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波和树的葬礼我没有去参加。
志波嫂嫂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志波和树死后的第二天她就到我这里来了,她穿着白色的丧服,眼眶下已经涂上了厚厚的青黑色,整个人好像快要溺死在悲伤的氛围中一样。她并没有对我说什么责备的话语,只是将那件志波和树死前的衣服交给了我,然后轻轻说道,“连……志波和树并不是你的错,这是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什么都好,还请你坚强的活下去。”
将这句话说完之后,志波嫂嫂就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看着她越渐消瘦的背影,我只能狠狠捏紧手中这件毫无体温的的衣服。
明明就是我的错,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责罚我?
为什么……?
乱菊并没有对我说起那天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几天她一言未发,只有在银在的时候才说几个简单的词句,“欢迎回来”“一路走好”,除了这些我真的记不起来乱菊还说过什么话,只是她看我的目光越
发的沉重,糅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潮水般的愧疚时时刻刻的在提醒我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从未想过志波和树的死竟然带给了我翻天覆地的变化。
乱菊变了,就连银也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悄然改变。
在志波和树死后的第五天,我终于下定决定去他的坟头看一眼。志波和树被葬在一个高处,从哪里往下看正好可以将整个尸魂界尽收眼底,他的坟墓很简单,垒起的一个土堆前面竖起了一个简陋的石碑,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些字,如果不认真的看的话真是看不出来有“志波和树”这个名字。
难以想象尸魂界四大贵族之一的志波家家主居然被下葬在这种简陋的地方。一想到志波和树临死之前对我说的那番话,我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泛酸。
——实在是太狡猾了。
——居然让我一个人活下去,实在是太狡猾了。
用你的生命为我建筑起来的堡垒,一旦崩坍,我就会崩溃的,你知不知道?志波和树?
简简单单的石碑在夕阳西下的残余光辉中散发出一种类似于圣洁的微光,我愣了愣,眼眶里面又涌起了一种湿湿咸咸的感觉,慌忙的用手使劲的擦了擦,却没有任何的液体流出来,眨巴眨巴眼睛,才发觉那里已经干涸一片。
心里开始泛滥着酸水,我咽下一口唾沫,嘴唇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起初只是很微弱的声音到后来音量越来越大,带着莫名的哭腔,抽抽嗒嗒的语气和断断续续的字句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串联起来只有两句话。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知道那堆土垒之下没有任何东西,却还是一个劲儿的道歉,这个样子简直就像个笨蛋。
大概过了有一会儿,我的肩上传来一阵凉凉的温度,讷讷的回头,银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他笑着看着我,眼角上扬中没有那平日里那一份狡黠,他拍了拍我的头,口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小孩,“连,我们去成为死神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成为死神的话就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了,就会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像是理解我的迷惑,银缓缓的给我解释道。
我捏紧手指,看着面前的墓碑,心中腾生出一种勇气。
“银会消失吗。”我吸了口气,这么说道,“银……你也会像这个样子死去吗?”
银顿了顿,然后笑得更为灿烂,“当然不会,我可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摆出怎么样一副表情,“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对我说谎哦,银。”
“这是当然的。”银状似轻快地说道,“连也是一样,不可以对我说谎的。”
“拉钩?”
“拉钩~”
“说谎的人要吞千根针的哦!”
“真是恐怖的惩罚呢~”银摸了摸下巴,随后说道,“好啊~即使是连,说谎了的话也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那个……”乱菊的声音出现在沉默的缝隙中,她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银,连……你们要去成为死神吗?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我狐疑地看着她,依照乱菊的性子不应该想去当死神的才对。
乱菊接受着我和银疑惑的目光,踌躇道,“我不想被你们抛下……我想和你们站在一起,即便是成为死神……我也愿意!”
成为死神,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是我通往救赎的路。
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我可以进到那个里面去,我曾经和四枫院夜一到了围墙的外围,四枫院夜一问我想不想进去,我的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进到那里面去就意味着生活不再波澜不惊,我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死亡。
初到真央的时候我不得不对它的庞大感到震惊,真央的校舍采用左右对称的建筑风格,白色的杀气石搭建的学院在葱葱隆隆的树木映衬之下多了几分庄严肃穆;汹涌的人群一次又一次把我撞开,我左手拉着银,右手牵着乱菊,三个人才不至于被人群冲散,这种场景让我想到在还没穿越之前的超市大减价,与之相比毫不逊色。
入学真央的人总体来说很是可观,我和银还有乱菊排在比较靠后的地方,在漫长索然无味的等待时间之中我和银不停的拌嘴,基本上我给他一拳,他还我一脚——虽然两个人都没打中对方,但是乱菊还是充当和事佬在旁边劝我们各退一步,这也算是在等待之中消磨时间的方法。
“连!你这小子终于来了!”一道爽朗健气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毫不犹豫地躲在银的身后,向前探出脑袋却没见任何一个人,放舒了一口气,肩上落下狠狠地一拍,“好小子!居然敢躲着姐姐我!”
四枫院夜一凑到我面前,金色的猫眼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小子,是不是几日不见我就焦急难耐啊~”
我瞥向她身后,果不其然看见浦原喜助那家伙,“自重啊!你媳妇儿还在后面呢!”
浦原喜助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说道,“连、连君!请不要开我玩笑了!”
银看着我,顺便捅了捅我的腰,开口,“连~你的人缘一如既往的那么好啊~”
口胡这种人缘我才不想要呢!默默地在心里吐槽,我一把拉起乱菊的手,大阔步向前走,“乱菊!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地球!”
乱菊明显还反应不够来,“诶——诶?!”
夜一瞧了瞧周围已经退开的人群,恐怕只要是在尸魂界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人不要知道四枫院家是何等尊贵,夜一随后说出的一句话让我成功的止住了步伐,“小子!你不想快点报名啦?”
我狐疑地看着她,顿悟。
哦~这个腐朽的世界~
你依旧这么美丽~[喂]
依靠四枫院夜一这个作弊器,我们三个人率先拿到了号码,真央的的入学考试有笔试,和灵压测定两个环节,首先的是笔试,无非就是问一些常人所知道的问题,然后提醒各位将要入学的人尸魂界拥有着怎样悠久的历史和不可撼动的地位,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洗脑。
拿到号码之后我才发现我和银,还有乱菊三个人分别是不同的考室,我暗叹一声:作弊果然不容易!
进入考室之后我迅速的找到位置坐了下来,考场里面肃穆一片,有的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心的,有的四处张望好奇心满满的,当监考官踏进来的一刻开始鸦雀无声,令我大跌眼镜的是监考官居然就是四枫院夜一!喂喂搞错没有啊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也可以当监考官?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第一名然后顺顺利利的过关啊?
“你们给我听着!”夜一将那一摞厚厚的考卷扔在桌子上,要多随意有多随意,手大力地拍在桌子上,令我怀疑这张桌子是不是下一秒就会立马散架,“不管你们是以那种心理进入真央的,但是现在我并没有功夫去在乎这些东西!首先声明,这些试题都是护庭十三番队的队长副队长席官亲自出的考题,也就是说,这些试题没有一道是重复的!”
夜一顿了顿,充满着威严的金色瞳孔扫视了一下下面,在她的注视之下没有一个人敢于她对视,她继续说道,“我的话就到这里了,能不能通过就靠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语毕,夜一大手一挥,身为下属的浦原喜助手脚利索的开始分发试卷,看看这默契程度,不愧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的!
在心里面不断祈求着拿到的试卷不要太难,等拿到那张试卷的时候我大跌眼镜,一时之间心中还真不是滋味。
1.尸魂界最帅的人是谁?
最帅的人我能不能说是我啊?难道还能说是你吗?丫的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写啊!
2.尸魂界最美丽的人是谁?
靠!这道题已经跟上面的重复了好不好!拜托给我点新意我求你了!
3.我的初恋是谁?
……你初恋是谁我怎么会知道还是说你现在的老婆就是你的初恋?喂喂太逊了吧,老婆是初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的好不好!姐姐我可是创下来一周之内甩了十七个人的奇迹呢!
………………
一道题一道题看下来,我发觉我还真是吐槽无能了,什么“今天晚上吃什么比较好呢”“明天约会穿什么”“不太喜欢一个人可否把他毙了”这些让人无比纠结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冒出来,让我深深怀疑出这些试题的人不是脑残就是智障。
不不不这样说实在是太伤人了,作为一个忠厚老实的人我怎么能如此鄙视一个智障呢?即使他真的是一个智障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啊,在心中默默的鄙视就好了。
我抽了抽嘴角,拿起笔,在每道题的空白处都写上了同一句话:
「氧化钙你令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