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龄实力无关,阿特拉斯·塞琪,只相信自己的海军,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将领!】
【比起海军,你更像个海贼。】
……
【真可惜,我现在还不是海贼。】
太危险了……
考特利斯想起他和这个少女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刚一照面就横空飞来一把手术刀,直击要害,丝毫没有留情。少女恶狠狠的眼神像要将他的身体戳穿,他忍不住苦笑,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怎么搞得他像她的杀父仇人?好吧,或许她已经提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莱涅特的副官。
她讨厌莱涅特,所以也讨厌他,连恨都恨得这样肆意张扬,简单明了,果真还是个孩子,成人世界七拐八绕的复杂和她沾不上一点边。考特利斯在那一刹那终于明白为什么德雷克少将没有给她任何官职的原因。
她不适合做一名海军。也许以后她会成长为合格的将领,但至少现在,她还无法担负起沉重的正义之名。
“少校!”
“乔拉姆·赖恩,好好看看你的身后,你想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整列舰队?”考特利斯焦躁地打断了少年的呼喊,他现在是这列舰队的指挥官,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让所有人陷入危机,况且那个少女做事不计后果,竟不听他的劝阻,私自踏上冲锋舟跑到对面的海贼船上。
她确实需要教训好让她认清自己的实力。
“还有两分钟,你会死。”
少女机械的声音像末日的倒计时,雷格青筋暴起,挥动手中的马来克力士剑,暗香被雨水淹没,少女敏捷地闪避开他的攻击,还有一分三十秒,他听见她的倒数。
“该死的!给我闭嘴!你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死?!”
错乱地朝着斜下一斩,雷格双目充斥着血丝,如蛇般弯曲的短剑劈断雨珠,水花飞溅。塞琪身体后仰,双手撑地,膝盖朝上一顶,雷格手腕一弯,剧毒的短剑脱手飞出。身体轻巧地一个倒空翻,塞琪接住坠落的马来克力士,抬眸望向正捂着心脏部位面色发白的男人。
“你……”塞琪举起的手有些迟疑,似乎在思考对方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并没有攻击他的心脏,事实上心脏向来是她的禁忌,她可以攻击对手任何地方,但从不会对心脏下手。
“该死的特拉法尔加,对我的心脏做了什么……”雷格痛苦地低咒了一声,森然的目光在掠过塞琪手中的剑时露出些许恐惧。
塞琪嘴唇一抿,举起的手垂落下来,手术刀脱手投掷而出,在男人手臂上划出血痕:“三十秒后,你会死。”
末日一般的倒计时又一次在耳畔响起,这次竟连他的心底也开始叫嚣着死亡,雷格忍不住骂骂咧咧地爆粗口:“妈的,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的数据不会出错……二十秒后你的心跳会停止。”塞琪垂下手,像是等待着男人死亡的那一刻,大脑没有下达攻击的指令,她需要做得是等待。
“还有十五秒……”
“难道你不知道十五秒够我杀了你?”雷格从腰间飞快地抽出匕首,刺向塞琪胸口,塞琪脚步一转,轻巧地避开,但是男人却杀红了眼,一把扯住她的手,朝着波澜起伏的大海跳去,“既然我要死了,那我就拉你陪葬!”
冰冷的海水将身体淹没,塞琪麻木的理智从剧毒中回归,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深处大海,心脏的跳动开始衰弱,剧毒麻痹神经让她无法动弹,塞琪惊惶地几乎要尖叫,海水猛得灌入口鼻,意识开始陷入沉沦。
不要……
她不能死……
·
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
生命陷入死亡泥淖,却还要无限制地发展下去,变得更坏、更糟,比最初想象中不堪的境界还要不堪。
特拉法尔加·罗手刃生命时,不为了杀人,单纯地因为折磨而报复,为了报复而折磨。
————BY特拉法尔加·罗海圆历1519年9月
海面波光如镜,浪涛被前航的船挤成人字,像粼白的箭头指向未知的远方。
戴着绒毛斑点帽,身材颀长的少年靠着船舷,手心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潮湿的海风吹过面颊,鬓发拂动,双耳上的金色耳环折射出刺目的光。
这时,少年捏着心脏的手骤然一紧,五指上DEATH字样的黑色纹身在阳光仿若逼近的死亡。
“船长……”一直站在旁边的佩金出声询问,担心地望着面色不佳的少年,“这颗心脏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罗将心脏随手一抛,佩金连忙伸手,将丢向他的心脏接住,温热柔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鲜血湍急地淌过交错的动脉,跳动最强烈的心尖随着心脏每一下的搏动,都如凿子般敲向掌心,佩金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船长,这颗心脏……要怎么处理?”
“丢掉或者泡在福尔马林液里,随你。”罗环抱住怀里的长剑,回答得简单而残忍。
“船长,这颗心脏没用了吗?”佩金压了压帽檐,目光扫过这颗跳动的心脏,搏动正在减弱,这颗心脏的主人大概在碰见他们之后,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怎么?”罗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你还要亲自送回去?”
“当然不是。”佩金摇头,抬头盯着少年,“船长,大家都很担心你,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
“佩金,我不记得你有研究心理学。”罗一句话将船员堵进死胡同,看着自家船员欲言又止的憋屈表情,罗嘴角微扬,“说不出来就闭嘴,先把这颗心脏处理掉,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去做。”
“船长,这些话还是对那些爱操心的新人说吧。”佩金垂头瞄了手中的心脏一眼,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等这颗心脏不跳了,我再泡进福尔马林液,说真的,船长,我很好奇你把雷格的心脏挖出来的原因。”
如果挖走雷格的心脏是为了报复雷格对他们的嘲笑,那他完全可以接受,可是现在的情况算什么?船长盯着心脏看了好几个小时,然后将心脏丢给他处理。
既然挖走这颗心脏没什么用,干嘛又挖来看这么久?
少年沉默地没有回应,佩金忐忑却又固执地等着答案,有那么一刻他觉得面前的少年会把刀取出他的心脏,他被自己片刻的假想惊出一身冷汗。这种畏惧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的坚持,像极了最初他面对尸体的恐惧,是的,他可以看清肌肉的纹理,甚至可以触摸到起伏的骨骼,但它们却以一种冰冷的滑腻,拒绝和你的指纹丝丝入扣。
这种无言的拒绝让他感到莫名的难堪和心酸。
“大概……是他的心跳声太吵了。”
罗在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以后,终于给出答案,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船长,这话听起来好像你的心跳声很低一样。”佩金盯着手中的心脏打趣,他无法理解少年话中的含义,他不认为一个人的听力好到能听到别人的心跳,就算能听到,也绝对会被自己的心跳声盖过。
罗对船员的玩笑保持缄默,干脆地闭上眼小憩。
知道船长没有继续谈话的打算,佩金叹了口气,拿着心脏走回船舱。但他不知道得是,自己离开后,他们强大的船长虚弱地沿着船舷滑坐下来,膝踝处的关节像是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左手食指搭上右腕,脉象细弱,自心脏部位扩散出的无力感几乎让他窒息。这种感觉在他吃了恶魔果实之后再熟悉不过,这是溺水的症状。
可是……他怎么可能溺水?
17-17-
手术台、病人,无影灯下,身着隔离衣的医生正接过器械师递来的电钻。
电钻钻入病人的颅骨……
塞琪觉得自己在做梦,她惊恐地看着那飞速旋转的电钻,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凝滞冻结,她害怕地转身就跑。画面一转,眼前出现无垠的汪洋大海,她漂浮在海中的一座岛屿上空,岛上植被繁盛,浑身伤痕的小女孩游走在树丛间躲避着飞来的子弹,起跃的身影矫捷如猫……
头开始剧烈地疼痛,她按着胀痛的头挣扎,身体不断地往下坠落,海水淹没她的身体,她发现自己落海了,她在海里无法动弹,咸得发苦的海水大口大口灌进她嘴里,褫夺尽她肺腔中的空气。
心脏的跳动在海中格外清晰,像钟摆一样倒数着她生命的分秒。
“船长,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守着这小丫头三天了……”
“不行,根据占卜显示,再过几分钟她就要醒了。”
“船长,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虽然我从不怀疑你占卜的正确性,但你不至于从三天前就开始等着……”
……
耳边的谈话声一字不漏地钻入耳中,塞琪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干渴让她几乎发出声音。守在旁边的人像是听到了她的渴望,杯子贴着她的嘴唇,温热的水流入她的口中。
“谢……谢……”塞琪睁开双眼,视线处于模糊状态,一缕金色落进她的瞳孔,塞琪眯起眼,想让视线更清晰些,但是效果并不如想象中得好。
“醒了?”
“嗯……这里……是哪里?”塞琪抬起手,揪住那缕金色,用力将那人往她面前扯,她的视力很模糊,因为中毒,她的视神经受到损伤而导致暂时性失明,虽然身体正处于损伤修复期,但她的状态却已经被调整到最佳,所以她的眼睛还能捕捉光源,但塞琪总有一种她已经完全瞎掉的错觉。
“你在我的船上。”
少年顺着塞琪的力道凑近她,距离一直近到对方的呼吸落在她脸上,长长的金发切断了所剩无几的光源,塞琪这时才意识到她对救命恩人失礼的举动,尴尬地松开手,对方模糊的轮廓映入瞳孔,塞琪不得不绞尽脑汁辨认对方的身份,直到脑海跳出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
“你的头发让我想到了某个海贼……悬赏2700万的巴兹尔……霍金斯……”塞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差劲的视力让她苦恼,事实上接下来的十天零六个小时四十分二十三秒内,她将一直处于这样苦恼的状态。塞琪垮下脸,脑海精确提供的信息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的恐惧感提升到了极致,她不得不努力将精力集中到她的救命恩人身上,“抱歉,我的视力现在不是很好,我并不是骂你像海贼……”
“没关系,很多人看见我都这么说。”对方像是清楚了她的苦恼,理解地保持着距离。
“我叫阿特拉斯·塞琪。”塞琪抿起嘴唇,忽略了对方调侃般的回应,“那么……你是谁?”
“巴兹尔·霍金斯。”
“……”
·
海圆历1519年9月
北海。避暑胜地格斯嘉拉。
格斯嘉拉是北海闻名的旅游观光地,这里的气候冬暖夏凉,岛上有北海最大的游乐场,知名的甜食街上琳琅满目的的美味甜点让人目不暇接。
经过这个观光胜地时,因为塞琪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理,霍金斯决定在格斯嘉拉停泊,这个决定得到所有人的赞成。一船的男人得到自由活动的命令后,心就飞向了这座美丽的岛屿。格斯嘉拉有着宜人的风景,游客一年四季都络绎不绝,游乐场是孩子们嬉戏的场所,甜食街诱惑着各地姑娘们的味蕾,而小伙子们则期望着得到姑娘们的青睐。
当然,这些都是外面的传闻,真正是什么样,没来过的人谁也不知道。
跟着霍金斯来到甜食街,满街的香甜诱得塞琪口水直流。霍金斯为此沦为导盲犬和取款机,为嘴馋的小姑娘四处买甜食,他简直怀疑小姑娘的胃是个无底洞。
“霍金斯,那边有好吃的,我们去那边。”小姑娘指着一家甜品店,诱人的可可香气从店内飘出。
是ivy巧克力。
“客人,这些ivy巧克力刚从伟大航路运来,要买趁早!”老板小心翼翼地推销着店内的最好的商品,面对恶名昭彰的海贼,他丝毫不敢怠慢。他的脖子上戴着沙漏一样古怪的玻璃球,球体内有一根自由转动的指针,似乎为了掩饰,他小心地侧了侧身体,将这个玻璃球掩住。
“要吗?”霍金斯瞄了一眼点头如捣蒜的小姑娘,付钱买下这贵重的巧克力,接过巧克力盒时,霍金斯的视线掠过店主脖子上的玻璃球,不经意地问,“这是伟大航路专用的指针?”
“不……不是,只是普通的装饰品……”老板赔笑着将玻璃球放进衣服里,“客人,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你脖子上的装饰品。”霍金斯盯着脸色煞白的老板,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和些,“我没有看见你的死相,你不用害怕。”
霍金斯话音一落,老板立即哭丧着脸噼里啪啦地哭诉:“对不起,客人,这个实在不能给你,它不是装饰品,是永久指针,我只能靠这个指针进货……客人,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一家老老小小都指望着我养活,你就放过我吧……”
霍金斯伸出手将老板怀里的永久指针拿走,丝毫没被老板的哭诉打动。
离开店铺时,塞琪忍不住吐槽:“你也太缺德了吧,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劫,我好歹是海军,给我点面子……”
“这个指针指向ivy巧克力的生产地。”霍金斯轻飘飘地丢出这么一句。
塞琪话锋一转,连连点头称赞:“抢得好,霍金斯!以后巧克力咱们五五分成!”
“……好。”
摸着ivy巧克力盒外的细致的常春藤花纹,指下的触感冰凉丝滑,小心地掀开盒盖,塞琪摸锡纸的边角,捏起裹着锡纸的巧克力放入口中,丝丝入扣的甜味在唇齿间蔓延,契合着味蕾的纹路轻易引人沉沦。ivy巧克力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成为北海家喻户晓的品牌,舞台明星维多利亚·辛朵莉是ivy这款巧克力的第一位代言人,所以在辛朵莉去世时,粉丝们为了纪念这位美丽的姑娘,竟将ivy巧克力抢购一空,连续数月出现断货的情况。
但不得不说,ivy巧克力确实很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巧克力表面雕刻的常春藤更是细致精致,足见做工精细。
“不要吃太多。”霍金斯将一整盒巧克力从塞琪手中抽走,“会蛀牙。”
“才不会,我早晚都有刷牙,而且我都十五岁了,怎么可能会蛀牙!”塞琪不满地眯起眼,扭头想要夺回巧克力里,但她糟糕透顶的视力让她出了大糗,她伸出的手,非但扑了个空,连人也不稳地东倒西歪。霍金斯连忙伸手将她扶住,但是不安分的小姑娘非但没有感激,反而趁机将巧克力抢回来,抱在怀里挑衅地看着他不肯撒手。
“塞琪,我提醒过你带上拐杖。”霍金斯不会幼稚到和一个小姑娘怄气,他的声音仍旧低沉无波,却隐隐带上威胁的味道,“不然会摔倒。”
“什么啊!我又不是老太婆,干嘛拄着根拐杖走路!”塞琪一脸不服,“而且我看得清楚,走路也很稳,你见过哪个像我这么年轻就带拐杖……咦?霍金斯?”
塞琪扭头四处去寻找少年的身影,结果少年却像凭空消失,塞琪眯起眼,试图从轮廓模糊的人群里寻找到少年的踪影,但是完全没有,塞琪有些慌了,她磕磕碰碰地四处找人,差点撞上路边的柑橘树,塞琪险险避开,却没想到被脚被树根绊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怀中的巧克力盒脱手飞出。塞琪下意识地一蹬脚,想要将盒子重新抓住。
一只手臂横空揽住她的腰,塞琪唏嘘地站直身体,熟悉的气息让她松了口气,嘴里牢骚的埋怨却不肯松懈:“霍金斯,你到底到哪里去了,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才不会被绊到……”
“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霍金斯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耍人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我喊你那么多次,你就不知道回一下?”塞琪没好气地跺了跺脚。
“讲大话的孩子会像罗兰度那样被判死刑。”霍金斯拉起塞琪的手,“回去吧,别走丢了。”
“谁讲大话了?别把我当成瞎子,我能看见……”
“你看不清楚。”
“不,我看得清楚……唔……”
嘴里被塞进一块巧克力,溢开的甜味让塞琪享受地眯眼,霍金斯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温声说:“乖,跟我回去。”
“你好烦啊,霍金斯,不要老像个啰嗦的老头子,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揍你的。”塞琪舔着嘴里的巧克力,任由对方拉着,她并不排斥这个海贼的靠近,也许是因为他救了她,也许是因为她昏迷期间他一直照料她,所以她先入为主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和他相处就像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随意。
可是这真不可思议,她居然对一个外人的亲近没有感到任何厌恶。
“根据占卜显示,你不会揍我。”霍金斯放慢了脚步与小姑娘的步调一致,小姑娘正有滋有味地舔着嘴里的巧克力,因为糟糕的视力,她看东西总是眯起眼,长长的眼睫宛若蝶翼时不时地颤动。一副满足的模样。
听到少年笃定的声音,塞琪摸了摸鼻子,不甘心地回了一句:“哪有占卜准到这种地步的?说大话的家伙会像罗兰度那样被判死刑。”
“童话对大人不管用。”霍金斯将自己与所谓的童心撇清关系,北海闻名的童话《大话王罗兰度》总是被大人拿来教育小孩,大人们总是不厌其烦地拿罗兰度的故事对他们进行威胁。小孩子不能说谎,说谎话会被判死刑,一遍又一遍,次数多得让人心烦。所以北海的孩子总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不用受死刑威胁而不能说谎了,长大了就能用罗兰度的故事威胁小孩报复曾经被威胁的日子……
“你还不是拿罗兰度来威胁我?”塞琪龇牙切了一声,在心里唾弃大人的虚伪,嘴里越发口无遮拦,“我都十五岁了,也不是小孩了,再说了,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就算要管我,你也没这个资格。”
听到小姑娘的话,霍金斯停下脚步,平静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线条分明的五官透着明显忧郁的气质,可是他的口气却无比认真严肃,好似要誓死捍卫大人的尊严和威胁小孩的福利。
“我成年了,塞琪,你还未成年。”
塞琪内牛满面地默默扭头……
18-18-
天亮之后的阳光十分强烈,泛着浪花的海面一如起伏的丝带,执着地撞击着舷板,破碎的瞬间惨烈宛若飞蛾扑火。
罗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神色淡漠地睨着被五花大绑的金发少年:“你是乔拉姆·赖恩?”
少年的语气很淡,语末的尾音却有轻微的上扬。一个似是而非的问句,被问者会因此而产生对方已经将他摸透的不安,这是擅长心理战术的行家惯用的伎俩。
“你……知道我?”赖恩战战兢兢,额头的冷汗层层渗出,他蜷缩着身体像在寻求庇佑,一向柔顺的金发被海水打湿,像海带一样狼狈地贴着脸颊。
上帝作证,乔拉姆·赖恩一直活得安安分分,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让他认识阿特拉斯·塞琪这个闯祸精?因为她的失踪担惊受怕好几天,接到她的电话后为了去见她一面,甚至不顾遭受惩罚的危险偷偷跑上了近期唯一会经过格斯嘉拉的情报收集艇,可是就在即将经过格斯嘉拉前,这艘军舰遭到打劫,准备偷溜的他直接被活捉。
我的天,这一定是阿特拉斯·塞琪带给他的诅咒!
因为活捉他的人就是阿特拉斯·塞琪心心念念了两年的死亡外科医生!
“不要浪费我的耐心。”罗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唇畔勾出嘲讽的弧度,他将手中的文件丢到少年身上,直白地戳穿了少年软弱的伪装,“我只对海军情报艇上的资料感兴趣。”
简而言之,就是对你这种软弱得像阿米巴虫一样的生物连动手的兴致都没有。
赖恩深受打击地耷拉下脑袋:“我不是情报部门的人员,你想知道的东西我没办法提供给你任何信息……”
“那么——”罗的嘴角翘出嘲弄的弧度,波澜不惊的眼瞳宛若无底的漩涡,那种意犹未尽的调子像恐吓一样令赖恩浑身发怵,“作为非情报人员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军机密的情报艇上?”
“我……我……”赖恩哆嗦着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眶,这样激烈的恐惧像是本能的保护色,瞳孔的反射性收缩、汗腺分泌、肢体细微的保护性动作、肌肉的战栗和颤抖,再精湛的演技也表现不出的最原始的本我状态,连诉说谎言都无法做到。罗知道,这绝不是伪装。
可是实际上他除了被绑起来根本没有受到什么虐待,罗对此有些无奈,总有这样的人面对恐惧时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应激反应,这已经不属于胆小软弱的范畴,他似乎抓了个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像是一种职业病,罗对眼前的少年渐渐收敛起他逼仄的冷漠。
这种时候逼迫只会产生反效果,罗不得不思考着另一种能让这个少年乖乖听话的方式。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少年会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关于那个女孩,阿特拉斯·塞琪。
他现在正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消息,他花费两年的时间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
那个爱哭的孩子像会传染的病毒,一度令他失控,所以许下治好她的诺言后他就选择离开,他清楚他不出现的话,那孩子的病就会不治而愈。可是离开会带给他不可估测的后果,那个女孩会脱离他的掌控,他掌握不到那个女孩的动向,这很可能会让他精心准备好的一切付诸流水。
但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特拉法尔加·罗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
两年前他出不了手,两年后就不一定了。是他的东西,他就绝不会允许被人夺走。
“夏其,去把桥莱姆·赖恩的病历拿来给我。”罗轻描淡写地下了命令,冷眼睨视着金发的少年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脸色。
罗轻嘲地笑了,唇畔的一点勾起像掌控一切的主宰者。
特拉法尔加·罗早在多年前开始就已经不被任何人左右,能够左右他的人早就不在了。
所以,他宁愿花费两年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也不能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
但是特拉法尔加·罗绝不会想到自己即将又一次失算。
有一种等待会逐渐在命运的尽头倒转并渐渐显影最终放映成像,就像多年前那场语焉不详的记忆,哪怕再过去恒久的时间,也还是一丝不苟地镌刻在脑海深处。
他一直清晰地记得曾经有个女孩对他说过,就算这个世界不要你,我也要你。
所以就算那个女孩真的不在了,特拉法尔加·罗也还是会活下去,拼命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去追求他的梦想。
在那场多年不变的梦中,他最终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如果哥哥迷路了,我就带哥哥回家……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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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圆历1519年9月
北海,海军第43支部
“噗鲁噗鲁……”
专用电话虫发出噗鲁噗鲁的叫声,正与考特利斯商谈事务的德雷克止住了话题,他迅速拿起话筒,没有任何先兆地直奔主题:“在哪?”
“哟,德雷克先生,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电话虫将对面少女懒懒散散的轻佻语气模仿地惟妙惟肖,德雷克看了一眼对面表情复杂的考特利斯,又收回视线,没有让他回避的打算,事实上这位可怜的少校在这三天里过得相当煎熬,为了保证舰队的安全而放弃了那个女孩,他甚至有了被撤职的觉悟。但是那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掉?德雷克清楚阿特拉斯·塞琪的求生意志有多强,只要她不想死,她就不会死。
“在哪?”德雷克又一次问。
“格斯嘉拉。”塞琪无趣地回答,她不满地嘟起嘴,音调拖得长长的,“德雷克先生,我失踪了三天,你居然一点都不表示一下关心,太伤我感情了——”
“什么时候回来?”德雷克十分习惯地无视掉小姑娘字正腔圆的抱怨,和这个女孩相处,他一向说话简明扼要,事实上他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姑娘时不时恶趣味的撒娇。
“不知道耶。”塞琪无辜地摊了摊手,“德雷克先生,我可能要在外面呆一段时间,过几天再回来……还有和考特利斯说一声,等我回去,我要揍他。”
“可以。”德雷克瞥了一眼黑线的考特利斯,嘱咐道,“别在格斯嘉拉闹事,那里是……”
“是观光胜地嘛,我又不是不知道。”塞琪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抢话,监护人的不信任让她十分之不爽,她就算再顽劣也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知道就好。”德雷克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不太放心,电话虫尽责地模仿出对面小姑娘气鼓鼓的表情,德雷克忍俊不禁地抽出一份文件,微微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随意放松,否则小姑娘一定会蹬鼻子上脸。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德雷克问道,“塞琪,你对格斯嘉拉所处的海域了解多少?”
“还行吧,前段时间我负责调查的事也稍微涉及到格斯嘉拉,格斯嘉拉距离哈布鲁斯岛很近,明明是对民众敞开的观光胜地,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海贼也能随意登陆这座岛……不过我想不通,为什么从来没有海贼在这座岛上闹事……”塞琪托着下巴闷闷地说,她忍不住鼓起勇气问,“德雷克先生,海贼都是坏人吗?”
“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海贼也一样。”德雷克说完这句话后,双方都陷入僵持的沉默,德雷克能清晰感觉到少校投落在他身上的不可置信的目光,这让德雷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想做一些挽回,他是海军少将,说这番话本身就不太妥当,可是他发现,他没办法违背自己真实的心声。
他做不到为这个女孩灌输绝对正义的思想,她还无法理解倾轧于命运之下的生命轨迹,善与恶的交界线如此苍白,空洞得几近惊心动魄,他不能将她早早地禁锢在所谓正义的牢笼里。
“德雷克先生,你答应过不会干涉我的交友情况的……”
小姑娘百年难得一见的小心翼翼,德雷克心明如镜,他按着睛明穴,连怀疑的过程都省略了:“是哪个海贼?”
“巴兹尔·霍金斯。”塞琪惴惴地说出答案,生怕迟了她的监护人就立刻派人来抓捕她新认识的朋友,她是没见过他的监护人杀人,但外面传闻赤旗·X·德雷克嗜杀成性,积极抓捕海贼只是会了满足他杀人的欲、望……诸如此类的可怕传闻数不胜举,塞琪一度怀疑这种传闻的真实性,但她的监护人一直秉持默认态度,她也不得不控制反驳的冲动,对这类负面的传闻保持缄默。
“嗯。”德雷克平平淡淡的一句回应差点将塞琪呛着,准备的一坨坨苦逼台词就这么可惜地腹死胎中。塞琪抽着嘴角内心无比纠结,这种感觉就好像考试考了零分,却被班主任逼着让家长签名,当她战战兢兢地做好挨批的准备,将零分卷交给家长时,家长居然面不改色地签了名然后温和地问一句,还有什么要签的吗,都拿出来我给你签……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微妙的心理捏?
预想中的双重奏哪里去了?好吧,她爸妈现在不在,能揍她的也只有一个监护人而已……
“德雷克先生……你就这点反应啊……”
“你和谁结交是你的自由,不过我不会对这个海贼手下留情。”德雷克把话说得通透,塞琪听后嗤嗤笑了。
“好吧,我会将你巡逻的日程表交给他让他尽量避开你。”塞琪振奋精神,颊边荡着小小的酒窝,她一直清楚她的监护人对她有多纵容,但是她没想过连这样违背他正义理念的事他都能容忍,塞琪为自己从前的叛逆产生小小的愧疚,她觉得自己应该正经地帮监护人分担一些事务,“德雷克先生,我回去的日子可能得再推迟几天,我准备哈布鲁斯岛一趟。”
“不行。”德雷克皱起眉,盯着桌上的文件,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为什么?”塞琪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太危险了。”德雷克捏紧了话筒,考特利斯琢磨着自己是否要发表一些见解来帮忙劝退固执的小姑娘,哈布鲁斯岛发生战乱也不只一年两年,近段时间在哈布鲁斯岛附近还频频发生失踪事件,最重要得是哈布鲁斯岛距离格斯嘉拉很近,格斯嘉拉在哈布鲁斯岛战乱期间,不仅没有衰落或被波及,反而变得更加繁华奢侈。
格斯嘉拉作为观光胜地吸引各大贵族来访的原因,不仅仅只是风景和食物,那里还是黑市交易的中心,就近期愈演愈烈的军火走私,他就委派情报部门去专门调查过,当时因为人手需要,他就让这个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去了,虽然性格顽劣,但对正事,小姑娘却比谁都精明。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想尝试着挖掘这个姑娘的能力。
“德雷克先生,我的自保能力还是够的……”塞琪试图说服他的监护人,她想去哈布鲁斯岛,早就想去了,自从看到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的通缉令后,她就想去看看,就算不能碰见医生,她也想去。
“原因。”德雷克简洁地问,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姑娘想去的目的了。
“我有想要了解的事……反正我迟早要去的……”塞琪心虚地低声嘀咕。
“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在前往格斯嘉拉的航线上,你根本不必去哈布鲁斯岛。”德雷克打断了塞琪的解释,他看着电话虫做出吃惊的表情,德雷克皱了皱眉,终于发出了警告,“塞琪,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不要盲目地相信别人,特别是海贼。”
“德雷克先生,你是在说巴兹尔·霍金斯会伤害我?”塞琪干笑地打哈哈。
“不只是巴兹尔·霍金斯,还有你周围的人,包括……特拉法尔加·罗。”
……
19-19-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是距离现在四百多年前的故事,在北海的某个国家里,有个叫文布朗·罗兰度的男人,作为探险家的罗兰度说得话,尽是些犹如天方夜谭般的大冒险故事,不过村里的人连他说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又一次罗兰度旅行回来,向国王报告了一件事,我在伟大航路的某个岛上,发现了像山那样多的黄金,充满勇气的国王为了确认那件事,率领2000名士兵,乘船出发前往伟大航路,他们战胜了巨大的暴风雨和海兽们,在历尽千辛万苦到达那个海岛时,只剩下国王罗兰度以及仅存的100名士兵,可是国王等人在那里看到的,只是个什么也没有的热带森林,罗兰度因欺骗之罪,最终被判死刑,罗兰度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是的,像山那样多的黄金是沉到海里去了,国王等人都听腻了,没有人相信罗兰度说的话,罗兰度一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停止说谎……
————摘自北海民间童话《大话王罗兰度》
傍晚时分的伊比力坦广场人流如织,鸽子们扑棱着翅膀在人群中穿梭,掉落的羽毛在半空打着旋,游人们捏着玉米粒小心地喂食着落地觅食的鸽子。教堂的钟声宛若拯救的颂歌,在偌大的广场无限扩散。
广场中央的剧院具有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弧圆的穹顶光亮地像半轮落日。《大话王罗兰度》是北海耳熟能详的童话,同样也是所有戏剧的开场秀。
塞琪用吸管吸着杯中温热的葡萄糖,目光迷离地盯着花哨的舞台,瞳孔倒映不出清晰的画面,她只能靠声音分辨剧情的进展。
国王即将到达满载黄金的岛屿,整艘船上充满欢乐的气氛,伤痕累累的士兵们也因为喜悦而唱起欢歌。
这份喜悦一直延绵到深夜,连梦境也充斥着黄灿灿的金块。
没有人意识到,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座无人荒岛。
“霍金斯,罗兰度真的在说谎吗?”塞琪吸了一口葡萄糖液,唇齿间弥漫的淡淡清甜让她享受地眯起眼,从来没有人这样了解过她的喜好,所有人都知道她爱喝葡萄糖,但没有人知道,唯独对葡萄糖,她的口味会变得很淡很淡,高浓度的甜腻只会让她反感。
“他没说谎。”霍金斯将手边的童话书《大话王罗兰度》放到塞琪腿上,“等眼睛好了再看吧。”
“这样啊……真想去看看,像山那样多的黄金……”塞琪腾出一只手轻轻摩挲书本的封面,神往的语气让霍金斯侧目,小姑娘还是眯着眼,她轻轻将遮掩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白玉般的脖颈,侧脸的轮廓安宁而静好,唇畔一点笑像融入夜色的酒。
霍金斯心中一动,他伸手摩挲她的发,低声说:“想去的话,我带你去。”
“霍金斯,诱拐未成年少女可是犯法的。”塞琪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嘻嘻地笑,“再说了,我要是跟你去伟大的航路,那我不就成海贼了?”
“这是迟早的事。”霍金斯拿出一张塔罗牌,语气很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原来考特利斯的话也能成为预言。”塞琪咯咯笑开了,她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向身旁的少年,嘴角拉出薄凉的弧度:“那么……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先生,你能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
“很难回答?”塞琪吸溜着葡萄糖,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眉目间却带着几分精明,“我记得我落海的地方是暴风雨的中心,就算真的被冲到很远的地方,又恰好被你救了,但是你好像没有义务那么照顾我吧。”
“不,我有义务照顾好你。”霍金斯回答得认真,塞琪不由诧异。
“为什么?”
“被人拜托要照顾你。”霍金斯抛出的答案让塞琪脸一垮,别过头吸溜着葡萄糖决定不理身旁爱占卜的魔术师。
“我就说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海贼无缘无故去救海军的,原来是因为别人的关系才照顾我的啊。”塞琪阴阳怪气地嘀嘀咕咕,却忘了思考过少年话中的真假。
“塞琪,不是因为别人……”霍金斯斟酌着遣词,想找到一种恰当的表达方法,但是舞台上却应景地响起一阵滑稽的乐曲,被五花大绑架上处刑台的罗兰度大声为自己的谎言争辩。
“像山那样多的黄金是沉到海里去了!一定是的!”
“你这个骗子,居然到现在还在说谎!”
……
塞琪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说谎会被判死刑哟,魔术师先生。”
“我本来就是通缉犯。”霍金斯一脸问心无愧,他伸手拍了拍塞琪的脑袋,低声说,“塞琪,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
“……对不起。”塞琪垂下脑袋闷不吭声地吸溜着葡萄糖,昏暗的光线让视线呈现大片大片的黑暗,少年柔亮的金发却像罗兰度亘古谎言中的黄金都市一样在她眼中黄灿灿的。
两年了,她总是不停地回忆曾经做过的事,把每一个人对她的好都默默铭记在心。因为生命那样空白,她迫切地想要将记忆填满,就算她辛苦铭记的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从她脑海消失无踪,但也好过把空洞未知的想念放在无法轻易拿出的寂寞里。
阿特拉斯·塞琪就算被失去的过去束缚,也要活得潇洒自在。
是的,她希望自己如此绚烂地活着,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不潇洒,有多期望出现一个人来对她说,有什么危险我顶着,你不需要那么拼命地变强,不需要害怕会有人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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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圆历1519年9月
伟大航路 海军本部
采用开敞式布局的宏伟城堡矗立在高大的石台基上,悬山屋顶,出檐深远,墙面朱白相映,墙上沉稳锋利的海军二字更显威严。宽阔的议事厅内,数十名将校级海军跪坐在榻榻米上,白色正义披风垂落在地,健硕的身躯挺得笔直。议事厅外是浓缩自然风光的庭院,假山榭亭,小桥流水,铺满松针的点石道路盘缠曲折,一如动荡不安的世界时局。
“哈布鲁斯岛的屠村事件……”
“数次劫掠海军机密情报……”
“从他们组成海贼团之前就以医生的身份欺骗民众,并且数次混进北海43支部的附属医院就职。”坐在首位的海军军官拿起一张通缉令,照片中的少年笑容不羁,目光莫测,3500万的高额悬赏足以令人打起寒战,通缉令被重重贴在墙上,肃穆的声音在整间议事厅回响,“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处心积虑地隐藏实力直到现在才崭露头角,每次出手都分明将矛头指向世界政府,这简直是对正义的挑衅!虽然北海的平均悬赏金超过800万,但是一开始悬赏就有3500万贝利,这在世界上已经算是一个特例了……像这样邪恶的苗头最好趁早扼杀,以防他今后势力更加壮大!”
“是!”
这番宣言得到齐声呼应,另一位海军军官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沉吟道:“不过现在问题是……天龙人那方面……”
“刚得到消息,天龙人不准备改变视察日期,仍旧按照原计划,准备在下个月前往北海哈布鲁斯岛。”
“没有办法劝动吗?这可麻烦了……”胸前贴着数枚徽章的海军军官颇为烦恼,天龙人过度的骄傲在某些时候显得十分愚昧无知,可是身为海军的他们只能服从,“哈布鲁斯岛距离格斯嘉拉太近了,那座岛屿这几年人口贩卖、军火走私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海贼光明正大地在格斯嘉拉和哈布鲁斯岛附近的海域游走,再加上两年前CP7前往北海调查革命军的踪迹被发现后,革命军的行踪越来越难以琢磨,根据情报哈布鲁斯岛发生战乱也有革命军挑拨的成分,如果这时候天龙人要前往北海哈布鲁斯岛视察的消息传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