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日的下午,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匆匆流逝,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刻在泥漆的墙壁上的“正”字歪歪扭扭的像数不尽的蜈蚣一样爬满了这块地方。尸魂界的天气永远是以晴朗作为背景,就算是几个月也未必会看见有所变化,就连刮风,下雨,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因为只有这一天才会被记住,脑子里才不会出现空白。
乱菊把家里打扫好之后,松松垮垮的伸了个懒腰,看着连给她买回来的东西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是一个不大不小,手柄的地方还有些生锈的镜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的,但是却让乱菊非常的高兴。
“身为女孩子,不好好照镜子可是不行的哦!”……连是这么说的。
想到这里乱菊叹了一口气,明明是小孩子的脸却生出了一种老成的感觉,明明连也是女孩子,但是就是因为不好好关心下自己才会被别人当成男孩子一样看待。
连……乱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连和银,两个人还真是要好呢……猛然间才发觉自己想到了其他地方去了,乱菊使劲的拍拍脸。
好吧!今天一定要说服连穿上女士的和服!乱菊单手握拳,暗自笃定。
身后传来苍老的木板吱嘎作响的细微的声音,就像关节错位一样的声响让乱菊生出来一股欣喜,嘴角慢慢划开一道绚丽的笑容,“银,你回来了?”充满期待的转过身,却在下一秒笑容凝结在一个很怪异的弧度,站在门口的那个纤长的身影拥有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怎么说呢,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很稀奇的浅绿色的长发,淡金色的眼眸在逆光之中褶褶生辉,折射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仿佛能摄人心魂。她的脸乍看之下似乎带着不明意义的笑容,但是在细看之下却冷冷冰冰,乱菊静静的观摩这个陌生的人影,呢喃道,“你不是银……你是谁……?”
女子缓缓移开脚步,随着她的靠近,乱菊的心里慢慢地被一种不知所以的情绪慢慢的填满,似乎是用水细细地研磨之后将它把自己胸口的这个地方一个缝隙也不漏的缝合起来。似乎是被这种情感逼入了死角,乱菊柔弱的身体轻轻的颤抖起来,嘴里面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看见苍白无力的上下翻动。
“是啊,我到底是谁呢?”拥有着少见的浅绿色长发的女子将她白皙的手抚上乱菊惨白惨白的脸庞,最后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如果你能从一数到二十的话,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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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随着一道清澈的盘子摔碎的声音,酒馆里面的客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这边,就像是每天吃饭那样习惯性的露出了“哦原来又是你这小子”的表情,然后才放宽了心继续吃吃喝喝。
“丫头,你手脚轻一点会死啊?”志波和树不知道多少次对我这么说道,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却看见我不太好看的脸色,问道,“丫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喂喂喂,真的假的?我可从来没有预言帝这一头衔!
看我半天不答话,志波和树顿时纳闷了,于是凑到我的耳边,用超大分贝叫道,“喂——你说话会死啊!!”
话音刚落,酒馆里面的客人再次将他们的视线向我这边投过来,志波和树睁着双等号眼眨巴眨巴看着我,期待着我有什么反应,我揉了揉耳朵,一头雾水的问道,“喂喂喂,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见——”语毕,志波和树一脸被“kuso”表情,手指指着我,抖得跟个什么似的。
“丫头……你耳朵不会聋了吧?”
我继续掏了掏耳朵,问道,“说大声点,我没听见!”
志波和树用他那双死鱼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番,最后龇牙咧嘴的往我肩上一拍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我拍摔下,“好啊!丫头,你横着耍我是不是!”
我不甘心的扭过头,“用你那智商都能看出来……我还不够强!”
志波和树狞笑着一巴掌拍上我的脑门,“强你妹啊!”
“喂喂那个谁,今天我想请个假。”我捏了捏衣角,直到把它捏得皱巴巴的才能松手,“你那一副怀疑的模样算什么啊……”
“喂喂个什么?叫我老板啊老板!说吧,你又要背我去干什么?”
“讨厌啦~人家只是想回家看看临产的老婆而已啦~”
志波和树听见我的回答之后,呆滞了片刻。
“你口中的那个临产的老婆……不会是银吧?”
我心想着志波和树这家伙脑子里面全部都是些黄色废料,撇撇嘴,“银刚刚做了人流,现在身子还虚,怀不上第二个。”
大概是被我的样子给囧到了,志波和树沉重的用他已经生茧的大手捂着脸,甚是无力的朝我挥挥手,示意我速速离开,出门左拐好走好送。
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心里估摸着这丫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够强,跟着姐混了这么久了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失意的叹了口气,正想向后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人——很稀奇的浅绿色长发,淡金色的眼眸,黑色的和服衬托出她修长的身影,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一直盯着我看。
——黑色的和服,死神?
我怪异的瞥了她一眼,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匆匆忙忙的向门外跑去,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个人。
——真是奇怪,明明是死神,为什么腰间没有斩魄刀?
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事情都是志波和树告诉我的,死神是什么,斩魄刀是什么,瀞灵庭是什么,中央四十六室是什么……这些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都是他完完全全告诉我的,所以当我把目光落在她的腰间却没有发现所谓的斩魄刀的时候心生疑惑。
——真是奇怪的家伙。
心里这么想道,我便头也不回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店里离家并不是很远,但是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我一直觉得心里的不安在无限制的扩大,终于跑回了家,我和银居住的家虽然不大,也很破败,但是却莫名的让人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我急忙推开门,眼前却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乱菊的影子,只剩下地上好似被遗弃的镜子——那是我送给乱菊的,平时她都很珍惜,从来不舍得用,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但是这是我送给乱菊最大限度的礼物了。
从地上拾起那面镜子,我猛地捏紧手指。
家里面的家居摆设和原来一样,门也没有锁,屋里面没有打斗的痕迹,很显然乱菊并没有反抗,但是镜子却遗留在地上,乱菊不至于粗心到连这种错误都会犯。
自相矛盾。
我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中的原因。
难道是银?不对,银今天去集市上买柿子去了,没有这么早回来,如果是陌生人的话,依照乱菊的警惕性不至于不会反抗,至少会在屋里面留下一些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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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沿着固定的轨道落下,随着客人的逐渐减少显现出一直坐在靠窗口的那名女子的奇异。志波和树装作在柜台敲打算盘,眼角不时的往那名女子的方向看去——身穿着死霸装,却没有斩魄刀,更奇怪的是志波和树居然没有感受到她的灵压,如果只是单单的整的话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敢穿着黑色的和服吧?这毕竟是每一个流魂街居民的避讳。
撇开这点不说,那个女的一直在往酒碟里面倒着清酒,即使清酒溢了出来,洒在了她的衣服上,她也好像是浑然不知一样继续往酒碟里面倒着清酒,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坐便是一个下午。
奇怪的人——
饶是身为四大贵族之一志波家的现任家主——虽然是没落的——志波和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奇怪的人。
“你要在那边看到什么时候。”浅绿色长发的女子缓缓的开口,停下手中倒酒的姿势,歪着头,看着志波和树。她的声音意外的很好听,没有冷冰冰的感觉,和她人一样有种慵懒的语调。
志波和树打着哈哈,摸了摸后脑勺,“真是抱歉啊……只是我们店快要打烊了,你还要在这里吗?”
女子仿佛刚刚醒悟过来的神色,往窗外看了一看,如血铺满的残阳天空让她皱了皱眉头,“啊……好像睡过头了。”
语毕,志波和树险些摔倒:喂喂喂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睡觉吗混蛋!话说那有人睁着眼睛睡觉的啊?
顺势站起身来,被清酒彻底打湿的黑色和服下摆湿湿嗒嗒的,女子低头看了看,似乎不怎么着急,反而有一种庆幸的样子,“呼~终于有借口让惣右介帮我换一套新的衣服了。”
志波和树再次很不给面子的吐槽:只不过是换件新衣服你至于吗你!你们家到底是特级贫困户还是什么的啊?
像是早就料到了志波和树的反应似的,女子拖长了尾音,完全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你的吐槽可真是无力啊……算了,我的要求也没有这么高。”随后她摸了摸下巴,继续开口道,“那个女孩子……我是说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女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只是普通的老板和职工的关系而已。”志波和树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奇奇怪怪的打扮,奇奇怪怪的举止,奇奇怪怪的问话,明明是丝毫沾不上边的东西在她嘴里好像都是理所应当联系在一起似的。
得到了答复之后,女子轻轻地笑了一下,“这么说的话,就应该不必担心了。”
志波和树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敛眉,表情淡淡的,像是不起波澜的一潭死水一样,要把人溺死在里面,“我是说,既然到这个时候了,那个女孩子应该没救了吧。”
——没救了。
志波和树闻言后神色刹变,手上也不自觉的握成拳头,就连一向无所谓的口气也变得直冲冲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是不够冷静……果然,和你这种大脑缺氧的人交谈很费口舌。”她耸耸肩,表示无奈。
“我没工夫和你玩文字游戏!连到底怎么了!”
淡金色的眼眸眨了眨,女子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在志波和树看来虽然是讥笑居多,“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的意思就是——”刻意的顿了顿,女子抬头望了望志波和树有些愠怒的表情,像是满意的点点头,“那个叫做六道连的女孩儿,现在差不多也没救了——没救了,懂吗?也就是失去她第二次廉价的生命了。”
无数的岩浆爆发涌动在志波和树的胸口这个地方,灼热一片,他看向这个女人的眼神越发的锐利起来,终究在对方无动于衷之中败下阵来,“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啊拉,终于切入正题了吗。”女子斜着头,不知道怎么的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我的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至于目的吗——你也没有什么好让我觊觎的,‘单纯只是为了好玩’,无论是你自欺欺人也好,自行推论出来也好,就用这个理由来代替我的目的吧,不用担心,我是不会介意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功夫跟你咬文嚼字!”
“不是啊,这不是咬文嚼字,只是单纯的给一个笨蛋解释清楚而已。”仿佛从志波和树的反应中得到了极大的愉悦,女子难得边笑着说道,“我的名字叫做神裂乱轮——你不用去深究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时间,真的不多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志波和树气愤的切了一声,将自己的怒火化作眼刀子向乱轮飞去,然后匆匆忙忙的向门口跑去,不消片刻,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橙黄色的光芒当中。
看着自己口中的笨蛋越跑越远,直到消失不见,神裂乱轮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连钱也没有给。
——不过给一个快要死去的人钱,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真是麻烦,这种坏人的角色居然让我来当,蓝染惣右介那家伙,还真是懂得使唤人。”乱轮嘴里面嘟囔着这一句话,随后释怀的喃喃道,“这一次不要想用一个苹果蒙混过关,唔,二十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