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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维维 当前章节:147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26

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却只能在冰冷的墓碑上团聚。

暑假开始了,许多网球部的正选因为升学的缘故都纷纷退部了。U-17少年选拔在即,许多在全国大赛中活跃的选手都收到了邀请函,青学全部正选榜上有名,当然也包括不二周助在内。越前龙马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集训场地,貌似很久都不会再回来。

最近头晕的症状没有加剧,但是也没有好转。金井医生对此束手无策,积极地跟美国方面的专家联系着。最后他的建议樱庭雪,回美国接受治疗,她同意了。

虽然那边的人说过,她的头根本不可能治好。

但至少是个希望不是么?

又要离开,那么何时归来呢?或者……不会再归来。

周、助……

去美国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樱庭雪最近的记性越来越差,无所事事地天天在屋子里游荡,日记本上纪事的地方越来越厚,她渐渐往宅女的方向发展……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越前南次郎踢出家门,随便去哪里玩都可以,丢了也没关系,他会去接的!

U-17少年选拔集训已经开始很久了,训练繁忙,不二周助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想念一天天蔓延,趁着自己没有忘记,能不能去看看他?

从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到了集训场地的门口。忍不住自嘲地叹口气,你也有今天是樱庭雪。

总想事情不看路的后果就是,撞了人。

“不用道歉了,我原谅你了。”樱庭雪无所谓的说罢,往旁边让了让头也不抬地继续走,谁知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臂,戏谑的声音传来,“啧啧,这种从来只把过错推给别人的态度,一听说话的口气我就认出你来了哦,小、雪。”

樱庭雪诧异地抬头,英挺的少年不期然撞入眼中,狡黠的猫眼和墨绿色的头发。她的眼睛瞬间瞪大:“龙……二缺龙雅哥哥!”

越前龙雅嘴角一抽:“看来你并没有失忆啊,连这个外号都还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先道个歉吧,更新不给力。。。还是那句话,快完结了,请耐心~再来就是U-17选拔队的事,这个既然XF才画了那么多,我也不会继续往那里写,剩下的剧情就是围绕不二周助和樱庭雪以后的事情,U-17我会一笔带过的。就酱紫。

☆、63不会走了

樱庭雪幼年时期,由于父母繁忙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寄宿在美国西海岸爸爸的友人越前南次郎家里,在那里认识了年幼的越前龙马以及……越前龙雅,学会了打网球并立下走向世界的志愿。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越前龙雅打球和欺负小小软软的小龙马……

樱庭雪从小跟龙马和龙雅打球。龙马从来没有赢过她,她也从来没有赢过南次郎和龙雅。

越前龙雅的性格跟越前家大多数男人一样,志向高远野心很大,一直以走向世界为目标。但是,他明显比越前家的其他男人要更加放浪不羁。一小就想着独自出去闯荡世界,好几次都是被越前南次郎又捉回来。

由此被樱庭雪不屑地起了个外号:二货。

这么小的孩子,怀揣巨大的梦想,一方小小的土地是困不住他的。他终于还是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出走了。

从七岁以后,樱庭雪就再也没有见过越前龙雅。直到一年前她搬进疗养院后,越前龙雅来看过她一次,复杂的眼神一直停在她的左手腕上。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樱庭雪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猫眼,墨绿色的头发,潇洒不羁的姿态。

——越前龙雅,她的龙雅哥哥。

樱庭雪没想到还会再次碰见越前龙雅,还是在日本。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越前龙雅就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旋转寿司店,边吃饭边聊天。

有人请客,樱庭雪当然不会客气,在越前龙雅有些无奈的眼神里不停地点特质寿司,荷包啊荷包,碰上这个吃货,你今天何止要瘦一大圈啊……

等吃了半饱,樱庭雪才停下来看了看越前龙雅:“龙雅哥哥为什么会在日本?”

越前龙雅叼着一个鲑鱼寿司:“我本来就有日本国籍啊!”

樱庭雪撇嘴:“二货就是二货,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喂!”越前龙雅不满地拿筷子戳戳她的头,“有这样跟哥哥说话的吗。”

樱庭雪避开:“是你先不认真的!“

“真是……我是跟着U-17选拔队的教练回来的,最强海外组的成员。”

樱庭雪一愣,U-17号称是日本网球界顶尖高手的摇篮,龙雅是为此而来的?她嘬了两口饮料,漫不经心地道:“龙雅哥哥也会被这种无聊的东西吸引吗?再说了……你早超过17岁了吧……疼!”

话未说完,就被龙雅赏了一记爆栗。

“今天我难得放假出来,还碰见你了,不要扫兴!”越前龙雅的嘴角露出兴味,“说起来这个U-17蛮好玩的,我见到小不点了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呆头呆脑的,不过总算是在变强。”

接下来就是默不作声的进食,越前龙雅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到她的手腕。樱庭雪似有所觉:“我的左手,已经不可能恢复了,所以……”

不能再打职业网球了,也走不到世界的巅峰了。

良久,旁边伸来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头上:“小雪,其实我很替你高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你能从这个世界里解脱真是太好了,梦想太过沉重,尤其是这个网球的梦想,我有时候都觉得守着它很艰辛,更何况你一个女孩子家。你能离开,真是太好了,虽然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樱庭雪的整张脸被压得埋在面前的盘子里,看不出表情。

吃完饭以后,越前龙雅决定送她回家。

途经一家水果店的时候,樱庭雪突然跑进去买了一兜橘子出来,拿出一个后剩下的连袋子一起丢给他。

越前龙雅挑眉。

“龙雅哥哥从小不是都爱吃橘子吗?还经常抢龙马的,虽然抢到后咬一口都会送给我吃,今天换我请你吃。”

“……每次我给你之后你不是都嫌弃口水扔掉了吗!况且,这些也都是我出的钱!”

樱庭雪却岔开话题认真地道:“我叫你二货,并不是因为你笨总是被南次郎叔叔捉回来,而是因为,你总是为了追求梦想不顾一切。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就天天想着去闯荡世界,放着安稳平静的生活不要,非要到处漂泊,简直傻透了,所以才说你二货。”

“龙雅哥哥。”

樱庭雪突然连着橘子皮狠狠咬了一口,然后递给龙雅:“当初你走了之后,我也这样吃过一次橘子,说实话,真的很难吃。橘子皮很苦很涩,虽然能吃到里面酸酸甜甜的果实。但这么多味道混合在一起,不是每个人都能吃下去的,大概也只有你自己觉得好吃。”

“龙雅哥哥……以后,剥掉皮再吃橘子吧。虽然麻烦,但会好吃很多的。”

越前龙雅愣了愣,忍不住扑哧一笑拍拍她的头:“小丫头……”

“还有,龙雅哥哥以后别总是抢龙马的帽子了,不然小不点会生气的。”

“龙雅哥哥,人这种动物啊,只有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才会变强,你也一定会找到的。”

“说什么呢,跟交代遗言似的。”

——是啊,就是遗言。

很久之后,越前龙雅才知道,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越前龙雅到最后还是没有送樱庭雪回家,因为樱庭雪总算记起来自己来这边的目的,很干脆地拒绝了。越前龙雅无语,他好容易当一回绅士,就这么被人干脆地拒绝了?!

越前龙雅好心地顺便问了问她来这里到底做什么,她含含糊糊说找人,到底也没说清楚。龙雅挑眉,这么说起来似乎在场地见过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少年。

越前龙雅拎着一兜橘子走了之后,樱庭雪站在大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晃得门卫头都大了,忍不住想要驱赶她。樱庭雪似乎觉察到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于是往后撤了三步,在门卫无语的眼神里继续晃来晃去。

你这样跟刚才有什么不同,都在本人的视线范围里!

刚晃了两圈,就看见不二周助迎面走来。

她惊奇地瞪大了眼,哎哎哎?!为什么在心里默念的事情成真了呢!难道自己的念力这么厉害?!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不二周助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后走过来了,微笑地看着她:“小雪特意来找我的?”

樱庭雪愣愣地摇头,又立刻点点头:“那个……周助怎么知道我来的?”

不二周助微笑:“是越前说的,他说他哥哥刚才出来看见你了,替你带了句话。”他的目光温和,“小雪,你主动来看我,我很高兴。可是这几天还有训练任务,我没有时间陪你,对不起。”

樱庭雪摇摇头:“不用你陪我去玩,今天龙雅哥哥已经陪过了。对了,这个给你,礼物。”她蹭地把手里的橘子举起来,被咬了一口的地方渗出汁水滴滴答答地顺着手指落下来。

不二周助:“……”

她干笑两声,又把手收了回去:“开玩笑的。”

“没关系,给我吧。”不二周助从她手里拿过那个橘子,轻轻说了句,“谢谢。”

樱庭雪愣愣地摇头。

总觉得自从那天的晚宴后,不二周助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说他变了,而是越来越温柔,对待自己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碰一下就碎掉的那种温柔。

不二周助从她手里拿了橘子后却没有退回原位,而是更加上前一步,几乎把樱庭雪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拦在她腰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声音温和:“小雪,U-17很快就结束了,我很快就能回去的。你千万不要再趁我不在的时候离开了,等我好吗?”

樱庭雪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间许多话涌上喉头,等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个字:“好……”

不二周助默默地笑了。

樱庭雪拒绝了去美国治疗的建议,仍旧决定留在日本。金井医生多次劝说,只得到一个回复:反正去了也没希望不是吗?

金井医生哑然,这件事真的就这么压下不提了,但是还是要求越前南次郎每个星期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她自己也察觉到最近的记性越来越不好,翻看日记本的时候偶尔会翻到之前的事情,看着熟悉的笔迹写下的事件,却觉得自己从未经历过。

有一次带着卡鲁宾去散步,走到一个街头网球场,她遇见了不动峰的队员和橘杏,却一点也记不起他们。事后恍然记起是认识的人,但仍然不记得名字。

八月中旬的时候,她接到了汉娜的电话。虽然没有忘记这个人,却忘记了她已经复出的事,经过汉娜好一顿嘴皮子才有些印象。复出后的汉娜士气非凡,一路拼向世界网坛。而现在,正在欧洲参加比赛。

汉娜打电话只是为了告诉她一件事,她遇到乔蒂·威廉姆斯了,而且,乔蒂·威廉姆斯放弃了当天的比赛,要去日本了。

樱庭雪怔怔地放下电话。

乔蒂·威廉姆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人的名字。

她在全美公开决赛那天的对手。

也是……割断她手腕的那个人。

☆、64都化解了

樱庭雪参加全美公开时,只有十三岁,在参赛选手里是年纪最小的,经常被人看不起,不过她从不在乎。之后一场比赛,她遇见了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乔蒂·威廉姆斯。同样的两个小孩子,完全不同的性格。

樱庭雪从来没心没肺,那个女孩却心事满满深沉忧郁。

那天乔蒂正在休息室做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比赛。樱庭雪咋咋呼呼闯进休她的息室,看见她以后笑得弯了眉眼:“呀,你就是我今天比赛的对手啊,他们说是个金发碧眼长得很漂亮精致的女孩子,我就一直想来看一眼,果然很精致!你好,我是SAKURABA YUKI,你可以叫我Snow,我是你今天比赛的对手哦。”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樱庭雪对身为对手的自己也一直这么友好。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对第一次见面而且是对手的人就笑得这么开怀。

于是只是淡淡地点头:“我是Jodie Williams,你好。”

“呜哇,你好酷哎。”

乔蒂低头不说话,那孩子突然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对愣住的自己道:“不要紧张,不就是一场比赛吗。打网球要开心,否则胜利女神是不会眷顾的哦。”

她没有回答。

那孩子的掌心如此温暖,她至今无法忘怀。

胜利女神真的没有眷顾乔蒂,最终她以三比六输给了樱庭雪,还好那场比赛是预选分赛,对胜绩满满的乔蒂威廉姆斯来说并不构成影响,但却在她心里留下了结。即便再比一次,她也没有丝毫胜算。她跟樱庭雪,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之后她们偶尔还会遇见,每次都是樱庭雪主动找她说话。

一路艰苦奋战,她终于可以踏上决赛的战场,而决赛对手仍旧是樱庭雪。

于是在决赛当日路过车祸现场时,她割断了樱庭雪引以为豪的左手。

乔蒂威廉姆斯赢了。

不战而胜,成为众人瞩目的冠军,而樱庭雪就在医院和痛苦里挣扎。

樱庭雪曾经以为,她们是朋友,两个在战场上相遇,年纪相仿有着共同爱好的朋友。

可是……现实却如此残酷。

樱庭雪不怪她背叛自己,不恨她切断她的左手毁掉她的梦想,她只恨……

奈奈子说有人来找她的时候,樱庭雪正跟越前南次郎在庙里抢工口杂志。樱庭雪随手把刚抢到的杂志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就出门去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金发碧眼的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正淡淡看着她。

“乔蒂……”

“Snow,我来了。我们,做个了结吧。”

乔蒂赢得了那一年的冠军,却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没有人认可她这个冠军。

在所有人心里,她根本不及樱庭雪一分一毫。

樱庭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转身进了庙里,乔蒂似乎早有预料,安静地站在原地。不久之后,就听到里面传来巨大的坠地声和惨叫,之后便是樱庭雪冷静的声音:“南次郎叔叔,借你的球场一用。还有当一下裁判吧。”

延续三年前那场没有来得及开始的比赛,两个准职业选手之间的较量。

宿命之战。

小小的寺庙里传来击球的声响,还有两个女孩子分别用英语和日语对喊的声音。南次郎和不安的奈奈子站在场边,看着比赛。

“我恨你,Snow,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要踩在我头上!”

“砍了别人手的人,有什么理由质问我!”

乔蒂·威廉姆斯狠狠地把球打回去:“Snow,我恨你,总是踩在我的头上,即便最后我赢得了比赛,却仍旧得不到认可!”

樱庭雪咬着牙狠狠地反击回去:“我的错?!”

她冷冷盯着对面球场的人:“割断别人手腕的混蛋,凭什么质问我!毁掉别人一切的,难道不是你吗!”

“毁了你?!”乔蒂咬牙跳起,狠狠打出扣杀,“是你先毁了我拼搏的心!你是武士南次郎培养的选手,而我只是自学成才!你被寄予厚望受所有人关注,我却只能做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吗?!凭什么!”

小小的球携带着巨大的力量,从樱庭雪耳边擦过重重落地。

南次郎:“一比零!乔蒂·威廉姆斯领先。”

“事到如今,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还敢问凭什么……”樱庭雪踩着脚下的网球,抬脚踢上半空,狠狠打出去,“就凭我的网球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仿佛回到三年前,巨大的露天体育场,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口哨和呼喊声不绝于耳,吵闹却让人觉得兴奋。

七比六。

樱庭雪最终用右手,输给了乔蒂·威廉姆斯。

乔蒂喘着粗气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对面同样体力不支的樱庭雪跨过拦网走到她面前,蹲下。

她哈哈大笑,眼里却泛着泪花:“Snow,这次是我赢了,可是为什么仍旧不开心呢。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嫉妒你,嫉妒你的聪明你的乐观你的一切,因为这些我都不曾拥有。从我懂事开始,就只是为家族赢得荣誉的机器,没有一点温暖。

“我恨你,好恨……所以听汉娜·埃辛艾玛说你在日本的时候,我放下比赛跑过来,就是想跟你做个了断。”她模糊的视线定格在樱庭雪带着护腕的左手上,“你不会原谅我的,对吧Snow……”

“对,只有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乔蒂,我不是恨你割断我的手,毁掉我的一切,我恨的是……你切断我的手腕后,为什么不肯叫救护车,如果你叫了,我爸爸妈妈也许还有救,也许……”

也许我还可以在失去梦想后,有另外的幸福。

“一切都回不去了。”

乔蒂瞪大眼睛望着昏黄的天空:“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樱庭雪站起来往外走去:“你走吧,继续你的比赛。连我都赢了,你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如果真的觉得愧疚……就问鼎世界,带着我不曾实现的遗憾。”

乔蒂威·廉姆斯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毁了一切。

U-17终于结束了,越前龙马回家时,不二周助说要去找樱庭雪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凑热闹的还有越前龙雅。回到家是傍晚,没想到樱庭雪已经睡着了。

奈奈子跟几人说了今天下午的比赛,樱庭雪最近身体不大好,因为过度劳累一比赛完就去睡觉了。

不二周助礼貌地询问:“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奈奈子看了南次郎一眼,见他点头,就笑着带不二周助去了樱庭雪的房间。而龙马和龙雅两兄弟则被南次郎一手抓一只拎了出去:“好久不见了,咱们出去玩一玩吧,网球打得怎么样就让我来检验检验。”

樱庭雪的房间关着灯,窗帘倒是没拉,光线昏暗却也能看出大概的情况。她就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安静得像个孩子。

不二周助放轻脚步,在她床前坐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樱庭雪似乎感觉到热源,不自觉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抱住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了。随即察觉到什么,慢慢睁开眼睛,自言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周助呢,在做梦在做梦……”

不二周助失笑:“小雪,不是做梦,我真的在这里。”

樱庭雪睁大眼睛看着他,又伸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不二周助笑了笑,任她为之。良久她终于确信:“真的是真的啊!”

不二周助点头,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樱庭雪往不二周助身边凑了凑,竟然就此又睡着了。

天黑了,不二周助舍不得叫醒她。

还好在晚饭时,樱庭雪睡醒了。

不二周助留在越前家吃的晚饭,晚饭是奈奈子跟轮子阿姨做的,米饭青菜烤牛排鱼肉和味增汤,很是丰盛。

饭桌上刀光剑影,都是樱庭雪在和越前龙雅抢肉类。不过樱庭雪已经吃撑了就全都放进了不二周助碗里,不二周助坦然接受。越前龙雅气的直瞪她,被樱庭雪直接无视。

竹内伦子一直问不二周助是否合他胃口,不二周助一直礼貌地对答。

越前南次郎喜滋滋的喝着小酒,丝毫不管其他人。

第二天,听说乔蒂回了欧洲。

又几天后,听说她在欧洲的网球比赛上披荆斩棘一路绿灯,跟复出的汉娜埃·辛艾玛势均力敌,大有夺冠的希望。

再几天,暑假结束学校开学。

开学当天,樱庭雪再次昏倒,住进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一章之后,估计笑点不会很多了……

☆、65圣诞节了

樱庭雪出事前三天,越前龙雅就已经再次悄然消失了,樱庭雪被送去医院时他早已不知所踪。

还好这次只昏迷了一天,但吓坏了越前一家和金井医生。

上学的事自然告吹,南次郎仍旧替她办理了休学,而她本人也被强制留院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竹内伦子特意请了假,留在医院二十四小时照看她。

美国的专家团再次被请到金井综合医院,樱庭雪接连一个星期被迫接受各种检查,本次检查扩展到全身,但脑部仍旧是重点。折腾一圈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竹内伦子颇感心疼,每天借用金井医生的休息室炖补品。

金井医生天天闻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看着眼馋,却吃不到一口。

偏偏樱庭雪因为气氛被扣押在医院这么久,故意在他面前喝的活色生香。

她住院这么久,学校的同学当然知道了。青学网球部那群来探过一次病,自然被樱庭雪挨个轰走,只留下乾贞治的蔬菜汁= =,最后被金井医生误以为是生化武器扔进垃圾桶,樱庭雪直叹可惜。她不是不想跟他们多相处,而是……她记不清楚他们谁是谁了,那些外号虽然都在脑子里回荡,她却不能准确地套在每个人头上。

她想不起来他们。

不二周助每逢周末都会带着不二妈妈做的小零食过来,裕太偶尔也会来不过每次都被樱庭雪中途气跑,由美子也来过一次。

亚久津给她打过电话,仍旧是想请她去家里做客,才知道她生病住院的事,就带着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和优纪一起来探病,留给樱庭雪甜品无数,后来有一半进了越前龙马的和南次郎的嘴巴里。

最让樱庭雪意外的人,是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是来医院例行复查,听到护士小姐们议论樱庭雪病情的时候,知道她住院的。

「金井医生的那位亲戚,听说病的很严重,明明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真是可惜。」

「是啊是啊,对了,叫什么来着?」

「樱……什么的,我去帮她送过药,她总跟人说自己叫小雪。」

「姓氏呢?」

「没记住哎,不过小雪说她自己偶尔都记不住,她的失忆症越来越严重了。」

「她患的是失忆症吗?之前也经常见她来医院,是因为这个吗?」

「好像是因为头部受伤引发的并发症,具体不清楚,反正没有恢复的希望就是了。」

「那真是太可怜了……」

他到病房时,只有樱庭雪一个人在吃水果,刚巧看到她把一串葡萄塞进嘴里。

幸村精市:“……”葡萄还有这么豪迈的吃法= =。

他眼睁睁看着樱庭雪咀嚼了三分钟,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瞪大眼睛开口问自己:“你是谁?为什么来我的病房?”

幸村精市张了张嘴:“我……我是幸村精市,之前我们在医院遇见的,你、你不认识我了?”

樱庭雪看到他一副复杂的表情,突然撇嘴:“我当然认识你了,小幸殿下。”

幸村精市一愣。

“应该把你刚刚的样子照下来的,跟撞鬼一样,可好玩了。”

幸村精市摇头:“小雪,这不好玩,我刚刚真的被你吓到了。”

樱庭雪瘪嘴:“对不起……”

之后两人聊了会天,幸村精市就走了。他没有一句话提到她的病情,甚至不敢轻易地发问,生怕得到一个不如人意的答案。

樱庭雪默默地看着他离去。

她并不是故意要吓幸村精市,而是他刚刚走进来的一瞬间,她的确没有想起他是谁,只是隐隐约约有个印象,可即使用那么长的时间边吃葡萄边想也没有想起来,直到他说出幸村精市的“幸”字。

总有一天,她会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时间一天天过去,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樱庭雪在车祸中受伤的头部一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创伤,有些已经愈合有些永远不可能愈合,小伤口在变大,愈合的伤口可能会再次崩裂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且因为头部的复杂状况,无法轻易动手术。

所以当初在美国,专家团就说过,没有复原的希望。

现在也一样。

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樱庭雪治不好了,但也只能留在医院时时刻刻接受观察和药物辅助治疗,因为现在的她随时随地都会昏倒。

这是很糟糕的情况。

自从暑假之后,三年级就退出了网球部,全心全意攻读学业,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和升学考。即便学习很累不二周助仍旧经常来医院,但从来不问她的病情,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又似乎什么都知道。

不二周助说过几次关于大学的事,甚至有一次问樱庭雪想让自己在哪里上学。

樱庭雪摇头表示不知道,随即又说当然是去最好的学校,最好出国深造。

他默然良久才说,我想陪在你身边。

不二周助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默默地替她盖好被子,关上门走出了病房。

天气慢慢转冷,樱庭雪的情况仍旧在持续恶化,药物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金井医生更着急,却无可奈何。

窗外的花凋谢了,树叶凋零了,风渐渐变得刺骨,冬天很快到来。今年的雪下得很晚,直到十二月底放寒假的时候,天空才飘起悠悠的雪花。

一月份要进行全国共同学力考试,不二周助整个寒假都在家里温书。

樱庭雪在医院憋得都快发霉了,天天嚎叫着要出去。

竹内伦子却是很无奈,明明每天吃的也不少,为什么还是一直消瘦呢?难道还是不够多?

每天被撑到要吐的樱庭雪:“……”

临近圣诞节的时候,金井医生终于大手一挥,让她暂时出院回家了。

圣诞节那天,南次郎买了棵圣诞树摆在客厅,奈奈子一直美滋滋地往树上挂吊饰,龙马路过一次暗暗说一次幼稚。樱庭雪不屑地指责,身为一个和尚却过西方的节日,你这个和尚真是太不伦不类了!

晚上却不约而同去树下翻礼物= =。

因为过节,今天的晚饭特别丰盛,脸卡鲁宾都受到了厚待。

樱庭雪吃过饭去厨房添了一阵乱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期间好几个人都来了电话,只是说节日快乐,有幸村精市,有亚久津,有橘杏,有很多她已经说不上名字想不起样貌的人……

越前龙马坐在她旁边看电视,忍不住朝餐桌边还在喝酒的南次郎喊道:“喂老爸,我们为什么不去滑雪?”

“没有时间!”

你一天到晚抱着工口杂志看的时间是哪里来的?!

龙马切了一声:“我们学校的学长圣诞节都要进行家庭旅游呢,桃城学长去北海道泡温泉,菊丸学长游乐场……不二学长家全体去深山滑雪哎,听说那座山没有讯号,不过应该很好玩吧……”

樱庭雪愣了愣,转头看向旁边的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挑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龙马,你……”

樱庭雪迟疑了片刻,突然站起来狠狠一拳砸在他鼻子上:“你这个混蛋!”

一顿胖揍。

越前龙马郁闷地捂着鼻子,看她趾高气昂地回房睡觉了。

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还在这里瞎期盼呢!不思回报就算了,打人是干嘛啊!

南次郎醉醺醺地路过,惊奇地指着龙马淤青的眼睛:“轮子啊,咱们家什么时候养了只熊猫啊?!哎,别说,这熊猫和龙马长得好像。”

越前龙马:“……”

这个夜晚,不只是樱庭雪在抱着手机期待。

遥远的深山里,也有个人拿着手机反复地看上面空荡荡的信号条,辗转难眠。

其实只是想说一句话而已。

小雪,圣诞快乐。

周助,圣诞快乐。

☆、66在一起吧

圣诞节后不久,新年到了。

新年的前两天,樱庭雪和越前龙马就窝在家里跟竹内伦子一起写贺年卡,之后寄出去。

网球部的部员,同班的同学们,还有同校的老师。樱庭雪写的手抽筋,可是盯着那堆贺年卡上的名字看了半天,总觉得一个也不认识,而且那些名字也都是越前龙马告诉她的。

新年要寄出这么多贺年卡,浪费纸张浪费时间浪费体力,日本人真是太无聊了!

显然她已经没有了自己也是日本人的自觉= =。

新年前一天晚上下起了雪,越前一家坐在电视机前看红白歌会,樱庭雪迷迷糊糊地跟不二周助煲电话粥,越前龙马抱着卡鲁宾玩耍,越前南次郎在一旁看报纸,报纸里藏着工口志= =。

雪一直持续到新年那一天,直到晚上也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一早起来,竹内伦子就准备好和服和木屐给樱庭雪,可是她看都没看一眼。竹内伦子可惜地摇头。

晚饭吃过年糕汤,不二周助来接樱庭雪出门,打算到附近的神社去参拜。竹内伦子把人送到门口,递上一件厚实的外套,并笑眯眯地道:“请记得把我们家小雪安全地送回来。”

不二周助礼貌地鞠躬:“我会的。”

神社不是很远,不二周助跟樱庭雪慢悠悠往那边晃。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路过的街灯发出昏黄的光,映着飘落的雪花美轮美奂。

樱庭雪咯咯地笑出声,故意用力踩着雪层。

樱庭雪的好心情似乎也感染了不二周助,他忍不住微笑。

两人在神社参拜过,樱庭雪劫了某个似乎认识的人的零钱扔进功德箱,在那个貌似叫做切原赤也的同学沉痛的脸色中,啪啪两下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然后问心无愧地跟笑眯眯的不二周助一起离开。

他们参拜完出来,奇异地发现雪竟然停了。

不二周助看了看时间:“现在还很早,不如我们到处走走?”

樱庭雪无所谓地点头。

不二周助笑,牵起她的手:“天黑,记得小心脚下。”

樱庭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不在焉地点头:“唔。”

虽然是半夜,但新年神社附近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少,两个人在匆匆的行人间,慢慢走完了整个街道。

神社是依山而建的,两人停在街道的尽头,樱庭雪仰头望着暗沉沉的看不到的山顶。不二周助突然道:“不如我们去看日出吧。”

樱庭雪一愣:“可是现在距天亮还很久。”

不二周助微笑:“如果肯等待的话,总会到来的不是吗?你愿意,陪我一起等吗?”

他笑得真心笑得温暖,眼神真挚。樱庭雪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言语,于是只能点点头。

山不是很高,却因为雪天路滑天又黑的缘故,半个小时的路程,在两个人似走路却更像散步游玩和大笑着互相搀扶中变成两个小时。

到了山顶,不二周助给家里和越前家去了电话报平安,说了看日出的事。

等他打完电话回头,看到樱庭雪冻得哆哆嗦嗦直往手心哈气。她以为不会走太远,就没有戴手套,现在后果来了。

不二周助走过去,把自己的手套戴在她手上。

樱庭雪瞪大眼睛:“热乎乎的……”

不二周助笑:“因为我一直带着的缘故。”

樱庭雪撇嘴:“我就算一直戴着,手套也不会暖起来的。”

“那以后我帮你暖。”

樱庭雪理所当然问心无悔地点头:“好。”

距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不二周助见她冻得来回跳脚,就提议玩游戏。

两个人能玩什么?

不二周助和樱庭雪从跳格子玩到踢罐子,罐子还是樱庭雪从旁边的垃圾箱里倒腾出来的,结果被她自己一脚踩扁了。

不二周助看着变成片片的罐子,笑眯眯笑眯眯笑眯眯。

樱庭雪满脸无辜地嘟着嘴:“是它太不结实了。”

“……它是铁的。”

“最近假冒伪劣产品真是越来越泛滥了!”

没了罐子就不能再玩踢罐子。樱庭雪想了想眼前一亮,抓起一把雪:“堆雪人!”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山顶,跑过来跑过去地运雪过来,然后一起堆成很扭曲的形状,当然这其中大部分的“功劳”归功于樱庭雪。不二周助每次要插手的时候,都会被她挤到一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帮她送雪过来,不过由始至终都很开心。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的成果新鲜出炉。

不二周助沉默半晌:“……你堆的,是一只狗?”

樱庭雪摇头。

“那是……猫?”

樱庭雪瞪大眼睛继续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

“……我忘了。”

天仍旧没有变亮的迹象。

两人决定玩最后一个游戏:捉迷藏。

山顶平整的雪地上,已经被他们俩踩的到处都是脚印,坑坑洼洼,没有一处完好的地带,现在玩捉迷藏道不担心会轻易暴露。

第一局剪刀石头布,不二周助藏,樱庭雪去抓人。

不二周助见她来回跑的差不多,主动弄出动静被她抓住,樱庭雪笑得十分嚣张。

第二局樱庭雪藏,不二周助找人。

此时距天亮不远。

樱庭雪思来想去最后藏在了其中一个满是脚印的雪堆后面,屏气靠在后面。她出门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的大衣,把帽子扣上后,再加上天黑的因素,真的就和后面的雪堆融为一体,不仔仔细细去看就很难辨别。

可能是刚才玩的太久消耗了太多体力,刚坐下就开始犯困打盹。不二周助数数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她经不住困意的诱惑慢慢睡了过去。

樱庭雪是被不二周助焦急的声音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微微亮,往声源处看去,是不二周助来回跑动的身影,立刻回应了他。

樱庭雪被不二周助猛地抱进怀里:“你吓死我了,小雪!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小雪,我……”

“对不起……”樱庭雪环住他的脖子,愧疚地道,“对不起周助,都是我不好。你骂我吧。”

不二周助摇头,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让他忘记了所有的责备之语。只是想这么紧紧地抱着她。

晨光大亮,太阳的光芒慢慢从云层后面浸透出来,映的清晨的雪地清亮一片。

樱庭雪扭头看了不二周助认真的侧脸一眼,突然轻声说道:“周助,我们在一起吧。”

不二周助微笑:“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么。”

樱庭雪咧着嘴笑起来,却有明亮的泪珠,在眼角滚落划过唇边。

不二周助温柔地笑起来,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然后嘴唇缓缓下移,吻着她唇角的泪痕。

“小雪,我喜欢你。”

“嗯。”

我也一样。

新年过后不久就开学了,一月下旬,全国共同第一次学力考试开始。考试结束公布成绩后,学校开始了三方会谈,商定学生们未来的志愿。不二周助的成绩很不错,跟家里商定后,决定去美国留学,而且不二爸爸在美国工作有照应。

二月初,不二周助向美国那边的大学递交了申请。

情人节的时候,樱庭雪在竹内伦子的帮助下,做出了一份长得非常抽象的巧克力送给不二周助。不二周助丝毫不嫌弃,不仅笑纳了还吃掉了。晚上裕太路过卫生间看到吐得天昏地暗的哥哥。

叹息着摇头感慨,恋爱中的人果然都是傻子啊。还有,那女人的杀伤力也太大了吧,连哥哥这样的胃都受不了她的食物!

三月一号那天,在不二周助多方的提醒下,樱庭雪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不二周助真正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号,因为闰年四年一次,所以在不是闰年的年份他的生日都会自动错后一天。

樱庭雪低头想了半天感叹:“那周助你岂不是四年才过一次生日,四年才长一岁,岂不是很幸福?!”掰着手指来回算了算,惊呼道,“那周助你才四岁?!”

之后才想起应该送礼物,冲进最近的便利店给他买了份——芥末膏。

不二裕太无力吐槽。

不二周助乐呵呵地收下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今天,满十八岁了呢。”

樱庭雪瞪大眼睛点头:“再过半年,我也就十八岁了!”

不二周助摸摸她的头发:“我等着。”

等……什么?

三月份的时候,不二周助参加了几所日本大学的招生考试,做两手准备。

樱花飞舞的五月份,来自美国的录取通知书漂洋过海交到了不二周助手上。

樱庭雪的记忆褪化的不止一点两点,跟不二周助上街碰到过很多据说认识的人,她却没有一点印象。甚至有一次,她想了半天才知道芥川慈郎是谁。

那些外号也不能帮她再记忆了。

不二妈妈一直很喜欢樱庭雪,听说他们交往之后,有事没事就把人叫来吃饭。由美子也开开心心地帮忙做料理,只有不二裕太很忧桑。

八月初,樱庭雪一个人到机场送不二周助去美国。

不二周助进了登机口,再也看不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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