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加想说的话有那么多,但眼前的男人却分明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像揭开疮疤一样撕开一个无可否认的真相:“贝丝的性格和塞琪不一样……一点都不像,除了相貌……”
“……”
·
天寒地冻,鹅毛大雪在空中任由疾风肆虐,透过结霜的窗棂,外面是如同谜境一般的寒冷,甲板上的积雪足以淹没脚踝。塞琪醒来的时候,正赶上大雪降临,罗泡了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给她解渴,身体卷在一层层棉被中央,塞琪只从缝隙里伸出两只手捧着水杯发愣,她刚苏醒时,她的船长正坐在床边,靠着床沿沉睡,面庞有些憔悴,黑眼眶浓郁地像画了一层烟熏妆,下颚的小胡子周围布着细密的胡渣,看得出已经几天未打理。
塞琪从未想过他们的船长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手心的水杯持续地扩散着温热的暖气,塞琪感到失语,长时间未运作的大脑空旷而钝重,催眠一般回荡着杀了特拉法尔加·罗的字眼,塞琪努力选择无视,像一种本能,即便她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上还贴着电极片,心脑电图因为她的动作而出现干扰,折线图发生剧烈的波动。
“船长,我到底……怎么了?”塞琪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干哑,她低头喝了口葡萄糖水,氤氲的蒸汽熏得她迷了眼,温差让她发觉天气正寒,塞琪握起少年冰冷的手,将水杯的一边贴到他手心。
“你发烧晕倒了。”罗由着小姑娘摆弄他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没什么大碍了。”
“这样啊,总觉得睡了好久……”塞琪抓了抓头发,责怪地瞥罗一眼,“船长,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躺床上,天这么冷,会冻着。”
塞琪说着,拖着被子挪到床边,单手搂住少年脖子,身体窝进他的怀里,额角蹭着少年的脸颊,只觉得久违的安心。
“别动,水会洒出来。”罗扶正倾斜的玻璃杯,环住她的腰,拉着被子将这粘人的姑娘盖好,电极片还贴在她身上,数条电线从被底下延伸出来,监护仪上显示的波动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发生干扰性的紊乱,罗皱了皱眉,手摸进小姑娘的衣内,从平坦的小腹摸索到胸骨正中,娴熟地沿着滑嫩的肌肤稍稍往左,拔掉了一条电极片。
耳畔响起细碎的低吟,怀里的姑娘因为他的触摸而敏感地微微发颤,她嗔怪地扭头瞪他:“船长,你怎么不说一声就乱摸,电极片贴的地方是胸口,这是性、骚扰!”
“塞琪,你觉得你身上还有我没碰过的地方?”罗低笑了声,附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暧昧,指尖触摸着少女胸口的柔软,流连一般沿着边缘下滑,轻轻拿掉了第二根电极片。
“你就不能干脆点,明明可以很快的……”塞琪咬着下唇忍住呻、吟,自个伸手进衣服里,拨开少年的手,干脆利落地将电极片都拔下来。
“真心急。”罗低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小姑娘耳边。
塞琪双颊飞红:“什么嘛,第一次给我拔电极片明明速度就很快……”
“那时候你还小。”罗一脸严肃,“身体都还没发育。”
“你说什么?还小?!”塞琪眉梢一跳,似乎被狠狠刺激了一番,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罗,“明明距离现在一年都不到,当时觉得我小,现在不觉得了?!”
“……一年不到吗?”罗沉吟地回忆着第一次见到小姑娘时的模样,有些难以将那张稚气的脸和现在这个气势逼人的少女联系在一起,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可以和这个姑娘抵死缠绵、相拥入眠,他进入她体内时她流转的眸光都是勾人的媚态,就在不久前这个姑娘还抵触着成为他的女人,不敢和他靠近,现在却成了块牛皮糖,两个人腻在一起,连时间都感觉不到流逝。
“对啊,一年不到,你居然说我还小,嫌弃我身材太差!”塞琪自尊心受挫,双眼都快冒火。
“好了,塞琪,别发火。”罗安抚地摩挲小姑娘的脑袋,吻她的额,“你在发育期,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你脱胎换骨,这段时间和我在一起,你不是发育地很快吗?”
“为什么听你的话,我能发育好像都是你的功劳……”塞琪不爽地咬牙,她才不承认外部刺激和性、爱可以促进胸部发育。
“确实不是我的功劳,是你的功劳。”罗宠溺地附和。
“敷衍!”塞琪别开头。
“塞琪,是你的功劳。”罗亲昵地抵着小姑娘的额角,唇畔的笑容有着几分无奈,“你总让我失控。”
“又不是我的错……”塞琪鼓起腮帮子,抬头望进少年的眼睛,烟灰色的瞳孔像无底的漩涡,睹之似要栽进深渊,隐隐带着分疲色,下颚的胡子细密地疯长,塞琪泄气地瘪嘴,心软抚上少年的脸,“船长,我昏迷了几天?你有几天没睡了?我真的只是发烧?你别骗我,发烧为什么要接监护仪?”
“你问得太多了,要我先回答哪个?”
“先回答……你几天没睡了?”塞琪盯着罗,想来想去还是挑了这条最关心的,到底还是船长的身体重要,反正她都好好地醒来了。
“一天。”罗被盯得不自在,只得强作镇定。
“骗人!”小姑娘反驳地快极了。
“……两天。”
“你又骗我!”
塞琪脑门冒十字,牙齿磨得咯咯响,罗忽然有种被逼到绝路无处逢生的挫败感,他配合地打个哈欠,招供了:“四天。”
“真是够了,有你这么自虐的吗?!”塞琪拉着罗到床中央,脱掉他的外套,强硬地将他按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上他的身体,做完这些,塞琪动作僵硬地下床,双腿刚一落地,身体就因为长时间躺在床上而不稳地摇晃了下,她像早有预料一般转头,气势凌人地瞪着半坐起身正伸出手的自家船长,“船长,立刻躺下,睡觉!”
“塞琪,你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呢……”罗笑得很无奈。
“谁让你乱来的,四天不睡觉,你把自己身体当什么了?”塞琪絮絮叨叨地转身去取衣服,打开衣柜,盯着一排溜的冬装,黑线地发现整个衣柜都毛绒绒的,认命地取出毛绒的毛线衫,披上昏迷前穿着的兔耳羊毛大衣,套上加厚的打底丝袜,最后穿上及膝的长靴,往后一撩长发,塞琪转身冲罗一笑,“船长,好看吗?”
“要出去?”罗不答反问。
塞琪狡黠地眨了眨眼,踱步走到床边坐下,垂头亲吻少年的前额,唇畔浮笑:“不,亲爱的,在你睡着前我会守在你身边。”
“别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小鬼头。”罗哭笑不得,却是闭上了眼,倦意涌上大脑,他很快陷入沉眠。
见少年睡着,塞琪松了口气,她扶着床栏起身,古怪的疼痛在这时陡然窜上大脑,塞琪只觉得力量像被抽干,浑身没劲,她用力敲了敲头振奋精神,回头看了眼沉眠的少年,塞琪拍了拍胸脯,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冰冷的寒气在门开的一瞬迅速缠上肌肤,塞琪连忙关上房门,拉起帽子御寒,被寒风一吹,神经像麻痹了一样,让她的疼痛稍稍缓解。
暴风雪已经停止,天空在浓密的乌云中间露出一角苍蓝,甲板上蓬松的雪堆积得很高,三三两两的船员握着铲子和畚箕在除雪,见到她出门,一伙人顿时欢呼雀跃,见有人想开口,塞琪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船长在睡觉,你们轻点儿。”
听到警告,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一伙人各自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声,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给离得最近的伙伴看,塞琪看得只想笑,佩金走到塞琪面前,担忧地问:“塞琪,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好,烧已经退了。”塞琪踱离了房门几步。
“烧……退了就好。”佩金笑得有些僵硬,“不过刚醒来,还是多休息吧。”
“佩金,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怎……怎么会?!”佩金吓一跳,急急反驳,他像个撒着蹩脚谎言的大男孩,为了圆谎而急得捉耳挠腮。
塞琪气笑了,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朝船头走去:“不想说就算了,我去看看什么时候登陆。”
“抱歉……”
塞琪离去前,恍惚听见少年轻微的嘟哝声,她按了按发胀的额头,隐隐有股不安在脑海萦绕,有什么是只有她不知道的?
是她的病重到无法医治?还是他们知道袭击他们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追捕她?或者是其他什么?
塞琪苦思冥想了很久,但心里到底是没有底,她想得很通透,既然成了海贼,又有几个人能一帆风顺战胜死亡到底呢?谁都避免不了死亡,就算是得了绝症,她也可以在晚期死在战场,她会死得光明磊落,不会成为船长的负担,不会成为红心海贼团的负担。
只要她能背负着红心海贼团的名号而死,就算伙伴隐瞒她到底也没关系。
塞琪回头看了一眼除雪的伙伴,依然平静坦荡。她绝对没有想到,在不久以后,这一眼也将成为记忆当中的一帧无法磨灭的残像。
在透明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渗出沉沉乌云之间,她亲吻了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守着他直到睡着,然后她走出房间,看见她重视的伙伴们嬉笑除雪,见到她时脸上仿佛被添了一笔鲜活,而她迎着海风走到船头,听着海浪的歌声,看见海平线上浮现出岛屿的轮廓。
那个时候,塞琪想到了很多,像感恩的仪式,每到一座岛她都那样想。
——好爱船长啊。
——好喜欢大家啊。
——加入了红心海贼团真幸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熬不下去了= =……
快要开学了,某欣只能趁现在拼命写了QAQ
另外,这文其实快要完结,距离完结估计也有十章左右吧,可能超标一些~
好些妹纸们曾问是否开定制,答案是咱肯定会开的,如果想买就说一声,某欣好估计一下,以后价格方面好和编辑讨论→→
下面是实体本本的立体封面~大伙看着感觉如何~~有两本,书背面有红心海贼团标志的LOGO~某欣好骄傲,熬夜陪着画手他边画我边让他修改到我中意,真辛苦画手了,偶太挑剔了OTL
不过真心漂亮的说~XD~
PS:封面上的船是罗哥的潜水艇,DEATH和红心海贼团标志都在yooo~~
111-111-机械城(1)
薄雾弥漫的黄昏,暮色的降临使得天空的蓝色逐渐变深,云层变幻,艾特兰克岛内的雪山像洒了一层金沙,呈现细腻潋滟的绮丽色泽,深蓝大海幽幽泛蓝,落日余晖弥漫铺展开来,波澜迭起的海面仿佛植出了簇簇绚丽的珊瑚礁。
艾特兰克是座名符其实的冬岛,海滩外的树林,积雪厚厚地堆积在树冠顶端,压得枝桠几欲折断。船在港口停泊时,塞琪眼尖地瞧见海滩上坐着的蓝发少女,她欢快地吹口哨,冲伙伴喊“有美女”,沙滩上的少女惊吓地拔腿就跑。
“唉呀,美女逃走了呢。”塞琪双手撑在脑后,不满地撅起嘴,“我明明很友善的……”
“再友善也没用,谁让你是海贼。”沃尔夫冷飕飕地泼冷水。
“海贼怎么了?你看不起海贼?想滚蛋就说!”塞琪捋袖子,示威地举起拳头,纹着刺青的手倏然握上她的手腕,,耳畔传来少年低沉的嗓音。
“我才一会儿不看着,就又准备闹事了?”
塞琪眨眨眼,脚步一转,扑到自家船长身上蹭,故意嗲着声音撒娇:“船长,你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几个小时不见,我好想你,想得我心都痛了!”
“呕……”沃尔夫躲墙角做呕吐状,那姑娘一定是故意恶心他的!
“睡够了。”罗自动忽视小姑娘的后半句,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可以放手。
“骗人!”塞琪一脸不相信,手指轻轻划过少年眼眶下的黑眼圈,她看见自己无理取闹的模样占满少年烟灰色的瞳孔,塞琪微微愣神,旋即泄气地闷在少年怀里不松手。
“真够了。”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并不想承认自己只是不习惯没有这个姑娘陪在身边,睡梦里都本能地伸手想搂住这个姑娘,可是他却扑了个空,像个无法遏制的恶梦,在被久久的压抑之后,奋力冲破防线,那一刹那,他满脑子都是这姑娘死亡后的苍白面孔,时间仿佛倒转回十年前,他一再地梦见自己站在爱德华宅邸外,盯着墙上的门牌,伸手狠狠地抠着嵌在墙壁上的金属,手指被割得血肉模糊,一滴滴血落在脸上,落在他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梦境在那一刻终止,他从梦中惊醒,脑海盘绕着当年的绝望,幼年的自己一个劲地想着,他最爱的家人走了,丢下没有家人的家,丢下他,所以他要将家带在身边,他要找回他走失的家人,将她带回家。
“够了就够了吧……”塞琪挂在罗身上,像受到感染而失落地耷拉下脑袋,扭头看向不远处岛屿的轮廓,在很远之外就能窥见银雪披覆的层叠绿意,群山之下遍布巴洛克和洛可可风的华丽建筑,泛滥的晚霞夸张地跳上弧圆的穹顶,悄无声息地滑向四通八达的街道,黄昏逢魔时分的城市有种诡秘的死寂。
“真不想去?”见小姑娘看得出神,罗不由问道,他没忘记这姑娘在昏迷前一再恳求他别去艾特兰克,可是一旦进入死亡海域,指针已经固定了方向,除了艾特兰克,他们还能去哪里?罗一度想问清楚这个姑娘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可是这个姑娘却像遗忘了般,再没有提起离开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忽视这个不合的矛盾。
“没……之前是我任性了……”塞琪摇头,她微微收拢手指,努力忽视心底的不安,从离开空岛后的那场高烧起,她的意识就没有在与别人发生交换,她仿佛真正拥有了自主的意识,能够反抗脑海窜出的命令,杀了他、杀了特拉法尔加·罗像一句句诅咒伴随着晕眩感涌上大脑,塞琪心惊胆战地咬住下唇,掩饰虚弱使劲往少年怀里钻,撒娇地说,“船长,我不想走路,你背我好不好?”
“喂你别太过分了啊!怎么这么不懂事!船长怎么可能背你啊!太影响形象了!”沃尔夫气急败坏,船长不眠不休那么久,还没得到休息呢,体力不是这么耗的。
“那让贝波背我。”塞琪不依不挠。
“我来背吧。”罗似乎看出了什么,别有深意地瞥了塞琪一眼,塞琪心一惊,连忙垂下头,不吭声了。
进入艾特兰克有名的机械城,街上的积雪被清理地整洁素净,只有檐角少许的冰渣和树梢的积雪还能证明昨夜下过大雪,街上行人如织,人们披着厚厚的冬装,卷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苹果、苹果,又大又好吃的苹果!客人,来买些尝尝吧!”
“雪梨、雪梨,又大又好吃的雪梨!客人,来买些尝尝吧!”
“西瓜、西瓜,又大又好吃的西瓜!客人,来买些尝尝吧!”
“橘子、橘子,又大又好吃的橘子!客人,来买些尝尝吧!”
= =……
“船长,为什么他们就改了个名字,说话内容和语气都一样?”塞琪趴在罗背上,下巴搁他肩头,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谁知道呢。”罗显然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探究的想法。
傍晚时分,饭馆内挤挤攘攘,街道最繁华的阶段,妓、馆和酒吧成了众多男人的首选,身材妖娆的女人们浓妆艳抹,俗媚的脸上满是胭脂气,冷冽的冬天也穿得单薄,他们站在妓、馆和酒吧门口招揽生意,塞琪脸色很不好,凶神恶煞地掐罗的肩膀:“船长,不准看那些女人,不准被勾引!”
“好,不看那些女人,不被他们勾引。”罗安抚地拍拍小姑娘的脑袋,一副哄孩子的口气。
“嗯嗯,这才对。”塞琪满意地点头,偷偷冲妓、女吐舌头扮鬼脸,一路沿街走来,隔三差五就能遇见招揽顾客的妓、女,这么多双狼眼盯着她的船长,她心烦地想一把手术刀甩出去。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营养师沃尔夫扶额,对小姑娘那幼稚的表现示以深刻的鄙视。
“不过机械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妓、女?”佩金惊叹地看着一路来见着的妓、女数量,难道成流行了,女人都以这职业卫生?
“而且……”科威特捂着下巴深思,眉头紧紧拧起,“他们的眼神未免太空洞了,几乎每个人的情绪都处在同一状态。”
“是因为这里很安宁的关系吧……”赖恩望着湛蓝的苍穹,白云悠扬地漂浮,死亡海域的机械城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呢,本以为满是机械怪兽呢。
“确实很安宁,安宁到有点儿诡异……”科瑞万年不变得笑眯眯,“他们会不会在晚上变成妖怪呢?”
“不……不会吧!”赖恩吓一跳。
“没有母熊……”贝波不应景地瞅着招摇的妓、女。
“怎么可能有啊!!”伙伴们咆哮。
贝波:“对不起……”
谈话间,红心海贼团的一伙人已经进了酒馆,围着几张圆桌落座,有几个急性子叫嚷着上菜上酒,罗放下塞琪,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塞琪揪住罗的衣袖,小声说:“谢谢……”
罗的手漫不经心地划过塞琪肩后的发丝:“待会儿多吃点儿。”
“船长,我觉得自己精神很好,可是……可是……”塞琪垂下头,十分沮丧,船长一定看出她的问题了,可是为什么他就不问呢?为什么要纵容她的讳莫如深?塞琪头垂得更低,“究竟是你骗了我,还是我骗了你?”
“也许……我们都撒谎了。”罗淡淡地说。
“所以我们彼此彼此?”塞琪靠着椅背,苦笑,“船长,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我不想那么了解你,我不想知道你对我撒谎,我也……不想对你撒谎。”
“你可以不对我撒谎。”罗说。
“我不能。”塞琪咬住下唇,手按着膝盖,紧紧攥住,脑子里全是杀了特拉法尔加·罗这个概念,这种违背她意愿的信息为什么可以占据她的思想?她怎么敢对船长说,她很想拔刀杀了他?她在试图反抗,她想离他远远的,可是出口的话却是粘他粘得更紧,她的身体命令她寻找机会杀了他,为什么她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思想和意愿背道而驰,不,那不是思想,只是他人刻意制造灌输进她脑子的垃圾信息,她不能杀船长,可是她要怎么阻止?告诉船长?船长会怎么做?会怎么做呢??
“我也做不到。”罗闭上眼,像两个没有理由就陷入冷战的小鬼,罗没来由得冒出这个想法,可是他们分明没有做任何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无缘无故地因为虚无缥缈的理由不欢而散,这不应该,他应该更信任这个姑娘一些。
“船长……”
“塞琪……”
同时出声的两人相视一眼,像有所预料一样,又一次同时开口。
“晚上好好聊聊吧。”
“晚上好好谈谈吧。”
酒保端着酒菜上桌,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食指大动,塞琪双手托着下巴,愉快地笑眯了眼,是个好开始,她想。
“请问……”
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塞琪奇怪得回头,红头发的少年正温和地盯着她,塞琪微微愣神,问:“有什么事?
”
“要不要和我单独聊聊?”红发少年笑得如沐春风,五官清俊,皮肤白皙,生得一副儒雅的好皮像。
“单独?你确定?”塞琪偷偷瞅了眼自家船长,果断拒绝了,“还是不了。”
“是吗?真可惜,真不考虑一下?”少年一脸恳求,渴望而挣扎的眼神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了。”塞琪难得好脾气,对着这个少年,不知怎么得竟果决不了,如果不是船长在身边,她可能真答应了。
“基拉,快把那小子给我拖回来,别让他再丢人!”
酒馆木门被重重踹开,暴躁粗犷的嗓音像响雷一样炸裂,红发的高大男子怒气冲冲地走进酒馆,身后跟着数名同伴,酒店的客人们畅谈着这日的天气晴好,仿佛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到来,塞琪转头看向门口,红色刺猬头的男子正面目狰狞地瞪向她这边,暴戾的金色瞳孔像把利刃剜着她边上的红发少年,塞琪微微发怔,这个人是……
“居然是基德海贼团……”佩金目光古怪地看向被塞琪拒绝的红发少年,戴着面具身材高挑的金发男人拎起红发少年的衣领往自家的海贼团拖,红发少年挣扎地挥舞着手臂。
“基拉,你太过分了,她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啊!”
砰——
基德一拳揍在红发少年头顶,额冒青筋:“伊拉,你给老子出息点儿!你一辈子的追求就是抢别人的女人?!”
“基德,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去玷污那位可爱的小姐,你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已经充分告诉我你在嫉妒自己还没寻找到真爱。”伊拉摸摸脑袋上肿起的小笼包咝咝倒吸凉气,但他很快恢复那张温柔笑脸,头顶的一小搓呆毛晃了晃,她慢悠悠地在基德对面坐下,举止从容而优雅,“实在抱歉,基德,每次和你一起,女人总是往我身上凑。”
基德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几次握住匕首又松开:“我只要找到One Piece就够了,不需要女人。”
“哦,基德,别再狡辩了,太苍白了。”伊拉忧郁地扶额,基德脑门冒十字,他倏然起身,掏出藏在大衣里的枪,基拉见状,两忙上前按住基德握枪的手。
“基德,冷静点,他是我们的船医!”
“闪开,我会给他留口气!”
“在毙了我之前,基德,先付我工资。”伊拉靠着椅背打哈欠,双腿交叠,修长的身躯微微躬起,这幅悠闲的姿态惹得基德心头冒火。
“看来我一口气都不用留给他,快滚开,基拉,老子今天一定要毙了他!”
“伊拉,就算和基德闹脾气也要有点分寸!”基拉转头去训红发的少年,伊拉叹口气,起身鞠了个躬,做出饱含歉意的神情。
“很抱歉,基德船长,是我错了,不该和你顶嘴。”
基德瞪着少年似乎在看他演得有几分假,基拉无奈地继续劝:“基德,要处罚伊拉也回去再处罚,这么多人面前稍微给他留点面子,毕竟抢别人女人也是他私事……”
“基拉,你怎么总帮他说话?”基德啧了声,重新坐下,头却转向了别处。
“基德海贼团看来也不太平……”塞琪嘟哝着举起酒杯想喝酒,端酒的手被按住,罗取走塞琪手中的酒杯,将橙汁递到她手中。
“你现在不能喝酒。”
“……船长,我能和你吵架吗?”塞琪怨念。
“当然可以,只要你承受得起后果。”罗微微一笑,笑容温柔得让塞琪毛骨悚然。
“船长,我错了TAT”塞琪深刻地自我检讨,船长基德三亿多的赏金简直弱爆了,他们船长一个笑容就吓得人哆嗦啊掀桌,哪里需要吵架!
晚餐平平安安地结束,基德海贼团没有大动干戈的冲动,红心海贼团也没有主动挑衅寻事的想法,直到饭局结束,塞琪仍然觉得平静地诡异,就像缺少了马达的发动机,调动不出声音和活力来。
“很奇怪,这里的人居然对我们和基德海贼团的出现完全没有感觉?是不知道我们是赏金过亿的海贼团?”萧莱亚在晚餐结束前提出疑点,他瞥了对面的红发少年一眼,见对方正闹得开怀,端着酒杯好哥们似的搭着基德肩膀,要给他灌酒,饭前才吵的架似乎在吵完就被抛到脑后。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认出微笑伊拉是女人的原因了……”佩金凑到萧莱亚耳边嘀咕,无论是伪装还是性格都表现得太恰到好处。
“我估计基德海贼团的人也不知道。”萧莱亚的口气多少有几分幸灾乐祸。
“不过……微笑伊拉为什么加入基德海贼团?”佩金好奇地喃喃,“有一种他的形象和基德海贼团格格不入的感觉,他看起来太干净了,一点都不像海贼……”
“是吗?虽然很淡,但她身上确实有血腥味。”塞琪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插嘴。
“嗯,伊拉杀人的方式很血腥。”萧莱亚淡淡说。
“萧莱亚,你曾经说微笑伊拉研究过immortal project?”罗突兀地出声问。
“研究……算是吧。”萧莱亚迟疑地点头,“特拉法尔加,你对这个有兴趣?”
“……”罗缄默不语,对面的红发少年像清楚他的疑问,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特拉法尔加先生,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伊拉微微躬身,头顶一小簇呆毛朝天上翘,随着她的动作发生摇晃,清俊的面庞因此显出几分无害和天然。
“你拿什么和我交易?”罗双腿交叠,直视着眼前的少年。
“immortal project……我告诉你关于它的信息。”伊拉笑得运筹帷幄。
“……你需要什么?”
“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要求,只要你把你的女人借我睡一晚……请放心,我会好好疼她的。”伊拉说话间,已经温柔地冲塞琪展颜,无可挑剔地绅士笑容,毫无亵渎之意。
塞琪眉尖一蹙,还未等她开口,一只修长的手臂就揽上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少年低沉的嗓音混着不容拒绝之意:“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我的女人不是交易的商品。”
伊拉微微睁大眼,随即莞尔:“真让人惊讶,没想到海贼也能……哦,抱歉,我提得要求可能过分了点,那么能否
请特拉法尔加先生允许我和阿特拉斯小姐单独聊几分钟?我想凭阿特拉斯小姐的实力,我还不至于伤到她,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做什么。”
“要聊的话选个时间地点,现在可能不合适……”塞琪扫了眼黑气弥漫的基德海贼团,那位基德船长似乎看她特别不爽。
“说得……也是。”伊拉回头看了眼自家船长,脑后悬下一滴冷汗,他轻咳了声,镇定地开口,“明天中午,在这间酒馆,我们可以聊一聊。”
“船长,你同意吗?”塞琪倚靠着罗,小声问。
“小心点。”罗闭上眼,做出默许。
“嗯……”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微笑伊拉,空岛里有提到过她,谁还记得?
另外~微笑伊拉是某欣原创的人物哟~
快开学了呢QAQ
大家都都开学潜水了么……
112-112-机械城(2)
夜空黯蓝,有雪花翩跹飞舞,晚上下起一场小雪,不见星光的夜幕像难言的记忆厚重难抵,街边整饬的路灯整齐华亮,映照出素裹在皑皑白雪里的寂静天地。
红心海贼团离开酒馆时,基德海贼团在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各个欢呼着即将到达的香波地,情绪仿佛发生感染,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也相互侃谈起来光明的未来,离开酒馆时脸上都还带着笑。塞琪一晚上闷在罗怀里打瞌睡,嗅着少年身上消毒药水的气味,要杀他的想法渐渐消散,心安的倦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直到离开,她才勉强撑开眼皮,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沙哑:“要走了吗?”
“嗯,回去再睡吧。”罗扶起怀里的姑娘,小姑娘困倦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点头。
“好……”
手被握着,塞琪跟在罗身边亦趋亦步,几小时的功夫,街上已经积起薄薄的银白积雪,刚踏出酒馆,凛冽的寒风就如刀割般划向脸庞,塞琪下意识地抬手挡风,脸色却陡然苍白,寒气沁入肌骨,塞琪遏制不住地哆嗦,罗皱起眉,挡在塞琪面前替她拉好帽子,将她揽进怀里,嘱咐道:“回去多穿些衣服。”
“嗯。”塞琪垂下头挨着罗避风,不过几秒钟,双手双脚都麻木僵硬,塞琪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怕冷,仿佛生命力被抽干了一样,抵抗力全无,受不得一丁点儿寒冷,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冻成霜,她的身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差劲了呢?上一站圣塔诺安?还是上上站希克拉托?或者是上上上站的恋爱都市?抑或是……在加入红心海贼团之前,她的体质就已经出现衰弱的倾向?
塞琪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在加入红心海贼团前,她的精神时常不稳定,会时不时遗忘一段记忆,经常感到头晕目眩精神错乱,但这些对她来讲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忍住且生活自如,加入红心海贼团后,她的精神状况在船长有意的调理和关注下稳定下来,直到……在恋爱都市碰见Joker……
该死,她应该想起一切了,究竟还有什么被她遗忘了?
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怀里的姑娘脚步越发迟缓,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罗不安地停下了脚步,身后有伙伴发出担忧的疑问:“船长,塞琪怎么了?”
“……”罗缄默不语,手贴上小姑娘的脸颊,砭骨的寒冷渗入肌肤,掌心几乎要被冻结,罗反射性地缩回手,他抬起小姑娘的脸,定睛去看,心惊地发现她的嘴唇和眼角都蒙上了一层霜,毫无血色的脸庞被冻得微微发紫。
“船……船长,塞琪她……”赖恩惊恐万分,想跑上去察看,站在他旁边的解剖家科瑞连忙伸手将他拽住、
“船长会处理的,别去搅和添……”
啪——
雪球砰然砸向少年的脸颊,绒密雪团散落一地,少女尖锐的驱赶声在夜间骤然响起:“离开这座岛!不想死就快点离开!”
“是在叫我们滚吗?”科瑞擦拭着脸颊上的雪霜,仍然维持着不变的笑脸,扫视着远处空无一人的雪地。
“你没事吧?”赖恩忧心忡忡。
“没事……只是被雪球砸到而已。”科瑞蹲下、身,碾碎裂成几块的雪团,手指在碎雪中摸索,指尖在冰冷绵密的雪堆中磕到棱角分明的纸片,科瑞嘴角翘得更高,“看起来不是单纯的恶作剧呢……”
“她叫我们离开这座岛。”尤奇有意无意地侧目望向右手方的阳台。
“纸条上写了什么?”科威特问道。
“纸条上吗……”科瑞摊开手心的纸条,念道,“不要和岛上的任何人说话。”
“不要和岛上的任何人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几个伙伴发出疑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科瑞摇头,他转头想询问自家船长,“船长,我们要怎么……咦?船长呢?”
“早就走了。”夏其烦躁地踢飞脚边的积雪,“佩金和船长带着塞琪先走了,贝波也跟去了,塞琪的体温低得不正常,而且已经失去意识……估计不能再拖了……”
“那怎么办?!”一向和小姑娘对着干的沃尔夫急跳脚。
“只能看船长的想法了,塞琪的体质已经弱到连这种程度的寒冷都对付不了……”夏其语气隐忍,“来得时候我就觉得塞琪的身体不对劲,没想到晚上下雪降温,她就被冻到失去意识……”
“可是……船长不是握不住手术刀了吗……”赖恩沮丧地垂头。
“塞琪的手术还是不要给船长做的好。”心理师科威特同样摇头,“船长的心理负担太重了,一不小心就容易弄巧成拙。”
“可是做那种起死回生的手术,除了船长,还有谁能做?”夏其反问。
“不,也许有一个人可以……”萧莱亚看向酒馆木门,纷沓的脚步声在木制地板上哒哒作响,黄澄澄的灯光散射出门缝,有人影踏出酒馆,第一个出来的人是尤斯塔斯·船长·基德,身材高大,眼中尤带年少的桀骜,他身后最靠近他的两人分别是戴着面具的金发男人基拉和红发少年伊拉。
基德瞥了门口的红心海贼团一眼,轻蔑地低哼了声,回头对同伴们一挥手:“小的们,回去了。”
“是,头儿!”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与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擦肩而过,基德海贼团的几个船员在后边窃窃私语:“死亡外科医生居然这么急着玩女人,把部下都丢下了,真不够义气……”
“还是我们头儿好。”
“是啊,伊拉加入我们后,老大有人情味多了。”
“也只有伊拉敢挑衅老大了,我还真怕老大控制不住把伊拉给枪毙了……”
“我倒挺想他被枪毙,这混蛋每次一出现,女人都往他身上凑,现在的女人怎么都爱小白脸,老子这身肌肉多有男人味!”
“什么小白脸啊,伊拉上次一晚上干晕了三个女人,那家伙可是和头儿一样的纯爷们啊!”
……
大部队从身边经过,萧莱亚恍惚看见红发的少年冲他眨眼,手心被塞进一团纸球,萧莱亚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再回头,红发的少年已经与他有一段不短距离。
“萧莱亚,微笑伊拉给了你什么?”科瑞故作好奇。
“不清楚……”萧莱亚将揉成一团的纸球摊开,他大略浏览了一遍,犹疑道,“她约我见面,午夜的时候在这家酒馆门口碰见。”
“太可疑了。”沃尔夫夺过萧莱亚手中的纸条,龙飞凤舞的字迹仿佛在昭示为医者独有的潦草和自信,沃尔夫故意捉着重点词念,“午夜……求见……告诉……immortal project……”
“咦?immortal project不是船长想知道的吗?”赖恩迷惑。
“既然她愿意告诉萧莱亚,那就由萧莱亚转述嘛。”沃尔夫理所当然地说,“船长应该又要彻夜守着塞琪吧……”
“这不是很肯定的事吗?船长把塞琪的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科威特无奈地摊手,“我们也回去吧,也许船长还需要我们的帮忙。”
“说得也是。”
一伙人匆匆忙忙地赶回海岸,期间夏其忍不住和科威特咬耳朵:“科威特,微笑伊拉不是女的吗?她一晚怎么干晕三个女人的?”
“也许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科威特搓下巴,笑得十分荡漾,“比如皮鞭、蜡烛、刀子……”
“你给我差不多点啊喂!”夏其崩溃。
回到船上时,贝波正抱着长刀坐在甲板上发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雪飘舞的灰暗苍穹,房门大敞,淅沥的水声飘上甲板。
本身就懂医船员们马不停蹄地循着声音走进房间,尤奇伫立在甲板上,看着鱼贯进入房间的船员们,他沉默地后退几步,坐到某只面露茫然的北极熊身边。
“贝波,你嗅到什么气味了吗?”尤奇状似无意地问。
“塞琪身上有很怪的味道。”贝波抱着长刀,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
“确实很怪的味道……”尤奇双手撑着甲板,也仰头望天空,神情闪烁,“很恐怖的气味,从前我自己身上也有过呢……总觉得灾难就快降临了……”
“对不起……”贝波哆嗦着道歉。
“喂,我有那么可怕吗?”尤奇嘴角抽。
“对不起……”
……
水声淅沥,面色苍白的少女衣着单薄地仰躺在浴缸里,莲蓬头喷洒着热水,进入浴室的一刹那,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浴缸里的水面没过少女的身躯,冻冷得发紫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浴下,渐渐恢复红润,但她秀长的眉却紧紧蹙起,嘴唇嗫嚅着,手臂都在水底扑腾起来。
“骗……我……”
“杀了……你……”
“颜……安……”
“少……命令……我……”
“船长,塞琪到底在说些什么?”船员们一头雾水,几个精明的在底下暗暗猜测。
“都出去。”罗冷眼扫过门口的船员们,伸手按住扑腾的小姑娘,热水溅了满身,船员们迟疑了一阵,还是退出房间,佩金站在罗身后,关掉了莲蓬头,等候吩咐。
“船长,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必,去外面准备好监测……唔……!”极端的痛楚窜上心头,罗倏然按住左胸,不会跳动的心脏像失去生机的荒芜戈壁,窒息感席卷上大脑,他惊愕地看向昏迷中的姑娘,安静躺在水里的少女嘴唇苍白,挣扎的手垂落至水底静止不动,躯体仿佛就此失去生机,她体内的血液在某一时刻流空,手臂可见的青色血管因为失去血液支撑而干瘪苍白。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攫住,濒危的缺氧和窒息感让罗有一瞬间只觉得意志崩塌,大脑陷入极端的恐惧,时间似乎倒退回了十年前,他的妹妹躺在病床上等待生命流逝殆尽,而他只能歇斯底里无能为力,只能疯狂地挖出自己的心脏,将他妹妹的生命和他连在一起,她死了的话,他也……
不,他还活着,这个姑娘还没死。
“佩金,立刻让外面那群人去取新鲜全血,准备好器材,塞琪需要动脉加压输血,还有准备强心剂、扩血管药、抗凝剂、降压药……”罗说到这,身体不稳地摇晃了下,他拧起眉,强撑着抱起水里的姑娘,快步走去监护室。
佩金哑然地愣在原地,嘟囔:“怎么不说具体啊……”
“佩金,你在发什么呆?”罗厉声呵斥,佩金一激灵,立刻跑去准备。
“我立刻去准备!”
这一晚的红心海贼团注定兵荒马乱,罗紧急抢救着昏迷不醒的姑娘,几乎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医务人员,萧莱亚捏住手心的纸团,一言不发地下船离开,没有去打搅正焦虑地与死亡抗战的船长,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的赖恩瞄见离开的少年,他舔舔唇瓣,互搓着手掌转了两圈后,终于按捺不住也跟着下船:“尤奇先生,我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