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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莜欣 当前章节:154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3:43

“既然这样,我们只能加派人手进行护送了。”首座的海军军官做下了决定,他点起一根烟,“政府那边也开始行动了,据说上个月已经派遣CP9前往北海调查革命军的踪迹……”

“CP9不是在七水之都秘密执行任务吗……”

“执行任务又不需要整个部门出动。”

“那……我们还需要派人去调查吗?”

“嗯……最近43支部的少将赤旗·X·德雷克在秘密调查和平主义者的事,派人去关注一下他的动向吧。”

“是!”

…………

会议结束,身披正义披风的海军们以方阵列队整齐排列在训练场,遥望着高耸入云的巍峨城堡等候训话,这是每日清晨必上的一课,胸前挂满徽章的中将走出城堡,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训练场。

“想逃的人趁现在逃吧!这里是不允许懦弱的海贼时代唯一的和平堡垒,百姓的软弱并不是他们的罪孽,但正义在这里,只要海上出现邪恶的势力,我们海军就要全力将它驱逐……”

“凭着绝对正义之名!!”

……

20-20-

夜晚的伊比力坦广场下起绵密的细雨,广场上狂欢的人们咒骂着涌入街道,挤进酒馆和歌屋。

塞琪搂紧怀里的童话书,跟着霍金斯进入一间酒馆,烟草、酒精、赤膊男人的汗臭味和女人们的脂粉香钻入鼻腔,塞琪脚步一滞,她下意识地拉住霍金斯的袖子,若无其事地踏进酒馆。视力下降,嗅觉听觉代偿一般敏感了好几倍,粗犷的亢骂和尖锐笑声像充满重金属质感的高调摇滚,特别是在霍金斯踏入酒馆的那一刹,酒馆内的人们在片刻的寂静后又升起另一轮更热烈的喧闹。塞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在心里哀悼自己脆弱的耳膜。

“快看!他是悬赏2700万的巴兹尔·霍金斯!”

“和鬣狗贝拉米一样高!”

“他会不会也是来……”

“真……热闹。”塞琪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内心的想法,她现在如芒在背,不得不紧跟着少年赶紧找空位坐下,将书放到桌上,抬手揉揉泛疼的耳朵,食指碰触到左耳的银色耳环,塞琪蓦地松开另一只揪着少年袖子的手。

霍金斯像是没有注意到塞琪细微的小动作,问得问题在塞琪看来十分多余:“想喝什么?”

“我能说我想喝葡萄糖吗?”塞琪笑了,她晃着小腿将视线转向吧台忙碌的调酒师,柔亮的金发烙入眼底,身材颀长的调酒师抛接着摇酒壶,具有动感的花样调酒像一场精彩炫目的即兴表演,在半空翻转的银白摇酒壶宛若飞逝的流星,塞琪不怀好意地扬起眉,语气分外轻佻,“你说他能不能精确地泡出浓度只有5%的葡萄糖?”

“塞琪,别闹。”

少年的警告声低沉无波,却又带着几分暧昧不明的包容,塞琪气恼地嘴角一撇:“我想喝朗姆酒,不要让我听见你还未成年不能喝烈酒这样的话,否则我揍你。”

“那就喝淡朗姆酒吧。”

少年的态度出乎塞琪的预料,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无话可说,这种像把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挑衅像个幼稚无知的孩子才会做出的举动。塞琪闷闷不乐地别开头,黄澄澄的灯光在眼里像化开的颜料,尽情地在宣纸上绘出各色风味。酒馆向来人龙混杂,出现谁都不奇怪,生意场上失意的商人、郁郁不得志的海军、寻欢的海贼和雇佣兵、隐藏身份的传教士、寻求灵感的诗人,甚至还会有反叛的革命军在这里交换情报。

赌骰子玩牌的赌徒们搂着廉价的妓、女,为了发泄等待赌局胜负的焦虑而不停灌酒,胜券在握的赌徒老神在在,一双精明的眼睛像极了捕猎的豺狼。不参与赌博的酒鬼们划拳拼酒,同时不忘畅谈着交换信息好打发时间。

“你说今晚究竟谁会胜出?听说一旦进入那位大人的旗下,就能获得数不尽的财富!”

“这还用说嘛!参赛的人里可是有悬赏2700万的鬣狗贝拉米啊!”

“这么说这个新人真能进入那位大人的旗下了?”

“可是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也来了,说不定他也是去参加竞技的……”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那女人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行了行了,长得漂亮的女人你都说见过,这还是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你也不用这么老牛吃嫩草吧……”

“靠!老子真见过……”

……

塞琪托着下巴,角落里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钻入耳中,塞琪眼眸一转,在吧台寻找到两抹明显的金色,她起身摸索着朝少年走去。

“霍金斯,你在干什么?好慢……”塞琪皱着眉,避开碍事的桌椅让她费了点心神,周围关注的目光像根芒刺,她觉得那些视线带着说不出的轻蔑,她表现俨然是在告诉他们,她是一个瞎子……

“先生,身为一名合格的绅士可不能无故冷落美丽的小姐。”金发的调酒师抛接着摇酒壶,银白的摇酒壶在灯光下竟也像浓烈的酒精般华丽如醉,冰块撞击金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塞琪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位调酒师,虽然无法看清,但从声音听来这位调酒师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清朗的声线有着好听的质感。更重要得是,这位调酒师没有来由地让她想起了乔拉姆·赖恩,北海人的发色大多偏向金色,但从来没有一个金发的陌生人会让她联想到那个胆小畏缩却又执着的少年。

但他们究竟哪点相似,塞琪自己也说不上来。

“塞琪,发什么呆?”

“没有,等着你扶我坐下呢,怎么?你想冷落美丽的小姐?”塞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霍金斯似乎有些无奈,他扶着小姑娘在吧台坐下。

“小姐,这是您的饮料。”

一杯浅咖色的饮料放在塞琪面前,透明的玻璃杯里浮沉着晶莹的冰块,细小的气泡像在革命一般朝上升腾,塞琪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端起杯子,咬住吸管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在唇齿间溢开,爽口的酸甜挑逗味蕾,液体滑入咽喉,刺激的辛辣像炸开的流弹从喉部放射至整个口腔,塞琪连忙捂住嘴,苍白的脸颊涨得通红,艰难地忍住干咳的冲动,塞琪苦着脸问:“你不是说这是饮料吗?”

“可是按这位先生的要求……”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其实这酒挺好喝,不过我不太习惯罢了……”塞琪又咬住吸管慢悠悠地吸吮杯中的酒,“这不是朗姆酒吧,味道有点不一样……”

“是鸡尾酒自由古巴,这位先生说您喝不了烈酒,自由古巴适合酒量浅的人喝。”调酒师不再把玩手中的摇酒壶,他一边将调好的酒倒进玻璃杯,一边耐心地解释,“请放心,这种鸡尾酒是以朗姆酒为基酒,同样不容易喝醉,您可以放心喝。”

“我只是不习惯酒的味道,才不会喝醉的……”塞琪低声狡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这回丢人丢大了……

“先生,您的酒。”

调酒师将酒端给一直沉默的霍金斯,他的语调平平稳稳,哪怕他明智眼前的少年是高额的悬赏犯。塞琪被这位调酒师过分的镇定挑起了兴趣,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神秘兮兮地低声问:“调酒师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今晚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发生?”

“您指哪方面的事?”金发的调酒师轻笑着反问。

“比如说海贼之间的竞技赛?还有那位大人的事……”塞琪用手肘撑起身体,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拉近,双眸因为视力的关系而微微眯起,迷离的目光却带着不合年龄的妩媚,唇畔一点勾起显得意味深长,这样极具暗示性的姿态让霍金斯忍不住皱眉,他知道这个少女该正经时从不含糊,但她过分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却让他有点恼火,年龄、性别和外貌都是她的弱势,她却将它们当成优势,霍金斯承认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小姑娘长得漂亮这个事实。只是这是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好看的皮囊并不能代表什么。

一旦她开始过分依赖外在条件带来的便利,她的成长会受到阻碍。

“塞琪,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霍金斯按住塞琪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座位。

“诶?你知道啊?”

“嗯。”霍金斯点了点头,“听说最近Joker和王下七武海之一的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合作,替他在格斯嘉拉广招海贼新人,想被海流氓收入旗下的海贼都会去地下竞技场参赛。”

“Joker?那个……黑社会中间人?他的真实身份不就是……”塞琪神情古怪地嘟囔了声,大脑一时嗡嗡作响,她的嘴唇嗫嚅了下,低声问,“他怎么在这里开招聘会?”

“听说格斯嘉拉是Joker经营的产业……怎么了?”霍金斯皱了皱眉,小姑娘的表情似乎有些怪。

“没事。”塞琪摇头,端起先前放下的酒杯,沮丧地说,“霍金斯,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吧,我不想呆在这里……”

难怪德雷克少将一再嘱咐她小心,原来如此……

“塞琪,你是不是知道……”霍金斯想问些什么,酒馆的门却在这时被踹开,披着蓝色大衣的金发男子大摇大摆地进入酒馆,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最前面的是一位披着貂皮大衣银色波浪卷发的男子,男子搂着一位身材妖娆的金发女子,肩头巨大的廓尔喀弯刀闪着血腥的锋芒。

“看……看到了吗?是悬赏2700万的鬣狗贝拉米……”

“就是这个小子吗?真够傲慢的……”

“没办法,人家有这个实力……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赢了,这下子我们更惹不起了。”

“说得也是……”

……

“怎么居然满座了呢?”

“喂!还不把座位让出来?真他妈的……”银发男子一挥廓尔喀弯刀,啪地一声玻璃酒杯坠落在地,浓烈的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漫而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被袭击的男人在地上因为疼痛而不住抽搐。

酒馆内的气氛因为这一出意外而兵荒马乱,人们惊吓地纷纷朝着跑出酒馆。

“喂,萨奇斯,别在这里闹事,好歹是那位大人的地盘。”金发男子在空出的座位上落座,老神在在地提醒了一句,却听不出多少指责之意。

“知道了知道了,贝拉米。”萨奇斯收起弯刀,视线却落在隔壁的圆桌上,一本封面鲜亮的童话书正摆放在桌子中央,《大话王罗兰度》的题目引人注目。

“你在看什么,萨奇斯?”窝在银发男人怀里的女子疑惑地探出头,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大话王罗兰度?”

“喂喂喂,萨奇斯,别告诉你是这本书的书迷。”贝拉米嗤笑着打趣,他拍了拍桌子,喊道,“给我来一杯这里最贵的酒。”

“怎么可能!”萨奇斯哈哈大笑,“我只是怀念而已,从小就不停地听大人在耳边唠叨,说大话的小孩会被判死刑,是死刑哦!”

“哈!真替罗兰度悲哀,像山那样多的黄金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在海岛上发现?想要黄金就要不停地去抢!”贝拉米哈哈笑着,拿起童话书往地上一丢,用力踩了上去,“这种骗人的东西居然会有人看?啊?买这本书的人一定是个愚蠢的笨蛋!”

“你说谁是愚蠢了?!把你的脚从书上移开!”塞琪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她的瞳孔捕捉不到准确的焦距,视线的落脚出现一瞬的偏差。

贝拉米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事实,他用力地碾压着书本,轻蔑地大笑:“真有胆量啊,一个瞎子也敢向我挑衅?不过是一本破书,那么重要的话就过来拿啊!你身边不是有个大海贼吗?叫他帮你拿啊!”

“你!”塞琪气得浑身发抖,身旁的少年却不配合地将她按回座位。

“塞琪,别闹事。”

少年的举动无疑是雪上加霜,对方的嘲笑声更响亮了,塞琪脸色发白,她从来没有被这样侮辱过。

“巴兹尔·霍金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他现在嘲笑得是你!是你啊!”塞琪激动地大声咆哮,她手指一动,锋利的手术刀从指间飞出,贝拉米身躯一晃,手术刀自耳畔擦过,直直朝着酒馆木门飞去,但木门却在这时发出吱呀声,紧闭的门缝敞出缝隙。

“糟了!”塞琪手腕一甩,又一把手术刀从斜角朝着空中那抹银白射去。

叮!

飞驰的两把手术刀贴近门缝时骤然断成两截,坠落在地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木门被打开又阖上。塞琪惊讶地望着门口的来人,黑色牛仔帽、褐黄外套、黑短裤和长靴,这样一身包裹得只露出半张脸的装扮为来人增添几分神秘,握在手中的剑重新被插回剑鞘,独特的清俊声线在寂静的酒馆响起。

“真是危险啊,来吃顿饭都碰上刀子乱飞的画面……”

21-21-

北海 第43支部

“德雷克少将,被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袭击的情报艇已经回收完毕,死亡人数为零,不过……”汇报的人员伤亡情况的士兵似乎碰到了难处。

“特拉法尔加的攻击方式我很清楚。”德雷克心知情报艇上是怎样的惨状,斩而不杀,却又人无完人。这是死亡外科医生之所以被称之为残忍的原因。

“不是的,少将,根据船上的人汇报,死亡外科医生掳走了摄影部部长乔拉姆·赖恩……”

“他怎么上去的?”德雷克语气一沉,吓到了眼前的士兵。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德雷克眉峰聚拢,半晌才开口,“还有什么事要汇报?”

“没有了……”

“你可以下去了。”

情报员离开后,德雷克沉默地坐在办公椅上,桌面上放置得赫然是乔拉姆·赖恩的入伍档案。

乔拉姆·赖恩,海圆历1515年应征入伍,安排在摄影部任职,1517年5月升为部长,1517年7月在拉诺布亚遭到枪击,袭击对象身份不明,本来决定调到情报部,但遭到拒绝……

从1517年至1519年一直无所建树,记录完全空白……

·

光线很暗,鲜少有人踏足的资料储藏室泛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地面积着薄薄的一层灰,每迈出一步,刺鼻的灰尘都像在阻拦一般漫上半空。

夏其灰头土脸地走出资料储藏室,捧着手里的病历打量:“佩金,你说船长找乔拉姆·赖恩的病历要做什么?”

“想了解他的资料吧……”佩金瞎猜,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是吗……”夏其的神情有些古怪,捧着病历重新进入船舱,见到少年饱受虐待的可怜样,夏其忍不住就想讽刺两句:“你好歹是男的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夏其,别太打击他了,看他的样子很容易精神崩溃啊……”佩金跟在夏其身后,踢了踢他的小腿肚偷偷暗示他注意船长的脸色,在一无所获的审讯期间,除非是傻瓜才会突然插嘴搅乱船长的情绪,所以说A型性格的人说话做事总不经大脑。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夏其嘀咕了声,走到自家船长面前,干练的翻开病历,“船长,我找到乔拉姆·赖恩的病历了,不过有点奇怪……”

罗不动声色地瞥向金发少年,敏感地捕捉到他的瞳孔反射性的剧烈收缩,他似乎听到了他激烈的心跳。

“汇报他的资料。”罗被挑起了好奇心,他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并不深,如果不是因为他和阿特拉斯·塞琪身处同一间病房,他根本不可能记住他。

“乔拉姆·赖恩,年龄15岁,入院日期为海圆历1517年7月13日,也就是两年前,现在应该17岁了,当时被送进普外科进行抢救,手术结束后被安排在2号病室,住院号10086……”夏其念到这,眉头深深地皱起,他闷声不吭地不知道在探究些什么。

“怎么不念了?”佩金凑到病历边,扫了眼上面的资料,目光落在医师签名上时,他收敛起漫不经心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捂着下巴,“船长,这份病历不是原始的病历哦,好像被篡改过,签名虽然学得挺像我写的,不过还是有点差别,我都快忘了,两年前这家伙的责任医师是我……”

罗无声地斜了一眼病历,夏其立即心领神会地将病历递了过去。

每个病人在医院住院后都会留下医疗与护理的文件,这些资料分为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这些文件在病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都会按照规定的顺序排列,比如说病人住院期,病历按顺序排列为体温单、医嘱单、入院记录、病史及体格检查、病程记录会诊记录、各种检验和检查报告、护理记录单、长期医嘱执行单、住院病历首页、门诊和急诊病历。病人在出院后,这些记录又会按照另一种顺序排列并妥善保存。期限不少于15年。

罗翻阅着病历,在翻到病程记录的那一页时,他沉吟地望向金发少年,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唇畔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不记得我曾为乔拉姆·赖恩这个人做过手术,1517年7月我只做过一例手术,我想……那个患者你也认识。”

“难道是……塞琪……”赖恩的喉咙里发出不确定的咕哝声,他因为恐惧而睁大眼眸,眼球像要跳出眼眶。

少年表现得一切都显得毫无缘由,然而他剧烈的心跳声却打搅了他面前的审问者,他看见他的眉宇渐渐聚拢,双手五指上的【DEATH】字母像是召唤死神的咒语。

“船长,他的手术我参与过……”佩金突兀地出声掐断了绷紧如弦的压抑气氛,罗猛然收回了外泄的杀气,捏着病历的手指将纸页碾出沟壑般的褶皱。

“船长,你最近好像神经过敏……要不要休息一下?”夏其哪壶不提提哪壶,忧心忡忡的模样摆得再到位不过,佩金头疼地想立刻吞下一板布洛芬止痛,胆汁质的白痴神经究竟得多粗才敢当面揭船长的短?

“夏其,别在我耳边啰嗦。”罗给了忧心的某只当头一棒,夏其失落地蹲墙角画圈圈。

佩金幸灾乐祸地咧了咧嘴,转眼又瞧见自家船长意兴阑珊地合上病历,他显然对篡改过的假病历不敢兴趣,事实上他们将病历从医院里带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将他们曾经在海军附属医院就职的痕迹彻底消抹掉,如果不是这个金发少年出现,这些病历大概永远也不会有见光的一天。

因为外科医生不是靠记录来回忆曾经做过的手术,在握起手术刀的那一刹,一切冗赘的理论资料都将被抛掷脑后,唯一能体现技术的就是那双握着手术刀的手。

“佩金。”

少年的叫唤让佩金立即拾掇精神,他走到赖恩面前,捏住他的下颚,用兜里取出压舌板敲开他的嘴。罗若有所思地挑眉,他看见金发的少年像受到巨大的刺激,脸色惨白地几乎要晕厥。

“果然是这样……”佩金收回手,平静地出声汇报,“船长,两年前他腹部中枪被送进抢救室前,还经历过一场手术,不过不是因为创伤,而是整容……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了,不过当时下颌确实有浆液渗出,我想为他做手术的人不是技术不高就是时间仓促而损伤到他的牙神经,右侧牙齿有三颗是假牙,大概就是牙神经受到损伤导致牙齿脱落了。”

罗沉默地打量着少年秀气的面庞,看不出波澜的瞳仁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切入灵魂。

“我没有整容过!”赖恩气急败坏地大吼。

“没有就没有,你那么激动干嘛,胆小鬼?”夏其灰溜溜地滚回来凑热闹,“再说你有没有整容和我们也没关系。”

“这倒是。”佩金赞同地摊手,他重新望向自家船长,“船长,根据我的记忆,乔拉姆·赖恩出事的地点是在拉诺布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在拉诺布亚发生过一起枪杀事件,虽然当时我们在亚尼萨兰,不过其他人都在拉诺布亚和蒙斯这两个国家自由活动……”

罗十指交叉,尺侧小鱼际贴着膝盖,这样惯性沉思的姿态让佩金的叙述发生片刻停顿,接收到罗继续的示意,佩金又一次侃谈:“据说两年前拉诺布亚出现革命军的踪迹,海军本部秘密委派CP人员进行调查,枪杀事件就在不久之后,这或许有什么关联。”

“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佩金,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夏其摸了摸鼻子,他对这些消息一直都是懒于探究。

“别忘了这艘船的情报员是谁。”佩金翻了个白眼,决定对好友的无知嗤之以鼻。

“佩金,你调查过拉诺布亚的过去吗?”罗打断了两位船员脱题的拌嘴行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地上的少年,一种猜测在脑海正构画成图。

“这个……七年前被称为海军败类的海贼嘉斯帕德在拉诺布亚进行了一场大屠杀,这场大屠杀让拉诺布亚一度没落,但是作为前往伟大航路的必经岛屿,拉诺布亚很快就重建,并将造船事业发展到全新的高度,成为北海最大的造船大国。”佩金说到这,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他发现少年的脸色不大好,“船长……”

“佩金,如果你的故乡被原海军毁了,你会怎么做?”罗望着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而瘫坐在地的金发少年,少年空洞麻木的眼神像被掏空灵魂。

“找海军复仇……”佩金不假思索地回答,但他的回复在下一秒就被不留情地扼断。

“你们够了没有?!不要随随便便做这种无聊的猜测!”赖恩神情崩溃地瞪着眼前的三人,巩膜布满血丝,夏其有那么一刻觉得这个少年已经被他们无关紧要的谈论给逼疯了。

看吧看吧,人就是那么脆弱。要将一个人攻克,只要掐住他的心底的疮疤紧紧不放这么简单。

“乔拉姆·赖恩,请记住,你是俘虏。”罗目光凛冽,微勾的唇畔带着抑扬顿挫的慵懒,你是俘虏,你的一切随我处置,哪怕是无聊的猜测也容不得你放肆。他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以一种再平淡不过的方式,让他明白,他有多微不足道。

赖恩木讷地望着这冷漠倨傲的的少年,不羁的笑容满是讽刺,这才是传闻中残忍无情的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真实的姿态。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此任人宰割,乔拉姆·赖恩胆小懦弱,但他也有他的尊严,有他的底线,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被人打入地狱?

“阿特拉斯·塞琪……”赖恩抬起头,定定凝视着对面的死亡外科医生,他要赌,他必须要赌一把,身前身后早从七年前开始就一片黑暗,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步履维艰,心惊胆战地走了那么久,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轻易放弃?

罗挑起眉,等待着少年之后的话语。

“1517年7月,你做得唯一一例手术是为塞琪做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我知道你接近塞琪的目的。”赖恩决定孤注一掷,这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浑身的力量。

罗好整以暇看着少年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气息不稳,他的心跳剧烈而响亮,喉结上下浮移,肌肉绷紧,绳索更深邃地嵌入肌肤,勒紧骨骼。如果现在对他使用生理记录仪器,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内增多的肾上腺素和儿茶酚胺,攀升的血压、白细胞数量和血糖。

这些都是人处于激烈紧张情绪状态下,身体本能发生的生理反应。这种应激反应,同时也是身体的防御机制启动的警戒信号。

再高超的演技也伪装不了。

“这么说……你准备出卖阿特拉斯·塞琪?”

“不,我是要请求你去救她……”

22-22-

“是……是海贼刽子手萧莱亚·巴斯库德!”

“是那个赏金猎人?!”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声,鬣狗海贼团的海贼们纷纷将目光投注在门口的不速之客上。海贼刽子手萧莱亚·巴斯库德是北海有名的赏金猎人,虽然刚出名不久,但传闻一出手就轻松干掉悬赏1500万的大海贼,这在几个月前也造成过不小的轰动。

因为这意味着北海海贼们需要忌惮的对象又多了一位。

夜晚的凉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呼呼钻入微敞的酒馆木门,冷清的月光透入窗棂,如雾霭一般缠上肌肤,塞琪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门口的少年似乎对紧张的气氛一无所觉,他压了压头顶的牛仔帽,目不斜视地穿过周遭警惕的鬣狗海贼团,径直走到塞琪旁边的位置坐下,他冲塞琪笑了笑:“哟,小丫头,你很厉害嘛,我差点就中招了。”

“呃……你没事就好……”塞琪抓了抓后脑勺,干巴巴地笑,“那个……请问……”

塞琪拘谨地搓着掌心,心里打起小鼓,少年却按捺不住饥饿,一手餐刀一手叉子,软趴趴地靠着桌面嚷嚷:“老板,有什么食物都端上来,我饿死了!”

“是……是!马上就来!”

“海贼刽子手萧莱亚·巴斯库德……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呢。”鬣狗海贼团的航海士艾迪漫不经心地抽出几张过一千万的海贼悬赏单,“虽然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但他倒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怎么说?”厨师伊修特饶有兴致地发问。

“今晚预估会参加竞技的几个大海贼都被这家伙送进海军监狱了。”艾迪低低笑出声,“虽然那群家伙对贝拉米来说不足为惧,但打倒他们也要花费几分钟。”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这家伙了?”贝拉米露出嘲弄的痞笑,他将头转向身旁的银发男子,“喂,萨奇斯,你的弯刀能斩断他的剑吗?”

“能不能斩断尝试过就知道了。”萨奇斯啧了一声,举起肩头的廓尔喀弯刀,朝着吧台的少年逼近,锋芒毕露的廓尔喀弯刀黏附着深黑的血渍。血腥味泛滥成灾。

塞琪眯起眼,掌心微曲,指尖在锋利的刀片上流连,手术刀刀柄毫无声息地连上刀片的嵌合口。冰凉的手背蓦地一暖,少年的掌心压住她欲动的手背,另一手握住腰侧的剑柄。

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过一股熟悉味道,是处于战斗状态下、神经紧绷的人类所分泌的肾上腺素的气息,混合着浓郁的乙醇和血腥味。

是战斗开始前夕的征兆。

这感觉真不错。

塞琪嘴角向上一翘,微微加速的呼吸和心率,上升的血压和血糖,交感神经系统被激活,心、脑、肺和骨骼肌得到充分的血液供给,躯体内部的调节让身体的警觉性已然达到最高。

距离攻击还有十秒,塞琪无动于衷地抽出被按住的手,刀片滑出指腹,掌心与刀柄完美地嵌合。

大脑在最短的时间内精确地计算出攻击的角度、力道,空气微弱的流动是敏感的警报。肘部微抬,身体本能地调整出最合适的攻击姿势。

“塞琪,别闹事。”霍金斯猝不防及地握住她持刀的手,运用巧劲将她的手圈禁在身后,温热的液体在指缝见溢开,激烈的血腥味刺激鼻腔,塞琪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眼前投落的大片阴影像是一场跳过高、潮的落幕。

金发的调酒师挡在她面前,恭敬地端着所谓最贵的酒。

“萨奇斯先生,这是店里最贵的酒——卡尔瓦多斯,您要试试吗?”

酒液在玻璃杯中呈现琥珀一般的琉璃色泽,酒香醇厚,晶莹无瑕的色彩宛若梦幻,萨奇斯落下的弯刀生生停顿在杯口上方,刀锋撕裂而出的气流旋动酒液。

场面陡然陷入寂静,桌面被一掌击碎的声响响得突兀且令人心惊胆战。

“调酒师,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贝拉米踢飞了地上碍眼的童话书,大步流星地走向吧台,权威被忽视的侮辱对这位年轻的海贼船长而言简直是对尊严的践踏。

“贝拉米先生,您的酒很快就调好了,毕竟衬得上您身价的酒不是那么容易调配的。”金发的调酒师直视眼前高大的海贼新人,眉目温和如若春风,见对方的表情有所松动,他又将目光转向萨奇斯,“萨奇斯先生,这里有明文规定不允许闹事,在动手前希望您考虑清楚后果……至于这杯酒,您可以免费品尝,只要您把武器收起来。”

“贝拉米,现在确实不适合动手。”航海士艾迪冷静地分析,“在您得到那位大人真正的认可前,最好不要轻易在他的地盘上破坏规矩,而且海贼刽子手萧莱亚·巴斯库德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不要想太多了,我只是来这里见见老朋友而已。”萧莱亚端着杯琥珀色的朗姆酒啜饮,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贝拉米,“我可没打算在格斯嘉拉闹事,你也不想引起警卫注意吧?”

“海贼刽子手萧莱亚·巴斯库德吗,还真有胆量啊……”贝拉米轻嘲地咧嘴痞笑,像个狡诈的流氓,“下次碰见你就没那么好运了,感谢这座岛的规定吧,让你多活了几天。”

“你是该感谢这座岛的规定。”萧莱亚反唇相讥。

气氛又一次如卷紧的弦丝一奏即断,塞琪却顾不上那边的唇枪舌战,她恶狠狠地瞪着金发少年,用力甩开他的手,温热的血液飞溅开来:“巴兹尔·霍金斯,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塞琪……”霍金斯似乎想说什么,但眼前的小姑娘怒火中烧,哪里还听得进什么劝告。

“亏你还是2700万的悬赏犯,一点骨气都没有,这么能忍的话就把那本童话书捡起来啊!”塞琪指着地上那本脏兮兮的童话书,“去捡啊!为了不惹麻烦连手都不准备要了,从别人脚下捡本书有什么难?”

“小丫头,你的要求未免太过分了吧……”萧莱亚难得替一个海贼抱不平,“他也是为你好,在这里打架杀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少罗嗦!”塞琪迁怒地瞪着这位赏金猎人,“你一个外人少管我们的事!”

“好吧,我多管闲事了。”萧莱亚耸耸肩,端起朗姆酒静观其变,他可没义务为海贼哄一个叛逆任性的小孩。

酒馆寂静得只剩下液体倾倒声,萨拉为贝拉米端上酒,贝拉米轻呷了一口,唇齿间溢开的醇香让他的火消了大半。贝拉米好心情地露出戏谑的表情盯着僵持的两人,比起吵架,看一个和他赏金相同的海贼出糗显然更有味道。

塞琪向来不懂得隐忍,一发起火来六亲不认,霍金斯像是看透了这姑娘的性格,他转头望向桌脚旁的童话书,封面被踩地褶皱起来,好几页纸都脱落了。

“你怎么还不去捡?”

小姑娘怒气冲冲的声音又一次传入耳中,霍金斯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说:“如果你希望的话。”

如果你希望的话……

少年平平淡淡的反应像一根绵软的刺,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怒火挡了回去,塞琪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憋红了脸,瞪着霍金斯,发泄地跺了跺脚抽身离开。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有人那么轻易地放下尊严?对方明明只是一个流氓,就算赏金相同,也不代表他比他强,他为什么要这么卑躬屈膝地示弱?

她简直无法理解,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示弱?!

一道银光闪过众人眼底,手术刀狠狠扎入地上的童话书,酒馆大门砰得一声被推开又立即阖上,一袭冷风趁机钻入酒馆,地上的童话书发出哗啦啦的翻动声,像逝去的历史。

霍金斯沉默地走上前,将手术刀刀片□,视力不清的情况下,还能在袭出的瞬间便将刀柄和刀片分离,并且精确地控制刀片的方向,霍金斯捏住刀片,刀片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这样冰山一角的实力显露会不会……

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知怎得油然而生。

“没想到魔术师巴兹尔·霍金斯是个没用的丧家犬,连个女人都制服不了!”贝拉米拍着桌面捧腹大笑,尖锐的讥笑像传染开的病毒,整间酒馆霎时被笑声填满。

霍金斯对这阵笑声充耳不闻,他迅速走出酒馆,金色长发被风吹乱,教堂的钟声在耳边响彻,晚间弥撒如同悲怆的协奏曲,赤色玄月下弥漫起湿凉的薄雾,隐没少女离去的身影。

送报鸟扑棱着翅膀划破苍黑夜空,掉落的柔软羽毛在半空打旋,霍金斯加快脚步寻找少女的踪迹,与迎面而来的少年错肩而过。少年捏着报纸侧目望向匆匆离去的金发少年,报纸首版上硕大的“天龙人”三个字像一语寂灭的预告。

仿佛一场盛大的阴谋被撕去的一隅票角,表演即将拉开序幕。

街道两边的酒馆歌屋透出阑珊灯火,苍茫夜色吞没少年低沉的轻喃。

“那个人是……巴兹尔当家的?”

23-23-

雨后的空气湿润冰凉,一泊泊水坑被月光照得如丝帛般滑亮如镜,偶尔会有檐角的水珠滴落,嘀嗒声在黑暗的夜晚间断地响起,像恐怖片中惊悚画面来临前夕的无限沉寂。

一脚踏碎地上的水坑,水花四溅,哗啦的水声搅乱了宁静黑夜。塞琪捏紧手心的手术刀,几缕凉风浩浩荡荡地在裸、露的脚踝间游走,空气细碎的波动如同起伏的电信号,塞琪舔舔干涩的唇瓣,无声地倒数着流逝的时间。

10、9、8、7、6……

哗啦……

又一脚踩碎一个水坑,双腿被泥水沾污,塞琪嘴角一勾,她漫不经心地弯下腰擦拭小腿上的污迹。

3、2、1……

铛!

金属碰撞声扰乱了寂静黑夜,路灯明明灭灭,很快便熄了。塞琪眯起眼,手术刀刀片飞出手心,月光拉长屋顶上方还未来得及隐去的人影,狙击镜折射的反光是最佳的靶心。

击中的概率为30%,出现干扰因素的概率为80%……指腹抹去小腿上胫骨部位的污泥,锋利的手术刀刀片连上刀柄,片刻前飞出的刀片如同飞逝的流星,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过一缕硫磺和硝石味,刀片在半空被打落,距离560米,塞琪屏住气息,大脑精确地计算出攻击目标的距离,这样长的距离让她忍不住皱眉,敌暗我明,她几乎没有一点优势,最让人头疼得是……她还无法确定敌方的人数。

天,她居然会在这种遭到暗杀!

塞琪心里暗暗叫苦,绷紧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懈怠,数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天罗地网般朝她扑来,视力得不到发挥,身体各部分的警觉性代偿地提到最高,用最快地速度寻找到空隙躲避子弹,街道两旁的棕榈树不断发出折裂声,数片刀刃飞出掌心,锋利的刀锋与子弹碰撞,摩擦出电弧般的火花。

这种杀伤力和精确度,应该是大口径的长距狙击步枪。前后左右都有埋伏,她俨然是瓮中之鳖,她究竟被盯着多久了?塞琪咬咬牙,敏捷地攀上树干,借力跳上房顶,失去任何障碍物的阻挡,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枪口之下,这样玩命的孤注一掷简直就是变相的自杀,可是这是她逃脱攻击唯一的办法。

这场策划好的狙杀游戏,她毫无优势可言。

可是她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手指一张一合,双手指缝夹着十来把手术刀,月光如流银般在刀刃上流转,手术刀脱手飞出,如牵线木偶以不同的角度划出银色长弧,塞琪挥动双臂,十指拨动,空中的那抹银色光弧仿佛有了生命,随心所欲地旋转方向,飞向躲避在隐蔽处的暗杀者,一声尖锐的惨叫刺激耳膜,一个……塞琪抿紧嘴唇,她站得笔直,双耳敏锐地捕捉到食指扣入扳机的声响,掉落的弹壳在屋瓦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响亮的叮当声,头一偏,子弹贴着耳畔飞驰而过。

东偏北34度,距离378米……

食指微曲,指尖缠绕的细细弦丝发出悦耳的震动声,又是一声惨叫,两个……

银色闪光划过眸底,一道黑影敏捷地避开空中飞驰的手术刀,几个起跃落到她面前,尖锐的刺刀朝着她迎面斩来。手指一曲,透明的丝线折射出几丝可见的弧光,数把手术刀在半空打了个旋,朝着面前的男人飞来,铛!铛!铛!!几把手术刀被击落,隐藏在对面檐角后的黑影握着枪支握把,闭锁,击发,开锁,退壳,动作流畅熟稔,举着刺刀的男人毫无后顾之忧,塞琪仰起头,似乎看见了男子狰狞快意的笑容。

双腿无意识地向后移了移,踏上湿滑的屋瓦,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时间仿佛只是在片刻之间,剑刃相抵的碰撞声尤为刺耳,塞琪惊讶地看着少年轻松地挡开对方的攻击,同时伸手将她拉住,堪堪站稳身体,塞琪讷讷地看着少年利落地将对面的男子斩下屋顶,尴尬地问:“喂……霍金斯,你从哪冒出来的?”

“走吧。”霍金斯拉住还未回过神的塞琪跳下屋顶,几个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刺客竟也冒出了头。

“巴兹尔·霍金斯,悬赏2700万……”为首的男子脸色颇为难看的嘟囔了声,很快又恢复正常,“巴兹尔·霍金斯,我们的目标只是这个女人,只要你把她交给我们,我们就不会为难你。”

“你们是赏金猎人?”

“不,我们是雇佣兵,有人出钱买这女人的命。”男子盯着塞琪,目中闪烁着贪婪。

“喂,霍金斯,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塞琪小心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她避开对面男子的视线,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

“走吧。”霍金斯拉起小姑娘的手,淡定地穿过包围圈,塞琪傻眼地往后望,后边一干被无视的人等也傻眼地对着他俩远目……这这这……这算什么情况?

“该死的巴兹尔·霍金斯,居然敢无视我们!”

弹壳当啷落地,发出清脆却又尖锐的响声,塞琪还未做出反应,就被少年抱进怀里,属于异性男人的气息让塞琪神经紧绷,她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耳边一阵又一阵的尖锐惨叫,塞琪小心地探出头张望,目瞪口呆地望着倒了一地,因为痛苦而□抽搐着的雇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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