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他还活着?”勒小步问。
“夜杀的消息是最可靠的,你知道。”简不是没看到这一项,SEVEN的存活起初令他也十分惊讶,可是惊讶的同时,心底的一块石头似乎也安然落地。
毕竟,那个孩子也是他一手教来的,杀了他,他下不去手……
老人知道这种感情对勒小步来说会为他们带来多大的伤害,于是压抑着心中的点点宽慰,同时也压抑下他对勒小步与商孽的点点愧疚。
勒小步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那张A级生意单,冷然一笑,“竟然还活着,那么不去找他的麻烦岂不是太可惜?”
他们在SEVEN那里吃了好大的亏,而她,当真是有仇必报之人,SEVEN还活着不是吗?很好,你等着,我勒小步不将你叨扰得下半辈子不得安生誓不罢休!
这梁子就此结下,老人是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还有一件事,小步,既然SEVEN还活着,那么他对夜杀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组织已经决定大迁徙计划,夜杀全员即日起将调到海外,而这里,终究是被SEVEN逐步蚕食了。”
“海外啊……”勒小步默然思忖,像足了林屠析的模样,随即悄然一笑,“也不错,是个好地方。”
确实是好地方,是商孽能够得到最好医疗的好地方,亦是她能够暂时忘记他的好去处……
灯红酒绿的暗巷酒吧中,秦焰远远地就见着林屠析从门道处走来。
“想喝点什么?我请。”秦焰道。
“局长说了什么?”林屠析直奔主题。
秦焰无奈一笑,这个林屠析,真不是一般的“刚正”,难得勒小步会对这种一根筋的人有兴趣,这感情,真是耐人寻味啊。
没待秦焰说话,便听一声软言细语插|进话题,“两位帅哥,想喝好酒,不如晚上去我家呀?”着女人身姿窈窕,一身行头可见是个有钱人家,浓妆艳抹的面容下很难一窥真貌,一双眸子来回
在秦焰和林屠析的脸上身上打转,看得秦焰心下带着几分不悦。
也不能怪那女人不知死活,自打秦焰独自坐在这里的时候便不时有女子似有意无意地坐在他旁边暗中打量,林屠析来了以后,两人身周的气场更是从这鱼龙混杂之中有如鹤立鸡群的感觉,两
人均是身材高大颀长的男子,一个器宇轩昂,冷漠刚毅,一个邪魅阴雅,俊朗迷人,谈笑间不知俘虏了多少少妇少女的心,这等人混迹在酒吧,不招惹上女人才怪呢。
林屠析看都不看那少妇一眼,径自从衬衣口袋中掏出警员证往吧台上随意一甩,“抱歉小姐,如果你在这里发现有□分子进行非法生意活动的话,请及时联系我们。”
“你……哼!”女子气得恶狠狠地瞪了林屠析一眼,踩着高跟鞋转身扭进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噗哈哈哈哈哈!”秦焰是在憋不住了,趴在吧台上一通大笑,手里的酒都洒了一半!
林屠析依旧面无表情,默默将警员证收回口袋,耐心等着秦焰笑完给他答复。
秦焰又径自点了两杯伏特加,将其中一杯推到林屠析面前,“局长似乎早就知晓勒小步的身份,听到我的阐论后并没有表现很惊奇,真不知道那老爷子是过分淡定还是胖得看不出任何五官变
化。”
“局长对小步那晚的行动有何看法?”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他不希望勒小步永远挂着警局的黑名单。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局长不打算对勒小步怎样,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次儿童拐卖案的侦破,咱们警局可是欠了夜杀很大的人情,那晚夜杀的三个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只可惜
警局绝对不会将这件事上报政府,即便上报了,你还能指望政府能给夜杀一个怎样的嘉奖?他们到底是贼。”
秦焰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问题的关键,明知道秦焰说的十分在理,可这话落到林屠析耳朵里就是如此刺耳难当。
贼怎么,贼就没有改过自新的余地?
贼就只能注定沦为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勒小步她错在哪里?
她从记事起便没有选择的权利,生来就沦为夜杀的偷盗机器,即便在那样严酷残忍,是非颠倒的环境下长大,她也竭尽全力地为那片黑暗争取些微的光明与快乐。
她偷过东西,她是警察最头疼的窃贼,她将警局的人骗得团团转,可她从来不会对他人见死不救,当萧免他们落于危境之,时她拼了性命帮他们脱困。
她也曾经救过他的命,那时她还不认得他,他们不过是素不相识的人,她就是这般善良,可他,还是将她弄丢了。
越是想念她,林屠析胸口的闷痛便愈加强烈,他拿起杯一口闷下琥珀色的酒液,胸腹间顿时如着了火一般,灼痛着,畅快着,交杂难分。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和化妆师以及店主多次交涉,妆师终于放人啦!所以!大楼的孩子终于被偶抱回家啦!!!亲们来看看吧~嘿嘿[img]http://ww2.sinaimg.cn/bmiddle/59798fcetw1dziydssgfvj.jpg style=[/img]大楼是军装控,买衣服指挥选军装,很帅啊!有木有?!!
☆、chapter 40
“怎么?见不得警局给勒小步委屈打算以身相许吗?”秦焰的话引得林屠析横眉冷对。
而秦焰却笑得得意,“别这么看我,你这几天看上去刚正不阿的严肃下其实是一脸的‘弃妇’表情,委屈得跟个什么似的。”
须臾,林屠析默然转过脸,缓缓将酒杯放于桌上,“我是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想。”
秦焰怔愣与他的坦言。
没办法,林屠析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爱惨了她,可是精明如他,却偏偏不知该怎样在勒小步面前表达他的爱意,在勒小步面前,他是如此木讷笨拙,终于有一天,他还是把她气走了。
他是伤心的,却从不轻易向外人表露出来,于是大家只知道他是刚正不阿无坚不摧的林警官,却统统忽略了独自伤心无奈的林屠析。
“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文件袋,明天上班时你拿给局长吧。”林屠析道。
秦焰拿着酒杯,剔透的眸中流光一闪,便莞尔一笑,“你还真当我是跑腿的,以为我猜不出那是辞职信?那种东西你自己交给局长吧。”
“我要去找小步。”
“你知道她在哪吗?你就敢一个人去找?!”
“我只知道一天见不到她,我便不安心。”
“林屠析,你真是魔怔了。那家呢?连你自己的家也不要了?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从世界几百亿人口中找那么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竭尽全力躲着你的人,你可知道那机会是有多渺茫?”
“我哪来的家?那种地方在她住进来以前不过是供我遮风避雨的场所罢了,人口多又怎样?她纵是躲着我,我也要找到她。”
秦焰单手执着酒杯,久久没有言语,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独留坚毅有型的下巴被酒吧闪烁的彩光打出漂亮的线条。
许久,秦焰讲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道:“既然这样,那我不妨告诉你,夜杀目前的去向我确实清楚,但是我之前呆过的队伍也曾协同调查过夜杀的案子,也许在那里你可
以顺藤摸瓜缩小范围。”
“……”林屠析扭头看他,一言不发。
秦焰自顾自地站起身,“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
林屠析起身,与秦焰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后门,转到幽静的小巷中。
新雨后的小巷略有潮湿的水汽,月光从青石上折射着夜空的普兰色,突然间,走在前方的秦焰脚步一停,迅速出拳狠狠砸向林屠析的脸颊!
林屠析即便迅速躲闪,依然被秦焰的指骨砸得颧骨一红,随即秦焰迅速收手,以及迅猛的飞腿将林屠析踹道在地!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秦焰好整以暇地整理一下因大幅度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衫。
“咳咳……”被秦焰踢岔了气的林屠析站起来狼狈地咳嗽着。
“因为你太天真。”秦焰走上前一字一句道,“这世界上除了警局,你以为还有什么人能拼着两条腿就能找到一个人,何况那人还是贼!而你放弃这么好的调查条件孤身一人大海捞针一样地
找她,不是蠢又是什么?!竟然连家都不要了,若是连家都不在了,有一天勒小步回来,你让她如何找你?!两个相互寻找的人仅凭自己能找到对方的几率有多小你难道不清楚吗?若是这样
都能被找到,那这世界还要警局干什么?林屠析,你以为是在演童话故事吗?若是那样,你们注定这辈子只能悲惨的错过!”秦焰越说语气越凌冽,到最后几近到了低吼的地步。
林屠析剑眉微蹙,一手抓过秦焰抵着他的手臂扭身就是一记过肩摔!
秦焰在空中旋身跳起稳稳落地,却叫林屠析成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不懂,在我心里小步不是贼,我不想以警察的身份来找她,我不过是个寻回落跑女友的男人,动用警方的权限,只会让她越逃越远。”
“那又怎样,若是我,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找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哪怕将她捆在我身边一辈子,我也知足。”
“秦焰。”林屠析眉峰一沉,漆黑的眸子紧紧看着对方,缓缓道:“你是喜欢小步的吧。”
“……”秦焰一怔,顿时失了言语。
“如果是你,你会动用一切手段找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哪怕将她捆在你身边一辈子……”林屠析呢喃着秦焰刚刚说过的话,“既然这样,让才为什么还要为我打不到她而懊恼?”
秦焰挑唇无奈一笑,林屠析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情绪如何糟糕,他纵是能保存一颗清醒的头脑,总是能发觉出关键问题。
“像我这种职业的人你了解吗?接的任务哪个不是一级危险的,过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纵然我爱小步,却无法许给她一个像样的家。”言及至此,秦焰深邃的眸中滑过淡淡的情绪。
“……”
“林屠析,勒小步这些年来四处漂泊着生活,她有过家吗,她最渴望的是什么你明白吗?那种安逸的生活我不能给她,而你可以。像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应该断情绝爱的,这一生我都注定
无法为了勒小步而放弃这个职业,你可知道,如果我能确认自己的生命一直安稳无忧,那么即便我是警察,她是贼,以那样矛盾的身份相互追寻,又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了……”林屠析挫败地垂下头,他只想着要找到她慰藉自己疯狂的思念,却不曾窥透她真正所想,连秦焰都能看出的问题自己却不能,为此,林屠析深深地懊恼着。
秦焰似乎猜出林屠析的想法一般,背倚着墙悠悠道:“终究我和她是同一种人,同样看遍世间极大的罪恶,同样过着没有未来的生活,同样漂泊于世不曾安稳……”说到后来亲眼的声音越来
越小几近飘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便就此作罢,与林屠析擦身而过走出巷口,最后不忘低喃,“别让我为她而恨你。”
爱有很多种,一见钟情是爱,占为己有是爱,青梅竹马是爱,倾尽天下是爱……
如林屠析这般细致的温柔是爱,如商孽那般至死不渝是爱,如秦焰这般默然守护的,亦是爱……
遇见勒小步之前,秦焰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毫不犹豫地占有再极尽宠爱,不死不休。
后来见到了勒小步,对她动了情,才发现,纵然爱前模拟了千百遍,假设了千百遍,当遇到对的那个人时,这荒凉的理论终会推翻。
因为真的爱她,所以不舍得强迫她,不舍得惊动她,不舍得为难她。
他只想如这般默默地守她一生,竭尽所能提供她之所想,竭尽所能帮助她幸福,这些,于他,已是幸福。
秦焰知道,不是所有你爱的人都会回报给你同等的爱情,不是自己的就莫去强求,与其造成三个人的悲伤,不如守护那两人的幸福。
当然,如果有朝一日林屠析这小子对她不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带走。
鞋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渐消弭,独留林屠析一人倚在墙灯下默默出神,橙黄色的光晕撒上他宽阔的肩膀,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想通了一般,默然离开。
一切回归平静,无人知道在这个夜幕下的小巷里,另个铮铮铁骨的男子为了心底的那一个人,而展现出常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甘愿守护她一生无忧,是他最大的温柔,能够等待她平安回家,亦是他全部的爱。
等待又何尝不是爱?认定了便是一辈子,哪怕那人不再,哪怕乱目浮华,哪怕孤独终老,他愿倾尽半生,守候她回家的路。
☆、chapter 41
国境之外,夜杀。
勒小步抱着双膝着坐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披散着乌黑的长发之露出白净的半张笑脸,大大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沙发对面的加护病床上的商孽,先进的医疗设备统统用在商孽苍白身体上,空挡的房间中回荡着单一音调的“嘀嘀”声
,每一下声响都是商孽活着的最好凭证,也是勒小步目前唯一的心理支撑。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唯一可亲近的人却躺在这里长眠不起,莫大的空落感袭遍全身,勒小步无时无刻不穿着夜杀行动时的黑色劲装,无时无刻不强迫自己处于防备状态……
突然房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金属质地的锁芯瞬间报销,零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大的身影背光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异常魁梧的男性身材是唯有异国人才拥有的特点,之间那人手中拿着喝了一半的酒瓶,步伐虚浮地晃到勒小步面前,口中叽里咕噜地说着勒小步听不懂
的语言,顿时扑鼻的酒臭味冲进勒小步鼻端。
男人深邃的眼窝中异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勒小步的身体来回打量,嘴角撇出猥|琐的弧度。
那男子似乎有些站不稳,直接摔坐在勒小步身边,扶着沙发单手抬起勒小步的尖下巴,男子身上难闻的味道令勒小步不禁皱眉。
那人口中断断续续嘟囔着异国语言,随听不懂,却能听出其调笑犯浑的语气。
渐渐地,男人的喘息声变得急促起来,不规矩的手想勒小步的颈下移动……
勒小步面无表情地底眸,不期然地扫了一眼男子□早已顶起小帐篷似的裤裆,压抑下心底的厌恶,勒小步的手悄悄滑向自己腰间的匕首带,只待他手指沾上他皮肤的一瞬给那人致命一击。
动作即将爆发的一瞬,还未待出手,那男子便被人从后背揪起猛地向后一惯,跌坐在地的同时被身后之人一记手刀劈像颈后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那人关切地像勒小步走来。
“宋原,你来做什么?”勒小步问。
宋原笑了笑,“忘了吗?我就住在你隔壁啊,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会听不见?”
“谢谢。”勒小步生疏道。
“谢什么,大家都是夜杀的人,突然漂洋过海地迁徙到这里来比起照应以下是应该的,要是不是为了争取到暂定的住所而和外国黑道打交道的话,你也不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
“这种事,我习惯了。”她是夜杀中唯一的女成员,身材娇小,黑发黑眼,总是能引来异国人对她觊觎,却统统忽视了她的能力,真是愚蠢。
这里早已不是夜杀能够为所欲为的国度……
“商孽还没有清醒吗?”宋原说着,脚步不禁踱像病床前。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勒小步道。
“别这样,小步,夜杀的兄弟们为了征集势力在这种鬼地方四处接单子作案,唯有你一人什么都不做,自打来到这个房间便半步不曾离开,何苦自己作践自己。”
“与你无关。”
面对勒小步的冷淡,宋原不怒反笑道:“我只是在和你做交易,与我合作怎样?由我来顶替商孽的位置,若论盗窃行动设计,我不比他差。与我合作之后,你会发现谁才是你最好的搭档。”
勒小步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你不配。”
“我只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勒小步抱膝埋头,“你可以走了,别忘记离开之前把你刚刚放在病床上的监视器拆下来。”连这种伎俩都能让她看破的人,竟然好意思与商孽匹敌,勒小步心中满满的不屑。
宋原被她当面拆穿,心下难堪,“和一个活死人成天带耗在一起有意思吗?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会死心?”他说着的同时,右手已经在背后偷偷掏枪,对病床上那人的杀心愈加膨胀。
“你大可以试试……”勒小步一手抱膝坐着,一只手已经快速地掏出匕首直指宋原,沙发与病床的间隔使得两人僵持在两米左右的距离。
纵是如此,勒小步依旧冷傲地撇起唇角,“我的匕首,会在枪响之前插进你的眉心,你信是不信?”
宋原笑得有些勉强,“这又何必呢?”说着,他悄悄放下藏在背后的枪,双手无辜地摊开彰显他委屈得面容,“我不过是担心你一人难过寂寞而已。”
“滚。”勒小步轻声轻气地下着逐客令,她实在懒得和这种人打交道。
之后宋原似乎又说了一番聊表安慰的言语,勒小步令都没听,之后他自讨没趣,便“好心”扛起地上昏迷的异国人离开。
夜色已深,勒小步跳下沙发从墙边的暗格里敲出一串密码,顿时房门处降下升起厚重的钢板,将门框严丝合缝地关死。
勒小步慢慢走到商孽的窗前,用湿毛巾擦拭这脸颊,尽管肌肤苍白毫无血丝,那精致的五官依然带着往昔的俊挺,只是此刻失了生动,宛如剔透绝美的瓷娃娃。
“你看,如今他们都敢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了,你怎么忍心继续躺下去?”勒小步自说自话,“A级单我接下来很久了,只有共同完成任务的人才可以在完成A级单的同时获得洗白的机会。你
不是一直想带着我光明正大的游戏人间吗?你不醒,我们怎么能一起洗白?你以为那A级单凭我一人之力怎么完成?我会死的啊……”
“……”回答她的唯有商孽均匀的呼吸,以及自他眼角滑下的一滴泪。
这是勒小步早在几天之前发现的事情,那一次她也是遭受别人的欺负,当时打斗非常激烈,商孽几乎被那外国佬掀从病床上翻在地!
勒小步疯了一样与那男人血拼,温热的血液溅得她满身满脸,分不清是她还是那男人的。
关键时刻她终究没有杀了那个人,满地的血腥刺激起她最痛的回忆。
那时商孽濒死,那时林屠析手握着枪,背部挺拔僵硬,那时她也如现在这般望着地上的血泊出神。
“我是贼,不是杀人犯。”勒小步看着手上粘稠温热的血液,脑中回忆起当初说过的话,当时的她年少无知,那语气却固执坚定。
那一天,勒小步抱起商孽费力地将他安置回病床,一件件接好他身上的医疗器械,勒小步身上的汗与血早已污了他的面容,擦拭的时候见到他刚刚摔下来时磕碰得青青紫紫的肌肤,心疼不已
。
“商孽,你疼吗?”鲜血从勒小步的伤口处渗出,浑身是多处刀伤的她却在问他疼吗?
或许勒小步真的是疼痛的,或许是伤心而至,勒小步的那句话问得十分哽咽,连声音都变着调。
那一刻,商孽哭了。
那一刻,勒小步为那滴泪,看见了希望。
他终究是有知觉的,即便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他还是有只觉的,还会为她心疼难过。
商孽是她心中的一根荆棘,她为他心疼,若他长睡不醒,她便永无颜面去面对林屠析,便永远无法放下对林屠析的恨。
而恨着林屠析的同时,对勒小步而言亦是一种煎熬。
趴在商孽耳边,勒小步轻声呢喃:“商孽,我会一直等你醒来,赎了我的罪,放我自由……”
☆、chapter 42
五年后。
K市中央警局。
“叩叩叩!”萧免抱着一摞文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头儿我……咳咳咳!!!!我去!您这是腾云驾雾要飞升还是怎么着了?!您瞧瞧这满屋子的烟,还有这一缸子烟蒂!再这样下去肺怎么受得了?!!”萧免赶紧走去打开窗用力呼吸几
口新鲜空气。
林屠析将自己埋入黑色皮椅中,因着背后的落地窗为他罩上逆光,面目轮廓在烟雾中辩不明晰,只是肩膀较之前更为宽阔,肩章已然换成了总督察的标示,灰蓝色的警服衬得他身姿更为挺拔
,与五年前的冲劲相比,五年后的林屠析浑身透着内敛的深沉,不动声色的样子更叫人窥不出他半丝情绪。
对于萧免十年如一日的唠叨,林屠析一向置若罔闻,指着办公桌边半人高的一摞档案袋沉声道:“把这些结案的档案整理整理,打个报告交给档案部。”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之下萧免那眼珠子瞪得更大!当即拿起最上面的档案一一看起,随后摔下档案袋冲林屠析怒道:“这都是咱局里沉了多少年的悬案!连这个你都要翻出来急着破案吗?!
还有这个!!”萧免说着从档案中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拿到林屠析面前,“没记错的话这案子是三天前局长才派给你的吧?!连环杀人案就这么让你三天解决了,林督察,我是该赞叹一下您
神警的威名还是该讽刺你愚蠢地当自己是铁人使?!”
“工作时间辱骂上司,这几年你确实长进了。”林屠析的语气听不出怒意,反而带着闲来无事的陶侃,斜飞入鬓的俊眉不禁一扬。
“我说的话你倒是听进去啊,这么玩命的工作折腾自己何必呢?这两年K市可以说是咱国家里犯罪率最低的城市,治安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这还不够吗?林头儿,我不说别的,累垮了自己,
她也会心疼的吧?”
林屠析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情绪,眉峰不禁一沉,萧免口中的“她”是何人,两人心照不宣,想到那个轻灵的身影,林屠析心底漾起一阵柔软。
“她,还好吗?”心底的问题不禁被他低语呢喃出口,涌出无尽的想念。
萧免不由暗自叹息,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这是从国外警方那里发来的夜杀最新动态,五年来我们一直找他们索要这些数据却没有采取任何协助行动,再这样下去我恐怕那边的警方会对我
们起疑。”
虽然萧免知道,这是林屠析用来了解勒小步近况的唯一途径,他不明白既然如此想念为什么不抛开身份去追寻她,为什么要如此不要命似的工作折磨自己,可他不明白的终究太多,亦如他不
明白自己心底对那人究竟是何感情。
那人……至今萧免都能回忆起他五年前的样子,虽然那时他倒在血泊,他苍白如纸,却无损俊美绝艳的面容。
自那天之后夜杀逃窜国外的消息不胫而走,林屠析以协助破案为名向国外警方要关于夜杀在那里的情况,然而置身于异国的夜杀行动依然鬼魅迅速,件件堪称奇案,却独独没有勒小步与商孽
的半点消息,勒小步与商孽两人仿佛人间蒸发,自此两年间两人杳无音信,生死难测。
萧免记得那短时间,整个重案组都沉浸在低迷的气氛中,而林屠析更像是换了一个人,比从前更严肃,更冰冷,工作起来似乎连命都可以不要,多少次不是拖着一身伤像个血人一样回来,他
却好歹消消毒缠上绷带又跑去犯罪现场,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工作机器,浑身透着血腥的气息,如同嗜杀如命的死神。
这种压抑一直持续到三年前才得以缓解,那个时候,也是勒小步第一次出现在国外犯罪档案资料中,同时记录在案的,也有商孽的消息,虽然国外警方不曾知晓他们的名字,却只要一个勒小
步惯用的犯罪手法,林屠析便会再熟悉不过,录像资料中记录下哪怕半秒钟的一个闪身,便足够他对其确定无疑。
起码,那一刻他知道她还安好,萧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商孽还活着的消息,自己顿时感觉一阵脚软,好像一直悬着的不下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萧免正犹自沉浸在思绪中,这一边办公室的大门被兔儿一掌拍开:“头儿!北区银行发生持枪抢劫案,秦焰已经先带人过去了,银行里还有部分劫匪,他们还挟持了人质!”
林屠析听此当即起身欲出,却被萧免强行拦下,“你已经是总督察了,不是所有案件都需要你亲力亲为!”
就萧免那瘦弱的身板林屠析随便一拎就拖到了一边,“我并不习惯安居于室。”言罢,转身走人,顺便把车钥匙抛给萧免,“你来开车。”
“你!”萧免被气得面红通透。
警车一路疾驰,嘹亮的警笛响彻大街小巷,过往车辆无不为其让出一条道路,到达北区银行门口,林屠析与萧免等人下车,此时银行附近的市民已经疏散完毕,十数名警员在门口待命,秦焰
站在车边,一手支着车窗一手拿着传音设施控制全场局面。
见林屠析来,秦焰当先将对讲器丢给他,“就知道你闲不住,剩下的指挥交给你了。”秦焰乐得清闲。
林屠析单手接住对讲器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早先逮捕了几名劫匪,剩下的同伙一见逃不出去便就地绑架了银行中的职工做人质,已经派出谈判专家到里面做心理建设了。”
林屠析微微点头,“给我调几个人来,一旦谈判失败我带人从后方潜进去解决了事。”
秦焰不禁摇头,透彻的眸中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又这么拼命,看来你今天的心情并不算好。”
“……”林屠析未理会他,径自调度人员查看银行内部图纸去了。
秦焰回身问起一边的萧免,“怎么?今天提供给他的资料还是不尽人意?”
萧免眉头皱得几乎拧成疙瘩,“何止不尽人意!那边已经两个礼拜没出现勒小步的作案记录了,林头儿心情不好那是必然的,呆会儿你还是想着怎么给劫匪祈福吧。”
秦焰不禁一笑,“好像你的心情也不是很美丽啊,勒小步的作案记录一直不出现,也就等同于商孽这两周亦是杳无音信。”
“哼!这不需要你来强调。”萧免高傲地冷哼一声,转身走人。他真是讨厌死了秦焰这种能够洞察一切的能力,好像每个人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林屠析抬手看表,“谈判专家涉入谈判多久了?”
秦焰蹙眉,“半个小时。”
林屠析掏枪熟练地敲出弹夹上子弹,“三分钟后,若局面依旧僵持,开始突破行动。”
“三分钟?你可真猴急。”秦焰笑着,嘴上虽如是说着,手下却不停歇地检查枪支情况。
三分钟倒计时,装配整齐的警员在林屠析打头阵下纷纷集中在银行后门,等待最后的一声令下。
炎热的天气外加防弹衣的厚重,使得所有警员早已汗流浃背,却无人顾及至此。
三分钟时间尤未至,银行之内只听“嘭!”的一声低沉的爆破音想起!
四起的浓白烟雾顿时如翻滚的海浪般从银行内各个出口汹涌而出!
一时不查吸入烟雾的警员咳嗽不断,眼泪顿时模糊了视线。
“是瓦斯弹,警备!”林屠析道。
拿起防毒防毒面具,林屠析一个人执枪当先冲了进去,迷蒙的烟雾可视度很低,走到银行大厅,顿时所有人惊愣当场!
劫匪,人质,包括之前早已在此的谈判专家,均被五花大绑地束缚在一起,口上被粘了胶带无法言语。
“怎么回事?”警员询问林屠析。
“查看现场是否还有可疑人物出现,之后立即清理现场。”林屠析道。
催泪弹既不是绑匪放的,亦不是警方所为。
绑匪和警方的人都被绑在了一起,这……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不知道为什么,林屠析对这种古怪的手法感到十分熟悉。
这猜测他想都不敢想,生怕猜错了又是凭白的失落伤心……
正思忖间,林屠析只见银行极远的角落处迅速地闪过一个人影,仿若错觉般转瞬即消,可那身影太过熟悉,林屠析怎样也不相信是自己看错所至。
不及多想!他马上冲到窗边,眼看着那人一个纵越迅速闪进密林般的楼宇之中。
林屠析疯了一样回身向门外狂奔而出!一把扯下累赘的防弹衣!
萧免堵在门口拦着他便问,“林头儿,不是说三分钟以后吗?这里面什么状况?我说你……唉!你跑神马啊?!”
“让开!”林屠析将萧免随便一提便丢出了警车,当即发动引擎,油门一踩到底,轮胎带着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急驶而去!
秦焰望着林屠析离去的方向,低头与对讲机道,“给我用一句话交代明白了银行里的情况。”
萧免急道:“还愣着做什么?!林头儿一定是追逃窜的绑匪了!追啊!就他这么玩命的人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
“不用了。”秦焰说着,将对讲收在腰间。
“你说什么?”萧免不解。
“清理现场,收队。”秦焰道,静雅的眸久久望着林屠析离去的路口未曾离开,眉宇舒展,带着五年来最为释然的表情,唇角漾起祝福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大楼真的没有存稿了,想申请榜单也不可能了,所以亲们,到这周三为止大楼要有一段时间不更新了,弃坑或者继续跟下去怎样的大楼无话可说,大楼承认自己打字慢,错别字多,别人码1000字的时间也许大楼只反复修改了200字的正文。跟着大楼这样的作者实在很让等坑的妹子们很是吃亏,所以弃坑什么的大楼没什么好抱怨的。而要留下来的姑娘,大楼必须给乃们每人一个熊抱,谢谢乃们一直陪着大楼,大楼保证不了别的,之后的H大楼一定会让乃们满意,更新到这个数字了,大楼不会弃坑的,似乎还有三万左右就可以完结了,留在这里的妹子大楼完全可以保证乃们能看到完结。只是大楼最近十分的忙,打字的时间可能又要缩短了,望亲见谅。大楼是珍惜每一个读者的银,不会写不负责任的文章,数据多惨,坑多冷,大楼都会用心填完!
☆、chapter 43
K市码头。
一辆警车逼至港口尽头,冷蓝色的摩托车被警车一堵其间无路可走。
蔚蓝的海水映出海天一色的绝佳景致。
波涛声此起彼伏,来来回回,如诉不完回忆的低语,似道不尽思念的呢喃。
五年前也曾这般追逐她至此,直到道路的尽头,他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展惊艳的纵越逃离他……
林屠析从警车上走下,望着站在港口尽头的娇小身影。
那缠绕在心头百般回味想念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竟显得如此不真实,心头鼓胀着道不明的情绪。
那人背对着他,慢慢摘下摩托头盔,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乌黑的头发较五年前长了许多,将及发梢的地方卷起波浪似的发弯。
她长高了些许,曾经只及他胸口的小姑娘此时应已高出他肩膀些许。
娇小清灵的身姿经过时间的洗礼已出落得曲线玲珑有致,配着夜杀特有的黑色劲装,更带着小女人的妩媚之姿。
两人长久的站在那里,谁也未曾先动,勒小步就这样一直背对着林屠析面朝大海,仿佛这海上的景色甚是好看,仿佛她不曾知晓身后站这个人。
林屠析望着那与记忆中略有差别的背影久久的出神,他此刻多么想将那人一拥在怀以偿相思,想掰过她的肩膀迫她转身看他一眼,叫她知道这个男人这五年来早已想她想得如疯似魔。
可是他不敢,实在是不敢,他真怕眼前的一切是他的疯魔所致的幻影,不是一两次幻见过她还在他身边,还在他的家里调皮嬉笑的样子,却从没有哪次如今次般真实。
但,他终究是怕了,他林屠析有生以来,第一次,怕了。
不知踟蹰了多久,勒小步当先转过身来,长发迎风而扬,明媚的眸子带着笑意,却不复天真无邪,多了道不出的人情世故。
勒小步望着依旧怔愣的林屠析,当先笑了起来,将头一歪,故作无辜:“怎么办,我还没想好开场白就被你先找到了。”
不及多说,便被林屠析纳入怀抱,双臂之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了碾入自己的身体中去。
勒小步被他抱得很疼,却依旧笑着任他“蹂|躏”。
她又何尝不是想他的?
勒小步仰起头轻轻嗅着他的颈间,清浅的呼吸喷薄上他的脖颈,激得林屠析背脊不由一僵。
随后勒小步双手环过他的窄腰,埋头于他宽阔的肩窝,“你身上烟草味真重,不过好在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林屠析为她的前半句话面露赫然,又因她后半句话而心中一暖,五年前她说她恨他,五年后,她依旧是在乎他的。
“你若是讨厌,我以后再不碰烟。”只要你不再离开……后半句话被林屠析默默压在心底。
“嗯……”勒小步紧抱着他,相贴的身体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鼓动的心跳,眼角涩然,“想家了。”
“我带你回去。”
勒小步眼角一潮,哽咽道:“好。”
五年来,他定时打扫一遍勒小步的房间,每样物件都保持着她走的那一天原样未动。
可是五年的时间仅仅打扫那个不足百平的小房子远远满足不了他心底的空虚。
于是他日夜不停地开始打扫她回家的路,打扫这个城市街道,尽他所能将游荡在这座城市的犯罪分子一一清除。
他真的很庆幸无常世事对他的宽厚,只让他用了五年的时间等来她。
此刻,一颗心终于平稳安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之前五年心中的痛苦叫做备受煎熬。
此刻,他只觉双臂之间拥紧的便是他的一切,从此再无所求。
旁人只道他林屠析是刚正不阿,眼中不容半点违法乱纪的沙子,却不知他不过是在默默打扫出一片清明的城市,以便为心里的那个人儿更安全地抵达归家……
码头远处的堤岸上,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远远地停在一边,车窗缓缓降下,黑沉沉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眸,看着远处交叠的两个的身影,他殷红的薄唇划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随即转成上扬着的笑
容,升上车窗,跑车掉头,平滑地驶向远方。
推开久违的房门,时隔五年,勒小步走进自己曾经的卧室。
在她住进来之前这里本应是林屠析睡的房间,之后不得不挤在沙发将卧室留给了她。
卧室还是五年前的样子,碎花的床单应是经常清洗,稍显褪色,床头柜摆放着她曾经最喜欢的动漫手办,时过境迁,那动画估计早就完结了不知多久,早已不是当下的主流,而房间里的一件
件手办、漫画书竟像与时间脱轨一般,崭新依然。
她用过的电脑,穿过的衣物,全都被他有条不紊地整理好,在回身越过林屠析看向客厅处摆放的黑皮沙发上,睡觉用的薄毯被叠起来放在沙发一边,上面压着枕头,虽说整洁,却也不是看不
出其间状况。
勒小步将目光定在林屠析的眼眸,“傻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干嘛要为难自己睡沙发?”
林屠析很高,纵是沙发再大,能容他安睡亦不是件舒服的事。
“那是你的房间,我一直守着。”他是个老实直白的人,认定了什么死也不会变,所以他认为这里是她和他的家,所以他认定了一个人走得再远,累了的时候终归是要回家的,他愿意在此期
间为他打理好一切,随时等待她打开家门的那一刻。
勒小步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平时干练强悍,唯独面对她的时候嘴巴变得极笨,十分简短的话语他说不出什么任何浪漫令人心动的辞藻,可她却都明白。
她不在的日子里,他定是为找不到她而着急过,伤心过,别无他法就如此笨笨地守着这片领地,笨笨地等着她回来,就像大狗一样憨厚可爱。
真不知道若叫他洞悉了她的这些想法,会不会因此而恼羞囧然?
勒小步垂眸手指轻轻抚过干净的被褥床单,喃喃低语,“五年前我走得太急,你怪我不懂爱,可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了解得足够多了。”
林屠析站在她身后,目光追随这她的身影一刻未曾离开,静静听她说。
“我想人可能就是这个样子,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早已明白很多,而若干年后再回眸看过往的自己,总会笑骂自己当初的傻。”勒小步轻勾这唇角,淡色的唇膏因着窗外的落日而勾勒出金色
的弧光。
“小步,五年前我不会因为你不懂爱而不爱你,五年后,不管你怎样,我的感情依然不变。”时隔多年,勒小步早已不是将心中所有感情都表现在脸上的懵懂姑娘,她成熟了许多,改变了许
多,这让林屠析感到莫名的心头一空。
勒小步抬头迎视上他的目光,安然一笑,那笑容再不见当初的调皮疯癫,想害死看待挚爱之人般温暖,“你的眼角似乎有了浅浅的细纹,可是,在我看来,还是很俊朗。”
林屠析轻抿着唇,眼中带笑,目光中满满的宠溺,“好歹是快三十岁的人了。”
勒小步却不喜欢他的说法,“应该说是更能展现男性魅力的年纪,林屠析,我想我已经懂爱了,但愿,不是我在这个阶段的自以为是。”
说着,勒小步抬手,纤细的手指剥下他的警服外套,十指灵活地揭开他的领带,随即食指停在灰蓝色衬衣的纽扣上,眉毛轻拧,踟蹰道:“我可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