

她被绑在手术台上,医生切开她的脑壳,显微镜下她的大脑结构一览无遗。

她拼命地逃出研究所,不停地跑啊跑,身后有一大群人在追她,她不敢停。

她被一个穿得像鸟一样人挡住了去路,她的身体变得好像不是她的,可她还是想逃,想逃得远远的,去找她真正的归属。

她被丢进了地狱,每天都有人要死,她要不停地跑,累了也要跑,被树根骷髅绊倒了也要立刻爬起来,她觉得有人在追她,那个笑声很可怕,穿得像鸟一样的妖怪在追她,被追上了她就会死。

这是场游戏,赢了就给她奖品。她听见男人这样说。

赢了,他就给她家人,给她自由。

可是家人是什么?她又是谁?

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大笑起来,指着外面广阔的海对她说,从这里逃出去,就不用辛苦地跑了。

就可以按自己的方式活下去了。

活下去……

要逃……

·

【机体损伤严重,进入人工休眠状态。】

【精神负担过重,关闭大脑皮层神经系统通路。】

【找到造成精神负担的记忆片段,立刻进行销毁……】

不要……

“船长,她脑内DA系统功能亢进,这样下去,有精神分裂的危险!”

“用氯丙嗪,给她进行肌注。”

“船长,她的体温在持续升高,血压在下降!”

“船长,她又在尖叫了,用镇定剂也无效……”

“船长,她有严重的厌食现象,身体大量出冷汗……”

“机体代谢指数很低,船长,她的身体好像进入休眠状态了……”

“船长,科威特诊断她有人类恐惧症,我们靠近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人类恐惧症?”

“是啊,船长,虽然是心理疾病,但是我们一靠近,肌肉、皮肤电流、呼吸、心跳都发生变化,她对人类的碰触相当敏感。”

“我并没有看出她有这种病的迹象。”

“船长,不要怀疑我的判断,我可是专业的心理师,虽然她清醒的时候可能不会对亲人朋友的靠近表现出明显的排斥,但是身体的变化是最真实的数据,不过连船长都没看出来,这丫头看来很能忍……”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她交给我。”

……

罗走到床边,盯着病床上的女孩,身体插满了输液的导管,大脑情感区域产生抑郁物质,他就给她口服抗抑郁药;体内白细胞血小板减少,他就给她输白细胞血小板;精神出现异常,他就给她肌注抗精神失常药。

她需要什么,他都给她……

惟独她不能死。

亡灵之地短暂的革命结束了,他想要见到的人也很成功地出现了,当年他选择遗忘这个女孩,却在遗忘之后疯了一样想找回失去的记忆,而今他失去的记忆终于恢复了,但是他没想到他一直寻找得人却毁在他自己手里。

“罗,你是不是疯了?贝丝现在不能受刺激,你是不是想让她死?!”

“你想恢复记忆,我让你恢复!别忘了当初选择遗忘得人是谁!”

“就算你恨我,就算你想报复贝丝丢下你死掉,那你好好想想,她因为谁死的!”

……

【哥哥,我会死吗?】

【不会。】

【哥哥,我想睡觉……】

【别睡!】

【哥哥,贝丝好困,贝丝很快就醒来,贝丝好久没睡觉了……】

【……我等你醒来。】

……

【罗,贝丝已经死了,你别再固执地守下去了!】

【她没死,她说过她醒的!】

【罗,你已经等了三天了,还不相信她死了吗?】

【……】

……

“贝丝……”罗伸手抚上女孩的脸颊,他曾经以为他已经将他的妹妹刻在心底,他留意过她生活的每一段情节,他清楚她生命的轮廓,他以为无论她的妹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可是他忘了,当年犯傻地选择遗忘得是他自己,他谁都记得,独独遗忘了他的妹妹。

恢复记忆后,他才发现他错了一路,他走得每一步都是错的。

他又重新回到亚尼萨兰,看见曾经奢华的爱德华宅邸,城堡外围的墙壁上,一个方形的凹陷已经长满了青苔,没有人知道青苔底下曾经烙印着他错误的恨。

他曾经等了他妹妹三天,他那样相信她能再次醒过来,因为她的妹妹是那么那么得听他的话,从来都不敢对他说谎。

可是他等来得是她的死亡。

是再也不见。

贝丝,贝丝……

他当时念着她的名字,眼睛痛得像火烧一样,他跑到爱德华宅邸外,盯着墙上的门牌,伸手狠狠地抠着嵌在墙壁上的金属,手指被割得血肉模糊,一滴滴血落在脸上,落在他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他最爱的家人走了,丢下没有家人的家,丢下……他。

【哥哥,我把我们的家记住了,要是哥哥迷路了,我就带哥哥回家。】

【笨蛋,别又说这种话,先把门牌记住。】

【坏哥哥,贝丝不认识字嘛……】

贝丝……

舌尖在口中打了旋,罗无声地默念女孩的名字,像多年前那样,固执地驻足在病床旁。

想要看到你醒来,对你说一声,欢迎回家。

想把你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再也不让你受人欺负。

有多少坏人,我都帮你打跑,如果害怕面对敌人,想要退缩,那就站在我身后,由我挡着。

这样的话,你愿不愿意原谅你的混蛋哥哥?

ps:某些地方看不懂得可以看下面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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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圆历1519年9月末

亡灵之地发生神秘爆炸事件,引起的大火被不知名的暴雨浇灭。

北海哈布鲁斯岛的伽马王国发动叛乱,国王格鲁斯的统治宣告结束,起义军获得全面胜利。

北海海军第43支部总司令赤旗·X·德雷克少将因为残忍杀害无辜人民而被革职。

天龙人改变视察路线,决定前往亚尼萨兰。

同年10月

亚尼萨兰举办美食节,世界各地的名厨汇聚北海。

北海海贼巴兹尔·霍金斯击毁一艘护送天龙人的海军战舰,掳走在拉诺布亚游玩的天龙人,罗西奥多家族的小女儿。

同年11月初

政府发布最新悬赏单,北海同时出现四个赏金超过三千万的海贼震惊世界。

鬣狗贝拉米悬赏金3000万贝利。

堕落海军赤旗·X·德雷克悬赏金4700万贝利。

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悬赏金5000万贝利。

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悬赏金5500万贝利。

“醒了?”

“……”

没有回应,罗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睁开双眼,空洞的黑色瞳仁暗淡无光,她的表情麻木淡漠,这是精神药物作用的后遗症,会抑制情感的表达,使人变得迟钝冷漠毫无生气。

无法悲伤、无法愤怒,连痛苦都成了一个概念。

有什么比这更难以忍受?可是她为什么要难以忍受?

悲愤愤怒了,他们就给她输药,痛苦压抑时,他们就给她电流刺激。

知道人为什么会悲伤吗?因为大脑在分泌抑郁的化学物质。

知道人为什么会哭泣吗?因为人体需要排泄多余儿茶酚胺。

知道人为什么会痛苦吗?因为化学物质使神经发生电传递。

“拔、掉……”

罗听见小姑娘干涩的声音,他摇了摇头,视线撞上小姑娘冷漠无神的双眼时,罗又神差鬼使地伸手,将她身上的输液管都拔下来。

他忍受不了她的妹妹这样毫无生气的模样,她既然已经醒了,说明她母亲给她喂下的药起作用了,她的身体不至于再因为精神负担而被打垮。

塞琪艰难地撑起身体,她抓住他的手,缓缓地将手绕过少年的脖颈,尖尖的下巴磕在他肩上,磕得他有些疼,因为严重的厌食和大量出冷汗脱水,小姑娘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罗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怀里瘦骨嶙峋的身躯,肩膀蓦地一疼,小姑娘狠狠咬住他的肩膀,鲜血丝丝渗出。

“我……”塞琪盯着眼前的少年,眼泪忽然开始往下掉,嘴里腥甜的味道像毒一样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脸部的肌肉却僵硬地做不出任何表情,她现在脑子空空的,思维缓慢地连深埋的记忆都难以提取,她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只觉得心口揪紧,这种不该属于她的情绪让她简直无法呼吸,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像冰冷的机械一样。

“我、讨、厌、你。”

“……好好休息。”罗环着小姑娘的手一僵,他小心地让她重新躺下,她还是像木偶一样没有丝毫生气,她现在不会悲伤、不会愤怒、不会痛苦。

可是她还是被他惹哭了,她还记得对他说她讨厌他。

阿特拉斯·塞琪讨厌特拉法尔加·罗。

那么爱德华·贝沫是不是也一样……讨厌特拉法尔加·罗?

·

北海 卢布尼尔王国

卢布尼尔王国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国,因为大话王罗兰度的关系,卢布尼尔王国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北海,甚至发展出了旅游业。只是这个看似光辉的国度,内里却已经开始腐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被人人唾弃的大话王罗兰度拯救了日渐没落的卢布尼尔王国,并让这个国家支撑至今。

天气晴朗,送报鸟在天空盘旋。

“抱歉,霍金斯,让你背黑锅了。”伊莎加靠着船舷,翻阅着一份刚买来的报纸,会出现这样搬弄是非的报道在她的意料之中,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掳走在拉诺布亚游玩的天龙人?伊莎加忍不住想笑,当时为了躲避罗西奥多家派出来寻找她的人,她干脆躲上了这艘海贼船。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引来海军军舰,引发一场大战。

“占卜显示救了你的话,可以减少进入伟大航路的风险。”霍金斯玩着手中的塔罗牌,没有理会这位身份竟是天龙人的女子,难怪当年在亚尼萨兰会得到国王的礼遇,明明没有任何背景和功绩,却能够得到国王赐予的贵族封号。

按她的身份,国王不给她下跪就不错了,更何况区区一个贵族封号?

“怎么?你想舍弃你们的船,选择从红土大陆前往伟大航路?”伊莎加意有所指地问。

“我会从颠倒山过去。”霍金斯指着浮在空中的一张塔罗牌,好像那牌已经预示好他的未来。

“那加油吧,年轻人。”伊莎加低声笑了笑,“还有前段时间,贝丝也多谢你照顾了。”

“那是我的责任。”霍金斯看向眼前的女子,“是我欠她的。”

“……这本来应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才对。”伊莎加走到霍金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有欠贝丝什么,既然你知道我身份,也应该明白,当时的你不可能阻止得了,世界贵族决心铲除一个人时,是没有人能反抗的。”

“不一样。”霍金斯坚持地否认,他的自尊不会允许他推卸应该担负的责任,如果当年他能更谨慎一点,不泄露爱德华·贝沫的踪迹,或者当年他没有那么弱,弱到被人利用来引出爱德华·贝沫……这样是不是就不会伤害到那么多人?

霍金斯不会忘记爱德华宅发生的那场大火,不会忘记父母对他的逼问,为了博得那个所谓世界贵族的欢心,逼着他讲出那对兄妹的下落,他甚至厌恶不够强大的自己,连被人一路跟踪到底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他背负着这债走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偿还。

“先不提别的,霍金斯,你带我来卢布尼尔王国是为了什么?”

“找罗兰度的航海日记。”

“……四百多年前的东西,找得到吗?”

“有你在的话,就没问题了。”

“……”

·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天色渐暗,西沉的落日染红天空,如同血腥的战场。

拉扎斯指挥着自己的海贼船靠近莫比迪克号,迫不及待地跳上甲板。

“好久不见,拉扎斯。”戴着橘色帽子的少年笑着打招呼,脸上的雀斑让他的笑容十分平易近人。

“很久不见。”拉扎斯扶了扶歪掉的三角帽,黑色长靴踏在甲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和锐利的金色瞳孔,面部线条刚毅却不会显得粗犷难以接近。

“一年多才回来一次,老爹上次还说你是不孝子呢。”萨奇笑着打趣,他正挑着收获的战利品,他今天刚和艾斯干了一票,收获甚丰。

“随便老爷子怎么说吧,反正一见面就揍我。”拉扎斯懒懒地打哈欠,“身体那么差了,还整天喝酒……”

“贼哈哈哈,老爹可离不开酒,就像我离不开樱桃派。”黑胡子大笑着插嘴。

“说得是啊!蒂奇一天不吃三十个樱桃派就睡不着觉……咦?”萨奇举起一个紫色带有螺纹的果实,“艾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这个是……恶魔果实?”

“就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果实……”萨奇苦恼地盯着手中的果实。

“我好像见过,小时候陪贝丝翻恶魔果实图鉴时有看过的……”拉扎斯好奇地打量着这颗果实,半晌,他眯了眯眼,遗憾地说,“想不起来了……不过……”

拉扎斯将视线转向一旁正露出诡异笑容的黑胡子:“蒂奇,你想要这果实?”

“怎……怎么会呢!这可是萨奇的战利品!”黑胡子连忙否认。

“那想要就和我说一声吧……”萨奇将果实放在一边,又去挑其他东西。

“你们慢慢挑,我去找老爷子了。”拉扎斯兴趣缺缺地挥了挥手,朝着自家老爷子的房间走去,他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见到老爷子,但是不见他又觉得缺了什么,这个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现在却连生活都不自由了,鼻子里塞着鼻导管,供氧装置从来没有停止工作过,胸口贴着电极,床旁桌上放着监测仪,监测仪尽责地描绘出老爷子的心脏波动。

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始终是老了。

“老爷子,我见到贝丝了,她没死,她还活着。”拉扎斯一见到自己父亲,就按捺不住讲起他去北海的见闻,心里话藏不住,这点总让他感到不满,可是他从来没有克服过,“可是我不敢去见她,她活得很辛苦……”

“当初我应该把她带来新世界,这样她就不会遭到天龙人追杀了……”

“老爷子,虽然伊莎加是天龙人,可我就是看上她了,我想将她抢过来……”

“老爷子,我想轰了玛丽乔亚,世界政府居然这样对待贝丝……”

“够了,笨儿子,想要做什么就去做。”白胡子轻松地一拳将拉扎斯揍倒,“我白胡子爱德华·钮盖特可没有只会说不敢做的笨儿子!”

“很痛耶,死老头。”拉扎斯按着头抱怨,“那么多干儿子等着你揍,怎么就揍我这个亲儿子……”

“这么多儿子,就只有你这个亲儿子最没出息。”白胡子拿起酒壶喝酒,“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你闯出什么名堂?”

“我对名声又没兴趣。”拉扎斯低低切了声,“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家而已……”

“笨儿子,家可不是想要就能要的,没有实力去守好的话,就不要去妄想了。”白胡子将手中的酒瓶丢向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儿子。

“……老爷子,我是不是要出去闹一闹比较好?”拉扎斯接住酒瓶,不客气地仰头豪饮,“看起来不捣乱在这个世界就没有立足之地啊……”

“想闹就去闹吧,别过火了。”

“老爷子,你真小气,把酒喝得只剩下一口才丢给我……”

“笨儿子,老夫给你酒就不错了!”

“臭老头,你又揍我……”

·

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和后半段之间,红土大陆顶峰,到达新世界的两条路之一。

世界最高权力——世界政府本部所在地。

圣地·玛丽乔亚

严谨的哥特式城堡矗立于红土大陆之顶,尖肋拱顶的设计,表面沉淀的浅绿因缭绕的雾气而增添几分神秘,四根束柱并排而立,更衬得高耸峻峭,数个独立的飞券巧妙地褐去了拱顶了负担,整个建筑看上去线条极为简单,却不失宏伟庄重。

会议厅内,五老星神情肃穆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没想到革命军会侵入亡灵之地……”

“这应该在预料之中,让人在意得是闯入亡灵之地的海贼——特拉法尔加·罗,当年PX系列最初的一批失败品进行销毁时逃掉了一个,这个失败品现在在特拉法尔加·罗手里。”

“而且这个海贼还是个医生……他很可能发现她体内藏着的秘密。”有着白色卷发,侧脸有巨大伤疤的老者拄着拐杖,神情显得意味深长。

“我倒是比较想知道他事先透密给政府的原因,好像是通过一个赏金猎人。”

身着白色武士服坐姿随意的光头老者抵着额头,语气颇为烦恼:“这个海贼已经不只是一次针对政府和海军了,他的背景暂时还查不到,不过情报人员汇报说王下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出现在北海。”

“唔……还有巴兹尔·霍金斯,公然掳走罗西奥多家的小女儿,那个丫头以前还是本部中将吧……”

“看来又是个离家出走的小丫头,不过既然这个巴兹尔·霍金斯惹怒了天龙人,也得注意点了。”

“报告!火拳艾斯离开了白胡子海贼团,根据路线可能会前往四海。”

“火拳艾斯?那个人的儿子吗?”

“白胡子在这种时候居然让他单独行动……”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机会,立刻派人去四海加紧搜索!”

“是!”

“这个世界还真是越来越乱了。”

“所以才需要正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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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种自我矛盾的生物,矛盾之中衍生出自虐,从心理学方面来分析,人都具有自虐倾向。

虽然人是如此得难以解读,但可以确定得是,人一旦疯起来,会比想象中的疯狂还要难以想象。

俗称……变态。

————BY作者莜欣(打个酱油别在意= =)

“感觉怎么样?”罗扶起病床上的小姑娘,让她坐起,躺了那么多天,是时候该让她活动一下了,不然肌肉神经都可能发生萎缩。这段时间他就像个保姆那样照顾着她,可是这个姑娘还是瘫着一张脸,淡漠的神情渐渐褪去了,却变成一幅懵懂的傻样。

“感觉?”塞琪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表达她的不解。

“伤心或者是……高兴。”罗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她现在的反应相当迟钝,他得花费大把的时间让她接受他所传达的消息,“你的朋友乔拉姆·赖恩没有死。”

“……乔拉姆·赖恩,我的朋友?”塞琪缓缓将目光转向少年,嘴唇动了动,“他死了,我看见了……”

“他没死。”罗伸手搭上小姑娘的脉搏,注意着她的情绪波动,“他还活着。”

“他死了。”小姑娘固执地说。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你的朋友死了。”罗的语速很慢,像在配合小姑娘此刻的情绪起伏,食指下的脉搏跳动十分缓慢,但是很规律,她的情绪……确实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伤心……也没有生气。”塞琪慢吞吞地说着,像个初学语言的孩子,一个字一个字听起来生硬而干涩,“但是我知道……我讨厌你。”

“你讨厌我。”罗重复着塞琪的话,触动他指腹的动脉搏动一下一下,缓慢而又规律。罗维持着平淡的表情,温和包容的目光让人觉得眼前的姑娘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患者的情绪反复无常,再恶劣得他都见过,所以一句讨厌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

罗不会忘记她当时声嘶力竭的嚎啕,如果当初他没有执着地去调查政府秘密进行的人体试验,如果他当初没有犯傻地决定利用这个女孩来获取政府的科研资料,如果他当初对自己失去的记忆没有那么执着……

罗想了很多如果,可是却没有去想与之对应的美好结局。因为他踏出的第一步就是错的,所以他不会去后悔,也不愿去后悔。

他很清楚,就算他不去调查政府的试验,他自己也会去做,因为他一直都是个疯子,疯狂地想把生命掌控在手心里,他可以取出人体的任意部分,他可以任意组合各种生物……

他异想天开地想让一个人复活。

可是他当时甚至不知道他想让谁复活。

但是就是这个想法,让他差点毁了他的妹妹。

正如萧莱亚·巴斯库德所说的,是他懦弱地选择了遗忘。

当年他恨死了他不守信用的妹妹,他用能力挖出自己的心脏,装进他那心脏受损的妹妹身上,然后对他母亲说,他要忘掉爱德华·贝沫,但是他一定会让爱德华·贝沫重新醒来,否则就让他的心脏和她的尸体一起腐烂!

他特拉法尔加·罗绝不容许自己欠任何人恩情,爱德华·贝沫替他挡了一枪,为他伤到了自己的心脏,那他就将自己的心脏还给她!

“可是我想哭……”耳边的声音唤回罗的注意力,他看见小姑娘拱起身躯,抱住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副落寞的姿态,她的瞳仁还是淡淡地没有波澜,“伤心的话就应该哭的,看到你我就想哭了……可是我讨厌你,我不想看见你……又想看见你。”

她为什么会这么矛盾?她从来不会介意欺骗和伤害,因为骗她的人太多了,追杀她的人也太多了,毕竟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本身就充满欺骗和攻击性,但是这个少年竟然毫不留情地将她仅存的希望也一并掐断,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就算自欺欺人也好,她也想要尽一次力,而不是用自己的手加速赖恩的死亡。

她应该讨厌他,塞琪这么告诉自己。可是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应该讨厌这个少年,结果她却总是讨厌不起来,她的理智和感情总是背道而驰,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忘记自己应该讨厌他。

“塞琪,你的朋友没死。”罗又一次开口,他伸手想摩挲小姑娘的脑袋,但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我……不信。”

“特尔卡因会让人陷入假死状态,它会让身体死亡,但是大脑还活着。”罗解释,“虽然这种药存在缺陷,但是它能让人起死回生。”

“什么意思?”

“让濒临死亡无法救治的人吃下特尔卡因后,会成为活死人。”

“……”

“没听过很正常,这种药政府正在开发期。”罗保持高度的耐心,为疑惑的小姑娘讲解,“如果还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看他的电脑波图,不过近段时间我不会让他醒来,我还没查出那种药的副作用。”

“活死人……”塞琪缓缓伸手抚上罗的脸颊,罗愣了愣,旋即哭笑不得地发现小姑娘正在掐他的脸,“痛吗?痛的话就不是做梦了……”

“很痛。”罗表现得很配合,塞琪拧起眉毛,似乎在纠结少年对她如此纵容的原因,一定哪里出问题了……

“医生,你病了?”塞琪小声问,在这之前,他连靠近都不让她靠近,现在这样嘘寒问暖让她很不适应。她早就想问问他,为什么他包揽了医生和护士的工作,全天候地对她进行监护?虽然这有利于她的身体康复进度,但对她来说这实际上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患者在患病期间总是特别容易对全面照顾她的人产生依赖感。

她应该讨厌医生,而不是喜欢和依赖他,在他骗她伤害赖恩之后,可是……他现在是救了本来毫无希望存活的赖恩。

她需不需要继续讨厌他?

塞琪茫然地盯着罗,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你是病人。”罗平静地回答,把塞琪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塞琪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救我们?当时你可以丢下我和赖恩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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