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疼得眼泪汪汪。
李偘蹙眉看向她:“你还不说实话吗?”
花蓉咬住唇真的不敢说什么,惊了半晌,才终于磕头道:”全是奴婢的错,还请王爷责罚。“
”哼!“李偘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是你娘子身边最信任的,我就不会舀你怎么做,以后做事要多长个脑子知道吗?别净给你家娘子惹事!“
花蓉的眼眶红红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最终还是低低应道:”是,奴婢遵命。“
李偘还要嘱咐什么,外面就传来骚乱声,接着幼微的声音传了进来:”爷在不里边不?我找他有事呢!”
李偘便暗叹一声,无奈笑笑,高声道:“进来。”
幼微便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那里僵着身子不敢动的花蓉,给了她一个稍安爀躁的神情,便笑嘻嘻地走到李偘身边,问:“你一回来就把花蓉叫来这里,害我怎么也找不着她,有许多事都需要她帮忙呢。”她嘟嘟嘴,一脸孩子气。
李偘便皱眉:“你身边总有一个花蓉也不行,得再添些人。”
语气是命令的语气,幼微听不习惯,很横地昂起小下巴:“凭什么,我才不呢,我现在这样好好的呢,我才不要一大堆陌生人在我面前转,一个花蓉,一个小桃,两人足够了。”
李偘好笑地看着她:“那小桃也算是个伺候的人?“
以为他不知道啊,那个小桃笨死了,什么事都做不好,幼微留着她纯粹是为了帮无家可归的小桃。
幼微嘟着嘴:”我爱让谁伺候我就谁伺候我,这你也管啊!“
她的模样太过娇俏。李偘刚想伸手去抚摸她滑嫩的脸颊,就一眼瞅见在地上跪着的花蓉,便直接命令道:”去外面跪着去,一个时辰后再起来。“
幼微部不满地瞪着他:”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罚她?那些事都是我让她做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跪一个时辰,真心不是太重的处罚,如果确实是这个下人将主人间的私事传出去的话。
李偘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警告道:”我这就是在处罚你。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我还是会从你身边的人罚起。“
幼微生气地扭过头不看他。
可是,他们都知道,只要李偘露出这样一幅不苟言笑的神情,那就是神仙也无法帮忙了,幼微只好略带歉意地看着花蓉。
后者却大大懂了一口气,这比她想象的要轻多了,所以在起身离开的时候。她脸上还隐隐带着笑意。
幼微望望她的背影,就撅嘴看向李偘:”你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我答应花蓉一定会帮她的。“她脸上全是黯然神伤。
李偘皱眉,这女人,也太欠揍了!
”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巴不得把我们两之间的事说给外人听!“他是一点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自尊在这小女人面前全然无用。
幼微很冤枉:”我哪有啊?“
李偘便凉凉瞅她一眼:”那是谁命令花蓉将我们的事传给张明芳?“
幼微语噎,好吧,现在成她背黑锅了。
她横了他一眼,摸摸鼻子不理他。
李偘便又皱眉:”那个张明芳……“
幼微立即道:”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就别插手了。“
笑话,她那只是小小的几乎没有损伤的教训,如果由李偘来亲自动手,那么张明芳全家人可能都死无葬身之地。
李偘斜看她一眼:”你似乎对我的手段很不喜的样子?“
这几年经过沙场的历练,一遇到反对自己的人。他确实是用雷霆手段。雷厉风行,长安很多人都怕他。就连那个高高坐在皇位上,但是这几年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的皇帝也害怕他,不然他不会仅仅因为李偘一个警告就放弃召幼微入宫的念头。
幼微见他似乎有点生气又有些在意的样子。忙报狗腿:”不是,阿偘,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喜欢的就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威王阿偘啊,你要是把这几点去掉了,怎么能当好人们的威王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话说很纯澈很倾羡的样子。
李偘笑了笑,心里边舒坦不少。
他伸手将幼微抱在怀里,低声:”我有话跟你说。“
幼微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唉,花蓉只好忍受这一个时辰之苦了,李偘明显是劝不过来的,在这种小事上,她也不想与他太过争辩。
因而她便笑道:”什么事?“
李偘的眼睛幽深,专注地看着她。
幼微无端就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有些大事发生了一般。她咬着唇在脑海中回想,莫非李偘要返回战场了吗?
前世是什么时候?
她蹙眉使劲想着,可是,她突然想不起来前世他回战场上的具体日期了。
她感到了一种悲伤。
而她脸上变化丰富的表情让李偘很纳闷,望了她眼,他忍不住问:”你在乱想什么?“
看她的样子,似乎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幼微小声抽泣两声,才问:”你是不是要走了?不是说会在长安待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不行,我一idng跟着你去!“
她的声音很大,还带着眸中决心,非常坚定。
李偘好笑,又很感动,轻抚了下她额前的碎发,才低低地叹:‘真是傻孩子。”
幼微迷茫地看着他,眼中还闪烁着点点泪花:“难道不是吗?”
李偘摇摇头,唇边染上了一抹笑。
幼微先是一愣,接着便紧追着问:“你真的不走?”
李偘的脸上便浮现出一种深思的神情,他略一沉吟,便道:“走是肯定要走的,但还得过一短时间。”
幼微嘟着嘴:“那不是还要走!“
不同于三年前的时刻,那时候她正在生李偘的气,所以对他的离去感慨多于伤感,而现在,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她才不想李偘这么早离开,一点也不想与他分开。
李偘扶额叹了一声:”惠娘,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幼微扯着他的袖子,眼泪汪汪地问:”难道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吗?我身体很好,很康健。”
李偘笑笑,摇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我绝不会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幼微大为不难:“你这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会托你后退。“可事实上她很聪明的,又有前世的记忆做保证,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李偘皱眉,正色道:”惠娘,在那里很可能随时随地都有敌人来进攻,就连我的军营都不是安全之所,而你在那边,只会让我分心。“
他说的很严肃,而且也很在理。
幼微只好高高撅起嘴角,不吭声,头低低垂着,是在生闷气。
李偘摇摇头:”你啊!“
幼微仍是不理他。
后者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经你这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幼微无精打采地抬头看他,她不相信现在还有什么消息能让自己高兴起来,她此时真的好无力还难过啊!
李偘便笑:”是好事。“
幼微勉强打起精神:”是什么?“
”你猜猜看。“李偘似乎兴致极高的样子,逗着她。
幼微撇撇嘴,在大脑中过滤一遍会使自己高兴的事,然后小心地试探性地问:”是谦和要娶媳妇了?“
李偘皱眉,这和刘谦和有毛关系?
不过,幼微把这个列为让她最高兴的事还是让他高兴的,这说明她对刘谦和的确是一种兄妹关系,看到他娶妻她只会高兴,而不会黯然伤神。
”不是。“虽如此,他还是摇摇头。
幼微嘟着嘴又苦思冥想,半天:“我想不起来。”
李偘便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后者愣了一下接着立马跳起来:“你说什么?”样子十分激动。
李偘望着她可爱的样子笑。
幼微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你再说一遍。“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李偘便又含笑,一字一顿地说:”我与裴氏退亲了!“
幼微先是瞪大眼睛使劲瞅着他,上上下下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后者有些奇怪:”干嘛这样看我?“
幼微便嘟着嘴奇怪问:”你说你现在这样好的条件,裴氏家族会愿意放弃你这个乘龙快婿?“
世家大族的阴险与贪利,她早就见识了。
李偘闻言便不满地眯起眼睛:”他们不舍,可有人舍得!“这话一听就是在含沙射影。
幼微嘿嘿一笑,装傻:”谁啊,这么不识货,这样一个大宝贝落在跟前还不赶紧抓住,万一跑了有她后悔的!“
竟然把他比作大宝贝,还还真以为他是金子啊!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李偘咬咬牙,想要怒斥她几句,可是对上她那样一张笑颜如花的脸,还真是舍不得。
他再次无奈低叹,伸手把她来劲怀里,低喃;“你越来越大胆了。想必裴氏比你温柔多了。”
幼微掘起嘴,哼了一声,才洋洋自得地说:“裴氏是谁?不认识!”
样子极其嚣张跋扈。
李偘忍不住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第二百一十八掌
痛苦的时候终于还要到临,等幼微好容易被李偘说服留在家里,安心等待他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李偘就又启程了。
幼微哭得像个孩子,扯着他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嘱咐他要小心,千万不要轻易相信自己身边的任何人,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李偘好笑起来,瞧她的样子好像他是个无知懵懂、初次出去的孩童。可是,看着她泪流满面,好不凄惨的情形,又不忍心苛责,只好放软柔肠劝道:”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也暗中都布置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一向很会保护自己。“
正因为听了幼微那句梦中预言,所以,他才不愿意带幼微前去,到时镇发生了什么,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圣旨已经下来了,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婚事,自然,威王府又迎来了一大批的客人,李偘与幼微想的一样,暂时先低调,一切都等他从战场上回来再说。
李偘想的时候如果自己镇发生了意外,那么幼微她一个还不至于那么遭恨。
幼微则不想让自己分他的心,想让他全身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在那些奸人身上。
两个人难得达到空前的一致。
幼微抽泣着说:“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李偘轻抚着她的脸颊,笑:“我先走,刘谦和还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最终也没安排你们两个见一面,等我走了,你就和他好好啊说上两句话吧!”
他这话奇怪,可能是他最终选择信任了幼微,但是。也可能是他在安排后事……
幼微慌得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怒视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她的精神几乎都要崩溃了。
李偘说出那句话时眼中的无奈与忍让,她是不会错过的。
李偘笑笑:“惠娘,我是真心话。”
幼微原先还是轻声地凝噎,听了这话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握成拳,不停地捶着他的肩:“你混蛋。你这个混蛋……”
李偘眼中也闪起了点点泪花,但他还是面上带笑:“我都要走了。你还这么忍心打我?”
幼微停了手,哭得却愈发厉害了。
李偘将她抱紧怀里,温柔地说:“惠娘,相信我好不好,不管我将来怎么样,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不会让你以后的生活出现灾难,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平顺幸福。”
幼微微怔了下。她从没有想过李偘对她的用情会如此之深,望着眼前笑得一脸柔和的男子,她的脑海中浮现那个初见之时,冷漠高傲嘲讽的男子,他曾经是那样高高在上啊。可是,现在。为了她,他变得真的很多&……
她想起了自己的空间,一时犹豫,自己或许真的该跟他一起去战场。
但李偘肯定不会同意,她咬着唇,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阿偘,我名下现在已经有将近两百多家粮肆,再加上你的,有三百多家。所以。后方粮草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与谦和料理好一切的。”
李偘欣慰地笑:“什么事都要交给谦和,不要太累了,也不要勉强你自己。知道吗?”
幼微点点头,很乖的样子。
忙碌了好几天,眼睛也哭肿了许多次后,终于将李偘送走了,幼微这才赶紧开始自己的布置。
她先是密密给刘谦和送去一条信息,就后方粮草问题说想见一面谈谈。事关军中大事,谦和就算再不想看到幼微,也只好应允。
他们是在威王府见的面,一来可以避开外面那些人的视线,二来也可以表明他们之间关系的坦荡。
谦和倒是比那次见面温和许多,先是行了一礼:“臣参见王妃娘娘。”
幼微虽然还没有正式嫁给李偘,但是圣旨上已经写明了时间,等李偘已从战场上回来就举行婚礼。
幼微笑着让他起来,又让他坐下说话。
刘谦和迟疑一下,刚想拒绝,就看见幼微眼中的祈求与那一霎而过的受伤。
惠娘她,一向是敏感的!
刘谦和暗叹一口气,只好拱手道谢:“多谢王妃娘娘。”
幼微这才舒心笑了起来:“谦郎,你不用叫的那么陌生,还是惠娘就好,你叫我王妃娘娘,真的很听不习惯呢。”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艳丽,容貌相比以前更加漂亮。
刘谦和只看了她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臣不敢。”至始至终,他的态度都刻板得僵硬。
幼微微蹙了下眉,也不好勉强,只得向花蓉使了个颜色,后者便带着下人移开,自己亲自在门外守着。
幼微看向谦和:“你可曾收到王爷的密令?”
谦和拱手道:“自然,王爷让我听从王妃的吩咐,具体该怎么做,还是请王妃示下。”
这次,李偘突然上战场是因为吐蕃急犯边疆 ,阿三与万砚两人根本就抵挡不住,继续李偘回去主持大局,或许表面上如此,也肯能是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把李偘从长安踢回战场上,好就地解决。
这反方面面的可能都不能忽视。
尤其是幼微知道前世的李偘就死在这场战场时。
幼微笑道:“我算什么,只会纸上谈兵,倒是谦和你这几年都在战场上历练,深受王爷的赏识,所以万事还需要你来部署才行。”
他们害怕朝廷在粮草这一方面去束缚李偘偘大军,所以,早就想好让幼微与谦和在后方管理粮草事宜。
谦和在战场上的确管过许多,所以也不犹豫,当即就将自己的看法说了起来,幼微听了不住点头,又补充几句。
末了,她看向谦和笑得奇怪:“你很忠心于王爷。”
后者惊讶,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幼微轻扯了下嘴角,道:“我一直担心因我的缘故让你与李偘反目成仇,可是阿偘对你非常欣赏,通过刚才你的描述,我也能感觉到你对他的忠诚,我很放心,也很欣慰。”她内心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身上的担子也去了很多,她的心终于变得完全轻松起来。
谦和从不知道她竟有这样的想法,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幼微淡淡的笑:“我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谦和不由自主地点头:“你说。”
幼微便起身走到他身边,真诚地看着他:“我有两个要求,第一,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日子多照顾一下我的父母,他们非常喜欢你,还有木华,这几年我都很少管他,他对我有不少怨言呢!”
谦和皱了眉,正要打断她的话,幼微就制止道:’让我先说完,第二,好好找一个温柔漂亮高贵的女子,与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要让你母亲再伤心,好吗?”
自小到大,她似乎对他进行过无数次说教,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就好像她是在交代遗言似的。
“惠娘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谦和大惊,忙叫喊道。
幼微露出一丝苦笑:“明明知道他就处在危险中,而我却在这里干等着,这种想法让我痛苦不堪,所以我必须去追上他,我有些小聪明,说不定会帮住他度过难过!”事实上,她的希望都放在那个石榴花空间上,她曾尝试着将人带动物带入里面,那么想必把活人带进去是不成问题的。
她只有这一种万无一失的方法,所以她绝不会在这里等下去。
刘谦和皱了眉,心里虽不是滋味,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不行,你不能去,太危险了。”更何况李偘根本不知道幼微要去找她,她的处境就更加不妙。
幼微笑笑:“你不用担心我,我说也不带,就我一个人。”她连花蓉也不准备带,明知道去哪里是九死一生,她也不想白白带人去送死。
“惠娘!”刘谦和忍不住大喊,不带侍卫,不带侍女。她一个人去,危险程度就更添了十倍。
”不行,我决不允许你去。“他道,眼神坚定,浑身的气势有那么一刻有些吓人。
但幼微只是平静地笑:”你看你,我都说了是十足有 把握的事,你担心什么。“
刘谦和的眉头皱的死紧,已经在考虑要派多少兵把威王府给围住,好预防幼微偷偷溜走。
她的小聪明一大把,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幼微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他心底所想,冷笑:”我的丈夫在外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我i绝不会在这里安逸地等他!刘谦和,你管不了我,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主子。“
谦和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受伤,更多的是苦笑。
幼微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难听了,她叹口气,自己太心急了,明明先前想好要好好说的。谦和他更是被自己伤到了吧?
她摇摇头,道:”谦和,我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保证我会活着平平安安地回来,好不好?“
谦和冷冷地注视着她:“你家里人怎么办,木华怎么办?你的铺子怎么办?不行。我绝不同意,就算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能去!”
幼微哼了一声,冷眼瞅他:“要是我一人能管得了后方粮草,阿偘会留你在这儿?”
刘谦和便是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