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正想了会儿,出声安慰她:“行了,不用担心,他们让你这两天回去是吗?”
“是……”梁茗表情有些为难,“我总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那天我们不是看到陈宏了吗,他好像也是才回家的……我怕他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爸妈了,特别害怕……”
“没事,茗茗。”向正笑笑,“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的父母我也没有见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回去见见他们,就可以把我们的事情定下来了。”
“真的吗?”梁茗听向正这么说,眼里都是兴奋的光,她紧紧地抱住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向正……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傻瓜。”向正柔着声音,“你想想,我现在离婚了,总是要找一个人定下来的,你都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难不成我说得是别人吗?茗茗,你不要总是对自己没信心,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特别的。”
“向正……呜呜……你对我真好。”
“好了,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今天晚上抱着你睡,乖。”向正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抱我回卧室。”
“好……”向正二话没说就把她抱了起来,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卧室。
**
向正跟梁茗定了三天之后到梁茗家,梁茗这几天都很紧张,干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向正每天都在劝她不要紧张,就算是她的父母知道了他也会保护她的,这件事情最大的错误是他犯的,向正从来没觉得自己出轨的原因是梁茗,他觉得这原因都在自己身上,和梁茗没有多大关系,是他自己厌烦了早已经没有激情的婚姻,但是又不能果断地做出决定。
他和邢礼周的问题,在遇到梁茗之前就一直存在。
一段婚姻绝对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介入一下子就崩溃,这个别人充其量只是一个导火索,很多问题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积少成多,到最后一点点爆发,两个人的感情都被生活磨得一点不剩。
至少在向正看来,他和邢礼周就是这样的。
回梁茗家的那天,天气很晴,向正给梁茗拉着行李箱,他们两个人到了机场之后,梁茗直往他怀里缩,不停地告诉他:“我害怕。”
向正则是不停地出声安慰她,她却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两个人上了飞机之后,向正好不容易把梁茗哄睡着了,这才缓过些神来。看着梁茗睡着的样子,向正心里升起一抹愧疚,他对梁茗的愧疚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这段关系中,最辛苦的人就是梁茗。
现代社会对第三者的批判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人们一直认为介入别人的婚姻是可耻的行为,梁茗那么小的年纪,却逆着这个社会的舆论倾向选择了和他在一起,不得不说,向正真的很感动,所以也一直想对她好。
男人有时候是真的没办法摸清自己的内心,自己喜欢谁自己都不清楚,向正一开始也是这样,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他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对邢礼周的感情早就没有了,现在,梁茗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这样说真的很让人恶心,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毫无责任感可言,但是,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他抛弃了和自己一起奋斗的邢礼周,选了梁茗。
有些人,可以同苦,却注定不能同甘。
飞机飞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着陆,江南这边的天气湿热得厉害,向正在北方呆惯了,来了之后有些憋得慌,额头上不停地冒着汗,梁茗见他出汗,连忙腾出手来给他擦,一边擦一边问:“向正,是不是很热啊?要不然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好难受的样子。”
的确是难受,大概还是年纪有些大了,突然换个环境之后就有些适应不了,不过他看到梁茗这个样子之后,便摇摇头,跟她说:“没事,就是热了点,估计是中暑了,咱们走吧,先到你家。”
梁父和梁母知道今天梁茗要回来,所以早早地就开始等了,只是没想到开门迎接梁茗的时候她身边还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不过好在梁父和梁母都不是没礼貌的人,到底还是让向正进门了,向正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梁茗则是站在他旁边,看到父母询问意味的眼神时,她才开口对他们介绍:“爸妈,他是我男朋友,向正。”
“男朋友?”梁父笑笑,“茗茗,若不是陈宏亲口跟我说这些事情,我还不相信你竟然跑去给别人做小三!还有脸说什么男朋友!?”
“爸!我不是小三!”梁父从小就溺爱梁茗,她活了二十几年父母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突然这么难听她自然是接受不了,她说得特别大声:“我和向正是真心相爱的!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的,我爱他!爸爸我要嫁给他……”
“梁茗。我看是我和你妈从小太惯着你了,你做了这样的事情都不觉得自己错了是吧?”梁父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向正,“先生,麻烦你先出去,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方便你参与。”
“伯父,你不要难为茗茗,这都是我的错,跟她没有关系。”向正挡到梁茗面前,“有什么事情您冲我来,茗茗还小。”
“还小?不小了……”梁父感叹着,“都知道跑去给别人当小三了,真是不小了。”
“爸爸!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小三!”梁茗继续反驳着,“我也说过了我真的很喜欢向正,不管你和妈妈怎么说我,我都会跟他一辈子,就算不能结婚我也要和他在一起!我不用你们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啪——”梁茗话音刚落,梁父一巴掌就扇了上来,梁母有些心痛地别过脸去,她这个时候没有办法上去拦住自家丈夫,因为她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那么疼爱的女儿竟然背着他们找了个有妇之夫。
梁茗从小任性,这是他们惯出来的,因为家庭条件一直都不错,几乎是她想要什么他们当父母的就给买什么,都说女儿要富养,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梁茗成绩一直都不错,中不溜秋的,他们也没要求她有多好,就算一直养着她到嫁人都没问题,她去外地上大学,他们一直都不放心的,可是那会儿有个陈宏照顾着,他们的担心才少了点儿,出去之后梁茗开始还每天往回打电话,后来打电话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就她跟陈宏分手的事情,梁父梁母也是在前几天听陈宏坦白了才知道的,陈宏这孩子不错,所以当初他和梁茗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他们才没反对,而且他们和陈宏的父母也认识,关系还不错,觉得他们家的条件什么的都还行,俩孩子以后说不定真的能走一起,所以放得很宽,他们两个人高三的时候经常一块儿学习,这点他们也知道。
可是他们真没想到梁茗能找个已婚男人,而且看起来都快四十了。
梁父这一巴掌刚落下去,梁茗就哇哇大哭了,她丝毫不顾忌父母还在边儿上,立马钻进向正怀里,泪水擦在他的衬衫上,“向正,我们走吧,我以后再也不要回什么家了……”
向正一脸为难。毕竟这是在梁茗的父母面前,他就这样呆着她走也不合适,向正看了眼梁父,“伯父,茗茗情绪有些激动,我刚才说了,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冲着我来,都是我的错,和茗茗没有关系。”
“我教育我的女儿,和你没有关系——”梁父瞥了他一眼,“我女儿自甘堕落作践自己跑去给你当小三,我教育一下,没问题。”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梁茗从向正怀里跳出来怒视着父亲,“我不是小三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茗茗,不要激动,乖。”向正低声安抚着她,“好好和你爸爸说话,听话……”
“他平时就是这么哄你的!?”梁父看着向正哄梁茗的表情,“梁茗。你是不是现在还把自己当孩子?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你转?你以为谁都是我和你妈吗!?”
“我就是要嫁给向正!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就是要嫁!你们让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和他分开吗?那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走!!!”梁茗说完就要拉着向正走。
向正也没办法了,这么下去看来和梁茗的父母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和梁茗出来了,出来之后梁茗比刚才哭得更凶了,向正也知道她一直是被父母宠着的,这么一来自然她心里不好受,再想想,她受的这些委屈都是为了他,向正心里更不好受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心疼着她,向正现在对梁茗就是这样。
**
陈宏的刀是跟几个高中同学拿的,那个男孩子从高中开始就老打架,陈宏见过好几次他拿着刀子,后来高考过后听说他不念了,就在本地,父母出钱给他开了家店,陈宏很容易就找到了他,那人听了陈宏的要求之后还有些纳闷,因为陈宏一直都是那种乖孩子,突然跟他要一把刀子的时候他还是挺惊讶的。
“诶,我说陈宏,你要干什么啊?怎么突然跟我要刀子?”
“嗯,有事情要做。”陈宏很明显不想告诉他,那个人也听出来,没多问什么,只是跟他说三天之后过来拿东西。
三天,好像有点晚。陈宏不知道梁茗和向正会在这里呆几天,只是如果他要用这个机会的话,一定要抓紧。于是陈宏跟那人说:“明天,行不行?”
那人一脸为难的表情:“明天……有点困难。”
“我给你一千块钱,你帮我快点弄,行么?”陈宏继续跟他谈着条件。
他那同学听到加钱之后立马高兴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陈宏把钱给了他之后就离开了。他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梁茗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向正。
陈宏原本以为自己将梁茗做了小三的事情告诉梁父梁母之后,梁茗会一个人回来,努力和父母解释,因为梁茗以前就是那样的,就算是自己犯了错误,也会一直撒娇,解释,然后梁父梁母就被她弄得没脾气了,每次都原谅了她。所以说梁茗性格上的缺陷,和这个也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让陈宏没想到的就是她这次竟然拉了向正一起回来,所以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之前的想法,如果梁茗不是被逼的,而是真的喜欢向正,那他要怎么做?
这点陈宏真想不明白。
**
梁茗跟向正从家里出来之后,俩人没地儿去,于是便找了家酒店办了入住手续,梁茗脸上还挂着泪痕,开、房的时候大堂里的人还一直看着她,那眼神都快把她看发毛了。
从
和向正在一起之后,梁茗就觉得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这很明显就是心理作用,都说心虚了之后就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异样,梁茗就是典型的心虚。
回到房间之后梁茗就一个人坐到地上,向正怎么拖都拖不起来。
“你们……别看我!!”梁茗捂住脸,有些痛苦地说道:“都不要看我!!我不是小三!我不是!”
“茗茗……”向正蹲到她面前,“别乱想,没有事情的,你不是,乖,不要乱想……”
她依旧捂着眼睛,“我喜欢向正有错吗?!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有错吗?他有老婆怎么了?我要的就是他爱我……我只要这个,为什么你们都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说到这里她将捂着眼睛的手拿开,瞪着向正,“你不要看我!!滚开!你们都滚开……我要向正……”
“茗茗,我就是向正。”向正看她这样也慌了,“你看着我,我是向正。”
梁茗听到向正这个名字之后情绪才没有刚才激动了,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又是一阵挣扎,“你不是向正!你滚……我要向正……”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我要向正……”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五章之内会结局吧……我也不知道……囧……依旧说,大家不要激动哈。还有……不要忘了留下你们想说的话哦。么么哒。
☆、零一八
结局章
梁茗得了癔症。
这是向正带着梁茗在她老家的医院查出来的,这种病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上的原因,医生跟向正说了,最好不要用药。
向正这时候也顾不得梁茗的父母了,查出来梁茗得了这个病的当天就带着她回去了,梁茗一路上都在发呆,向正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得睡着。
飞机降落的时候向正才把梁茗叫醒,梁茗一醒过来就用力抱住他,一直往他怀里钻,嘴里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向正……”
刚刚降落,机舱内的人都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向正只能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茗茗乖,我们先下飞机,下去了之后再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梁茗一连说了三个不好,自顾自地将手环住他的腰,“你抱抱我,我就是想让你现在抱抱我……”
向正没办法,又不想刺激她,于是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她的手挂在他脖子上,就跟个树袋熊似的,两个人下飞机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不过向正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梁茗快步走出了机场。
**
陈宏知道梁茗离开,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了,梁茗的父母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怎么说还是舍不得自己女儿的,见梁茗好几天都不和他们联系,梁妈妈就先着急了,急着给梁茗打电话,不过接起电话的人是向正。
梁妈妈问他们在哪里,向正告诉梁妈妈说他们回来了,至于梁茗的病,他没有和梁妈妈说,这件事情怎么着都要瞒住他们的,哪里有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得了这种病?向正看着梁父梁母年纪也大了,不想说出来刺激他们。
梁妈妈问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了。陈宏就是在梁妈妈挂了电话之后过来的,他是过来问梁茗在不在的,梁妈妈叹了口气,对他说:“梁茗回去了。”
“哦……伯母,那我先走了啊。”陈宏的语气中带着些失望,“我改天再回来看您。”
陈宏从梁茗家出来之后,将自己早放在包里的刀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后,便回了家。
暑假三个月,陈宏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等不及了,他将自己买好的刀藏在卧室的柜子里,每天都在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提前回学校,这样就可以早一点见到梁茗,早一点见到向正,陈宏整个暑假都是在这样的思考中度过的,他和父母提过几次要早点走,可是父母都不同意,陈宏只得乖乖在家呆着。
——
梁茗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从她查出来癔症之后,向正基本每天都陪着她,公司的事情都搁在一边儿了,他看着梁茗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笑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这辈子赚再多的钱都是徒劳无功,到最后连自己爱的人都保不住。他把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了秘书,然后每天都带着梁茗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都拿梁茗没有用,因为她完全拒绝和向正之外的任何人交流,向正给梁茗换着找了好几个心理医生都没见她有什么起色,最后没办法了,向正只好让医生开了药,之前医生说过,癔症要以心理辅导为主,药物为辅,但是医生也说,这种药吃了伤身子,如果不是控制不住,最好别吃。
向正现在没办法了,他实在不忍看着梁茗这样,她现在可以一连两三天一口饭都不吃,也可以一吃就吃两三天的量,向正是拦都拦不住,这样下去身子迟早有一天受不住。
梁茗吃了一个月的药之后病情有了些起色了,最起码不会像前几天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谁都不认识了,向正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松了些。
“向正,我想吃哈密瓜。”此刻向正正和梁茗在超市里走着,走到卖水果的地方之后梁茗就拖住他的胳膊。
向正回过身子摸了摸她的头,“想吃就去拿吧,不用问我。”
梁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抱了一个大哈密瓜放到推车里,她抱住向正,也不顾这是在超市,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向正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向正笑着看着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梁茗虽然没有之前不正常了,可行为什么的看起来还是比她以前幼稚了很多。向正现在只觉得梁茗之所以这样就是自己造成的,他对她的愧疚日益增多,所以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快到返校的日子了,梁茗最近情绪控制得可以,医生说她可以正常上学了,向正这才放心地送她去了学校。
**
蒋绍安真的和他老婆协议离婚,邢礼周是在他离婚的后一天知道的消息,那天蒋绍安过来找她,让她好好考虑一下和他的关系。
“你怎么这么快?我还没有考虑好,蒋绍安,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做事情的时候不要这么冲动啊?”邢礼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蒋绍安,有些生气。
她是说要考虑,但是不代表她答应了,那天他说了离婚,一连几个月都没什么动作,邢礼周只当他是开玩笑的,可是谁知道他在三个月之后就来了这么一出!
“冲动?”蒋绍安笑笑,“我们分夫妻财产分了三个多月,这还叫冲动?我父母、她父母,都同意了,离婚的原因不是你,你也不用自责,我和她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结婚的时候就知道要分开,和你没有关系。”
“……”邢礼周被蒋绍安堵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蒋绍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颚,“难道你到现在还忘不了向正?”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和向正没有关系。”邢礼周顿了顿,“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还没有想好,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勇气再重新开始一段婚姻。”
“我也说过,不结婚也可以,一辈子不领证也可以!我就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在你身边,这就行了,我跟你发誓我不会背叛你,这还不够?”
“行了绍安。”邢礼周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答应跟你在一起,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等我把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一定跟你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事情?”蒋绍安有些疑惑,“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好的?告诉我,我一个一个去给你解决,不用你拿这个当借口。”
“很快就解决掉了。”邢礼周提到这个之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看着窗外,“再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蒋绍安答应地很干脆,之后又补充道:“一个礼拜之后,我希望你的答案是让我满意的。”
“嗯。”
**
第二天下午,陈宏和邢礼周在她舞蹈室的旁边一家咖啡厅里坐着谈话。陈宏看着邢礼周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对她说:“邢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其实这会儿邢礼周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这几年教的学生,基本都是这个年纪,做起事情来冲动、不考虑后果,她也是抓住了陈宏的这一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
邢礼周没觉得自己卑鄙,没有人是天生就让人欺负的,也没有人愿意逆来顺受,是向正对不起她,她有报复的权利。
邢礼周对他微笑了下,问道:“你放心,说吧。”
“刚放暑假的时候,你前夫和梁茗回她家了。”陈宏说,“是我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梁茗的爸妈,他们很生气,所以打电话跟梁茗说有急事,让她回来,我也不知道她竟然会大大方方地把你前夫带回去。”
陈宏这话一出来,邢礼周也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向正能因为梁茗做到这个份儿上,她还记得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向正见她父母之前的好几天都紧张得寝食难安。
所以说大概向正这几年真的是变了,他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圆滑、会做事、左右逢源。
“他们回去了之后呢?”邢礼周顺着陈宏的话往下问。
“回去之后好像梁茗的父母好像都挺生气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反正他们住了三天不到就走了,而且好像还是在外面住的。”陈宏想了想,“邢老师,我现在不知道,梁茗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了?我看她好像是认真了的。”
邢礼周见陈宏有些动摇了,仔细想了一会儿,继续跟他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我总想不到我前夫有哪里值得梁茗这种小姑娘喜欢的,你看,梁茗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呢?而且我总是觉得梁茗好像挺不情愿的,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感觉,但是——”邢礼周有些惋惜地看着陈宏,“我记得梁茗还特意带着你去过我的舞蹈室,给你跳舞看,我那会儿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还觉得梁茗一定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专门跳舞给你看。”
邢礼周这话是说进陈宏心里了,他也是这么觉着的。因为梁茗真的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就算是没了他陈宏,也会有更优秀的人追她,追梁茗的人一直都不少,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没断过。陈宏也纳闷了,虽然向正长得不差,但是年纪摆在那里,所以他才不相信梁茗是真的喜欢他。
“你说的有道理。”陈宏豁然开朗。“邢老师,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劝劝梁茗,这些问题我都会帮她解决的,我希望她能继续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千万不要冲动。”邢礼周劝了他一句,“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还不能确定,所以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太盲目了。听见了吗?”
陈宏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早已经做了决定。
“谢谢邢老师,我先走了。还有事情。”陈宏和邢礼周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留下邢礼周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盯着眼前还没有喝完的拿铁发呆。
从和向正离婚之后,她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她原本以为向正对梁茗也就是一时新鲜,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绝对长不了,邢礼周以为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了解向正,她还以为向正喜欢不给他添麻烦的女人,可是没有,她想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
梁茗这天下课之后在学校门口等着向正来接她,陈宏一直跟在她身后,梁茗等了不出五分钟,向正就过来了,等梁茗上了向正的车之后,陈宏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跟上他们。
最近梁茗恢复得很不错,她一路上都在和向正说白天的事情,例如今天专业课学了什么她没有听懂啊,学校要安排实习了她害怕自己不行啊,向正偶尔侧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很温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温柔。
陈宏在看到他们停车之后便让司机停到他们后面,将车前给了司机之后就让他走了,他将那把刀从自己包里拿出来,紧紧地攥在手中,看到向正和梁茗下车之后,便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们,最后抢在他们进楼宇门之前冲了过去,直接将刀捅=进了向正的身后。
向正本来还在和梁茗说话,突然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梁茗看着他身后的血,还有一脸凶狠的陈宏,立马便吓得哭了出来。
“陈宏你这个混蛋!你干什么!!”梁茗想要伸手拦陈宏,谁知道他直接把她推开,然后将插=在向正身后的刀又拔了出来,这回从他身前捅=了进去。
向正刚才那一下已经流了很多血,这次陈宏将刀捅进去之后感觉到向正还在动,便又抽出来,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陈宏还不甘心,又来了一刀。
向正已经倒在了地上,陈宏看着手中的刀子,迅速地将它扔到了地上,就准备带着梁茗离开。
梁茗爬到向正面前,不停地抱着他哭。
“向正,你醒一醒啊……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要怎么办?”她的泪珠一点一点打在他脸上,和他的血融在一起。
“茗茗……”向正的声音很虚弱,如果不是看他的口形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向正,我在,我在的……你不要死,我们去医院!”梁茗看着陈宏,“你快打120啊!!如果向正死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陈宏我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
陈宏依旧不为所动,站在他们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
“茗茗……不……不用去……医院了……”向正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血一直在不停地往外涌,“茗茗……我的……宝贝……记住……我……爱你。”
“向正!!你不要死!!”梁茗看到他的手垂下去的那一刻,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陈宏,站起来将他扔在地上的刀子捡起来,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朝着他的心脏处捅=了下去。
“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梁茗用力地握着刀子往里捅,“你去死吧!!!”
**
梁茗被带到警、察局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了,前些日子的治疗效果早就因为今天所受的刺激功亏一篑,邢礼周也是听到消息才过来的,过来之后才知道,死的不仅是向正,还有陈宏。
因为梁茗的精神一直有问题,警、察对她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现在是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都只回一句话。
“我要向正……别人都滚。”
邢礼周看到她这样子之后,心头不由得一阵讽刺,她还真是对向正用情至深,连疯了之后都记得他一个人。
——
蒋绍安最近一直没关注向正,知道他出事儿的消息是在和以前几个好朋友吃饭,他当场就愣怔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邢礼周,于是他丢下一桌子朋友去找邢礼周了。
邢礼周给他开了门之后看到他行色匆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有什么事情吗?”
“向正出事儿了,你知道吗?”蒋绍安一边关门一边问她。
邢礼周听到他提向正名字,便不自觉地垂下头,然后回答道:“我知道,出事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蒋绍安看着她,“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梁茗的前男友,”邢礼周苦笑了一声,“梁茗的前男友杀了向正,梁茗就杀了他的前男友,现在梁茗在警、察局,因为精神错乱,也问不出来,先拘留了。”
“……你知道这么多?”蒋绍安不由得有些怀疑地看向她,“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没有关系。”邢礼周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
向正葬礼的那一天,梁茗还在警、察局,没能过去。
邢礼周那天跪在他的遗像前哭了一天,照片上的向正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那么年轻,和她爱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邢礼周哭得止都止不住。
我心爱的人,我爱了你十几年,换来的是你的背叛,我恨你,恨你背叛我,恨你见异思迁,恨你有了身份和地位就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妻,我和你白手起家,和你一起奋斗,最后你和我教出来的学生上了床。
你死了,是最好的解脱,于你,于我,于她,都一样。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乞求老天不要让我遇到你,如果遇到了你,不要让我爱上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你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你的梁茗,然后再是我,你爱谁,就让我变成谁。
向正葬礼结束之后,蒋绍安扶着邢礼周走了出去,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哑着声音对她说:“都过去了,以后你还有我。”
——
梁茗被判了两年。因为经过专业鉴定,她在杀陈宏的时候是属于半清醒的状态,所以不需要负全部责任。
**
邢礼周和蒋绍安是在一年之后结婚的。没有办婚礼,只是请熟的人吃了顿饭,两个人领了证之后,邢礼周就搬到了蒋绍安那边。
蒋绍安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对于邢礼周的到来多少是有些不适应,好在邢礼周对她很好,她也在渐渐接受邢礼周。
一切尘埃落定。
邢礼周去监-狱看过一次梁茗,她瘦了很多,宽大的囚服包裹着她的消瘦的身子,邢礼周坐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有些憋闷。
邢礼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梁茗的声音,“邢老师,对不起。”
她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清醒着的。
邢礼周和她笑笑,“一切都过去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出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是吗?”梁茗叹了口气,她现在看起来比一年前不知道成熟了多少,好像是一夜之间就成长了,“没有他,我真的觉得我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很多。等你出来就知道了。”邢礼周笑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梁茗看着邢礼周离开之后,才跟着看守她的人走回去。
——
“我想过,如果我的人生可以再来一次,还是要遇到你,向正,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珍贵的人,你对我来说,比父母都重要,你关心我,宠我,尽管我知道你或许根本不爱我,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可是我愿意,只要有一个理由能呆在你身边,就足够我疯狂了。你给了我回忆,给了我甜蜜,我给你我的真心,和我的青春,以及,我的生命。你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会不会寂寞?不用担心,我很快,就来陪你。”
**
“什么?那小姑娘死了?!”看守的人听到消息之后惊得瞪大了眼睛,“她还有八个月就要刑满释放了!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唉……我也不知道!送饭的时候看到的!吓了我一跳!”
**
邢礼周听到梁茗自杀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流了泪。
她是这些意外的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蒋绍安劝着她,可能她每天晚上连睡都睡不着了。
终于,该罚的,该死的,该好的,都过去了。有的事情,说不准谁对谁错,只是理解的立场不同。
还好,这个世界还在。
还好,我们还懂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嗯。完了。解释下癔症:癔症一词的原有注释为“心意病也”,也称为歇斯底里,是一种较常见的精神疾病,其表现为在一定精神状况或存在外部诱因的情况下,病人由于恐惧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感觉和运动功能有障碍,内脏器官和植物神经功能失调以及精神异常。这类症状无器质性损害的基础,它可因暗示而产生,也可因暗示而改变或消失。【以上摘自百度百科】我不是为梁茗说话,也不是为小三正名,但是在我写到她和向正互动的细节时,的确哭了,只说这个,别的留给你们评价。我给了邢礼周最好的结局。或许你们认为不是好的,但是请比较一下别人。这一章写得很难受很难受,我们生活中太多向正这样的男人,小三和正室之间周旋,可能他爱的只是那种自如的感觉。很多时候,女人是最可怜的。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一遇到小三问题就说是小三的问题,而男人没有错。我写这个文,中心就是想说,在感情中,无论女人怎么卑鄙,怎么做错事,或者是欺负人,她们始终都是弱势群体,因为在爱的那一刻,她就被男人伤害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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