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锦绣未央/庶女有毒》作者:秦简【完结 番外】(2014.06.01补全章节) > 庶女有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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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简 当前章节:151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孙沿君还没有嫁过去,不算李家的人,既然蒋月兰说明是去见“外祖母”,她要是跟着去就太不识相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国公夫人做的也不会太过分吧,孙沿君这样想着,便看了李未央一眼,却见到她对自己笑着摇摇头,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李未央与蒋月兰一同离去。

绕过花园,内院转弯处竖着一架汉白玉石屏,观之是一种内敛的富贵,前面就是一个花团锦簇、绿草如茵的大花坛,走过花坛,便来到一间四面珠帘玉幛的清静小轩,隐约便可见到小轩内炉香袅袅,漆几藤椅,李未央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笑声阵阵。

蒋月兰笑道:“这是国公夫人会见亲友的小茶轩。”

外面的花厅很大,人声吵杂,这里却显得格外幽静,李未央微挑起眉,便笑道:“老夫人在里面吗?”

蒋月兰笑道:“是啊,老夫人,你大姐和四妹,全都在。”

待丫头掀开了珠帘,李未央便看见屋子里分外热闹,一众人簇拥着主位上坐着的国公夫人,她穿着普通的家常衣服,一头鬓发拢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髻上插着一柄玉梳,算是装饰,一副雍容华贵、高傲矜持的样子——旁边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规矩地坐在国公夫人身边,尽管只是坐着,却也看出这年轻的男子身形极为高挑,又穿着一袭碧青色长衫,看起来十分的与众不同。

李未央挑了挑眉头,却看到那人抬起脸来,纵然她看多了俊美男子,却也不免微微吃惊。这男子的脸是出水荷花一般的白,一颗红痣静卧在双眉间,犹如美人图上点睛之笔,双眸闪着智慧的光芒,若她前世的记忆不曾出错,眼前这个人就是——

国公夫人正在和李长乐说笑,笑声中气十足,半点都不像是生病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了蒋月兰领着李未央进来,微微一笑道:“你们来的正好,”转头又对身旁的男子道,“华儿,还记得你表姨母和未央妹妹吗?”

说句实在话,蒋华常年跟着蒋国公在外面,哪里认得足不出户的蒋月兰呢?更别提李未央在乡下寄养,更加不可能见过了,可这蒋华微微一笑,大方地行了个礼,年纪不大,已经显露出超越年龄的稳重老成:“见过表姨母,见过三表妹。”竟像是全都认得一样。

蒋月兰不由赞赏:“三少爷年少持重,真是不同一般。”

蒋华不过是军中挂职的一名闲隶,并不像他的三个哥哥一样有具体的军衔。但他自幼才名远播,十一岁便号称京都第一才子,十五岁被当今圣上亲点探花郎,少年时代所做的许多诗句,至今仍在士子中广为流传。只不过这样的出色少年,却因为蒋国公的意思,辞掉了陛下给他的官职,一直甘愿退守幕后出谋划策,这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了。

此刻,他得了夸奖,仅仅是微微颔首,没有丝毫得意与浮夸。不知是否故意,他竟然对着李未央微微一笑,那笑容使得他的脸孔越发显出一种淬玉似的白,映着眉心间那颗红痣,竟奇异的带了几分邪气。

李未央看了他一眼,心想:看来蒋华此次回来,必定跟大殿上发生的事情有关了。

李未央看到不远处一道屏风,便向那边走去,毕竟是男客,她不好靠的太近,可是国公夫人看了她一眼,却笑道:“不必拘礼,这屋子里都是自家人。”

李长乐和李常笑并未坐到屏风后,只是远远坐在一边,李未央看了一眼李老夫人,见她轻轻颔首,便微微一笑,也不坚持,坐到了李常笑的上首。蒋月兰坐下后笑盈盈地问:“刚才在屋外听见笑声,是发生什么乐事?”

李老夫人脸上挂着笑容道:“刚才听亲家夫人说起三公子小时候的趣事呢!”

蒋月兰笑道:“哦?三公子小时候怎么了?”

蒋海的妻子韩氏生得粉面生春,秋波送眉,加之一身色泽艳丽的华服,更添三分美貌,此刻不由笑道:“咱们在说小时候三少爷和长乐这个表妹十分要好,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夫人问他要不要媳妇儿,他却一仰脖子就说不要,问他为什么,他说和长乐约好了的,将来娶她做娘子呢!”

李未央看了一眼李长乐,却见她听了少时的趣事,脸上都是笑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尴尬的表情,很显然,李长乐和蒋三少爷的感情的确是很要好。

三少爷微微一笑,道:“长乐表妹这样的人才将来是要做皇子妃的,大嫂别寻我开心,你若是真关怀我,应该早日给我找个漂亮的娘子是真的!”

韩氏就是笑,指着李常笑和李未央道:“要不这样,这两个你随便挑选一个,我来为你说媒就是!”

这样肆无忌惮的说笑,李老夫人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却是不好发怒。姑娘家的婚事怎么好随便拿出来寻开心,这个韩氏,也太嚣张了!她手里的瓷杯盖儿,重重地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蒋华看了李常笑一眼,见她脸色已经红的不知道染了多少层胭脂了,可是那李未央,却是垂着眼睛喝茶,半点没听见似的,仿佛神游物外了很久。想到之前家中众人对李未央的评价,他微笑道:“大嫂,你就别拿我开心了,两位表妹不好意思了!”

韩氏笑容满面道:“三个表妹你都不喜欢,那可就难找了!还是你跟着国公在外头多年,遇到什么心上人了不曾?”

蒋华失笑,终于像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大嫂一句句冲我来,这屋子可是没法呆了。”说着回头笑道,“祖母,孙子还是上前头去吧。”

国公夫人笑道:“一屋子小姑娘,你坐在这里的确别扭,去吧去吧!”说着,不知为什么,又不舍地拉了拉他袖子上的褶皱,道,“这么大个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李未央突然抬起头来,看了蒋华一眼,却见他同样是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国公夫人下个瞬间却笑道:“还是早点给你娶亲,我也好放心啊!”

蒋华见他祖母只是说笑,纯然只是老人家的感慨,便笑道:“好,我这就去前面给您寻摸一个孙媳妇!”说着,便笑着向众人行礼后退了出去。

他走了很久,李常笑还呆呆地回不过神,李未央冷冷一笑,蒋家男子的皮相的确是很好,可惜她看久了敏德,再看他们也就没什么感觉了,真正让她在意的,反而是刚才国公夫人那句话。

不要怪她太敏感,可是——这样的大喜日子,国公夫人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么一句话呢?什么叫“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像是即将远行的人对亲人的叮嘱。而且刚才国公夫人眼睛里,分明有一丝奇异的不舍。蒋华寿宴之后就得离开,这一点李未央是知道的,也许国公夫人是舍不得他……李未央喝了一口极品龙井,心中淡淡地想到,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人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感情,才是最真实的,国公夫人再小心,那种奇特的神情,还是深深印刻在了李未央的心头,无论如何都是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候,有丫头禀报道:“太子并太子妃到了。”

国公夫人笑道:“贵客来了,瞧我这一身衣服,还得去换换。”

李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的确,要迎接太子,是得换上一品夫人的服饰,不由道:“这样吧,我先去前头迎接就是。”

国公夫人点点头,道:“有劳了。”

李长乐笑道:“外祖母,长乐陪您回去换衣裳吧,待会儿一起去前面。”国公夫人点点头,她便欢喜地走过去搀扶着。

李老夫人视而不见地站起来,一群人便要跟着她往外走,突然一个丫头“啊”了一声,众人回头一看,却看到李未央的裙子一角湿了一大片,地上还摔碎了一只茶碗,显然是撤掉茶盘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那丫头惊慌不已,连忙跪下道:“县主恕罪!”

李未央望了李老夫人一眼,见她果然皱起眉头,韩氏连忙过来道:“你这丫头,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县主,实在抱歉的很!”一脸歉疚的样子。

蒋月兰走过来,连忙道:“怎么会这样?裙子都湿了!未央,还是去后面客房换一下裙子吧!”说罢,她回头对白芷道,“你们小姐出门带着备用的裙子吧?”

大家小姐出门总是要防备不时之需的——白芷道:“在马车后面,奴婢这就去取来。”她看了一眼赵月,对方向她微微一点头,她便放心去了。

蒋月兰关心道:“未央,我陪你去换了裙子吧。”

对方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身为母亲的关心,自己如果拒绝反倒不近人情,李未央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之处,只是点点头,回头向韩氏道:“大表嫂,要借你们的厢房一用了。”

韩氏笑道:“含香,还不带县主去将衣服换了!”一个漂亮的青衣丫头立刻走上来,低眉顺眼道,“二位请随我来吧。”

厢房很安静,赵月一直在外面守着,直到蒋月兰陪着李未央换了裙子出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那叫含香的丫头低头道:“二位,我家国公夫人有请。”

现在么?李未央看了一眼蒋月兰,见她面上也仿佛露出很惊讶的神情:“不是要去前面迎接太子和太子妃吗?”

含香赔笑道:“国公夫人只是这样吩咐,奴婢并不知道其他。”

李未央淡淡道:“如此,母亲便自去吧。”说着,她转身要走,竟然没有要去的意思。

含香诚惶诚恐地拦在她面前,弯腰行礼道:“县主,国公夫人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她有心解开心结,请县主三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未央回头看了蒋月兰一眼,她的面上同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李未央没有开口说话,蒋月兰却很快走上来道:“未央,看样子,国公夫人是有与你和解之意,依我看,还是去看看吧。”

李未央似笑非笑地看了蒋月兰一眼,道:“母亲这是让我去了?”

蒋月兰脸上现出为难之意:“未央,你也要体会我的难处,自从我做了你的母亲,从来没有害过你吧,为何连我也要一起防备呢?若是你不放心,带着你的丫头一起进去便是,屋子里都是女眷,谁还能害你不成?你的疑心病,实在是太重了。”一副不胜唏嘘的样子。

李未央对着白芷眨了眨眼睛,白芷微微一笑低下头去,李未央这才慢慢道:“既然母亲有命,未央当然是要去的,母亲,您先请吧。”

蒋月兰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笑道:“走吧。”

进入屋子的时候,国公夫人正坐在大炕上,靠着一个软枕,李长乐正同丫头们一起服侍她穿衣裳,窗台下的五蝠捧寿梨花木桌上供着一个暗油油的银错铜錾莲瓣宝珠纹的熏炉,里头缓缓透出檀香的轻烟,丝丝缕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国公夫人重新换上了团寿缎袍,袖口滚了两层镶边,清爽中不失华贵。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李未央福了福身见过国公夫人,对方缓缓道:“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李未央一抬眼,看见在旁整理裙摆的李长乐双手一颤,却被国公夫人不动声色、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李长乐仿佛得到了支持,重新镇定了下来。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李未央,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包括我女儿的死,包括蒋家的二十万兵权,包括南儿的罪过,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李未央看着她,慢慢道:“请您恕罪,未央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国公夫人额头上的皱纹像是都舒展开了,淡淡道:“做都做了,何必惺惺作态呢?”

她声音虽轻,语中的沉疾之意却深沉可闻。有清风悠然从窗隙间透进来,屋外树叶随着风声沙沙作响,不知不觉间有一种悄无声息的寒意,笼罩了整个房间。

蒋月兰看到这场面,静静退到了一边。

李长乐咬唇道:“李未央,现在这里除了你、我、母亲,就剩下外祖母,有什么话,你都不必藏着掖着,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李未央笑了笑,道:“今天是三堂会审么?外祖母请我来,是要问清楚真相,还是要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国公夫人轻轻一嗤,颓唐道,“我老了,长乐无能,我的儿子们只能在战场上拼杀,于这种后宅之中狠毒的斗争,还无一人及得上你,又何谈兴师问罪呢?”

李未央寥寥相应,“您说的是,您是毋庸置疑的长辈,未央不敢辩驳。”

国公夫人目视她平静的面容,轻叹一声,“可惜啊!若是让我再多活几年,没准还真能为我的女儿报仇,可惜,可惜啊……”

她一连说了几声可惜,仿佛真的有无限的悲凉,然而李未央却凝神望着她,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态。

这一老一少互相审视着,彼此的眼睛里,都有火光在跳动。国公夫人长久地停止了说话,直到李未央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她却突然道:“今天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跟你为敌的,我只是想,就此了结了这段仇怨。”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未央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认输了。”国公夫人看着李未央,慢慢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一个孙子,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斗下去,蒋家绝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李未央扬一扬脸,不置可否,片刻,方低声说:“外祖母真的这样想吗?”

国公夫人微微叹一口气,慢声道:“说实话,我心中对你依旧怨恨,可是——从大局着想,我想要和你化解这段仇怨,从今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李未央听着这句话,却觉得十分的诡谲,她注视着国公夫人的神情,仿佛在斟酌,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国公夫人微笑,“你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将来总是要嫁人的,跟你自己的姐妹斗得你死我活,又有什么好处?”她稍稍一停,笑意暗淡了三分,“人死罪孽散,柔儿早已过世,我也是不久于人世的人了。活到这个年纪的人了,难道还看不破吗?我不想再找你报复了,只要你向我保证,从此之后不再伤害长乐和蒋家,我也会向你保证,你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县主,一直到你死为止。但如果你不肯答应,那么倾尽蒋家全部的力量,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李未央笑了笑,道:“外祖母,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主动挑衅。”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显然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道:“你只要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李未央微微笑道:“未央自然没有不答应之理。”可是李长乐可能做到吗?她的眼中,分明藏着无限怨恨之意,早已结下了血仇,怎么可能轻易化解呢?

国公夫人这才笑起来,温煦如春风:“你到底才十五岁,若是太执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才好啊。”说着,她站了起来,道,“从今往后,希望你们和睦相处,我也能放心了。”然后,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红漆果盘,道,“现在,帮我把那盘蜜枣拿过来。”仿佛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外孙女一样的吩咐,亲切而随和地,若是换了旁人,刚刚冰释前嫌,一定会迫不及待地上去表达忠心,然而李未央却只是扬了扬眉头,没有动一下。

蒋月兰推了完全没动过的李未央一下:“还不快去,老夫人这是原谅你了!”可是李未央却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蒋月兰有点着急,自己捧了果盘送到她手里:“去吧,从今往后咱们就不必担心害怕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好好过日子?这倒是一个美好的场景,李未央看了李长乐一眼,微笑着道:“希望如此吧。”

国公夫人已经由丫头穿好了衣裳,慢慢被扶着走过来,像是有点举步维艰的样子,然后她从李未央拿着的果盘里取了一个蜜枣放进嘴巴里,却只是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叹了口气道:“我这个年纪,什么都吃不出味道了!”说着,便不再看李未央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大堂之上,宾客云集,太子正一脸笑容地将寿礼递给国公夫人,国公夫人用手抚摸着那卷画,仿佛十分怜惜的样子,太子笑道:“这是前朝大师的作品,共有一千零一个寿字,祝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国公夫人并不说话,只是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似有一丝悲凉之色,最后突然身子一个巨颤,噗地喷出血来。

不偏不倚,全都喷在了太子的脸上。

身旁李长乐惊叫道:“外祖母!外祖母你怎么了?”

国公夫人砰地向后倒了下去,陷入昏阕。而太子顶着那一头一脸的鲜血,吓的几不知身在何处——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在这个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120 众矢之的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蒋旭,他的面色极度难看,大声吼道:“太医!快点去请太医!”此时,他几乎顾不得面色惊慌的太子,更加不能顾及众多的客人。[].

太子震在当场,脸上还是无数的血点,直到一旁的太子妃递上了帕子,他才惊醒过来,回头看了太子妃一眼,他却转身扶住了面色惨白的庶妃蒋兰:“兰儿,不要害怕!”

蒋兰的脸色却是从未有过的苍白,竟然推开太子快步走上前去,颤抖着跪倒在国公夫人面前。

李未央看着这一幕,脸色却是变得很奇怪,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感慨,外人看起来,却觉得她受到了惊吓,所以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大厅里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出戏,而她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出戏,由始至终,感觉到一种异常诡异的平静。

蒋旭四处派人寻找蒋天,然而一无所获,蒋天仿佛人间蒸发,竟然不曾在祖母的寿宴上出现。不得已,他匆匆唤来了太医,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不由自主地围了上去,浓重的压迫感沉沉的压下来,令李未央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一种压迫感,令人觉得厌恶,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没事吗?”有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李未央回头,却是李敏德已经越过众人走到了她的身边,面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李未央摇了摇头,目光又向人群里望去。那边的太师椅旁,围了蒋家的嫡系,外人根本没办法靠近,而李长乐也是急慌慌地冲过去,极为失措的模样。

穿过重重人群,刘太医的话传了过来:“蒋大人节哀,老夫人已经没气了……”视线中,便出现了蒋旭暴怒的脸,还有蒋海大声地呵斥:“刘太医,你不要胡说,我祖母刚刚还好好儿的!”

刘太医闻言,面色同样很不好看,对于一个大夫来说,没什么比质疑他的医术更羞辱人的了,他笼在袖子里的手气得抖个不停,大声道:“大公子,没气了就是没气了,我还能说谎不成!你若是不信,自己瞧瞧就是,连脉搏都没了!”

蒋旭听闻母亲突然暴毙,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坎里,根本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明明是六十大寿的好日子,刚刚还看到老夫人中气十足、身板硬朗,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断气了?!

蒋兰突然悲戚道:“祖母!祖母!您究竟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去了!”

太子看到心爱的庶妃满面悲伤,哀戚不已,连忙焦虑道:“刘太医,国公夫人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为什么会突然呕血,即刻就去了?”他刚刚擦掉了脸上的血渍,可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蒋海也连忙道:“刘太医,我祖母数日前曾受风寒,一度病得很重,是否是因为这个——”

刘太医摇了摇头道:“不,这并不像是普通的外受寒邪之症……”

李老夫人远远瞧着,只觉得越来越不对,不由心头猛跳,升起一股不祥之兆。仿佛为了应证她的话似的,刘太医下一句就是:“事实上,国公夫人是中了毒。”

蒋旭闻言,立刻面色大变:“中毒?”

刘太医点点头,取出银针,在国公夫人喷出的血中试验了一下,才举起银针给众人看,他的两片嘴唇轻轻张开,牙齿闭合间却突出冰凉的字句:道:“国公夫人的确是中毒而死。”

众人看到那银针的针尖上,的确是隐隐发黑。

蒋旭不禁闭了闭眼睛,一时间手心冷汗如雨,脑中两个字不停回旋,那就是——中毒!竟然是中毒!究竟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寿宴上下毒!

众人面面相觑,国公夫人可是一品夫人,又是蒋国公的发妻,太后亲自下了懿旨要大家为她庆贺六十大寿,可偏偏在寿宴上,原本十分健康的国公夫人突然暴毙,死因是中毒。这一事件就好比千层巨浪掀天而起,一旦查实,牵连必广。而他们偏在这一刻,站在这里,亲眼目睹这一巨变的发生,注定了再难置身事外!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蒋兰更是泣不成声道:“太子殿下!请你为祖母做主啊!”

果然,太子闻言震怒,拍案道:“真是岂有此理!是谁?是谁胆敢对国公夫人下毒?一定要好好彻查,揪出这个凶手来!”

这一声令下,众人顿时哗然。

京兆尹和刑部尚书都走了出来,姚长青道:“殿下,此事宜尽快禀报陛下,并且将整个蒋家封锁,防止杀人凶手就此逃脱!”

蒋老夫人的饮食都有专人负责,绝不会发生误食而产生中毒的情况,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定是谋杀,而且还是在向太后、向陛下挑衅的谋杀,你们不是要大张旗鼓地给蒋夫人庆贺生日吗,看看现在的结果?!可想而知,皇帝一定会极端震怒。

太子点点头,道:“来人,立刻进宫去禀报父皇,并且封锁整个蒋家,张大人,姚大人,请你们二位给我好好审问,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刑部尚书张辉面色凝重,和姚长青对视一眼,同时应了一声:“是。”

另一边,一直默默注视着一切发生的李敏德轻声道:“我看这儿一时半会闹不完。”

李未央淡淡看了蒋家众人一眼,目光却是落在了哀哭不已的李长乐的身上,慢慢道:“当然,人家还没有闹大,怎么会就此收手呢?咱们做好准备吧!”却是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样子,李敏德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蒋旭命人将国公夫人立刻安置于偏厅,吩咐家中人准备丧服等事宜,又请所有的客人都在大厅坐着等候,接着安排京兆尹的人开始检查整个大厅、会客厅,甚至于国公夫人的卧室,要查清楚到底人是在哪里中毒的,又是谁下的毒。太子庶妃蒋兰眼睛通红,仿佛是强忍着悲痛,和蒋旭等人正在说话,而李长乐则以袖掩面哭泣不止,露出无比哀伤的样子,其余众人则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神情。

五皇子拓跋睿看了十分伤心的李长乐一眼,似乎想要上去安慰,可是想到上次看到李长乐的那个光秃秃而且上面爬了虫子的脑袋,不由自主就觉得无比的恶心,给自己做了好几次的心理建设,都没办法让自己的一双腿走到那个大美人身边去,不得已,他转开了目光,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三皇子拓跋真道:“三哥,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总不能怀疑我们吧?”

拓跋真将目光从蒋家众人的身上收了回来,沉吟着道:“你没有听太子说么,必须找出凶手,才能离开这里!”换句话说,如果找不到凶手,大家就都得在这里留着,哪怕你是皇子也一样。

五皇子拓跋睿冷哼了一声,道:“他还不是被那个蒋兰迷住了,什么都听她的!蒋老夫人又不可能是咱们下毒害死的,扣着这么多人干什么,简直是贻笑大方!”

拓跋真没有言语,只是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了那边正在和李敏德说的李未央身上,几日不见,她的面容不改清冷,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低调,穿着上更是丝毫不引人注意,可是她坐在那里,已经是一道奇异的风景,眉眼飞扬处,神采秀致到了顶端,一言一行好似盛开绚烂的花海,叫他不由自主便向她看去。这并不是李未央特别美丽,而是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便会不自觉地追逐她。最后还是拓跋睿开口打断他:“我实在坐不住了,还是去看看姚长青到底了解了什么!”说着,拓跋睿便站起来,向一旁面色凝重的京兆尹走过去。

拓跋玉此刻就站在姚长青的身侧,向他道:“可以进行详细的检查,进一步缩小范围,既然国公夫人是被毒死的,那说明凶手有机会接触到她,这大厅里二分之一的人就都排除了嫌疑,因为他们没办法进入内宅,更加不可能在国公夫人的饮食或者接触的物件下毒。”

姚长青点点头,道:“的确如此,缩小检查的范围之后,我们会重点检查国公夫人身边的近身婢女,看看能不能从她们的身上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候,檀香惊呼一声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众人立刻向李长乐望去,却见到她的面色极为苍白,整个人都倚靠在檀香的身上,仿佛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蒋兰从小与她熟悉,感情也很不错,连忙上去道:“长乐,你没事吗?”

蒋大夫人皱了皱眉头,赶紧道:“长乐身子向来柔弱,今天一向疼爱她的老夫人又突然去世——恐怕是禁不起打击,还不赶紧把人扶着进去休息?!”

蒋兰便吩咐檀香道:“扶着你家小姐去我以前住的绣楼吧!”

“不劳烦了,我去客房歇息片刻就好。”李长乐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正要靠着檀香走出大厅,却突然见到李未央站了起来,微笑着道:“大姐,这——恐怕不妥吧。”

众人望着李未央,却只看到她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蒋兰皱起眉头,道:“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李未央的视线落在李长乐的身上,语气平静:“外祖母刚走,没有人不伤心,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所以我觉得,还是请大姐稍微忍耐一下,至少等案情水落石出,再者,你这样关心外祖母,又怎么不等抓到凶手再离开呢?”

李长乐的身体晃了一晃,露出些微不敢置信的神情,道:“所以三妹的意思是,我即便是不舒服,也必须留在这里吗?”

蒋兰美丽的面孔带上一丝冷凝,转头盯住李未央,道:“安平县主,你这样……未免对长姐过于苛刻吧。”

“兰妃觉得我苛刻吗?”李未央重复了一遍“过于苛刻”这四个字,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面色一肃道,“我不过是合理的怀疑。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人人都有嫌疑,太子妃,您说是吗?”

太子妃闻言一愣,没想到李未央会问到自己身上,一时十分惊讶地看着她,李未央淡淡道:“这里虽然是蒋家,可地位最尊贵的却是太子殿下,既然太子妃也一起到了,这件事情,咱们自然是要尊重您的意见,您说呢,应该让人独自离开这个大厅去休息吗?”

太子妃冷冷地看了一眼蒋兰,她看得出来,李未央和蒋家很不对付,同样的,她和蒋兰也很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蒋兰要护着李长乐,她何不护着李未央呢?女人的逻辑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刚才她还觉得李未央可有可无,现在立刻就感觉她变得面目可亲起来,不由露出一丝冷意道:“兰妃,这里是蒋家,我们本该尊重主人的意思,不能随便插手。况且事情牵涉到国公夫人的死,实在是非同小可,当然,我说这话不是怀疑李大小姐的意思,只不过……县主说得对,任何人都有嫌隙,皆不可轻易放纵。李大小姐需要休息,在这个大厅里面当然也可以休息,来人,赐座。”

李长乐没想到太子妃会插嘴,脸色更加难看,只能勉强谢过了座,正要走到椅子那里去,却仿佛不经意地踉跄了一下,檀香一个人没能架住,眼看又要栽倒,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回头,看见的正是李未央。

李未央声音轻柔地道:“大姐,你可要千万小心才是。”

李长乐简直恨透了眼前这个人,却又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前发作,柔弱地环视一圈,可是李萧然面色凝重,李老夫人表情漠然,舅舅和表哥们正在商讨丧事,庶妃蒋兰已经不敢再反驳太子妃的意思……最终,她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李未央,转过头去:“多谢。”

声音十分僵硬,同时她悄悄后退了一步。

李未央看了一眼她充满仇恨的表情,淡淡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道:“不必客气。”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大厅里的众人只能分散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当然能进入这个大厅的客人都是有地位有权势的人,而普通的贺客早已在外面被控制了起来。但要这些人就这么干坐着,却也是十分的痛苦,于是他们情愿站起来,观看原先要送给老夫人的贺礼。

拓跋真的目光落在了一件很特别的礼物上,他站了起来,走到那漆屏前细细观赏。见这漆屏共有四扇,每一扇上都雕刻着一幅精致的图画。画面上镶嵌着金银、翠玉、珍珠、玛瑙,无疑是一件珍贵的古董。他不由道:“皇兄,这是你的贺礼吗?”

太子殿下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华丽的屏风,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这个礼物兰妃替我准备了有三个月,本想着今天让老夫人高兴一下,谁知她还没见到屏风就这么去了,白费了兰儿一片心意。”

蒋兰被提到伤心之处,自然是忍不住又擦了擦眼泪,道:“殿下,我从小是在祖母的膝下长大,和她是最亲不过的,但求您看在我的薄面上,一定要为祖母主持公道!”

蒋家二夫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垂下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李未央看在眼睛里,却并不觉得奇怪,谁都知道蒋家非常看重嫡庶之别,家中的儿子侍妾很多,却少有庶子庶女。这个蒋兰,既是蒋家孙子辈中唯一的女性,也是蒋家这一代里唯一的庶出,这身份十分的尴尬而且微妙,国公夫人竟然将她接到自己身边养大,后来更是送入了太子府,让人不得不感慨。现在看到蒋家二夫人的神情,李未央越发确定,蒋家二夫人不喜欢这个蒋兰,而且是,很不喜欢。当然,这并非她关心的重点,所以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仿佛没察觉的样子。

此刻,一名衙役快步走了上来,众人的眼睛一下子都瞪大了,等着看他们调查的结论。

姚长青连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衙役大声道:“回禀诸位大人,属下在国公夫人待客的小花厅里,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东西。有个托盘里面装着今年新鲜上供的蜜枣,余下的托盘里则是芙蓉糕、蝴蝶酥这些寻常见到的点心,再就还有一些瓜子、蜜饯,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特别,谁知在茶几的下面发现了一只死老鼠,还有一只滚落在地的半颗被啃咬过的蜜枣,随后便查问了花厅里的丫头,知道这房间每天有人打扫,若是有死鼠一定会被人发现,决计不会留存到现在,所以这老鼠必定是刚刚死去的,便立刻让仵作解剖了这只死鼠,结果发现——”

蒋旭抢先一步站起来,喝问道:“发现什么?”他问出口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越过刑部尚书和姚长青追问这件事情并不妥当,但死的是他亲娘,所以谁都不会和他计较,姚长青也点头道:“你继续说!”

衙役继续往下道:“仵作解剖死鼠后,竟然在它的肚子里发现了些许的蜜枣果肉,于是便对这些蜜枣起了疑心,回头将地上残余的蜜枣果肉检查了一番,终于发现了毒药是从何而来的。”

从出事以后就一直很沉默的蒋家三公子蒋华不由心中一动:“你是说凶手是将毒放入了蜜枣之中?”

衙役立刻道:“是,属下在发现蜜枣有毒之后,立刻命仵作详细检查,终于发现除却这一颗有毒外,其他的十三枚蜜枣中还有两枚有毒,由此可见,凶手的作案时间不够充分,使得他不能在每颗蜜枣之中都下毒,当然,这也说明他很亲近国公夫人,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蒋华慢慢地摇了摇头道:“他根本没必要在每颗蜜枣里面下毒,只需要确保有毒的被我祖母吃掉就好了!这人好狠毒的心思!”

就在他们提到蜜枣的时候,李未央的神色已经出现了变化,这变化十分微小,除了站在她身边的李敏德,甚至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

下一刻,那原本柔弱的李家大小姐突然站起来,一张粉面苍白地直如枝丫上透白的积雪一般,脚下微微一个踉跄,身边檀香忙牢牢扶住了,她失声道:“三妹,你为何要害外祖母!”

这一道声音传出来,所有人便都望向李未央。

李未央面色虽然没有大的变化,眼中的清冷却与这冰雪并无二致:“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眉心一跳,脸上却平静无波:“李大小姐,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庶妃蒋兰猛然站了起来,冷冷道:“太子妃,你还没有听她说完,怎么知道她是信口开河!长乐,继续说下去!”

太子妃冷漠地哼了一声,道:“也好!李大小姐,你把话说说清楚,什么叫是安平县主害了国公夫人。”

李长乐眼中泪水滚滚而落,仿佛她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的样子,指着李未央道:“你……是你将那果盘递给了外祖母,那蜜枣也是你亲眼看着她吃下去的,除了你,别人根本没可能碰过那东西——”

李未央神色一冷,眼波悠悠在她面上一转,冷冷道:“大姐,你说错了吧,碰过那果盘的除了我,还有我们的母亲,是她先将果盘递给了我,更何况,这屋子里的丫头们也一定碰过果盘,若非不然,这果盘是自己飞进了屋子里面吗?!”

李长乐怒声道:“可是他们都没有理由去害外祖母,母亲和外祖母一向亲厚,身边的丫头们也都是忠心耿耿,她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拓跋玉听得不对,立刻呵斥道:“李大小姐,你没有证据,何故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李长乐却露出疾言厉色的模样,她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恨不能在李未央的面孔上狠狠刺出两个血洞来,继续恨声道:“是我亲眼所见,是屋子里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母亲,是不是你亲眼看到我三妹将那蜜枣递给了老夫人?”

蒋月兰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仔细沉思片刻后才回答道:“这……倒的确是真的!”

李长乐又望向一直在国公夫人身边服侍的几个丫头,她们面面相觑,仔细回忆当时情景,却只能点头附和。

“表小姐说的是,当时只有县主捧着那果盘的时间最长!”

“是啊,老夫人就是从她手里取了那枚枣子!”

“对对对!只有县主才能有机会下毒啊!更何况其他人也不可能会谋害老夫人的!”

众口铄金,所有人都认为是李未央下了毒,因为当时在那个小花厅里,只有她有这样的动机,李长乐是老夫人的亲外孙女,国公夫人一死,她的后台便倒了一大半儿,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冤枉李未央而谋害自己的靠山。而对于蒋月兰来说也是如此,她是凭借着蒋家的势力才能嫁入李家并且很快立足,她有什么理由要害死国公夫人呢?至于蒋府那些丫头们,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可是李未央却不同,当初她为了蒋南的事情在金殿上和蒋家闹得不可开交,尤其是所有人都听说过那时候国公夫人对她破口大骂的事情,或许她就是因此怀恨在心,才趁着这个寿宴找机会杀死国公夫人……这一切的推断看起来合情合理,唯一一个有动机有机会杀死国公夫人的,便是李未央了!

众人怀疑的目光如同利剑向李未央看了过来,就连李老夫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未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未央冷冷地看着李长乐道:“大姐,你说是我毒杀了外祖母吗?就因为我曾经碰过那果盘?还是因为我和外祖母曾经不睦?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她,难道我不怕事后败露连累自身吗?”

李长乐的声音在颤抖,仿佛站不稳的样子:“三妹,我没想到,到了现在这时候你还在狡辩,也许你就是趁着热闹的寿宴动手,想要趁着人多忙乱而逃过责罚,刚才若非在那死老鼠的身上发现了异常,谁都很难想到那蜜枣有毒的!外祖母吃的每一样东西,在放到桌子上以前都是经过严格的检查,所以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只能持续到你进入花厅之前,等你在那里面下了毒,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李未央看着李长乐狠毒的眼神,突然嗤笑了一句,道:“大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既然你们说我下毒,那么我是用什么手段下毒的呢?我身上一定带着毒药吧?毒药在什么地方?!我的裙子里面吗?”

李长乐面色冷凝地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三妹,既然你信誓旦旦地说你没有下毒,那么你敢让人检查吗?”

李敏德看着李长乐笃定的神色,不由冷笑了一声,却只是低下头,没有开口,这一出戏实在是太精彩,李长乐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招嫁祸到李未央的身上,真是多亏了她愚蠢的脑子!想来也是,众人一定会认为,这世上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嫁祸别人的,国公夫人当然也不会,所以凶手一定是在花厅里,而现在,唯一和国公夫人有过仇怨的人变成了众矢之的。

拓跋玉皱眉,第一个道:“李大小姐,口说无凭,你仅凭自己的猜测就要搜身,未免太过武断了!”

李长乐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咄咄逼人地盯着李未央,眼睛里闪过一丝雪亮的恨意:“三妹,你敢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李未央望着她,面上渐渐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嘲讽,那嘲讽看在李长乐眼睛里,就以为对方已经被她逼到了绝路,不由继续道:“若是你不敢,就只能证明——”

李未央慢条斯理地站起来,道:“我问心无愧,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李长乐的脸上,就露出一种奇特的笑容,这笑容让在旁边看着的孙沿君的心里,莫名就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仿佛李长乐预料到一定能从李未央的身上搜出什么一样,但,这怎么可能呢?孙沿君走到李未央的旁边,拦在她跟前道:“李大小姐,你这般咄咄逼人,想叫未央当众被搜身吗?”

李长乐冷笑一声,道:“当然不必当众搜身,这里有太子妃在场,只要她在,便可以作证,单独找一间屋子好好搜查就是了!”

李未央黑冷的眸子在她面上轻轻一刮,笑道:“好!既然要搜,便该都搜查一遍,万一有漏网之鱼呢?大姐如此大公无私,想必不会介意吧。”说着,她看向原本也在花厅里呆过的蒋月兰等人,露出一种探询的神情。

李老夫人开口道:“的确,这件事情不能仅凭长乐你一人的怀疑就坐实未央的罪名,若非人赃并获,未免太难以让人信服。可若是只搜查未央一个人,又太不公平。既然要搜,便该一起都搜查了才是。”她显然是帮着李未央的,而且这件事可非同小可,若是寻常人遇到早已变得惊慌失措了,可李未央却十分镇定,李老夫人不禁希望,她的确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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