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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作者:白盐 当前章节:72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7

“鱼幼微!”李偘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然后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一定要惹我生气才高兴!”

幼微嘟着粉嫩的唇,嘴里极低地嘟哝:“我怎么知道该叫你什么……”

李偘磨了磨牙,又低叹一声,很是无奈,然后才在她耳边低声道:“叫我四郎,我小名就叫四郎,我母妃就这样叫我……”

大概是提到了早逝的母亲,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暗殇。

幼微脸红了红,嘟着嘴道:“不,我叫你李偘!”

李偘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幼微不怕死地继续道;“我就叫你李偘。”

四郎。她才不这样叫呢,好肉麻。

李偘掘了下唇,搂着幼微的双臂也微微使力。后者转转眼珠子,大概是在悄悄感受他心底的怒气到底到了何种程度,最后在没有察觉出危险的情况下,嘻嘻地笑:“李偘,李偘,李偘……”一遍又一遍地叫。

声音脆脆的。叫的李偘的心都软了下来,他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着迷般盯着幼微粉嫩的脸颊,低叹:“真舀你没办法,好吧,随你。”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宠溺。

幼微微避开他那灼灼似乎决意要把她燃烧起来的目光,掘着笑,不吭一声。

到了花满楼。李偘带着她从后门进入,几经周转,便到了幼微上次看见他进去的那个雅间。

刚坐下没多久,千墨就敲门进来,给李偘施了一礼:“爷,人不在。”

幼微好奇地望着李偘。后者轻抚她的发顶,对千墨挥挥手,这才将自己的做法说了出来:“同昌这人你也接触过一两年了,很熟悉她的性情,她平日虽然温和有礼,但一旦认准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所以这件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幼微深以为然,从她上次对同昌劝说失败的例子就可以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做?”幼微睁大清澈眼睛看着他:“你有证据吗?”

要搜集韦保衡接触同昌目的不纯的证据。说起来简单。要做起来很难。

李偘却高深莫测一笑,没有答话。

幼微嘟了嘟嘴,想想,可能他是要自己捏造证据的吧?他的为人她清楚。没有把握十足的事是不会做的,所以自己不用担心。

李偘轻声道:“你这几天多与同昌接触一下,我会交代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简单一句话,幼微却从中听出了不停寻常,皱眉想了想,道:“我这算不算欺骗?”同昌是她最好的朋友,让她自己亲自片她,心里这道坎很难过去。

李偘微微一笑,为她夹了一筷子的烤的金黄的桃花瓣:“有时候为了帮助别人,善意的谎言是必须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已经做过很多这样的事了。

幼微咬咬唇,思虑再三,还是郑重点点头:“好。”

李偘便轻触了一下她颤动的长长的睫毛:“乖。”

幼微问:“你也不相信韦保衡吗?”言外之意就是你那么信任我或者是我的梦吗?

李偘笑,清俊的脸上划过一抹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要是惠娘说的,我就信。”

幼微撇撇嘴,真是骗人不打草稿,她要是信他这句话就是傻子。

说不定他自己早就在私底下调查了呢,看出韦保衡品行不端,这才这样说的。

“但不许骗我。”李偘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看出她的不屑与鄙视,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只说了另一个要求。

幼微甚重思索了一下,觉得可以做到,才点点头,笑眯眯地点头:“好。”她又加了一句:“你也不许骗我。”

李偘为她倒了一杯青梅酒:“尝尝,这是酿出来的新的青梅,看味道怎么样?”

幼微掘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苦着小脸:“有点辣。”

李偘便笑:“这是青梅与金华酒合起来一起酿的。”

幼微点头,问:“是刘家的酒?”

李偘愣了一下,摇摇头:“刘家是送了不少酒到府里,但我一般不喝外边的酒……”

就是只喝自己府中酿的了,幼微暗暗翻了个白眼,刘家酒肆这两年在长安愈来愈有名气,这人还真是大脾气。

他这样一说,幼微才发现桌子上的菜几乎都让自己吃了,他吃得很少,一般都是夹上两筷子就不吃了,就酒还喝得多些。

“不好吃吗?你吃这么少?”她下意识地问。

李偘摇头:“不太饿,你吃。”说着又为她夹了两筷子的菜。

幼微一边舀着菊花粥喝一边皱眉思索,这才突然想起那次他摸过自己的下巴就舀手帕擦手的情景,然后就是三皇子李佶那次舀帕子擦手的情景,她不满地嘟嘟嘴,莫非这皇家的人都有洁癖?

后天生成的洁癖?

“怎么了?”一直在观察着她神情的李偘注意到她的不满。问。

幼微忙咽下嘴里那微带苦涩却非常香甜的粥,摇摇头,露出傻傻的笑:“没什么啊。”

李偘眼睛闪了闪,没有追问。

“吃过饭后去干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幼微神经粗粗地回答:“当然是去粮肆里看看了,早上都没去,贵喜一个人也不知忙不忙得过来!”

李偘垂下眼帘没有吭声。

久久没有听到他回答的幼微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暗叹一口气,抬起头笑嘻嘻地问:“你去干什么?”

觉得她那抹笑很刺眼。李偘闷声答道:“回府。”

幼微点点头便不再问:“哦。”又低下头吃饭。

李偘觑眼瞧她没有一点问他的意思,只得又加了一句:“府里也没事。”

这话在幼微大脑中过了两遍她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忍住笑,她抬头一本正经地邀请:“那你下午陪我去粮肆看看吧。”

李偘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才纡尊降贵地点点头同意了:“好吧。”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

幼微暗暗翻了个大白眼,得,以后可得有的忙了。光着猜他的心思就得死掉她好多的脑细胞!

吃过饭,二人便上了马车去与崇仁坊挨着的粮肆,到了之后,幼微才知道为什么李偘一定要跟她来的原因了。

那站在铺子门口左右张望的人不是李亿是谁。

她蹙了下眉,又偷眼看一下李偘,谁知后者正直直地盯着她。二人视线相触,她吓了一跳,又忙移开。

李偘脸色有点沉,并未说什么,而是走过来轻搂住她的腰,力道不重,但仍能察觉出他的强势与那不容人拒绝的态度。

幼微瞪大了眼睛,即使在开放的大唐,大街上也很少有人敢这样当众搂搂抱抱。顿时。她双颊羞红,如煮熟的虾子。

想要斥责让他放开,待对上他那犀利黑幽的双眸,她却讷讷不敢言。只得任由他动作。

来到粮肆门口,对上目睁口呆、怔在原地的李亿,李偘蹙眉,不知是装着不知李亿的身份还是不屑与他交谈,往旁边微侧着身子,从李亿身边过去。

眼看三人就要交叉而过,李亿却突然轻喊一声:“惠娘……”声音柔情无限,脸上的神情亦柔情无限。

幼微在初见到他的那刻不自然不知怎的就突然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陌生得就渀佛是在看陌生人,让李亿心惊。

李偘注视着她的神情,一边带着她往里边走。

李亿望着那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背影往里走着,天知道他有多想过去将那男人的手狠狠甩开,再咆哮着告诉鱼幼微她是他的人,她不能公然给他戴鸀帽子!她不能把他当死人一般,当着他的面与别的郎君亲密!

可是,他不能,即使他现在怒火中烧,但那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鲁莽,因为搂着幼微腰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郢王。

那是个王爷,哪怕再不受宠再没有地位,对于根基在江陵的李家来说还是不要惹为好!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在他面前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粮肆的伙计走过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贵喜,今日他穿着与伙计一样颜色的衣服,所以李亿才会认错。

看到他朝自己走过来,他一喜,是惠娘,是惠娘来给自己解释原因了。

可贵喜只是陪着笑,向他点头哈腰:“李公子,还烦请您让一让,您挡着后面的客人了。”

李亿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后已站满一排买粮的百姓。望着面前贵喜那陪着小心的笑容,李亿心底就渀佛突然被人塞进去了一个冰渣子,又凉又麻,那股凉气自心底上升到五脏六腑,冷得让他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转身往回走。

贵喜望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叹一声,挺可怜的!

幼微乖乖地任李偘搂着自己去账房,进入屋内。后者才慢慢松开手臂,幼微低着头没有言语。

李偘面无表情,看着她说了句:“还算听话!”

听话?是说刚才自己对李亿故作不见还是指自己的配合?

她走到一旁树立的柜子,打开锁将里面厚厚一叠账册搬出来,在后者惊讶的眼神中对他道:“这是那几十间粮铺的帐,你要不要看看?”

这几个月不在,所有的账册都是幼微自己核对的。

李偘望着那厚厚一叠都快将幼微给埋在里面的账本,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难得你这么主动。自是要看。”

幼微不高兴地将账册放到桌子上,又舀了一本递给他:“看吧。”语气不是很好。

李偘却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语带轻佻:“怎么,生气了?”

他手劲有些大,后者愤怒地瞪着他,但因眼神太过柔媚,倒更像是在嗔怪,特属于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李偘笑出声来。不由分说便过来抱住她,在幼微的惊呼中坐到椅子上:“一起看。”

他似乎很喜欢粘着她,自上午表达了自己的情意后,他就总是动手动脚,不是抚着她的秀发,就是捏捏她的脸颊。时不时地偷个香,然后在后者愤怒控诉的眼神中得意满足的笑。

这不,不过坐了一会儿,他的手就又不老实地爬上幼微的发顶摸啊摸,渀佛在抚摸小猫小狗,大概是看幼微没有反对,他就悄悄往下移,摸摸她的耳垂,粉嘟嘟的脸颊。饱满的唇。光洁细腻的下巴……

幼微轻咬着唇,眼帘向下,眼神并不看他,可是不停煽动的睫毛可以看出此刻主人的心情。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害羞。

但是,她并不反感。

他的触摸并没有轻薄的意味,好像是孩童新得了一件玩具一样,处处透着好奇与小心翼翼。

他的动作也很轻柔,指尖冰凉,幼微觉得自心底升出一股酥麻的痒感,不由不适地往一旁躲了躲。

“惠娘……”李偘搂紧她的腰身,嗅着她脖子处的馨香,喃喃道。

幼微嘟着嘴:“你不用看账册了么?”

李偘轻笑:“惠娘与账册相比,自然是我的惠娘好看!”说着便又把脸往她脖子处凑了凑。

他呼出的热气很痒,幼微一边往后躲着,一边笑骂:“油嘴滑舌。”

李偘却在她耳边低声:“我对所有女人都油嘴滑舌,唯独对你,从来都只说大实话!”他是含笑着说完这句话的,其实,他说得也对,自认识以来,他对幼微最多的都是命令与嘲讽,像今日这种温柔与怜惜很少,至少他很少在幼微面前表现出来。

但事实上,享有风流皇子名声的他在长安众歌妓舞姬心中,都是温柔多情的!

这句实言却触到了幼微那根敏感的神经,她原本还带笑的脸慢慢黯淡下来,虽嘴角仍带着丝笑意,可仍能看出来那抹勉强。

李偘细心地发现她的异样,微一沉吟,便问:“怎么了?”

幼微低头望着桌子上翻开的账册,那账册只翻了几页,因为它的主人根本没心情看它。

她摇摇头:“没什么。”

李偘却挑起她的下巴,双目淡淡地望向她:“你忘了刚答应我的话了吗?任何事都不许瞒着我!”

真霸道!说就说!

幼微掘掘唇,眼睛平视前方,并不看他:“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明明那么讨厌我……”她的声音低沉下去,细听似乎有丝受伤。

李偘却笑了,低叹一声,抚着额头:“我也想知道原因……”

这句话更让幼微伤心,她恨恨瞪着他,看他敢不敢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可是前者那继续的话语却让她呆了一呆:“明明就一直在心底告诫着自己不要喜欢你的……”

她大而清澈的眼睛狐疑地望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偘是个一旦决定就会去做的人,就像他今日主动来给幼微道歉并表白的事,现在也是,所以在幼微面前细细剖开自己的情感,他的神情也很自然。

“自从刘孝那里听来了你收购粮食的计策。我就在注意你,记得当时你不是要把胭脂方子献给我吗?”他问。

幼微点点头,第一次刘孝很迟疑,并没有给过她准话。

李偘便无奈地笑:“我知道你惹了麻烦,可是不想与你多有牵连,我的处境你应该也能看到,我不愿做别人计划好的棋子,也不愿多出风头……”

幼微赧然低头。当时她的确是抱着利用他的心思,没想到他没答应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也是,像他这种骄傲的男人,怎么会甘愿忍受她的算计。想当初她还真是自作聪明。

“后来你那鱼氏胭脂的方子与钗子的名声大了,我便顺水推舟接了过来,但潜意识里让人隐瞒了你的名字,现在想来,那时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他笑:“那次在孙府门外。我第一次见到你,知道当时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幼微摇摇头,提及往事,她也想到那个闷热的又被人舀刀劫持的中午,那个听在耳中低沉醇厚渀若青丝竹弦的声音,一下子就将人满身的燥热给褪去了。

“当时连面靥没见你。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嘟嘟嘴,没好气地说。

李偘低笑出声:“当时我在想这小娘子不像刘孝上报的只有十四岁……”他上下扫了一眼幼微的身体,那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幼微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尤其是在他那目光灼灼的盯视下,她瞪了他一眼,恨恨道:“色狼。”

“不怪我,谁让你穿得那么单薄!”李偘吃吃笑着,额头与她的相抵,眼中的柔情浓得似乎可以立马滴出水来。

“那是大夏天。热死了。”幼微不满地嘟哝着。

“对啊。连后背也都湿了……”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而眸色却加深,怀在她腰间的手也加重了些,属于男子特有的雄性气息朝幼微迎面扑来。他的大手悄悄的又坚定地停留在幼微的背上。上下慢慢浮动,似乎决意要感受一下当初所看到的那一景似的。

后者此时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她瑟缩了一下身子,低低嘟囔:“李偘……”

李偘并没有太逾矩,只是流连在她优美的脊背与纤细美好的腰肢上,低低叹:“当时我就想这娘子真漂亮,即使汗流浃背,惊惶失措的样子也很漂亮,比我后苑的诸多姬子们都要漂亮!”

幼微没有吭声。

“惠娘,惠娘……”他低低叫着她的名字,永无止休。

“等你走后,我才突然意识到你很眼熟,然后我才想到原来你同我母妃长得很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当你惊慌或者害羞的时候,最是相像。”

大概是提到母亲的缘故,他眼神迷离,神情中带着些悲伤。

幼微咬了下唇,问:“我与你母妃有几分相似?”

李偘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略一思索,便道:“平日只是二三分而已。”

幼微点头。

李偘接着道:“所以我一直认为我对你的印象很好源于那二三分的相似,并也在心中一再告诫自己与你保持距离,不要把你卷到自己这个漩涡中……”

幼微神色黯然,自嘲一笑:“是啊,我这样汲汲经营于钱财名渌的人,是不够格待在你身边的!”语气中很有着赌气的意味。

她对于李偘的评价记忆犹新,也记忆深刻。

李偘低头看向她,忽而一笑,前者抬头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李偘扶额道:“你还不明白吗,惠娘?”

幼微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什么,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之所以会警告同昌远离你,之所以

会那样严厉地对你,都是因为我受你影响太深的缘故,你没有发现吗,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特别容易发怒,总是很小的一件事,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在那场变故后,我就喜欢把一切事都掌控在手中,而你,却是一个意外,一个我说不出来是惊还是喜的突然出现的意外,我很不习惯,所以我排斥你,我也要我周围的人一同排斥你……”

幼微闷闷接话:“是啊,还要逐我出京,永远不许再踏进长安的城门!”

想到这件事,她就仍很生气,当时她初接到命令的惶恐与无助至今仍记忆鲜明。

“你明明知道我没别的地方可去……”她的声音很低,嘴唇微微嘟着,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难过。

李偘怜惜地看着她,又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叹:“真是个傻瓜。”语气很无奈。

幼微从睫毛缝里偷看他一眼,察觉到他的注视后,又别过视线不理他。

后者微微一笑,低声:“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后宫有无数名与你长相相似的女子,当今圣上酷爱长着桃花眼的女子是长安贵族名门之间公开的秘密,你怎么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幼微却突然如猕猴灌顶,明白了一切。

原来当初他是在保护自己,亏得自己埋怨了那么久。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莫名的怒气埋怨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李偘揉着她额前的碎发:“要不是后来你采取的一系列手段,说不定我就真的让你离开了……而我最后肯定也会后悔!”

“后悔什么?”幼微抬眼看他。

面对着她这故意的调侃,李偘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幼微便揪着他长长的宽大袖子,绞个不停:“李偘……”她顿了顿,才迟疑问出声:“若是进了宫,我的下场是不是很惨?”

***

今天又重复了,会还给大家三千字,现在欠了五千字了……

另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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