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1◆六月十三日_始
那对夫妇在临终前告诉我,我们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被这八点档言情剧一般的狗血剧情雷到了,于是有了片刻的恍惚。哦了一声后说,知道了。那么我的亲生父母是知名企业家么?是国际影星么?
他们说不是,说不知道。
于是我又哦了一声,看着他们带着满足的微笑渐渐逝去。
就是这样。就只能是这样。
就是这样。不然还能怎样?
萎靡不振?寻死觅活?抑或者哭红双眼?我对着镜子自嘲地笑笑,取下了眼中茶色的隐形眼镜——不需哭闹、也与疾病无关,我的双瞳自出生便是琥珀的颜色。有的时候更深一些,有的时候更艳一些,像是火焰在燃烧。我想着这可能是种遗传。
我的养父母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却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他们经营了一生的餐厅留给了我。我并不热衷于在这座小城市里开一间充满太多回忆的饭馆、做一辈子的老板娘,所以那个有着翘起胡子的胖律师告诉我程序上出了点小麻烦的时候我几乎要告诉他我准备放弃继承权了。
胖子律师对我的不耐烦感到震惊,毕竟他之前还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像我一样,愿意放弃如此一大笔理所应得的财产,在他的眼中我可能就和长着五只眼睛七条腿的外星人一样怪异——哈,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外星人长成这副德行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奇怪的吧。我一边想着奇怪的事情一边告诉好心的胖律师,我的养父母都生自流星街,而我是被他们捡回来的,一家人都没有合法的身份是很正常的事情。与其想方设法帮我们制造假证明倒不如帮我把这间店卖了,折合成现金给我。
胖子犹豫了片刻,答应了——不过我很清楚,他的犹豫完全是假装的,因为十分钟后他就告诉我我家的小店连同地皮都永久的贩卖给了早就觊觎这块地皮的桑塔家族。
我用立可拍相机拍下了很多餐厅的照片,并把它们贴在空白明信片的背面,正面写好地址塞进邮筒——我不知道那个邮筒是否变形,只知道它已经没有空间再让我塞进任何一张纸了。于是我叹了一口气,抱着剩下的明信片继续寻找邮筒。
在我做完这一切之后,胖子律师打电话过来,说是钱已经全部到账了。我不喜欢桑塔家族,但是却很喜欢他们开出的那个高价。除了一部分作为近期的生活费之外,其余的我打算全部存定期。
银行前台小姐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稍有些结巴地问我:
“您刚才说您打算存多长时间的定期?”
我伸出食指,清晰地重复说道:“一百年。”
我不喜欢她的动作缓慢,亦觉得她让我把一句话重复两遍有损我的装酷形象,于是在离开时我用这只令她震惊的食指做了另一件叫她震惊的事:毫不犹豫地在服务评价器上按下了“极度不满意”。
然后,我跨上我的摩托车离开了这座小城。
友克鑫城,我来了。
◇NO.001◆六月十三日_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