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界就像一潭湖水,忙忙碌碌的死神们在水里面工作,没有表情,没有话语,甚至不用呼吸,只有蓝染升天那会儿泛起了些涟漪,之后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唔,除了六道连成为三番队队长的时候让人议论纷纷,抓住了这个话题的死神们每每说上一句都会哄堂大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烦闷在空气中迅速发酵,大家都没有察觉,因为已经习惯了。
相比之下,六道连可就忙多了。
不仅要做三番队队长该做的事情,而且还要通过神锋注意蓝染那边的一举一动,然后还要认真思考要说怎么样的谎才不会被轻易揭穿,紧接着还要研究乱轮提供的资料,仔细分析蓝染制造出来的那些破面,最后还要模拟大战的时候尸魂界会出动多少兵力,蓝染又会有怎样的对策。
总而言之,她整个人都像陀螺一样高速运转,每天死的脑细胞能让她肉痛上好一阵子。
而这些事情都是在晚上进行的,也就直接导致了她睡眠不足而成功转型成了熊猫,为此乱菊还笑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至于有多久她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能让她记住的是她大概,很久都没有见到市丸银了。
没有市丸银的日子里面,六道连就常常被别人当成怪胎。
比如说六道连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多占一个位子,或许是在她的左边,或许是她的对面;比如说六道连在喝酒的时候总是会要两个杯子;比如说六道连在做柿饼的时候总是会多做一份;比如说六道连总是会对着空气吐槽。
等到她饭吃完了,酒喝完了,柿饼做完了,吐槽吐完了,她才意识到市丸银根本就不在她身边。
因为没有人陪她吃饭,没有人陪她喝酒,没有人吃她做的柿饼,更没有人陪她吐槽。
她一直都以为,那个人会永远永远在她身边。
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忙碌着,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令她产生了“这样的不自然只是暂时的”的错觉。尸魂界不会因为少了几个人就会发生改变,改变的只不过是她的世界。
白天的六道连往往空闲多了。她经常会跑到志波和树和志波海燕坟墓那里做上一天,顺便除除杂草什么的,然后就蜷缩成一团坐在那里喃喃自语,她所做的只不过是跟空气说话。
“你们两个为什么都死得那么惨啊?换个死法行不?”
“海鸟,你连个儿子都没有,就这么挂了不怕断子绝孙?”
当然,跟空气说话的她不会以为会有人从坟墓里面爬出来陪她解解闷,选择在这里消磨一天只是因为某个人在这里对她说“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然后她差点哭了而已,只不过现在那个人好像长了一双翅膀越飞越远,她已经跟不上他了。
所以说,如果那个人突然良心发现跑到这里来找她的话,她也可以对那个人说“其实,我也一直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
这就跟捉迷藏一样,尽管六道连很不喜欢捉迷藏,但是她还是躲在某个地方,然后小小地期待着某个人会找到自己。
用这份期待支撑着身体,就算他找不到她。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六道连泄气的倒在办公桌上,口气狂躁得近乎歇斯底里,“市丸柿你丫的都走了就别让我想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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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市丸银少年这边也遇见了很多麻烦。
虚圈和尸魂界很不一样,满天都是沙子,让人有一种一头扎进沙子然后永远都不要出来的冲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着像是咆哮又像是哭泣的声音,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而初来乍到的市丸银却萌生了一种“早知道就应该把小连也抢过来了”的念头。
不知道小连会是怎么样一副表情啊,如果能哭着钻进某人的怀里那就太好了——市丸银想到这里的时候笑得更欢了。
不久之后,蓝染便着手进行崩玉的实验。
制造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能看,市丸银这才发现原来世界真的是不断进化的啊。
在虚夜宫里面的市丸银很无聊,蓝染制造出来的那些孩子好像都不太愿意搭理他,或许是他是一个死神的缘故吧,啊拉啊拉,这可不太妙啊,没人愿意理他的话会少很多乐子的。
市丸银无聊的时候会想起六道连。
但是他悲催的发现他几乎每天都很无聊,所以他每天都会想到六道连。
他想到了很久之前。其实一开始他并非不想跟随蓝染,那个男人很强,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站在他的面前就会让人萌生出臣服的想法,市丸银只喜欢强者,因为那样才比较有趣。让他的态度发生改变的,还是那一次蓝染对平子真子动手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他感受到了连的灵压,结果后来果然如此。
六道连受到了牵连,在四番队不知道躺了多久,市丸银每次都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来看看她,因为他怕她醒了之后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身体好点了吗”“精神怎么样”这些话都不是他想说的,因为是他害六道连变成那个样子的,说这种话只会让市丸银觉得自己有多么虚伪。
再后来山本总队长找到了他,询问那天的事情。
“那一天,蓝染队长并没有在瀞灵庭。”
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忘了当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活得太长了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会忘记很多事情,浦原喜助在叛逃之前还特地找到过他,跟他说连的身体,市丸银那个时候才知道了关于六道连想隐瞒的一些。
以为不让他知道他就不会担心。
以为不跟他说这件事情他就不会知道。
以为自己能够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
想到这里,市丸银忍不住笑出声来,实在是太可爱了。望着空荡荡的虚夜宫,市丸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但是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市丸银望着虚夜宫外面的白色沙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稍微,又有一点想你了啊,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