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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夜来香.9

作者:灯影伴坐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2:26

皇后娇容一变,尽量压制着怒气道,“给我一个理由,你不会是喜欢她了吧!”本来这话就是清莲含怒说的气话,但莫名的心里一突,转身看向晨羲。

晨羲不可置否的道,“我对她还真有点兴趣。”

皇后闻言,霍的一下起身,眸中闪过深沉的痛苦,娇躯微颤,“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

晨羲碧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并不明白为何提起若依她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依旧温和道,“只是有些兴趣而已。”

清莲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了,缓缓落坐,尽量声音平稳的道,“你不是鲁莽的人,你这么做必有深意吧!”语气间有点无力。好像先前的一番谈话抽走了她所有的力量。

晨羲不答反问道,“如果她消失了,会发生什么事?”

清莲娇躯连颤,苦涩道,“公孙景良会发疯,永靖王也会出动,说不定连皇上也会派人找她。你问这做什么?”

晨羲立身而起,一股睥倪傲气刹时充斥整个房间。

清莲眼皮狠狠的一跳,惊讶于他身上的气势竟不下于当今皇上,如果说皇上是那种不怒而威的天子,那么晨羲就是一头远古凶兽,一直颠伏着收缩自己的爪牙,等到一定时节,突然暴起伤人,她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好像晨羲不再是晨羲,她再也看不透。

晨羲显然注意到皇后眼中的惊悸,轻轻一笑,全身气势骤然收紧,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皇后双眸一缩,气势如此收放自如,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你。

气势一收,房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宁和,依旧懒懒的半倚着。

俩人像是从来没变过一样,但是俩人心中都隐隐有了波动,最后还是皇后打破沉默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晨羲摇头,一字一顿的道,“水还不够浑。”

清莲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

晨羲不语,到现在他终于展现出他的野心了,属于他的东西终于要拿回来了。而这个机会就是现在。

永靖王府落花轩,落花满天红透蕾,伊人不仿芳不香。一袭青衫的御天瑾静静的站在几株桃花树前,浑身是掩饰不住的天然霸气,但神色间似乎有些彷徨,不知为何,从今天从若依那里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的会出什么事一样,尤其是在天刚刚下雨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离自己而去,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心里堵的难受。但自从来到落花轩却突然莫名的宁静下来,看着满天桃花飞舞,似乎隐约间可以看见那永远一袭白衣,眼神淡漠清澈见底的女子在雨中折梅的娇悄模样。

忽然,身后飘来一道暗影,头也没回,“什么事?”

暗影一顿,“我们的人传来消息王妃半路遭截杀,现被困幽林。”

御天瑾闻眼,虎躯一震,浑身散发出冷咧的杀气,冷声道“查清楚是谁了吗?”

暗影飘忽的双眸闪过一丝讶然,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后退几步道,“暂时还没发现,只能确定王妃无恙。”

御天瑾闻言松了一口气,漠然道“锋瑶晨羲来了,他来做什么?”

暗影忙道,“还不能确定。属下尽快去查。”

御天瑾面色一冷,满天桃花都在半空为之一滞。

暗影骇然,忙道,“属下这就去。”说话间慢慢消失。

御天瑾凝眉,宽阔的大手缓缓摊开,在半空的猛的一握,隐约间像握住了若依不堪一握的腰肢。慢慢的一丝怒容缓缓从坚毅的俊脸上爬出,深邃似黑洞般的双眸似乎穿过层层空间叠障似乎看到了若依在雨幕中单薄的身子在挣扎,心里莫名的一阵抽痛,喃喃自语,“傻女人,似乎被人利用了啊!”语气莫名其妙,但却让人感到深沉的担忧。

隐玉在刚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怒道,“你说什么?”

报信的人战战磕磕的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隐玉直接瘫倒在椅子上,绝美的脸上满是阴沉,本宫还没动手,是谁捷足先登?皇后还是有其他人?不管是谁这么一来都会打乱我的步署。但突然又神经质的讽刺的嘲笑起来,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可悲啊!接着又考虑这件事的得失了。

宫女的吓的全都静若嘘声了,悄悄的退了出去。

皇宫的皇上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脸色一变,冷声道,“朕看中的女人也有人敢动,当真是胆大包天,查,马上去查,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还有另派一批朕的亲卫队给朕去找,找到之后给我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传旨的太监忙道,“皇上,不可,亲卫队可是专门保护您的啊!”

御天琪勃然大怒道,“闭嘴,如果若依有什么三长两短朕通通算到你身上。”

太监大惊,冷汗滚滚直下,忙作了个揖,颤声道,“奴才告退。”说着赶紧传旨去了。心里还不断的祷告,小姑奶奶,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奴才一家的命就玄在您身上了啊。

而此时他祷告的若依情况并不乐观,在半空好不容易适应了嫣儿的速度,头却晕了起来,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若依眼花的缘故,眼前景物刷刷闪过,若依只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残影。头越发晕的厉害了。嫣儿担忧的看着若依昏昏沉沉的样子,无奈的喊道,“小姐,我们先休息一下。”

下意识的点头,却猛的一下惊醒,无力道,“不可,他们会追上来的。”

嫣儿双眸湿润了,你是不想让我出事吧!从你以身护马悍不畏死的迎向剑雨时,你就不在乎生死了吧!

公孙府邸,公孙景良收到属下传来的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当的一下掉在地上,彭的炸开,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本来白皙的脸面色刷的一下变的惨无人色,以至于连茶杯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神情有些恍忽,喃喃道,“我要去找她。说着就要动身。”

忽然,一股大力猛然从天灵盖压下,公孙景良身子一震,暮然清醒过来,却见福伯不知何时到了他跟前,公孙景良双眸一亮,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样,语无伦次的道,“福伯,她出事了,救她。不要让她离开,我可以得不到她,但是不能不看到她啊!”语气接近恳求。

福伯看着公孙景良有些疯颠的表达,失望的摇头,长叹一声,“红颜祸水啊!她有什么好的,怎么就把你迷成这样?”

公孙景良无措的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第一个让我不讨厌的女人,我要救她,福伯求你救救她。”他就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大孩子,丝毫忘记了自己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福伯苦笑,这是他第二次露出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老爷离世的时候,想不到第二次还是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转头,但依旧打击道“没用的,幽林地势复杂,迷雾重重,深处更是没人敢进去,她们俩个柔弱女子先前遭遇追杀,死里逃生,又走到深处,饥不裹食,等我们找到的时候饿也饿死了,你还是省省吧!”

公孙景良一下子软在地上,茫然道“那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福伯低叹,看了他一眼,道“我会派人去找,你还是好好呆着吧!”

公孙景良喜道“我也去。”

福伯冷哼一声,“你还是乖乖呆在这里吧,她的事情我开处理。还有,你记住她的心不在你身上。”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公孙景良丝毫没感觉到福伯的语气变化,颓废道,“我知道。”表情暗淡无光。

福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步走出,道“从今天起,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通通由我处理,不必劳烦少爷了。”也不知他在对谁说。

半响,空气中传来一个“是”字,轻飘飘的,向在耳边,又像在远处。

公孙景良无力的坐在地上,他知道从今往后要见若依难了,缓缓的抱着臂膀哭了,伤心的像个孩子。他的恋情还没开始就急着凋落了。就像灿烂的花朵还来不及绽放就枯萎了。

齐聚幽林

雨淅沥淅沥的下个不停,天色渐晚,瘦长男子渐渐略感不耐,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眼看已到黄昏,幽林整个看上去阴森森的,宛若一个张开獠牙的黑洞,连他这个经常在死亡边缘上徘徊的人也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世人都知幽林白天和晚上完全两个天气,白天热如炎暑,晚上冷如冰窖。远远的在幽林入口,瘦长男子都感觉有些森然的寒流涌出,眉目微皱,不得不运功来抵杭寒流了。渐渐的里面有人受不了下降的气温陆续走了出来,无一例外,每个人出来都是一脸颓废。

瘦长男子面色阴沉下来,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什么发现都没有,他们每个进去的人都在外围徘徊,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往深处走,因为深处危险重重,又有毒瘴毒虫,更有比彝国第一匪寇青狼帮盘居。

青狼帮崛起时间不长,很是讯速,也是近两年出现的。他们一出现就以雷霆残暴血腥的手段震慑,以霸道嚣张著名。青狼帮帮主更是声明,幽林内侧全属青狼帮所属,没默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进入,违令者,杀无赦。皇上曾得知后派人围绞,非但没有一次成功,还让他灭掉了派出的大对人马,逃回来的人,个个提起就怕,表情就像见了鬼一般,更有甚者回来的人经常做恶梦,吓的大小便失禁,疯癫无知。可想他们手段何其惨无人道,触目不堪。从比,幽林成了比彝国险地之一。让人望者怯,闻者噤。

这么一处险地,除非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否则就算再诱人的奖励也低不过对此处的敬畏,废话,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享受啊,没命一切都是白搭。

瘦长男子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道,情况怎么样?

出来的人个个面如死灰,统一摇头,我们外围每一个地方都找遍了,没有。

瘦长男子心渐渐沉了下来,这个疯女人不会真的进入内围了吧!他可不在忽若依的死活,他在意的是上面主子的吩咐,这下把她真逼进去了,死了算谁的。这下他心里七上八下,脸上表情也是阴晴不定,最后一咬牙,不管了,死就死了,反正她这次不死,我一定找机会杀了她。这次只不过早死了。恩,大杀手还挺记仇的啊。

想通了这件事,他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刚欲开口,收工回去,猛然太阳血突突两跳,侧耳一听,却猛然传开铁蹄四踏的声音正朝自己方向奔来。

面色一变,还没说出口的话硬是压了下来,双眸一凝,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其他黑衣人见状身影连闪,像蝙蝠般隐入杂草深处。

瘦长男子双眸奇怪的看了一眼隐隐有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也慢慢的隐入夜色。

晚上的幽林是孤独的,朦朦雾色遮住了整个方向,轻柔的像给整个山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暗纱,显的有些不真实。黄昏已至,没有灿烂绚丽的晚霞,红通通的天空,有的只是阴雨绵绵,好像给谁嚎丧的鬼天气。已经整整下了一天了,还在继续。林子很静,连虫鸣的声音都微不可闻,静的不平常,静的诡异。看不见的寒流不知何时悄悄漫延,入口处几珠大树和荆刺上悄悄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远远的一阵奔腾的马蹄声传来,泥土飞溅,泥水四飞,十几匹黑色的俊马冲到幽林入口,统一止住脚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花里胡梢太监服的老太监,这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小李子李公公,也就是那个传旨的太监,因为害怕那帮小崽子来了不好好找人,自个儿请旨专门来了,目的就是监督他们。

这不,刚到目的地,老太监皱的跟橘子皮似的脸上隐隐有了汗珠,忙从宽大了袖子中拿出一枚雪白的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喘息道“这幽进看上去还真是够恐怖的。”看来前面走的确实挺卖力的。

后面跟来的人微微低头,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双眸,眸中神色一片嘲讽,恐怖?你老人家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道这幽林只是两个字能形容的,就这地方,远远看着就够胆颤的,还要进去找人,开什么玩笑呢。虽然心底诽谤,但面上还是一片毕恭毕敬的神色。

老太监远远的眺望了一下,黑漆漆的,忍不住身子往后挪了挪,微微皱眉,道“玄一,你叫人进去赶紧搜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不是,呸呸呸,一定要活着带出来。

后面一个比他稍稍靠后的玄衣男子微微点头,清冷的声音传出,“你们都进去看看”语气里听不出喜和悲。

“是”一声低吼,震的幽林里回声来回波荡。

老太监听着他着不咸不淡的声音很不舒服,尖声道“玄一,咱家知道你对咱家有意见,但这可是万岁爷的旨意,若是那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咋们那,谁也脱不了干系。”

那被叫做玄一的男子始终低着头除了前面发号施令外一言不发,眸中淡淡的厌恶一闪而过,这老东西废话真多,要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会听你这个老杂种的吩咐。玄一心里很不爽。

老太监见玄一一声不吭,火气蹭蹭往上,除了万岁爷,咱家可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不禁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咱家一介奴才怎么能支配得起您啊!回头啊!我就告诉万岁爷,说咱家使不动你们。”无形中一顶大帽子就扣到玄一头上,若是若依找到了,我撒话没有,若是没有,你就等着万岁爷的怒吼吧!反正是你端架子不肯下令好好找人的。

玄一在这么多侍卫里面能混上皇上的亲卫队队长自然不是吃闲饭的,低低冷笑一声,声音如从幽冥爬出来的厉鬼,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老太监大骇,忙提着马缰后退两步,惊恐道“玄一,你做什么,如果万岁爷见不到我肯定会问你的。”这下子刚刚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灭了。

玄一缓缓的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丑脸,在这寂静如斯的黑暗格外的狰狞恐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道“老东西,闭嘴,再说一句,现在就把你做了。”

老太监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如指甲划过漆漆的地板,发出渗人的惊叫。“你....敢”嘴上说着狠话,声音却抖了起来。

玄一嘿嘿冷笑,低沉道“那试试?”

老太监惊慌未退,忙又后退了两步,忽然感觉一股阴冷传来,马上渗入骨髓,老太监尖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玄一冷哼,不再说话,只是身上升起了微微的荧光。

老太监面上一红,想起了关于幽林的传说,白天热如酷暑,晚上冷若冰窖。

两人争执间,派出去的人已经渐渐有了回笼的架势,玄一依旧低头,好像前面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头也没抬的道“可有消息?”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老太监吓得再也不敢多言。

来人道“幽林外围只发现了一辆残破的马车和冻僵的马匹,还有一件带血的女式衣裙。其他的没发现什么。”

微微凝眉“外围可曾仔细找过?”

来人又道“是的,但是..”

“有什么话就说”说着隐晦的偏头,方向正是老太监待的地方。来太监本来想听一下他们说什么,得到玄一微微的侧脸,吓得忙转过头去。

隐晦的轻笑“说”

来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动作,出奇的没有任何惊讶,道“林子里面还有别人,而且人数不少。”

身形一停,“哦?还有比我们更早的?”

来人道“队长,好像是杀手,我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玄一一顿,低低一笑“也好,找不到正主儿,抓两个俘虏回去也算交差。”

来人也深有同感的点头,“可能我们要找的人已经进了幽林内层”

毫无感情的点头“不错,准备把消息传回去。”

“是”

微微抬眸,看着宛若黑洞的幽林,嘴角挂起一丝不明意味的轻笑,今夜还真是不平静啊!语音刚落,身后又想起了泥水飞溅,马儿践踏的声音,这次不知又是谁呢?

穿过重重雨幕,看见十几个棕色的马匹箭步而来,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气势阴柔,如女子一般,身后十来个彪行大汉。

玄一双目一凝,杀手界排行第二的公孙殇,一剑在手,风花雪月,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公孙景良竟然没亲自来。莫非传闻有误,公孙景良与永宁若依两情相悦?

愣神间,公孙殇已到了跟前,直接忽略了那站在远处的老太监,冲玄一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太监气的七窍生烟,但又不敢发怒,只能忍着,一张本来跟橘子皮一样的老脸黑的吓人。心头暗骂“你们这两个杀胚,总有一天,让你们知道咱家的厉害,想着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森,计上心来。

公孙殇直接带人并肩站在玄一一起,眉目微皱,我们两方人都到了,永靖王府的人怎么还没到?举目四望,周身淡淡的粉红色光晕如水一样波起,嗯?杀气?

狭长的双眸不动声色的看向身侧的玄一。

同样不漏痕迹的微微颔首,算是确认了什么,双眸神光暴涨,悄悄打了个手势,后面跟来的人慢慢消失。

两个老狐狸抱着同样的心态默契的达成了协议,抓了他们,不怕他们不招。

信念

气温不知不觉的降了很多,嫣儿抱着若依消瘦的身子在半空中、起个起落,如猿猴入了深山,灵活之极。为了照顾若依,嫣儿不得不中途停下休息,刚刚停在一株参天大树上,浓密的枝叶配上漆黑的静夜显得格外的凄凉,嫣儿和若依藏身在一枝比较粗的枝干上,凝神倾听,细密的雨天悄悄的打在翡翠的绿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如同寂静的深夜里突然传出来的脚步声。又像群蛇聚会,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嘶嘶的吐信子的声音。若依毕竟是第一次在深山过夜,感觉头皮都麻了起来,轻轻的往嫣儿身旁挪了挪,两人冰冷的身体贴在一块,若依浑身清醒了一下。

嫣儿仔细的聆听着什么,自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半响,她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兴奋了起来,灵动的双眸亮的如夜空的星星。转身,才发现若依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的身边,身子还不停地在瑟瑟发抖,脸颊和嘴唇都有些青紫。正处于兴奋中的嫣儿猛然看到若依的摸样,大吃一惊,这才想起关于幽林的传说。白天酷如炎暑,晚上冷如冰窟。她有内力,而且还在运动中,一时没有感觉到寒流的入侵,若依身子孱弱,白天淋了那么多雨,现在又遭受寒流,当然一下子显出不支来。

嫣儿忙抱住坐在树枝上发抖的女人,看着宛如黑洞浑然天成的幽林,一下子悲从心来,本想进入幽林便可逃过一劫,不想只是就地解决变成了残酷的凌迟。还哭还是笑呢,一天的奔波,嫣儿不曾气馁,时刻注意着后面的情况,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抱着若依慌不择路,好不容易甩掉了他们,本以为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可悲的发现气温急剧下降,若依身子不支,精力疲惫。

伸手想为若依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服,触手,冰凉的肌肤使得她神情一动,若依似乎感觉到她的触碰,僵硬的身子麻木不堪,吃力的抬眸,青青紫紫的脸颊扯得一阵生疼,无力的看着深山的夜空,死亡的气息渐渐笼罩了她,她感觉她的灵魂正在慢慢抽离,在像遥远的地方飘去,淡漠的双眸满是嘲讽,渐渐模糊的意识忽然想起一句死亦何欢,死亦何惧。

无力的眨眼,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挣开,却发现眼皮是那么的沉重。无声的泣诉,我从来都没那么伟大,我只要爱我所爱,过平凡的日子即可。我从来都没有那么豁达,将生死置之度外。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她是那么的渺小,卑微,如宇宙间一粒不起眼的沙粒永远只知道随风而逝。为什么我要永远为别人活着,他喜我以喜,他悲我以悲,为何我从来都不为自己真正的活上一回,我不甘心,突然感觉她死不足惜,她要活下去。

死神的脚步似乎也是微微一停,若依被拉扯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躯体,原来只要活着就好,我没能力去改变什么,我也不想改变,我只要做个等待自己丈夫回归的小女人就好,管他什么大爷,与我何干?管他什么兄弟相争,我只要坚守本心,问问他,到底在他心中我是否存在过,那怕一粒沙粒也行。

缓缓的身体似乎恢复了控制,凄迷的双眸中一片清明,我要活下去,此时她摒开所有杂念,心底只有这一个信念,这个信念仿佛还是个幼苗,在她睁眼恢复清明的那一刻,就像被谁打了催生剂一样,疯狂的成长起来。

身体依旧僵硬,但比起前面失去这个身体的控制权好太多了,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嫣儿,带我下去,我要自己走。”

嫣儿茫然,看了看若依青青紫紫的俏脸“小姐,可以吗?”

“带我下去,否则我会被冻死在这。”嫣儿大喜,最怕若依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还好还好,一切都不晚。

喜极而泣,嫣儿刚刚所有的失落都因为若依这句话一扫而光,狠命的点头,哽咽道“小姐,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好不容易恢复清明的双眸又刹那的失神,也不知从那来的信心道“能,一定能的。”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还没收获,所以她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像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若依双眸凄迷道“其实我真的很爱他。”声音微不可闻。

嫣儿下坠的身子一震,双眸神光大作,“小姐,你说什么?”

若依轻微的哼了一声,喃喃道“好美的夜空,我好像看见流星了。”

嫣儿自信前面绝不会听错,她确实是说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后面的这句话。

在离地面很近的时候,嫣儿主动放低了速度,好让若依有个缓冲的阶段。慢慢的落在地上,若依全身如触电般乱颤起来,嫣儿百忙中抓住若依肩膀,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皮质的血肉在缓慢的柔化,嫣儿讶然,小心的扶着她往密林更深处走去。

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若依在嫣儿的扶助下慢慢的挪向里面,雨水紧密的洒在身上,把她当成了沟通大地的桥梁,雨水从天而降,顺着长长的秀发一直延伸到裤管再到大地。齐脚踝的洪水,娟娟留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欢快的声响。若依没走两步都会被洪水冲的退后一步,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她知道只要过了今夜,明天或许就有太阳。

一天没进食的两人渐渐出现疲态,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使劲全身解数往前走去,两人已没有退路,外面有杀手包围,里面有青狼帮。外面必死无疑,而青狼帮和自己有一面之缘,料想应该不会太难堪,

嫣儿曾去过几次,对青狼帮的帮会道也知道一些,路上更是专拣小道走,一是为了防止追杀,二是那是去青狼帮的捷径。两人的步伐都很缓慢,就像背着沉重的乌龟壳慢慢的爬行,嫣儿也是有脸倦容,扶着若依的手轻轻颤抖,明显力竭。

若依脸上表情淡漠,眼角眉梢掩饰不去的倔强和疲惫支持着她一步一步的走,每走一步,身子一颤,每走一步,就感觉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圈。那感觉就像跨越了几个世纪,亲身经历世态炎凉,心酸,痛苦,无助,怨恨,一切的一切都像恶鬼一样把她吞没。她感觉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力气,就想静静的睡上一觉,直到天荒地老。但一想到那张霸道绝世的脸庞,她浑身就像充满了力量,她只要一个答案,不管以前怎么样,她要的终究只是个答案,不再逃避,不再伤心,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思念和活下去的信念。她信命,但她还是要搏一搏,那怕撞得头破血流她也认了,至少我真正的爱过,无悔.无怨.无恨。

艰难的舔了舔了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嗓子沙哑而干涩,听着脚下潺潺的流水,若依有一种俯身要喝一口的冲动,她太渴了,但是她硬生生的忍住了。脚步有些虚浮,但她紧泯着唇倔强的走下去。

嫣儿跟在若依身后,疲惫的双眸渐渐亮了来,她发现若依每次神色萎迷到了及点的时候,总有那么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默默的支持着她,就像油尽灯枯的灯芯,忽然得到大桶得灯油一样,时刻保持着不灭。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一直支撑着若依,但她知道那绝对和若依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有关,那是一种信念,就像若依是她的信念一样,只要若依不倒,她便有目标,就不会倒下去。

忽然,若依闷哼一声,脚下一个列趄,扑嗵一声跌倒在地,地上的泥水承受不住若依的重量溅起无数的泥花,遮住了眼睛,盖住了本来面目。苍白的小手狠狠的摔在地上,扭曲的手腕火辣辣的疼。唯一还算干净的中衣也染上无数的泥水。欲哭无泪,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若隐若现的青筋透过苍白的皮肤显的格外的醒目。咬牙尝试着起身,却发现那么奢侈。双目一阵闪电劈过,为什么总是下雨天。渐渐失神。

嫣儿一见若依跌倒,慌忙欲拉她起身,不拉还好,一拉连同自己一起跌倒在地,顾不上自己疼痛,忙吃力的转身去看同样倒在地上的若依。

双眸表情黯淡接尽焕散,脸上看不清表情,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呈现青色,不祥的感觉冲斥了心间,嫣儿面露慌恐的在若依失神的双眸前面试探的摆了摆手,颤声道“小姐,你不要吓我啊!”

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无人回答。

嫣儿身子一颤,颤抖着把手伸到若依鼻下,微凉的气息轻轻喷在嫣儿放在若依鼻子前的手上,嫣儿目露喜色,还活着。

试着拉起若依洪水中冲撞的右手,才发现手腕肿的胖了两圈,左手更是厉害。本来左手腕就被御天瑾伤过,治愈不良,每逢阴雨天,手腕还是会隐隐疼痛,如今伤上加伤,好看的了才是怪事。

若依眉目微皱,满是泥泞的脸上闪过深深地痛楚,嫣儿大喜,总算有反应了。于是乘热打铁的道“小姐你说过你不会放弃的,为了他,你说过的的。”

像一道雷光闪过,若依身子一颤,是啊!我不应该自暴自弃的,我要活下去,过去的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为什么还要揪住不放呢?迷离的双眸渐渐回神,却见嫣儿紧张的正盯着她看。

各有算计

君兰阁,四处飘香,皇后经不住困意早早去睡了。一身红衣的俊美男子斜斜的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微微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几个姿色稍好的宫女忙碌的为红衣男子添上燃尽了的香炉,尤其一个身穿白衣的宫女最是出众,娇小玲珑,却身上自有那么一股子冷傲之意,不知为何,她神色间有几分恼怒,并频频不时的看上躺在椅子上低头的红衣男子,似乎对他对自己的视若无睹很是生气。

缓缓的抬眸,一双碧色的眸子轻轻一转,流光四射,薄薄的嘴唇轻轻上翘,披肩的长发随着他的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微微自动后拢,不经意间展现出的动作很是诱惑。淡淡的偏头,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先前似乎很恼怒的白衣宫女,嘴角的笑容弧度不经意间加深。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有种被锁定的感觉。“你过来。”淡淡的语气不容抗拒。似皇上叫宠妃侍寝般随便。

白衣女子面色一喜,但她很快隐去了,抬头对上那一双碧色的双眸,神色故作高傲,莲步轻移,从容的走到红衣男子面前。“公子有何吩咐?”说着谦卑的话,神态却那么的不卑不亢。

红衣男子不自觉间眸中闪过淡淡的讽刺,她的一切岂是你们这等卑贱的人能模仿的。嘴角笑容渐渐收敛,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神色又一瞬间的恍惚,突然感觉他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让人有种想要沉陷的感觉。喃喃自语“小莲”话才说完才猛然惊醒,后背上出了一声冷汗,假装无谓的侧头,敛去眸中的惊骇,避开了红衣男子碧色的双眸。心底暗道“好厉害的催眠,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着道。”

红衣男子意外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惊讶,相反流光更盛,笑容却越加冷冽。“哦,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

这次白衣女子学乖了,低头道“是”

红衣男子低笑道“抬起头来,让本公子看看。”

白衣女子大惊,莫非他看出什么了,想着脸色一变,却忽然听红衣男子又道“怎么,嫌自己长的不好还是心虚呢?”声音温和,带着绵绵的戏谑,却丝丝入扣。

白衣女子心下一骇,他当真看出来了,轻咬舌尖,淡淡的血腥传入口中,白衣女子一下子清明起来,对红衣男子心底产生的惧意慢慢消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秀美的脸庞,只是眼神闪躲,有些不敢看他而已。

红衣男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了一会,淡淡的道“不错,以后就留在本公子身边。”声音平淡,似乎有恢复了先前的慵懒。

白衣女子闻言心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负所望的完成了任务。身子虽然依旧站的笔直,但后背早已经湿了大片,显然红衣男子给她的震撼不小。

红衣男子看白衣女子紧绷的神经不露痕迹的松了下来,眸中寒光一闪,垂眸,脸色阴沉下来。还真是我的好姐姐啊!为了那个从来不把你当一会事的男人,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怀疑你的亲弟弟了。也好,就让我新帐旧账一起算,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想着眸中一片冷冽,但外人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的人表情变化。

忽然,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快速的飞来,名叫小莲的白衣女子变色一变,以为暗器飞来,伸手去挡,却见红衣男子比她更快一步,鸽子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好似不在意的道“小莲,还会武功?”

小莲尴尬的一笑“一点粗浅的拳脚功夫用来防身的,公子见笑了。”心底却是一片惊悸,我竟然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红衣男子轻笑,也不说话,缓缓的抚着怀中雪白鸽子的羽毛走向座位,也不忌讳什么,当即在鸽子身上拿下一张和前面一模一样的纸条,面色却古怪起来。纸条上写道:永宁若依进入青狼帮境内,疑九死一生。比彝国铁骑不动,公孙殇,玄一带人出现幽林外围。疑被发现,有意抓获,何以?

公孙殇?玄一?呵呵,我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的影响力,永靖王竟然按兵不动。双眸渐渐亮了起来,铁骑不愧是铁骑,竟然能看穿我的计谋,还真是本公子最大的敌人呢,不过也好像是助力啊!以我现在的势力,根本不能和他们抗衡,只有联合了他,我才有希望。

小莲眼巴巴的看着红衣男子手中的纸条,但又不敢多说什么,红衣男子嘴角一掀,没有说话,却有意无意逇将纸条随手放在自己所坐的桌前。

藏于背后的手却悄悄向黑暗中打了个手势,手掌成刀倏地切下,便没有了动作。一旦被抓,自裁。

皇上站在书房静静的看着大雨倾盆而下,温和的脸上现出丝丝急色,一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忽然暗中闪过一条黑影,雷打不动的脸上现出一丝罕见的激动,低喝道“怎么样?”

黑暗中一各沙哑的声音道“永宁若依被逼近青狼帮地界,在外围发现了逼迫永宁若依的凶手,玄一大人想抓几个俘虏来问话。”

御天琪面色一沉“御天瑾呢?”

“按兵不动”

御天琪一怔,突然低笑出生,淡淡的道“无妨,不用抓了,让他们回来。”

“是”随后没了声息。

御天琪在暗影走了后,面色古怪起来“御天瑾啊御天瑾,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你会放任她自生自灭吗?如果会,你就不会在接受了容妃之后,急急的打发她去避难,不就是害怕她受伤害吗?你瞒的了别人你瞒不了我,我就在这看着,你的心软,会毁了你、,最后你的什么都是我的。

公孙景良失落的站在若依曾经住过的院子里,满目碎心花飞落,那么美,有那么单薄,福伯不知何时走进了院子,远远看着站在若依庭院的公孙景良,背影那么萧条,无奈的叹了口气,或许我在真的做错了吧!悄无声息的到了公孙景良身后,满是皱褶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以他的武功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致命的错误,最起码的警惕都没有了,是心灰意冷还是生无可恋?

轻轻的咳了一声,淡淡道“你是那个不为任何事所羁绊的比彝国第一杀手幽影吗?”

公孙景良萧条的身子一动,并没有转身,满是苦涩的道“我是吗?我不知道。”

福伯大怒“公孙景良,你这个懦夫,为了一个心完全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值得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忘了你父王是怎么死的吗?”

公孙景良身子一颤,像无助的孩子痛苦的捂住了脸“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因为我知道我才爱不敢爱,只能远远看着,还要把她送个那个杀戮暴君。”

福伯看到公孙景良浑身痉挛的样子,心软了下来,缓缓的道“她离开对谁都好,皇上也不会再逼你时时刻刻看好她,也不会因为永靖王爷你夜夜难寝,白天强装笑脸,说不定她这一去,就脱离了皇上的掌控,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可是我只想知道她的消息。”公孙景良痛苦的道。

福伯深吸一口气,道“公孙殇传来消息,她成功获救,现在下落不明,你不必担心了。”为了公孙景良能重新振作起来,他第一次说了谎,一直以来,他都不想公孙景良和若依有任何瓜葛,因为往事他不想再次发生在公孙景良身上,就因为他一直以来把公孙景良当最自己的孩子。老来得子,他不愿就这么失去。

公孙景良微微一震,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你活着就好,只要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好。

满天碎心花似乎感染了他的忧伤,飘落的速度都满了一些,似乎也跟着他伤悲。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只能远远看着。

永靖王府,隐玉满脸娇俏的靠在御天瑾厚实的胸膛上,脸上露出淡淡的满足,前面从皇宫春来消息,那个女人终于要消失了,竟然不知死活的钻进了青狼帮的地盘,肯定必死无疑,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和我抢王妃的位置了,从今往后,天瑾也只会爱我一个。想着想着,竟然开始憧憬起来。

而她没有发现御天瑾紧皱的眉头和坚毅的脸上闪过的担心,这个女人,到底跑那去了,幽林里面天气变化那么明显,以她单薄的身子承受的了吗?她到底怎么样了,看着窗外不停地细雨,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他很想现在就插上翅膀去找,可是他不能,只要他一走,所有的布局都会被打乱,抓不到他把柄的人都会把眼睛盯在若依身上,她只是个女人,应该过简单的日子,不应该承受那么多,她单薄的身子实在承受太多了。可是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她。想着想着,揽着隐玉的手臂渐渐收紧,胳膊上青筋暴起,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起。

心灵感应

是夜,一条黑影匆匆的前往,速度之快,连细密的雨点都很难打在他身上,悄悄避开幽林入口一连串的岗哨,如一条灵活的鱼儿滑进池水般溜进幽林,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锐利的扫过四周,凝神时刻倾听着周围的响动,微微凝眉,眸中担忧更甚,这个女人果真是进了里面,以他的功力外围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而他进来已经挪动了好几处位置,除了搜索她的几队人马之外就听不到任何响声。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身形一闪,直线一般往里面冲去。

黑衣男子刚走,后面便闪出一条玄色的身影,眉目微皱,双目在四周警惕的看了几圈,喃喃道“奇怪,明明感觉有人,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我太疑神疑鬼了,下雨天的,谁会没事跑到这里来呢。算了,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刚欲转身,却见一身白衣的阴柔男子也是满脸疑惑的站在不远处,显然他也发现了玄一,凝眉,阴柔道“是你?”

玄一也喝了一声“是你?”

两人同时一震,轻笑起来,原来真的是我太紧张了。两人忽视一眼,返回了各自的队伍。

黑衣男子在他们走后悄悄走出,深潭般的眼眸闪闪发光,自己在外面不见若依,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气息,不想竟然招来后患。想着也是一阵后怕,竟然是这两个人,看来此行不易啊!深深地开了一眼刚刚两人消失的地方,忙收敛了气息,逃遁似的向里面掠去。

青狼帮,往昔紧闭的议事大厅首次缓缓开启,为首的几人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里面陈设简单,一目了然,除了一张常用的桌子外就是足可以容纳五六人落座的椅子。桌上却奇怪的摆放着一张类似地图的纸张,纸张上面红笔交叉,类似于一份临时起草的军事战图。一个身着青衫,面带青狼面具的男子缓缓的站在那份图面前,眉目紧缩,似乎情况很不妙啊!这是五人进去心中的第一想法。

缓缓抬头,幽深的眸子令五人一颤,躬身道“见过帮主。”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反手收起了桌上的那张图纸。

五人忽视一眼,满是疑惑,难道议事大厅首次开启竟不是为了商讨战事?他们算是猜对了一半,确实不单单是为了讨论战事,而是为了一个女人。

面带青狼面具的男子似乎没看到五人脸上的疑惑,寒声道“发动所有人在幽林里面给我找这个女人”说着展开那张图纸下面的另外一幅图纸,纸上的女子并非绝色,却有一种旁人怎么也比不上的美感。白衣胜雪,眉如星月,眸如泉水般清澈,素颜朝天,修长的手指双指尖轻轻笼着一枚花瓣,有意无意间的捻着,身上却总有一股子清冷味道,远看似一朵莲花悄悄绽放。高傲却又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五人讶然,什么时候不近女色的帮主也开始为一个女人留情了呢?这个女子虽然算不得绝美,但是她身上独有的气质确实谁也模仿不了的,相对来说,那些国色天香的女子都有些羞愧了。但欣赏是一说,五人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眼中神圣的议事大厅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而破例开启,这让先前有些忐忑不安的五人有些啼笑皆非,但马上他们预示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帮主动情了,那么势必会影响他们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营造出来的假象破裂,如此一来那他们很可能就失了先机,战争机会难得可贵,一步错步步错,或许伪装多年,他们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彻底暴露,这是他们所不允许的。眉目深深地凝起,相识一望就要进言。

面带青狼面具的男子似乎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淡淡的道“诸位不必担忧,她绝对不会成为我们的累赘,相反她还会是一大助力。再说,我们隐藏多年,也是时候该展现展现拳脚了。”

五人想说的话硬生生的憋会肚子里,不安的道“帮主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必再隐藏下去,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

面带青狼面具的男子肯定的道“当真,但要建立在她能安全归来的前提上。”

五人大惊“她有那么重要吗?”

面带青狼面具的男子微微颔首,面具轻轻一动,五人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在笑。

五人也不多说,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也知道他每做一个决定都有自己的理由,悄悄下去布置去了。

幽林深处,快接近青狼帮的地界了,若依在嫣儿的搀扶下小心的移动着,如睁眼瞎子般摸索着向前行走,也亏得嫣儿能夜里识人,让她一路上避开了不少的危险,忽然嫣儿喊道“小姐,快了,我们快到了,”声音因激动有些颤抖。

若依身子一震,快了吗?心中五味俱全,上次自己记得不错的话是被几人差点失身吧!这次想必不会了吧!努力控制着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眼看就要快到了,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一样的难受,呼吸也更着有些困难,我这是怎么了?若依惶恐,难道天要亡我,连我最后的信念也要生生斩断吗?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漠视生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要毁灭吗?难道注定我要悲情一生吗?为什么,我难道真的那么罪无可恕吗?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都是喜欢胡思乱想的,若依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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