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大路痴实习医生/手术刀映玫瑰雪》作者:九曲无音【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大路痴实习医生.txt

文章简介

作者:九曲无音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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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大路痴实习医生

作者:九曲无音

备注:

剧情版:

实习医生秦邑夏一直以为律师萧浩有女朋友所以一直暗恋着他。在实习的第一天她就撞见带教老师夏白度被女朋友甩然后开始了被夏白度各种刁难的实习日子。萧浩怜惜有病的小佩才每天去看她其实他喜欢秦邑夏。秦邑夏跟小佩做骨髓配对。小佩却说不要她的骨髓要成为她的情敌。。。。

☆、1

秦邑夏看到自己的骨髓被抽到身边的机器时转开了头。在这个一切都是白色的病房里,只有她和负责抽骨髓的医生。

她的目光盯着病房门,她很想知道门外面,她的男朋友萧浩是守着她还是守在另一间白色的病房前,那里面萧浩的未婚妻小佩正等着她的骨髓救命。

随着骨髓不断被抽出,她感到了虚弱疲惫,闭上眼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一个月前,想起发生的一切仿若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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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夜,整条商业街上,各种商店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变换着颜色闪烁着,在夜里格外的华美。

从食府二楼围观楼下的步行街,人来人往,繁华热闹。

秦邑夏的心境与身处的环境还没有很好地合体。尽管萧浩特意为她预定了美味的晚餐,庆祝她从今天开始医生生涯的第一个阶段。

“我是无意间撞见,又没有说出去,他为什么就是不停地挑我的毛病!”

秦邑夏鼓着腮帮子对着萧浩抱怨着,气鼓鼓地灌下一大杯水之后又哀叹:“也怪我嘴笨,分明是向他求情,却说了多余的话。唉,真是惹恼他了,说什么要把我的伟大壮举写进我的实习评语里,真要那样的话我想留在医院工作就彻底无望。”

真是让人愁眉不展呀。

秦邑夏抱怨的时候,萧浩安静地听着,大气沉静。

倾听她的抱怨牢骚已经是他的习惯,他从来不打断她也不会对她不耐烦,即使他精心安排的美味被忽视了他依然耐心地当着秦邑夏最好的听众。

“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打工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他应该能够理解。”从他认识秦邑夏,就了解当医生是她从小的梦想,她不会随随便便地做出伤害自己的梦想的事情。

秦邑夏摇摇头:“我在实习前做了决定,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上班的医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每晚做两份兼职太辛苦了。你的黑眼圈一直都没有消退过。”萧浩眼里充满怜惜。

秦邑夏揉揉眼睛笑说:“我不嫌弃自己有双国宝眼睛,还省了化妆的时间了。昨晚是最后一次打工。今天开始实习,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值夜班,没有时间打工了。”

“这样很好。你不用担心今后的生活费。我可以负责。”萧浩由衷地想帮她,从认识她的那天开始他就有想保护她的欲望。

秦邑夏微笑摇头:“不用你负责哦。我已经存够了实习期间的生活费。我做三份兼职不是白做的哦,我赚了不少钱,是个小富婆哦。”

萧浩叹气摇头:“真拿你没办法。女人太能干了男人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总是能找到机会的。比如请我吃大餐。小富婆的钱就是这样存下来的。嘻嘻。”

“哈,那我以后定期请你吃一顿好了。”

“那样的我绝对不会客气。”

萧浩举起倒着红酒的酒杯:“我好象还没有说祝贺你就要实现当医生的梦想了。”

秦邑夏灿然笑,跟萧浩碰了碰杯:“我都忘了现在是在为我庆祝了。好了,我的牢骚都发完了。开始吃!”秦邑夏把面前的牛排切下大大的一块放进嘴里,大嚼特嚼吃得很欢。

萧浩直看得脸上浮起浓浓笑意:“跟你在一起吃饭,胃口也会变得很好。”

“我很不像淑女吧。外婆就总说我没有女娃的模样。”

“呵呵,这样的你才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十年都忘不掉。”

“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可是在很努力地让你忘记那个脏兮兮的秦邑夏。”

“为什么要忘记,多可爱的小模样。我才不想忘记。”

“才不要那样。我那个时候可是脏兮兮的,手上衣服上都是泥。我还记得你要给我拍照的时候我看着自己的脏衣服好想去死。”

有哪个女孩不想给心爱的人留下那种一想起就会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的模样。可惜她与萧浩的初相识已经没有办法改变,如果可以穿越回去十年前,她一定把自己打扮得萌翻天再遇见他。

萧浩爽朗地笑起来,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初次见到的秦邑夏。

“你那个时候真的很萌。呵呵。”

萧浩想着过去的事情忍不住绽开浓浓的笑意,笑容好耀眼。

秦邑夏惊艳得都不敢直视了,摸着自己的脸颊掩饰着砰砰的心跳:“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有什么好萌的呀?”

萧浩扬扬眉:“每个人的萌点不同,我就是觉得脏兮兮的小邑夏很萌。”

“这么说不公平哦,我可是把你当大英雄呢。”

“这句我相信。我这份甜点给你吃,这样公平了吧。”

萧浩把餐后甜点,秦邑夏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放到她面前。

“谢谢。”

甜品能让人心情愉快,巧克力蛋糕缓缓的在秦邑夏嘴里融化,嘴角不禁带上了甜甜的微笑,叹息说:“真好吃。”

萧浩笑了:“你吃蛋糕的样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一小块蛋糕你能吃上半小时。”

秦邑夏抗议:“怎么会一样呢?都过了十年了。”

萧浩呵呵笑了:“是我说错了。的确你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小不点儿了。”

“什么小不点儿呀,你那个时候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萧浩不让步说:“怎么会大不了多少?年龄比你大六岁,个子比你高几十公分,力气更是你怎么比也比不了。”

“真不愧是做律师的,这些地方也不愿意让我一下吗?”

萧浩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这些怎么让?如果能让我倒是愿意让你。”

萧浩暗叹造物主真是常常让人惊喜,十年前那个个子小小的,小脸脏兮兮的女娃娃现在已经出落得高挑美丽。

秦邑夏看着对面的笑脸有些失神,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萧浩这个笑容就让她身不由己的靠近,再靠近。

可是每当这时她则必须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行不行。

“我们回去吧,小佩一定在家里等你,太晚了影响她休息。”她恨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刻提到这个她并不乐意让它出现在她和萧浩之间的名字。

小佩是萧浩的女朋友。当她第一次听到萧浩提到小佩的时候,也第一次了解原来心破碎是真的有声音而且自己可以听得到。即使她把它一块块努力的修补起来,四年过去了,心上的那些裂痕还会痛。

萧浩坐着没有动,表情有些冷淡:“我中午去看过她,今晚不去了。”

秦邑夏没有见过小佩,只是听萧浩提起过她一年前诊断出患了白血病,萧浩每天都会去看她。

“小佩身体怎么样?”她觉得小佩可怜,更心疼萧浩。

“定期吃药,输血,病情没有恶化。与病情相比,反而是情绪有些不稳定。”萧浩眉宇间拢上淡淡的愁云,不禁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

萧浩下午正被手头的案子搞得心烦气躁的时候,秦邑夏打电话把迷路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在电话里爽朗地笑起来:“那个医生挺有意思的。”

秦邑夏不满:“你还觉得有意思呀,我都快被他噎死了,我跟你学的不象,他那个语气能把人活活郁闷死。”

“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嘛。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那个医生不会是个爱计较的男人。”

秦邑夏气急败坏:“那样还不算计较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帮男人说话?”

“不是。是你不懂男人。”他微微笑了,带着秦邑夏看不到的温情。

“也许吧。我连真正的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能了解男人,爸爸还是个酒柜,从他那里只了解到男人的缺点。我对男人的优点的了解都是从你那里了解到的。”

“你让我瞬间亚历山大了。呵呵。为了给男人争气,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开始当医生了。”

萧浩挂掉电话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他的律师工作接触到的人都有许多经济上的烦恼,还有小佩的病也让他眉头紧锁,唯独跟秦邑夏通电话或者见面吃饭会使他暂时忘掉工作压力和烦恼。

跟秦邑夏聊了天后,他不想继续看案子了。把手里的卷宗合上,拿上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他已经两天没有去看小佩,被案子搞得焦头烂额,心情沉重,不想带着一张疲惫阴沉的脸去见病人。

萧浩敲门的时候,小佩正半倚在飘窗前的美人榻上绣十字绣,身上穿着较厚的长袖睡衣。疾病使她比同样二十一岁的女孩子瘦小了许多,看着象十六七岁未发育的处子。

“看样子你又不乖了,没有午睡吗?”

萧浩在美人榻前的矮凳上坐下,伸手去拿小佩手里的绣花绷。

小佩欠了欠身,慵懒地说:“我每天最不缺少的就是睡觉。睡了一天了再一点都不想睡了。浩哥哥,你就让我绣会儿。我一边绣一边跟你聊天。”

萧浩把绣花绷还给小佩:“绣的什么?”

“汽车椅套。”

“又是给我的吗?”

“嗯。”

“你已经给我绣了手机套,电脑套,方向盘套。座椅套工作量太大,不要绣了。”

“浩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一个人什么都不做会很无聊,会胡思乱想。有点事情做时间过得快,也变得不那么可怕。”

小佩瘦小苍白的脸上淡淡的笑里总是带着深深的伤感。

这个爱玩爱美爱交朋友的年龄里,她不得不裹足小小的空间里,跟成堆的药丸作伴,与寂寞同行。笑容难得出现在她脸上,只有萧浩来看她,她才有笑的心情。

萧浩怜惜她,为了让那个小小的笑容可以保持得长久一些,他从不主动提她的病。

“天气开始变热了,有机会我带你出去兜兜风。你无聊的时候就想想想去什么地方。”

“那个水乡小镇。”

“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可以吗?”小佩有些失望。

“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想去那里?”

“我很好奇。浩哥哥在那里遇到那个叫邑夏的女孩,她的事情我都好奇。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会让浩哥哥喜欢她,不喜欢我!”

小佩突然阴沉下脸盯着绣花绷沉默了。

萧浩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小佩出现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他就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需要他全身心的注意小佩不要把自己伤了。

他迅速地抓起小佩手里的绣花绷远远的扔到角落了,还有剪子,一切小佩伸手可及的利器都扔开。

这样做的时候他错过了抓住小佩双手的机会,小佩双手抓着长长的秀发大声尖叫起来。

“还要等多久?我还要这样躺着等多久?这种等死的日子我受够了!我不要再过了!”

萧浩伸着两手却不敢去抓小佩,她这样用力发狂的时候,如果他去抓住她的手,稍不小心用力过猛就会造成她皮下出血的危险后果。

他还不得不留意她使劲蹬踏的双腿不要磕到坚硬的物体,那样也有可能造成皮下出血。

小佩妈妈闻讯而来,同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佩歇斯底里地发泄心中的痛苦,无言地看着萧浩搂住小佩让她镇静。

小佩叫喊的时间不长,疾病使她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和持久力。这一番折腾,小佩愈加憔悴虚弱,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眼里的空洞,无望,她为了见萧浩强而打起精神聚拢起来的乐观消耗殆尽了。

小佩妈妈急忙把准备好的镇定药给她吃了,萧浩抱起小佩软软的身体放到床上。

小佩妈妈忍着眼里的泪水给女儿盖上被子,坐在床边,象哄这婴儿一样轻拍着。

萧浩一直站在床边,一直等到小佩睡着,才跟着小佩妈妈离开/房间。

“又让你受累了。”小佩妈妈擦擦眼睛对萧浩抱歉。

“不会。”萧浩笑笑。每次他来都会发生的事情,虽然惊吓但是已经习惯。

小佩沉沉入睡,两人离开她的房间。

小佩妈妈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每天来看小佩。虽然她会那样发脾气,但是心里还是很希望你。因为有你她才能有那么一点快乐开心的时间。看着她精心打扮自己,听着音乐绣着花等你,脸上带着求生的渴望,我和她爸才有力气继续奔波。所以不管怎么样,请你在小佩病好前一直这样来看她,好吗?”

萧浩点头:“伯母放心,我会遵守我的承诺。骨髓配对的事情怎么样了?”

小佩妈妈叹气摇了摇头:“医院这边还是让我们等通知。小佩爸爸不甘心,每天都在外面奔波,能找到的朋友亲戚都找了。”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伯父伯母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萧浩安慰了一会儿小佩妈妈,然后离开了小佩家,跟往常一样心情变得沉闷,又不得不回到办公室继续阅读那些读不完的恼人的卷宗。

想着这些烦乱的事情,萧浩不自觉地闭闭眼叹了口气。

秦邑夏不要看到他这样发愁,她的心会跟着疼:“健康的人生病后情绪都会波动,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希望能早点找到合适她的骨髓捐赠者。我在医院也帮你留意。”

“你还是专心实习,不用为了这件事情分心。”萧浩不愿意多提小佩的事情。

“嗯。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萧浩流露出几许疲惫:“最近接的案子有些麻烦,被告那方的员工出来闹事,事情搞的有点大。”萧浩是律师,专门处理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

秦邑夏看过律师被打的报道,有些紧张:“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你的人身安全会不会有危险?”

萧浩舒缓表情,让她不要紧张:“他们只是情绪激动一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只是让事情进展得不如预期顺利。”

秦邑夏耸耸肩笑了:“看来我们今天的rp都不够好。”

萧浩也笑了:“会传染呢。”

和萧浩面对面安静地坐着,秦邑夏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看,心情渐渐荡漾起来,心脏也砰砰的加快了速度。

“不想回去的话,要不要去走走?”秦邑夏害怕再面对坐下去自己的心跳声连萧浩都能听见。

盛夏来临前的河堤让人感觉舒爽,清凉的晚风拂面而过,岸堤上一对对情侣携手漫步谈心。

秦邑夏深呼吸一口带着淡淡土味的空气:“这里总是能让我想起外婆家。”

秦邑夏出生在白墙乌篷枕河而居的江南水乡,那里现在已经是有名的旅游胜地。

萧浩表情比刚才显得放松,说:“这里的河水流得很缓慢,跟你家乡的小河很象,能让人变得安逸恬静。”

萧浩还是高中生时第一次到秦邑夏的家乡游玩就被那个与摩天大楼比比皆是的大都市完全不同的朴实清秀小镇深深吸引,在小镇上住了半个月,甚至都不想离开了:“你的家乡是个好地方,景致让人难忘,人也让人忘不了。”

“等我当上了医生,我要回去住几天,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外婆了。”

“我也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

“等小佩病好了,你们一起去吧,我招待你们。给你们煮菱角吃。我不会让你帮我提装菱角的袋子的,我现在力气很大了,是女超人。”

秦邑夏边说边做出超人动作。

“怎么看你都不象那个会把底/裤穿在外面的家伙。”萧浩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萧浩笑秦邑夏也会跟着笑。只要他笑她的世界就阳光明媚。

秦邑夏在离家一个街口的地方下车跟萧浩告别。每一次萧浩送她回家她都不让他送到家门口,除了那些坐在下去门口的大妈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瞎掰掰,她不愿意让爸爸见到萧浩。

看着萧浩的车融进车流里,她独自步行回家,走进自己家在的那个老公房小区,爬上靠围墙的那栋楼的六楼,打开/房门,一如往常一股酒气直冲过来。

“爸,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秦邑夏站在门口很无奈地打开门,让满屋的酒气散出去。

秦兴远已经喝得七八成,脸色黝黑暗哑,愁云长年聚集在脸上,阴郁寡欢。

“不是说去医院实习了就不用做兼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秦兴远抬起沉重的头,眼睛被酒精熏得通红。

“医院忙。”秦邑夏走进厨房拿起暖壶摇了摇,里面一点水也没有。她娴熟地拿起灶台上的水壶接了水放到燃气灶上点火烧水。

“连个人都救不活的医院有什么好忙的。”秦兴远把酒瓶重重地放在饭桌上。

“爸,妈得的是癌症。医院的医生给我们捐款,又免了我们的治疗费。你以后别再这样说了。”

“那又怎么样!如果能治好你妈,多少钱我都愿意给。”秦兴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地走向秦邑夏,“钱呢?”

“没有。”秦邑夏紧皱起眉忍着恶心的酒臭。

“到医院工作不给钱吗?”秦兴远没好气地说。

“我是去实习没有钱。”

“没有钱我拿什么买酒?连兼职都不如的工作你不要做了!”秦兴远极其不爽地挥舞着手臂。

“如果爸不是每个月都把退休金输掉,现在会连酒钱都没有吗!”

秦兴远几年前在单位整改的时候选择了内退,每个月有两千块钱的退休金,那些钱一到手他就去赌博,最后全部输光。

“没有用的东西有什么好留的。”秦兴远伸手拽下秦邑夏挂在门后的背包,把背包口朝下呼啦啦地把包里的东西都抖落在桌上。

秦邑夏没有去跟爸爸抢背包,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爸爸把她钱包里的十几元零钞拿走。

“怎么才这么点钱?”秦兴远数着手里的零钞,非常不满。

秦邑夏没有搭理爸爸,把烧开的水倒进水壶,倒了点蜂蜜进茶杯冲了水放到桌子上对秦兴远说:“爸,一会儿把蜂蜜水喝了吧。我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要早起,还有明天我值夜班不回来睡。”

“什么!还要值夜班?你念什么医学院,如果念其他大学现在早就毕业工作赚钱了!我还用得着过这种日子吗?”

秦邑夏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小房间,把爸爸的咆哮关在房门外。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小床,一张小书桌,一个老旧的单门衣柜,连再放一把椅子的地方都没有。

在小书桌上放着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小小的她坐在爸爸的膝盖上,健康美丽的妈妈依偎在爸爸身边,一家人笑得很开心幸福。

秦邑夏在家的时候都会对着照片跟妈妈说话。

“妈妈,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们在这边过得还可以。从今天开始我是实习医生了,离当医生又近了一步。萧浩请我吃了庆祝大餐。今天出了些意外的小状况,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好好表现。我一定会当上医生,不让你失望。妈妈,你有空的话到爸爸的梦里去一趟吧,他很想你,你跟他说说话,让他开心一些。好吗?妈妈,你去了爸爸的梦里后顺便也到我的梦里来一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想你却很少梦见你。我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一倒在床上就睡得跟猪一样,什么都梦不到。妈妈,你有空就到我梦里来让我看看你,我都快不记得你的模样了。”

这一晚,秦邑夏记忆深处跟妈妈一起生活的片段突然在脑子里觉醒,象电影一样在她眼前清晰展开,她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2

不出所料,秦邑夏第二天又在医院里迷了一次路,最终她凭着一张嘴总算成功地没有让自己再迟到,按时地参加了每天的例行查房。一见到带教老师,她象做了贼一样急忙低下头躲到一边唉,谁让昨天自己那么倒霉呢。如果能穿越的化,昨天的遭遇一定不会是那样的。

昨天实习第一天来报道。果断大路痴在新地方总会迷路。

她明明知道即使就是迷路迷死,也不应该拉住刚被美丽得连花看了都会恨不得一世都是花骨朵的女人提出分手的男人问路,虽然她是无意撞见了分手的现场。

“结婚?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每天工作累得连跟我上床的能力都没有的男人结婚!!”

迷了路又无意撞见别人分手的场面也不算什么,在医学院里稍不留神就能看到,没有想到在医院里也能被她撞见。

只是那样的分手理由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希望被第三个人听到吧,尤其也是个女人。

虽然她没有结婚,连恋爱也只有一个暗着恋的对象,她也知道男人最大的软肋就是被说无能。虽然偷眼多打量了几眼被甩的男人,怎么也不觉得是有这样的烦恼的男人。

如果是平时,秦邑夏对于自己的迷路一定是淡然一笑,对于一个出生脑子里就缺少了导航仪的大路痴来说到一个新地方要迷几次路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今天,在梦想的医院实习的第一天发生迷路因此而迟到的事情就是非常的了不得,非常的不得了。

于是即使她聪敏的心不断的说离开,回避,她聪慧雪亮的眼睛依然被男人的胸牌深深勾/引。

外科。主治医生。

这是她找得都快要疯掉的科室的医生,没有比他更合适当她这个大路痴的向导,她人生的两大梦想要靠他拯救了,于是她决定彻底无视对方的窘态。

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目光冷淡,波澜不惊。刚才被美女医生甩的帅哥医生笔直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干净的下巴如雕刻出来的,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翘,线条清晰的人中,笔直挺括的鼻梁上架这一副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细长的眼睛栗色的瞳孔。

“这个人是怪物?被女人用那么惊天动地的理由甩了竟然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么?”帅哥医生的淡定态度完全不像刚被提出分手的人。

“哪里不舒服吗?”

眼镜片后面轮廓清晰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娇俏的瓜子脸上布满汗珠,脸颊绯红,蓝色的T恤藏青色牛仔裤,脚下一双黑色帆布板鞋,墨黑的眸子里满是焦急。

秦邑夏只顾着盯着帅哥医生的胸牌上两个夺她眼球的字“外科”:“我要去外科办公室。请问怎么走?”

“这边。”

外科医生的手指都那么漂亮吗?

秦邑夏一边惊艳一边顺着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指看去,于是又看到了那块“外科请上楼”的指示牌。

她已经快被这块指示牌折腾死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给她指这块永远到不了她要找的地方的指示牌。

“我爬上去了,五层楼都没有外科呀。”连外科医生都指着那块指示牌,她真的是要疯掉了。

帅哥医生竟然还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脸颊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指示牌下面那个门洞看到吗?穿过去。”

秦邑夏半信半疑地跟着帅哥医生穿过了指示牌下面的那个小门洞,往左一拐弯眼前豁然一亮。

这里显然是新院区,崭新的建筑,明亮的大厅。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墙之隔的这边竟然也有楼梯。那个指示牌难道是指门洞这边的楼梯吗?!

“刚才那个指示牌是为了耍人吗?”

秦邑夏气得直跳脚,害她白爬了几次楼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让她多迟到了半个小时。为什么不加上“门后”什么的,多两个字又不会死。

帅哥医生脸上的酒窝加深了:“下一次就不会被耍了。三楼就是外科。”

秦邑夏嘟囔着:“我可是大路痴,不保证第二第三次就不会迷路。”

秦邑夏跑了两步想起了该表示一下感谢,转身向对方信誓旦旦地说:“谢谢你。还有刚才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

“什么?!”帅哥医生的脸刷地一下绷了起来。

“难道她刚才没有被发现吗?”

秦邑夏心里嘀咕着不敢多停留迈腿就往三楼奔。

三楼,果然长长的走廊墙上一排的科室标识牌。

她那组的实习医生在哪里呢?

秦邑夏正着急着地一间一间办公室找人时,室友兼好友林洁穿着医生服迎面走来。

林洁见到她又急又气:“昨晚你不是还在群里信誓旦旦地说这次实习一定要拿全勤吗。实习第一天就迟到半天,你将来还想不想留在医院工作了。”

秦邑夏大吐苦水:“我也不想迟到啊。今天早早就起床出门了,却在地铁里换错了线结果绕了一个大圈。好不容易找到医院又在医院里迷了路。我真是无可救药了。可是不管怎样我将来一定要在这家医院工作。”

她念医学院就是为了能进入这家三甲医院工作,不会因为小小的开局不顺利就放弃。

秦邑夏在林洁的帮助下报了到办了实习卡饭卡,领了医生服换上。

“为什么我们的医生服就这样旧,看起来还脏兮兮的。”秦邑夏看着身上的医生服,已经不是白色,不仅微微泛黄而且衣襟上有几处看起来象是洗不掉的污渍的痕迹。这件医生服跟给她指路的帅哥医生身上比墙还白的医生服比真是差别太大。

林洁也抱怨说:“不知道给多少实习医生穿过。给我们发衣服的时候大家都悄悄说衣服干不干净呢。”

“带我们的医生凶吗?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年轻的?色不色?臭美不臭美?”秦邑夏有些忐忑,第一天就迟到,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呀。她要想办法挽回影响。

林洁顿时两眼发亮:“邑夏,我们的带教老师是枚大帅哥!听说还是我们学院的研究生毕业。根据我跟他不到半个小时的接触,得出的结论是此枚帅哥话不多,对我们态度不温不火不冷不热。上午带着我们巡视了几间病房,业务娴熟态度端正。病人对他的热情就像粉丝崇拜爱豆,那些女病人不论老的嫩的都喜欢他,见到他就犯病,花痴病,嘻嘻。”

“给我指路的也是一枚帅哥医生,也是外科的,看来师姐说的没错,外科多帅哥。”秦邑夏记得那个帅哥外科医生挂着胸牌,可是她那个时候焦急得眼里只有外科那两个字,没顾得上看别的了。当时实在是应该看看对方姓什么叫什么。

“是呀,我们要不要在这里找一个嫁了?”林洁曾经跟高两届的师兄谈恋爱,可是对方毕业后没能留在本市,两人的关系也就跟着对方的离开而无疾而终。

“我支持你找。”完成五年医科学业她们也二十三、四岁了,是“圣女”待备了,再读个研究生的话就进入“圣姑”行列了。如果在学校里没有找到男朋友,实习期间绝对是一个脱光的好机会。

“你呢?要不要找一个帅哥来拯救你的爱情?你已经暗恋他十年了,都快赶上杨过了。”

秦邑夏耸耸肩:“没有办法,谁让我现在还深陷在他的情网不能自拔呢。”

“我看是你自己编的情网吧。我是怕你一见杨过误终身,一不留神时光飞逝变成了风陵师太。我们如花的青春有几个十年可以挥霍。这家医院待遇很好,里面的医生都很优秀,你还是好好利用这一年实习的时间挑一个来你终结你的暗恋时代。”

“那也要有人看得上我才行。”秦邑夏笑笑敷衍过去。

“就你这条件只要你愿意,我敢说排队追你的大医生小医生会比门诊挂号的队伍还要长。”

秦邑夏身材高挑匀称,皮肤白净细嫩,瓜子脸俏丽生动,大眼睛墨黑晶亮。在医学院里追求秦邑夏的师哥师弟就不少。只是她心有所恋,对谁的追求都无动于衷。

秦邑夏掐了林洁一把:“你就努力的胡说八道吧。一会儿我们干什么?”

“研讨会。”

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秦邑夏跟几个实习医生站在一角。

秦邑夏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白色的医生服,白色的诊室,白色的办公桌,白色的病床,这一切让她的心情变得激动和兴奋。以前她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进出这里,在苦读了四年医科大学后,今天终于第一次以医生的身份走进了这里,身体竟然会激动得细细发颤。

在外面望风的同学跑了进来,低声通知大家:“夏帅哥来了。”

秦邑夏连忙深深低下头,站在一众实习医生的最后面,即使这样,她一米六七的身高还是比较显眼,她尽量低着头挨着个子高的男生身后站。

“夏老师好。”

众人的骚动中,秦邑夏微微抬头偷瞧。

比墙还白的医生服,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淡然的表情,笔挺的背影。

林洁说的帅哥医生竟然跟给她的指路帅哥医生是同一个人!

“迷路迟到已经会给带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为什么还迷得这么巧妙,还要来着自己的带教老师问路。啊啊啊啊,要疯了!”

秦邑夏真恨不能找块白布把自己跟身后白色的墙壁一体了。

夏白度不冷不热地问候了大家,问他们这组实习医生的小组长林洁:“人都到齐了吗?”

林洁很清脆地说:“到齐了。”

眼镜片后的栗色眼睛扫了一遍众人,在低着头的秦邑夏那儿停顿了,脸上露出微微惊诧。

秦邑夏把头低得更低了,顺势把手里的笔记本举高挡住脸。

夏白度盯着越举越高的笔记本:“举着笔记本的同学,你来说一下二十五床病人的病况。”

☆、3

“我?我吗?”秦邑夏顿时冒了一脸隐形汗,心里大呼“老师!我的手会象笔记本吗?我是举笔记本又不是举手干嘛叫我回答!迟到了没有跟着去查房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二十五床是什么病人。”

明明就是同一张架着眼镜,白净的小清新脸,在给她指路的时候还会笑,为什么现在就变得这么冷峻严厉。

夏白度眼镜后面的眼神清淡无色:“为什么不回答?”

“我不知道。”秦邑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为什么不回答!”夏白度加重了语气。

“我不知道!”秦邑夏无可奈何地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不知道?”夏白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的,还故意这么问。”虽然这么想着,秦邑夏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迟到了。”

“迟到了就可以不知道吗?”夏白度一点没有因此而给她留情面。

“不可以。”

秦邑夏这次回答得干脆,心里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录下不良记录影响到她的实习评语。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冷淡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转向另一位实习医生:“你来说。”

秦邑夏长松了口气,很快从刚才的尴尬情绪里脱身,专注于倾听对方的讲解,一丝不苟地记录笔记。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医生,不会让这一连串小意外影响自己的专注力,在她的眼里除了病人的病症,治疗方案之外完全不去注意别的无关事物,连夏白度的脸都没有认真看。

结束了研讨会,秦邑夏找到一台空闲的电脑上了医院内网搜出了夏白度的简历。

“夏白度,男,外科,主治医生,三十二岁。”

“你看上他了吗?这上面为什么不写上婚姻状况。”林洁在旁边悄悄地说,她对夏白度的兴趣比秦邑夏更浓。

“那种明知故问的人跟我对不上眼。我是想多了解一点他,知己知彼我才能好好想个办法消除他对我的不良印象。林洁,你快看,他的业务水平真够强悍的,这么年轻发表了这么多论文。看来是一个对业务很认真的人。我今天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唉,美人计苦肉计怕是对他都难起作用。我蹲墙角画圈去。”

秦邑夏愁眉苦脸盯着电脑叹气。她的一只脚好不容易跨进这家医院大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拖她的后腿呢。

林洁却神神秘秘地说:“电脑能了解到什么呀。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夏白度,男性,身高一米八十三,眼镜度数左一百,右一百五。这说明他戴眼镜完全是为了装酷。医科大零一期两年研究生,本科毕业就考取了执业证书。外省人,这就是说他父母不跟他一起住,可惜有女朋友,还是本院的美女医生。邑夏,为什么帅哥都那么早脱光呢?为什么让他脱光的人不是我呢?”

“切,你的情报过期了。”夏白度有女朋友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变成了过去式。

“过期?什么过期?”

“没什么。你从哪里打探到这么详细的个人隐私?”秦邑夏不打算把撞见夏白度被女友分手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林洁得意洋洋地说:“夏老师在医院有很多粉丝,女病人女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女路人女甲乙丙丁,她们对他的隐私津津乐道。我只是表现出一点点兴趣,她们就全八卦出来了。”

秦邑夏对林洁打探到的那些信息一点兴趣都没有,即使是撞见了别人的隐私也不想理会,她是对别人的私事会一脸冷漠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的那类人:“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啊。我现在只求他能不纠结我的小错,能给我机会改变留给他的不良印象,然后给我一个好的实习评语。”

林洁安慰她:“你成绩这么优秀,就是不用美人计,我觉得他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你用不着担心。”

秦邑夏想到夏白度看她的冰冷眼神不由得叹气,自己怎么那么傻呼呼的跟夏白度提到她撞见了他被女友甩了。

“先不管别的了。现在我要把迟到缺席的部分补回来。林洁,上午你们都巡视了哪些病房?二十五床在哪里?”

“夏老师的病人不少呢,我们跟着巡视了好几间。你要看我的笔记吗?可以借给你抄。”

秦邑夏翻着林洁递过来的笔记本问:“这些病房都怎么去?我想去看看,你帮我写一下怎么走。”

“这家医院分新旧两个院区,病房在新的住院大楼。病房分别在六楼,七楼。夏老师点你名的25床在七楼,是位老太太。”林洁一边说一边在秦邑夏的笔记本上画路线图。

秦邑夏看一眼林洁画出的图形就头晕了,叹气说:“出生时把导航仪忘在娘胎里的真是伤不起啊。我估计会在住院大楼里面迷失。”

林洁说:“可惜我有事,不然就陪你去了。别怕,无论谁第一次去都会搞不清楚,第二次就好了。”

林洁的话让秦邑夏想到了夏白度说的“第二次就不会被耍了。”

“哈,我怎么觉得你跟夏老师说话的模式一样。你们说不定真是失散多年的那对肋骨。”

林洁竟然脸红了。

看到她扭捏的样子,秦邑夏惊诧问:“你才第一次见到他就动情啦?”

“哪个才女不爱帅哥。一见钟情的奇迹常常就发生在俊男才女身上。”

秦邑夏细嫩的手指划着脸羞羞林洁说:“噗,你还真敢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现在还在上班呢。我们快写病历吧。”

写外科的病历比想象的简单得多,而且是电子病历,电脑里面有固定的格式,只要按照要求往里面录入就可以。录完了病历,她们又写了病程,然后就没有了什么事情可做,林洁拿出书本复习准备考研。

秦邑夏本来想下了班去病房的,反正现在没事就一个人去了住院大楼。

林洁给她画的地图根本就看不懂,凭着一张嘴问了不知道多少个人后她找到了夏白度负责的病床。对照着从林洁那儿抄来的笔记观察病人实在不是件高明的事情。

她左看右看,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于是胆子果断变得连天都变小了。

她挺直腰板走到病床前,那是一个肚子上才做了手术的男病人:“我来看下你的伤口愈合情况。”说着就动手打开病人伤口上的敷药查看。

病人见她看得仔细还做笔记就问:“医生,我的病严重吗?”

按照规定她这个实习医生不能随便跟病人谈论病情,她于是对病人莞尔一笑:“要听主治医生的话。”

病人在她身后抱怨:“主治医生什么都没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病人竖起手指:“嘘!要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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