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锦绣未央/庶女有毒》作者:秦简【完结 番外】(2014.06.01补全章节) > 庶女有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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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简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这样,才是最好的。因为拓跋玉平日里太过顺遂,因为他太过优秀却从来没有失去过,不懂得失去的人就没有动力,没有必胜的信念……以后,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李未央坐在马车上,外面摇曳的阳光不时透过车帘落在她的脸上,留下明灭的光影,在这一个瞬间,她仿佛是一个处在光明与黑暗之中的人,根本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小姐,奴婢觉得——您对七殿下太过冷漠了一些。”墨竹很小声地道。

李未央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却是微微一笑:“他不过是我的盟友,我又为什么要对他心慈手软。”

墨竹和白芷对看一眼,白芷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下去,可是墨竹还是很同情那个外表冷漠内心却多情的七殿下,小小声地道:“可是他那么喜欢您——”

“他对我的喜欢,最初是因为我对他有用,不是吗?”拓跋玉不会喜欢一个完全没用的人,就像他最开始在村口的凉棚见到她,不过觉得她有趣而已,却没有动手帮助她的意思。

墨竹觉得很奇怪,道:“那您对三少爷——”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当下脸色都被吓白了。

李未央听到这里,面色却是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没有回答墨竹的话,尽管这时候连白芷都好奇地盯着她。他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她对李敏德不同吗?

或者,的确是不同的。

李未央笑了笑,垂下了眼睛,然后轻声道:“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马车里的两个丫头同时竖起耳朵,倾耳聆听。

“他喜欢我,没有原因。”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眼神放的很柔很柔,用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情道,“不计较身份,不在乎得失,纯粹只是因为我是我,而这样的喜欢我。我是李未央呢?还是别人呢?或者我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都不在意。能这样的被人喜欢,其实真的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啊。”她轻轻地叹息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感情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未央命白芷磨墨。此时,窗户半开,风吹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墨香。李未央持着毛笔,凝望着几案上的纸张,眉间微皱,迟迟不肯落笔。

这字还是这样丑,她都说了不要再写,却还是控制不住又拿起笔。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自外推开,进来的人,是李敏德。

他把一个锦盒往桌子上一丢,然后转身朝她走过来:“那个家伙一日三顿饭这样送礼物,看到是真的准备骗你芳心了。”

李未央嗯了一声。

“前天是比鸡蛋还要大的夜明珠,昨天是千金难寻的蓝田玉璧,今天是永远都不会干的墨,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李敏德这样说道。

李未央又嗯了一声。

李敏德忍不住道:“他还预备约你明天见面,你要去吗?”

李未央笑了笑,还是嗯了一声,终于落了笔,却是写了一个炎字,李敏德目光闪烁了几下,索性往几案上一坐,侧过身来,很近距离地仔细打量着她写的这个字,突然挑高了眉头道:“火候差不多了吗?”

李未央笑道:“的确如此。”

李敏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什么时候动手?”

李未央的笑容更清淡:“我猜,漠北的军队如今已经在北方边境集结,对方很快就要动手了,所以,私奔之约,大概也快了。”

“可是,他这么容易相信你吗?”李敏德望着她。

李未央叹了一口气,像是感慨道:“所以,总还是要演一场戏的呀。”

李敏德看着她,忽然微微一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出戏对你来说有点难,情窦初开的少女么,你自己觉得像不像?”

李未央诧异的抬眸。

李敏德的目光深邃清透,有着难以形容的明亮,望着她,望定她,一字一字道:“除非你自己知道,如何表现一个对男人有爱慕之心的女孩子,否则,你很难取信于人。”

李未央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么一句,惊诧过后,反倒笑了起来,叹了口气道:“是啊,情窦初开的少女啊,还真是不好演。”

漠北四皇子与南安侯府的嫡女定亲一事很快传开,大家都说他们二人可谓是美人英雄、相得益彰。可是却又有很多人开始传扬另外一个消息,说是漠北四皇子看中的是李丞相府上的三小姐,那位赫赫有名的安平县主。据说这漠北四皇子生的英俊,更兼得文武双全,又是漠北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安平县主因为过分厉害的名声横竖是不好嫁人,于是便也想要顺水推舟去漠北做个有权有势又有品的四皇妃,将来还有可能坐上漠北皇后的位置。谁知皇帝刚刚答应了这门婚事,那边吉祥殿就走水了,皇帝觉得不吉利,便抹杀了这婚事,反倒让南安老侯爷捡了个现成女婿。

不过,如今眼瞅着地震了,陛下保不齐又得觉得不妥当,动点什么别的心思,而且漠北四皇子明摆着没看上那个南安侯府的小姐,反倒是跑李丞相府跑的很勤快,礼物如同流水一样地送,大大展现了一把漠北皇室的富裕,显而易见是还不死心。不过他没能感动李未央,倒是羡慕坏了京都的无数千金小姐。她们开始觉得漠北是个很荒凉的地方,怎么也比不上京都的繁华,所以原本谁都不肯嫁过去,但是现在看到一箱子一箱子往李丞相府送的礼物,眼睛珠子都直了,发现自己完全错误地放过了一个乘龙快婿。

五日前李丞相府门前开了布施摊,结果有人蓄意闹事,差点把安平县主给伤了,正好漠北四皇子在,正好英雄救美,这样一来,原本一直不为所动的李未央似乎也不好再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于是漠北四皇子又上了折子,请求皇帝更换和亲人选,但皇帝正为地震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便再也不肯随便改换心意,漠北四皇子索性就一天跑三趟皇宫,闹得皇帝都烦了,索性让三皇子拓跋真全权处理此事。

但拓跋真自然也是不肯更换和亲人选的,所以他好一通太极,硬生生把漠北四皇子的纠缠给挡了回来。不过,当漠北四皇子说到李未央也默许嫁给他的时候,拓跋真还是变了脸色。

拓跋真从皇后的坤宁宫里出来,刚走到永安门口,却碰到了一个本来没想到会遇见的人。

他唇边挂着的完美笑意顿时凝结成一抹动弹不得的僵硬——

李未央!

李未央微微地扯了扯嘴角,冷淡地看着他:“三殿下。”

拓跋真笑了,依旧是往常那样轻轻淡淡教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安平县主今天怎么进宫来了。”是啊,打从她再三回绝他的心意,互相争斗就是他们逃脱不了的宿命——但他会让她明白,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她必须依附于他才能生存下去。

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淡地打了个招呼,李未央便要从他旁边走过。长长宫道上,惟有李未央从他身边慢慢走过的脚步声,渐渐地弥漫开来,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安平县主。”

李未央停下了脚步,美丽的浅蓝色裙摆随着风飘飘扬扬。

“或许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拓跋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冰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讽意,“我以为你是不愿意嫁给漠北四皇子的,所以吉祥殿那把火,我倒是不意外。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李未央冷冷地转回身来,却见拓跋真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后,他身上的淡淡熏香只隔着锦衣缎袍,层层地浸染上来,让她厌恶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这么怕我?”拓跋真挥了挥手,旁边的宫女太监便识趣地退下,见到没人在场,他脸上那抹刻毒阴冷的笑意更加深刻,“我倒是忘了!时至今日你还怕谁?好一个安平县主——把漠北四皇子骗的团团转!不,或者你连我们都在戏弄!外面人人都在说,漠北四皇子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皇帝赐给他的妻子都跑诸脑后了,三天两头就往丞相府送礼物,这样喧嚣尘上的流言我每天都在听说!看来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你,两面三刀、狐媚无耻——这就是你的本性!”

李未央冷眼瞧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拓跋真按捺不住的嘶吼与平日的压抑沉稳的语调大不相同,像是根本已经走在失控的边缘。

她冷冷一笑:“三殿下,原本我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可是现在我觉着漠北四皇子挺好的,人英俊不说,事事以我为先,这个答案你还满意?”

“你疯了?!”拓跋真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厉声道。

李未央像是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心思,只是微笑道:“与你何干?”

与他何干?是啊,她李未央是他什么人呢?她要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哪怕她先是讨厌李元衡现在又反悔,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他拓跋真来管!她既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情人,他在这里愤愤不平个什么劲儿!拓跋真明知道这一点,也无数次警告过自己,但人的理智和感情都是分开的,他没办法摆脱心里这种强烈的屈辱感。李未央宁可选择一个区区的漠北四皇子,都不选择他!凭什么!

他心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自己迈前了一步,近地几乎呼吸相闻。他直直地看着她,竭力平静地道:“李未央,先是拒婚,接着再是和那人走得那么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若是往常,他一定能准确地判断出李未央的真实心意,但是当他沉浸在极度的怨恨和嫉妒之中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了,现在他甚至不知道,李未央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

李未央笑了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对李元衡很有好感,因为他虽然同样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至少他是一个真小人,而不是一个伪君子。三殿下,我到底要做什么,你不妨再等一等,也许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李未央——”拖把真咬牙切齿地笑,不顾一切地逼近了她,居高临下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膀之间,几乎是贴在背后的墙壁之上,“我不会让父皇更改和亲人选的,哪怕你后悔了也是一样,漠北四皇子不可能名正言顺地迎娶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李未央压下心头的冷笑,面上却作出冷漠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在意这种虚名吗?三殿下,不是世上所有人都是听你操纵的。”

依然是这种不可一世的模样,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对他低下头!哪怕是说一句软话,他也不必费尽心思因为得不到而情愿毁掉她!他憎恨永远得不到她的青睐,更憎恨她永远用这么冷漠的眼神望着他!

拓跋真的目光如电,如刃,紧紧盯着李未央,他知她最会装模作样,更知她这一语一字后必都藏了弯弯心思,这一双貌似清湛无辜的眼,含着多少的蔑视与轻贱!

脑中一热,捏着她的下巴就伏下头去——

“拓跋真!”李未央勾起了唇角,声音轻柔却冷如飞雪凝霜,“在此地,在此刻——你——向来高贵沉稳的三皇子,要轻薄安平县主吗?”

拓跋真如遭雷击,动作完全僵住了。指节僵冷不已,只消一动,就觉骨头都在轻嚣。

李未央太了解他了!他的确不能这样做!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他的大业!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有片刻的疏忽!他缓缓地松开,无力地垂下手,挫败地吐出一口气——李未央,你分明算准了我的举动,却还要逼得我失控,实在是太毒辣了!

李未央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给他一个轻蔑的微笑:“告辞了。”

拓跋真一直眼睁睁地看着李未央扬长而去,远处的宫女匆忙跟上,李未央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宫巷尽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牢牢控制所有人的心思!你不喜欢李元衡的时候就敢在宫中放火回绝了这门婚事,现在你看上他了,就准备反悔要嫁给他!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这门婚事有任何的变故,你——李未央,永远也不可能嫁给李元衡!拓跋真握紧了拳,脸上是一片骇人的狰狞: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是我的!

出了宫门,李未央才松了一口气。跟拓跋真打交道,每一个表情都要斟酌,每一句话都要提前想好,若是一个疏忽,便会被对方抓住把柄、猜到心中真实的意图,

所以,她怎么会不提前准备好呢?好像说了很多话,其实句句都在误导他,以为她对李元衡动了心。对漠北四皇子动心——这话骗骗外人还行,想要欺骗拓跋真,实在是不容易。只有虚虚实实,故布疑阵,才能让他相信。说到底,她演技不好,需要继续磨练。

宫门口的马车上,一个锦衣少年正坐在车头等她,像是已经等了许久。她今天来给太后请安,并没有带丫头进宫,自己想要上马车,可是才一动,便疼的直吸气。脚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却一直强忍着。

李敏德眼睛微微一闪,飞快地伸手接住她,力道甚轻,托着她的腰让她上了马车。

她愈发愕然起来,抬眼就见他挺俊的侧脸,不由自主便叹了口气。“我说过一个人进宫就好了。你何必跟来等着呢?”她轻声地道。

李敏德没有说话,只是吩咐车夫回李府。到了府门口,赵月立刻迎了上来,扶着李未央一步步走进自己的院子。可是刚刚走进自己的院子,高高的门槛却是让人望而却步,李未央忍住脚疼就要往里头跨,谁知整个人竟然一下子悬空。她完全震惊——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某人竟然将她抱了起来。

“赵月,关门。”他丢下一句,赵月吓了一跳,赶紧把院门关了起来。啧啧,她家少主子真是太有魄力了,也不怕人瞧见。

李敏德步子极大,绕过走廊,直入里面房间。

“放我下来。”李未央不知为什么觉得脸上发热,赶紧道。

可他却没理她,前方便传来了人声——

“小姐……”却是白芷迎了上来。

他的步子微顿,却又继续向前走去,大步绕过说话之人,低声吩咐道:“去找大夫过来。”

白芷却像是看的习惯了,半点反应都没有,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有解救她家小姐于水火之中的意思。

李未央无比地恼怒,几乎要大声吩咐他赶紧放下她。

李敏德突然垂下眼睛,看了她一眼。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深深埋藏的心疼,她顿时就哑然了。

走到美人榻之前,他猛地站住,将她整个人放了下来,嘴唇微动:“很严重吧。”

李未央咬牙道:“我没事。”

他扬眉,语气冷戾:“你倒真是敢豁出去,就不怕这只脚废掉吗?”看着她那不敢挨地的左脚,他脸色又变,“真的很疼?”

她皱眉,刚要说话,他忽然蹲下身来,探手握住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鞋子,露出她那已是红肿不堪的踝侧左脚踝。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掌用力一压,她明明想要忍住疼的,却不小心痛得叫出声来。他起身,低声道:“还好。”

她便赶紧道:“都跟你说了没事!”

李敏德蹙眉,一张脸难得不悦,阴沉沉的:“我都跟你说过了,演戏不必那么费力,只要传一些流言出去就好!”

李未央看他模样,便轻声道:“拓跋真不会相信的,今天在宫里头的巧遇,我是费了心思的,希望能骗他三分。”拓跋真是疑心病很重的人,若要骗他,非得她亲口说不可。

白芷拎了药箱进来:“小姐,大夫马上就到了,先抹点药油吧。”

李未央蹙眉,道:“我都说了不必兴师动众的!”可是看了一眼李敏德的脸色,她忍住接下来的话,妥协道,“好吧,我晚上还要赴宴,不要抹了太多,味道太重。”

李敏德听了,不由道:“现在京都还有宴会吗?”

李未央笑了笑,道:“自然是有的,而且是非去不可。如今京都灾民暂且稳定下来了,永宁公主特地办了一场宴,邀请京都各家的贵夫人和小姐们,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捐款,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而且她今天还特地向我提起了,你说我能不去吗?”

李敏德凝神细想了一会儿,扬声道:“赵楠,今晚你陪着三小姐过去。”

九公主今天也要赴宴,不止如此,她为了表示慎重,特意绕道来接李未央。公主的銮驾亲自来接,这样的殊荣绝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可以享受到的。李未央却是没有表现出多么惊喜,反倒是把二夫人看得眼红不已。待至城南永宁公主府时,天色已暗,府院外面一溜的青色宫灯,十分的古朴大气。上一次来,树上都是彩带,高阁楼台无不点灯,这一次却显而易见的朴素了许多。可见灾难当头,公主也不得不收敛。

因为是永宁公主亲自下帖子,所以满朝上下有封号的贵人都来了,千金小姐也是不少,只是她们都远远站在一边用艳羡的眼神望着,因为九公主一直站在李未央的身边,所以谁都不敢上去搭话。

九公主眼睛看着热闹的宴会,口中却问道:“三公子……还好吧。”

李未央一怔,随后停下了手里的酒杯,笑了笑,道:“公主何故这么问?”

九公主的眼睛里莫名有一点水光:“父皇要为我赐婚了。”

李未央的眼睛停在了九公主的身上,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个头拔高了不少,身形也显出了少女的窈窕与美丽,可是眉眼之间,明显染了一丝轻愁。她垂下眼睛,看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仿佛看到那个人的眼睛,口中的话便多了几分感慨:“赐婚么,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纪。”

“我母妃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又哭又闹的,真是像个小孩子。”九公主突然笑了起来,眼中却没有笑意,手中的酒却一杯接着一杯。

李未央倾身夺了她手中的酒,笑道:“你喝多了吧?”

九公主脑袋一歪,顺势枕在她肩头,也不顾旁人的目光,眯着眼望着不知名的地方,轻声道:“我可没喝多,我若是喝多了,我可就不管不顾地去见他了,今天,我过门都未入——”这句话的尾音拖得格外长。

李未央侧眸,看着她年轻的面孔,突然就有了点说不出的复杂。

“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他啊,哪怕他从来不曾把我放在心上,我也是日日夜夜都念着他,想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九公主的目光飘乎迷蒙,李未央叹了一口气。

对面的宴席忽然响起一片笑声,不知是那些千金小姐们在说什么有趣的话题。李未央看着看着,却发现对面的鲜艳面孔之中,有一人赫然便是那漠北的和畅公主。顿时,她的心情就像是浮动的光影,开始明暗不定,今天晚上,又会发生一些什么事呢……

------题外话------

编辑:我看不懂女主在做神马

小秦:今天是铺垫,明天是小高潮,后天是大高潮

编辑:人家文的高潮是女主男主亲亲我我,你这文一高潮就要死人啊亲

小秦:请叫我杀人如麻秦,谢谢!

PS:此文架空,过分追求细节的娃别问我,我不是二月河,写的不是历史小说,而且如果问我诸如为啥国公夫人翘了辫子蒋家人还能出席各种宴会这样的问题的,连二月河都别看,得去看史记。虽然明知道很多情节不符合古代的规矩,但必须得这样写文才好看。如果严格按照古代规矩和逻辑写文,那全部古言女主都得沉江,毫不犹豫的,再来问我细节的,你们把我也沉江吧,必须的……

☆、142 滔天大祸

九公主唇间满满都是酒气,脸庞亦泛着酒后的潮红,一双眼中水光突涌,像是马上就要失态。

李未央听清她的话,回神的片刻不由蹙眉,转头吩咐旁边的丫头,“去向你家公主说,就说九公主不胜酒力,需要地方休息。”

那丫头一瞧情况,立刻飞奔而去。

九公主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李未央生怕她会在这宴上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来,赶紧站起来扶住她。她却只是突然脸颊上淌下泪水来,静静地不再说一字。

旁边的一位小姐惊呼道:“九公主怎么哭了?”

李未央面色平静地道:“公主听说灾民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还要忍饥挨饿,心中难受,不忍心罢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九公主,着实不相信她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流泪,可是看到李未央面上冰冷的模样,都面面相觑地不敢吭声。听说陛下要为公主赐婚了,对象正是罗国公府张家……

当下便有人小声议论着:“听说九公主不愿意嫁,独自在柔妃宫门口跪了许久呢!”

“啊?她不是和那人青梅竹马吗?怎么不愿意嫁了?”

“嘘——谁知道啊!柔妃娘娘那么疼爱她,居然把她在宫内关了三天三夜呢!”

耳边都是闲言碎语,李未央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心中能体会到她有多难过。倾心爱慕的男子,却从来不曾为她动过心,这叫她如何能够好过?但是李未央却觉得,不被爱没什么,关键是要自爱,若是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又凭什么叫人来爱你呢?所以,让她对九公主有多少同情,她着实没这种心情。

这时候,永宁公主身边的陶女官亲自来了,笑道:“奴婢带公主回房。”

九公主却抓着李未央不放,陶女官为难地看着她,李未央道:“我也一起送她去吧。”这样在宴会上拉拉扯扯,实在是不智。

陶女官点点头,便唤过一个侍宴的丫头扶着九公主,她自己则亲自擎着红纱灯笼,替她们照着足下的路,小心翼翼道:“两位脚底下当心。”

永宁公主府的后院夜里幽静,李未央一直送九公主到了厢房才站住步子:“我该回到宴会上去了。”

赵月一直远远守着,显而易见是在任何时候都不放心。

陶女官点头,道:“多谢安平县主了。”她刚要吩咐人扶着九公主进去,谁知道九公主一下子站了起来,定定地望着李未央不说话,良久才上前两步,抬手斥退他人:“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对县主说。”

这么说,九公主是在装醉了,李未央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略一扬唇,问她道:“公主酒醒了吗?”

九公主的脸上便露出一丝哀求的神情,陶女官见情况不对,便吩咐丫头们全都退了出去,自己则道:“奴婢在外头守着,二位有话便说吧。”

陶女官合上门,九公主望李未央一眼,目光极是复杂,开口便道:“未央姐姐,我有事求你。”

李未央扬起眉头,心想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难道九公主以为凡事求一求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九公主双眼一湿,道:“未央姐姐,你且去替我向母妃说,别让我嫁给那人好不好?我知道母妃现在很相信你,她还说让我和你多学习——我求求你,求你好不好?”

的确,李未央和柔妃最近走得很近,却并不像九公主以为的是感情很要好,不过是互相有帮助罢了。李未央看着她,看着这个年轻的公主,慢慢道:“这不是柔妃的意思,这是陛下的意思,而我,并不能左右陛下。”

九公主一听她说去求柔妃也没用,当下又红了眼,哽咽道:“照此说来,我是真的要嫁给他吗?可我根本不喜欢他!”说着,又拾袖轻擦眼角,“倘是如此,那我……我还不如死了好!”

李未央静静地看着她哭,心中却连最后一点怜悯都没了。

这世道,无数人都在为生存而忙碌,为多吃一口饭而拼命忍受痛苦,可眼前这个公主,不过为了婚姻的不如意便要寻死觅活,她真是太天真了,叫人无端的心生厌烦。况且皇帝让她下嫁的本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俊朗少年,并不是什么索命阎王,若是不愿意,大不了去向皇帝拼死争取,纵然失败了也算是为自己搏了一把,但她刚才宴会上的失态,现在的哭哭啼啼,都是那样的不合时宜。

九公主蓦然抬眼,“未央姐姐,还有一个办法!倘是你肯帮我,此事便可化解。”

李未央怔然,眉头微微蹙起。

九公主的眼睛里燃起一丝火花,又道:“我知道,三公子最信任的就是你,只要你让他带我走!他一定会听你的!”她看起来镇定,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话说得有多困难,到了最后,连声音也似落入地上轻尘中,低得听也听不清。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要求是多么的无礼!

李未央眼底惊色乍现,她静了半晌,才开口:“他不会带你走。”

九公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绝,几乎说不出话来。

李未央一字一句道:“若他心仪你,他自然愿意娶你为妻,不需要我开口。可他不喜欢你,你却要我强求他,你堂堂公主之尊,竟然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吗?”

九公主一瞬间白了脸,张口似是要说话,可又怔迟住,一张脸红白交错,颤声道:“我……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这样说我……为什么你要和母妃说一样的话!”

李未央轻轻摇头,“因为你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公主,是陛下的女儿!这么多年来,陛下何曾逼迫你做过一件不愿意的事情!他为什么违背你的心意也要将你嫁入罗国公府,你明白吗?罗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们和七皇子是什么样的关系?论情论理,他们与你、七皇子都是私情匪浅,可是只有联姻,才能让这关系更加稳当!才能让陛下放心将更多的兵权交给罗国公!”

九公主听得仔细,脸色更加发白,好半天才道:“他们都把我当成工具——”

李未央笑了笑,笑容中却带了冷漠:“能作为工具,说明你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是没有人关心的。包括我现在站在这里说话,也是因为你九公主的身份,若是你不自知这一点,大可以放弃这身份,脱了这华服,走去街边看一看,看看没了护卫的保护,你这漂亮的小女孩能不能平安地走出三百米远!看看没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会不会像那些灾民一样饿死在街边!”

九公主默声不言,长睫微垂,轻细颤动,内心似是在挣扎不定。

“你应该为你自己是公主而庆幸,否则,光凭你这个性,能够平安活到今天吗?哪怕你自己不要性命,却要连累敏德也跟着你一起流浪吗?”李未央的声音,带了一丝的冷酷无情。表面上是在教训她,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斩钉截铁地冲自己道——

李未央,你真卑鄙。

你不喜欢九公主靠近李敏德,所以你就这样吓唬她。

你明知道敏德身份不一般,九公主纵然跟着他走,也一样是锦衣玉食、仆人成群。

你明知道九公主天真烂漫,不过是个小女孩,仗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你,可是你却这样把她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你这些年来的确帮了九公主不少,可她也一直在处处维护你。明明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情,可是满朝上下的贵夫人谁敢瞧不起你,九公主甚至会为了你去跟人理论、打上门去。

你只知道张枫是真心爱慕九公主,她就算此时不爱他,将来也一定会感到幸福。可她同样是人,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因为你自己没有感情,你就这样嫉妒她拥有的情怀?

李未央看着九公主,最终却只是轻声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究竟该怎么做。”

路已走过半道,岂能中途退缩?

她不想为自己找任何借口,做了就是做了,目的亦是坦坦荡荡,她是卑鄙,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高尚的人。不喜欢的事情,就要去阻止,哪怕会伤害别人的心,哪怕要践踏别人的感情。如果事事都要让别人好过,那她李未央就不好过了!敏德并不喜欢公主,与其给她无所谓的希望,不如说得过分一些,让她彻底死心!自己这样做,也是没有错的!

不为难对方,就是为难自己!

李未央转身正要离去,九公主突然开了口:“未央姐姐,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李未央没有回头,九公主一双眸子水亮,抿抿唇,像是下了十足的决心,才开口道:“我肯嫁他。”她的话语顿住,声音低下去,“谢谢你。”

李未央没有开口,径直走了出去。没有什么好谢的,我根本就不是为了你。

她心里这么想着,以一种极为淡漠的神情走了出去,对着外面的陶女官道:“九公主需要休息一会儿,请别进去打扰她。”

陶女官点了点头,道:“奴婢带县主回去宴会吧。”

李未央点了点头,跟着陶女官重新回到宴会上,此刻正是觥筹交错的时候,永宁公主已经募集了不少的财物,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看见李未央便远远向她点了点头,李未央对陶女官道:“我家祖母身体不适,已经托我带来了要捐的宝物,我也不能在此停留太久,这就告辞了。”

陶女官点点头,道:“县主放心,奴婢自会禀报公主的。还请县主稍候,奴婢为您准备马车。”

来的时候,李未央是坐九公主的马车过来的,所以现在回去,需要安排新的马车,李未央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不过淡淡一笑,道:“多谢您了。”

她若有似无地,向身后闹得最热烈的地方看了一眼,目光恰好与和畅公主撞在了一起。和畅是一个看起来个性爽朗的人,她在一群贵夫人之中,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性情活泼开朗加上天真善良,对一切充满好奇心的异国公主的角色。再加上捐款的时候出手又无比的阔绰,显得仗义疏财。既让人觉得她很平易近人,却又展现出一种只有皇族才有的骄傲。

那一眼,李未央敢肯定,对方很清晰地与她对视。

她并没有等待多久,陶女官很快安排了马车。李未央上了马车,一路赵楠兄妹护送着她。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永宁公主府,行驶在街道之上。往常的这时候应该正是夜市开的时候,然而现在,却是一派寂静,夜风夹杂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清冷香气,令她有些恍惚起来。

马车从桥上行过,下面河水静淌无声,李未央掀起了车帘,便看到桥下的水波中倒映着月亮的影子。

这么久了,每一次参加宴会,她都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人人都在笑,都在观赏歌舞,都在觥筹交错,都在交谈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街头巷闻。她习惯了一个人,每次到了人多的场合,虽然总是在笑,却觉得更加寂寞。这样的热闹,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心里想着,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风吹车帘,马车轱辘咯吱一声,竟是停了下来。

赵楠在车帘之外道:“小姐,有人请马车停下。”

赵月掀开了车帘,李未央看清了马车外面正骑着一匹骏马的美貌少女,此刻手持长鞭,微笑着望向她。

果然来了——和畅公主!听说她之前肋骨断了一根,可现在看来,却是恢复力惊人,又或者,忍耐力惊人——李未央默默地打量着她,和畅身后竟然连一个随从都没有带,形单影只地就骑着马过来,此刻她动作利落地下了马,满面笑容道:“县主,可否借旁一步说话?”

李未央笑了笑,主动下了马车。

两人走到桥上,夜风荡过湖面,湖中涟漪无数。和畅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递到李未央的面前。

李未央伸手接过,掀开盖子,看清了匣子里面的东西,不由吃了一惊。匣子里竟然是一块莹白的凤凰玉佩,在月光之下发着幽幽的光芒,十分夺目。

“这是凤玉。”和畅公主解释道,“父皇交给四哥,让他送给将来的四皇子妃,不,应该说,是将来的漠北皇后。”

原来李元衡已经是内定的下一任漠北皇帝了,李未央笑了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那么这人此来,实在是太过大胆了!

“这凤玉天底下只有一块,不知多少人为了它抢的头破血流,而且千百年来,只传给漠北的皇后。我四哥以凤玉相赠是什么意思,县主明白吗?”和畅公主这样问道。

李未央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似乎有些疑惑。

和畅公主笑道:“四哥有四个侧妃,但是还没有娶正妻,这是因为他寻觅了很久,却没有找到让他觉得够资格的女子。可是他观察了你很久,他觉得你不光聪明、能干,而且冷静理智,再加上行事颇符合他的心意,所以他觉得,这凤玉给你才最合适。”

“陛下已经给漠北四皇子一个新娘了。”李未央这样回答,口气也不怎么高兴,丝毫没有兴奋的意思,因此和畅公主的眼底出现一丝惊讶,却很快笑道:“那是你们大历的皇帝,我们是不承认的,那个所谓的新娘子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不过是个性格软弱的闺阁小姐,我敢说她到了漠北的皇宫,绝对活不过半年。这种花瓶娶回去,四哥是不会满意的,他要的人是你。”

李未央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很快隐去,笑道:“公主,这凤凰玉佩这般意义重大,恕我不能接受。”

和畅笑了笑,道:“李未央,如果留在大历,你会做什么呢?你只是和刚才宴会上的那些无能的女人一样埋没了自己的聪明和才智,可是你到了漠北,可以做一切你想要做的事情,将来你会成为漠北地位最高贵的女人。”当说最高贵三个字的时候,和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她将这种情绪隐藏的很好,脸上依旧是笑容。

成为漠北地位最高贵的女人?李未央心中冷笑——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李未央的面上,只是微笑。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和畅公主嫣然道:“代价么——你知道,我四哥还有很多的敌人,他们都会想方设法来找麻烦,你可能需要替四哥好好筹谋一下。”

李未央知道不是这样简单,至少,李元衡必定是和蒋华达成了什么协议才非要她不可!“就这么简单?”她很慢的重复了一遍,“只是替四皇子筹谋吗?”

和畅笑容不变,但目光却幽深了起来,缓缓道:“当然不光如此,但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决定这个赌注,你赌,或者不赌!”

和畅显然是觉得,这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尽管嫁给漠北未来的皇帝意味着无数的危险和争斗,可那也意味着数不清的财富和权势,这是她一生的追求,便以为李未央也无法拒绝。

李未央抿着嘴唇,自嘲地笑笑:“你们还真是高看我了。”

“一个能够逼得蒋家走投无路的女孩子,实在是让我们不得不高看一眼。”事实上,若非李未央做的事情很多都被蒋华透露了出来,他们也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她的身上。这么伶俐和毒辣的女子,正是李元衡所需要的。和畅公主挽挽头发,风情万种的一笑:“坦白说,你一个女孩子竟然敢和整个蒋家为敌,的确是令人惊骇,却也无比厉害,我很佩服你,也很喜欢你,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做我的嫂子。”

李未央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反应。

和畅向她露出十分友好的微笑。

李未央看着她,然后,把装着凤凰玉佩的盒子还给了她。

看着和畅震惊的表情,李未央微微一笑,道:“请转告四殿下,我需要考虑一下。”

和畅眯起眼睛,这是女子的矜持,还是委婉的拒绝呢?她一时之间摸不清李未央的心思,之前李未央对李元衡的态度好像是有意的,却又若即若离,连李元衡都被她一会儿捧上天一会儿摔下地,原本只有三分上心很快变得一门心思想要得到她,这么看来,李未央很懂得男人的心思,风筝放的很高很远,线却一直抓在她手心里。

原本和畅公主觉得,李未央和她是同一种人,拼了命地要往上爬,她是不会拒绝这个诱人的提议的。之前所以不肯下嫁,甚至还闹出吉祥殿的事情,不过是她不能肯定漠北四皇子的价值,现在知道了他是未来的漠北皇帝,就一定会同意,可是现在,她有点糊涂了。

和畅故意沉下脸,道:“李未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四哥是敬重你,若是你再这么……”

李未央突然转头,盯着她,沉声道:“公主这么快恼羞成怒了?”

和畅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李未央道:“我只是需要时间考虑,如果四皇子这点耐心和坚持都没有,还请他早点回去吧。”

李元衡是一个异常坚持的人,光是从他每日送来的珠宝就知道。那都是价值连城,这么舍得下血本,说明他对她是势在必得!

“李未央!三天后申时我们就会离开京都。”和畅突然在她身后这样说道。

李未央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淡淡道:“三天之后我要上山为灾民祈福,抱歉不能相送。”

和畅皱紧了眉头盯着李未央的马车离去,她第一次陷入了疑惑,可是很快,她就笑了起来,李未央啊李未央,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绝了!若是你真的对漠北皇后的位置没意思,为何还要告诉我你到时候去哪里呢?!

马车一路回到李家,李未央下了马车,回身吩咐赵月给了那永宁公主府的车夫打赏,随后便要进门。却在这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赵月兴奋地叫:“是三少爷!”

李未央眼不眨地盯着不远处,就见到李敏德飞马从北面疾驰而来。

今天他没有参加宴会,可是在宴会上,李未央却一直在听着各家小姐议论着他的名字。他的俊美出众人人皆知,却是无论如何不肯入仕,只是不知将来哪个女子能收得住他的心、嫁得进那李府大门。李未央当然知道他不肯入仕的原因,当下只是静静望着他骑马走近,那一身锦衣在夜色下熠熠生辉,可这都比不过那一双眼明亮湛澈,那一张脸——

李敏德望见她,脸上笑容变得极是灿烂,晃得这边众人眼睛都花了。

他勒着马缰停了停,飞快地下马,才又笑起来:“今天的宴会顺利吗?”

李未央笑了笑,道:“自然是顺利的,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她突然想起九公主哭泣的脸,犹豫不过瞬间,她笑道:“九公主与张枫的婚事定下了。”

李敏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道:“这个——跟你的计划有关系吗?”

李未央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道:“没关系。”她原本应该把九公主的心思告诉他的,不过,现在她觉得没有必要,“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李敏德扬起笑意:“等着看三日后的好戏吧。”

李未央点了点头,道:“希望他们都能喜欢这份厚礼才是。”

三天后,正是三月初十,宜出行,半夜里李未央就已经梳洗准备,天拂晓就进了宫。今天是太后招她说话,到了太后宫里,九公主已经在那儿了,见她来了,只是向她微微颔首一笑,便转头对太后道:“太后,您瞧,未央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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