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创世神被当成召唤兽许愿穿越的时代,碰上个神让你穿越算你运气好,喝口水被呛死穿越算你倒霉,而看见自己的丈夫外遇然后出车祸撞死的各位,恭喜你们,你们是新一代被唾骂的对象。
说到婴儿穿,那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还不用担心自己被人揭穿是穿越者,没事儿弄个天才儿童当当也活得逍遥自在;而魂穿,彻底贯穿原装的灵魂,组装的身体这一理念,也可以来个呼风唤雨;至于本体传……原装货,无污染,纯绿色产品。
说了以上这么多,我悠悠的叹了口气,这辈子除了本体穿没试过之外,其他两个全给我占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穿越这码子事的话,那我铁定穿了,而且穿到了一个原生态的地方——四周群山环绕,山清水秀,自然环境的确好;穿越状况也属于魂穿,一个十七岁的人突然变成了怎么看都是十二岁的孩子,你说不是魂穿是啥?单看服装的话,应该是日本古代时候,但是脑海中剩余的记忆却告诉我,这里是尸魂界。
好吧,我淡定了。所谓的尸魂界就是我上上辈子了解不多的《死神》里面的一个设定,但是我可以发誓,我以前决不看耽美漫画,所以《死神》我只知道一个总受跟草莓有点亲戚关系之外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在确定了自己穿越之后,我才开始打量自己这个身体,这个身体衰弱得厉害,明明是十二岁小孩,却面黄肌瘦,基本上是属于皮包骨头,脸上除了一双无神浑浊的大眼睛之外,其他地方都深深地陷了下去,让人担心随时都会倒下去。四肢酸软无力,身上有十几道淤青和红痕,很明显是被人殴打过的。
这个身体是被饿死的,它这么告诉我。
这么看来,尸魂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和我之前生活的地方好不到哪儿去。这个倒霉的身体又恰好生活在七十五区,自身弱小毫无反抗力,不仅被人欺负,到最后还因为自身的灵力的缘故而被活活饿死。
这个算不算给我上了一堂弱肉强食的教育课?我无奈的拂拂肚皮,果不其然的瘪平一片,明显的饥饿感甚至在身体死后也没有消失。我试着从草地上爬起来,但因为四肢的无力差点摔了跟头,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却已经花了我全身的力气。
身体素质不好,怪不得这么弱小。被饿得眼冒金星的我身形摇摇晃晃,走到离这里不远处的河边舀了捧水直接泼在脸上,顿时清醒不少。又舀了捧水灌进肚子里,本来是想抚平一些饥饿感,却没想到越发的强烈。
现在还是填饱肚子要紧,我擦干脸上的水珠,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顺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刚开始对这个身体还不能完全适应,以至于行动有些迟钝,随着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变高,这个身体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出来。这个孩子名叫“六道连”,生活在流魂街的北七十五区,所谓的流魂街就是普通的整生活的地方,还有另外的一些东西,比如死神,比如瀞灵庭。
总而言之,这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有着它的规律,自己的运作。
想了想,其实我之前生活的地方跟这里差不多,穿了两次也算我倒霉。第一次穿到的世界是《家庭教师》,对,也是一部比较出名的耽美漫画,但是我没遇见那个高人气的总受兔子姬,而是跟据说中的强攻Xanxus生活在一起。我以前生活在意大利,被一户人家收养,虽说如此,那个家里面有的只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和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儿,也就是Xanxus。因为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是个亚洲人,所以备受欺负,而Xanxus总是在保护我。直到后来他被彭格列的九代目收养,成为了瓦利安的首领,而我则跟随他成为了瓦利安的门外顾问。
而这一切都在“戒指争夺战”中终止,他以败北告终,而我则是被彭格列内部处决。
死了,然后穿越了,只看开头的话更像一本庸俗廉价的爱情小说。
不消片刻,我来到了一个看似小镇的地方,人们像是被吸去了灵魂一样行走着,街道两旁蜷缩着肮脏不堪的流浪汉,偶尔有几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路过,踹翻路边的小摊,留下肆意的狂笑。明明人来人往,却有着萧条的感觉,总是有商贩的叫卖和小孩的乱窜,但随之而来的也是不堪入耳的话语,咒骂。
肚子饿了,就应该偷东西吃。
即便后来成为黑手党,但之前的日子我和Xanxus一直都没有忘,不想被人欺凌就应该有足够的力量去欺凌别人;同样的,想要食物就应该去偷,去抢,然后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选好一处隐蔽的墙角,我蹲在那里蜷缩起身体,只留下一双被污染的浑浊的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等待一个身上有足够的食物,也足够弱小的人路过。这具身体的分量我清楚得很,比起以前的我差太多太多了,所以只能选择一种保守的方法。
最后,视线锁定在一个身形纤细,清秀无比的男人身上,当然,他身上带的东西分量也很足。很难想像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保持着自己的身上衣服一尘不染,再看看他那张足以和阳光媲美的脸,我想他应该天生如此。我抿了抿嘴唇,面对面肯定不行,偷完就跑才是王道!
我一下子冲了出去,快速跑到男人身边,一把夺过他身上的包裹,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小孩会突然冲过来,男人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的行动。转身欲逃跑之时,一只修长却充满力量的手一把拎起我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我拎了起来。
“小丫头,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可不太好哦。”男人笑眯眯地看着我,像一只狐狸。
“我哪有随便!”我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桎梏,“这分明就是有计划的,有预谋性的!”
男人囧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我第一次看见你这样偷别人的东西还有理的丫头。”
“那说明你见识短浅。”撇撇嘴,即使不能逃跑,我只好任由他拎着,等他拎得手抽筋了我再跑,我可是一向很有毅力的。
男人像是捡了一个麻烦似的苦恼地抓抓头,“丫头,嘴上不饶人可是会嫁不出去的哦。”说完,他把我放在了地方,还甚是细心地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是阳光般懒洋洋的笑容。
“你错了。”擦干脸上的尘土,我表情木然的开口,“就算我嘴上饶人我也嫁不出去。”
男人一时哑然,过后表情凝重的拍拍我的头,“丫头,你真有自知之明。”
“哪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
他双手抱胸,两只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珍贵文物一样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用好听的声音对我说道,“我叫志波和树,是个烟火师。丫头,你有名字吗?”
我掏掏耳朵,想了一会儿,“我叫迪诺,目前失业。”
“……迪诺是真名吗?”
“当然不是。”
紧接着志波和树露出了一副想揍人而又不得不忍住的纠结表情,关节泛白的拳头紧了又紧,然后僵着笑容问道,“我问的是你的真名,丫头。”
“好啊,咱俩谁跟谁啊。”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我一派正经的说道,“‘志波和树去死’‘志波和树是笨蛋’这两个你选一个好了,我觉得两个说起来都挺顺口的。”
志波和树二话没说就往我头上来了记铁拳。
顶着头上鼓起的大包,我咬牙切齿地对着明显神清气爽不少的某人说道,“志波和树,老娘总有一天让你后悔!”
志波和树笑得花枝招展,“能扁你一顿,我此生无悔。”
我二话没说就往他两腿之间的地方踢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专属于雄性生物独有的哀鸣。
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到,但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它可以让两个之前毫无交集的人一见如故,相逢恨晚,甚至是一见钟情;同时它也可以使两个人相见恨早,把对方往死里整。
而我和志波和树,恰好是属于后者。
志波和树顶着一张绝对不能说是阳光治愈友善的笑脸把我按在地上,钳制住我的双手,碍于他此刻的狰狞面孔,周围没有一个人敢靠上来,“丫头,不道歉可是会吃苦头的!”
我死死的咬住下唇,这个身体垃圾得要死,要是以前的我,十个志波和树我也一样撂倒!
“没让你断子绝孙还真是抱歉啊!”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我。
志波和树毫不客气的往我后脑勺这么一拍,“我可是已经有子女的人了!”
“把你儿子的根断了你们家也一定绝种。”我一扭头,声调不自觉又搞了几个阶。
志波和树的脸上刹那间五彩缤纷,煞是好看,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丫头,你以后再这么嘴上不饶人,可是会出乱子的。”
我大气的挥挥手,“不就是嫁不了人嘛,你不用操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
“讨不到老婆也一样没关系。”
“……”志波和树望天,他发现想要和这个丫头沟通简直就是开发他的另一种异能,而这过程实在是太艰难了,他决定放弃。
“丫头,我刚刚跟你说了吧,我是个烟火师。”志波和树笑着,开始大步向前走去,用目光示意我跟上来,“其实,我在北流魂街一区的确是个烟火师。”
志波和树长得高挑,步子也大,让我不得不多走几步才能跟他并排走在一起,“嗯,我看出来了。”末了,我还补充了一句,“你的脸就跟那烟花似的,搁哪儿就跟活招牌一样。”
志波和树嘴角一抽,全当没听见,“而在这里,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说到这里,他刻意停下脚步,看着我。
我正经的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拉皮条的。”
“……”他忍下痛扁我一顿的心情,开口,“我是人贩子。”
我再次点点头,“看出来了。”
他扬眉,“那你还说我是拉皮条的?”
我白了他一眼,“综合起来理解就是老鸨,又拉皮条又当人贩子,这个职业挺适合你的。”
“……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多想一刀砍了你。”
“……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多后悔刚才没有在往中间踢一点。”
到后来我都不敢相信志波和树这个家伙已经结婚了那么惊悚的事情,而且还生了孩子,就他本人来说,他自己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这句话就我现在的样子来说似乎没啥说服力。
再走了一会儿之后,志波和树把我领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前,脸上居然有些怀念的味道,“这是我之前住的小屋,好好打理一下还是可以住的。”
我斜了他一眼,“你想包养我?”
志波和树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无害的抓了抓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柔顺黑发,就像十几岁的少年一样,“除非我眼睛瞎了。”……志波和树,你赢了!
“这里虽然看上去有些破烂,但是住着是没有关系的,另外这里距离集市也要不了多远,所以日常生活也不用担心。”志波和树摸着下巴,想想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丫头,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了,以后要死要活就看你自己,别赖在我头上,哥哥我还有一家子人养活。”
志波和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之间都仿佛洋溢着太阳的光亮,明明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居然已经成家了……我四十五度明媚而忧伤地望天:这年头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了。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志波和树稍稍正色起来,一把按住我的头,他的手掌温暖的不可思议,糅杂的温度透过一层颇有硬度的茧覆盖在我的头上,让我不得不全神贯注听他说的话,“那是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身上灵力的不同寻常,应该说跟别人的有些不一样,说到哪里不同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收养你的,想要看看你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看我不说话,志波和树一下子笑了出来,“这下子知道了吧,丫头,每一个人不可能会无条件的帮助别人,我也一样,所以以后不可以随便的相信别人,一切要靠你自己去判断。”
我沉默着点点头,这个道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在穿越到《家庭教师》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我的无知而无比黑暗,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做。
看我明显有些低沉,志波和树恶作剧似的把我的头发使劲地揉了揉,干枯毛燥的头发像个鸡窝,“当然,会有你值得相信的人的。”
“比如说?”
他笑了笑,裂开一口好牙,竖起一根大拇指,“比如说家人啊,丫头,你现在还小,以后会慢慢知道的。在这个会吃人的地方,值得你相信的只有你的家人。”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就知道他的婚姻家庭状况一定很美满……我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承认他的话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对于以后可能会对我有些帮助,但是……为毛我要被一个白痴教育啊?
想了一会儿,我讷讷的开口,“……你刚刚说我的灵压有些不对,是什么地方不对?”
说到这里,志波和树颔首沉思了一会儿,“准确来说出,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灵压的躁动不安……”顿了顿,他烦躁的抓抓头发,“啊啊!我也说不上来!以后再看吧!就是这样!”毫不负责人的说了一声,他背着包裹转身就走。
这是何等的不负责任啊……我抽了抽嘴角,冲他的背影大叫,“给我听着——!我的名字叫做六道连!六、道、连!”
他背着身子向我挥了挥手,甚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