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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昨日经过欢燕时.2

作者:迷雾黄昏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7

冯兆春哪敢说不,连连道“请便请便……”

“那桌椅也借本王一套吧,冯大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请便请便……”冯兆春连连站起身,准备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宝亲王。

谁知宝亲王摇了摇手,就拖着冯兆春师爷的小案子到了门口,撩起衣摆往那一坐。

清了清嗓子,对着群开口了:“本王是和硕宝亲王,听闻苏州知县崔闲为官不良,贪赃枉法、作恶多端,其行径令发指。本王决心为民做主,所以今日拘了崔闲过来,他的罪行就由们这些苦主提供,依罪论处。

宝亲王看着那些有些踌躇堵门口的民众一笑,“谁要先来?”该说的,他的早就说了。只是受多了委屈的百姓总是害怕受骗,会迟疑也是肯定的。只是这一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点希望就能燃起燎原大火。

果不其然,宝亲王话刚落音,就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越过木杈子过来了。

宝亲王给身旁的侍从个眼神,一张靠背椅就老者身旁放下了。

“坐着说吧,老家姓甚名何?”看着这位老,弘历想起了他的祖父康熙,不由声音都轻了几分,多了些重视。

老者多是心性敏感的,顿时声泪俱下:“老朽姓卢,苏州本地。老朽有两儿一女,虽然家贫穷,但勤劳耕种,依着几分薄田,还能吃饱肚子的。生活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有着贫民的乐子。谁曾想自从那崔闲当了苏州知县,税银节节攀升,老朽往年存着给小儿娶妻的钱统统交了税银还不够。”

想着他那整天围着一亩二分地转悠,却还穷的吃糠野菜也交不起税银的嫁,老哭的满脸泪水:“吃不饱穿不暖,一日差过一日,家大媳妇儿饿的生娃娃的时候连个窝窝头都是好的。小儿子今年都已经二十了连个家都相不上……还有那可怜的小女……”

即便诉说着苦楚,老哽咽的声音却很平静。多年来的委屈和沉重的压力,早就把他们一家压的背都驼了,他们都麻木了。

“若只是如此,日子总还有盼头,可谁曾想那收税的官爷说交不上税就要拿女儿抵债,强行把那还未嫁的小女拽走了……”老说道痛处,连自称都顾不上了。

“老大老小拦着不让他们带走小女,他们就拿木棒打,拿脚踹,活生生把女儿拖走卖进窑子了。”

弘历冷静的将这些话一点一划的写着,不错过一个字。

“家徒四壁,没钱去赎回女儿,想探望被关起来的女儿也被窑子里的护卫打出来,想要告状却无处伸冤,老婆子就这样去了……大呐!请您一定要为们出头啊……这日子真的是要把往死路上逼啊……”

老说到最后,颤着身子想要跪下来给也许是唯一能给他申冤的大老爷磕头,弘历赶紧起身扶住他,再三承诺一定让他们父女团聚,让侍从送他回家了。

“民妇李杨氏,每日凌晨菜市口摆摊做点小本生意,因为跟吃霸王餐的衙役讨要饭钱,被打断了腿……”

“民女陈氏,因那崔闲想要强抢民女,民女不从,家父为救民女被崔闲的走狗爪牙活活打死……”

“草民王氏……崔闲的大儿子崔晨与草民寡嫂通奸,被家父撞见,为堵口舌,把家父活活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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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崔闲简直就是该死千百次。

这是弘历记了那么多笔录后唯一的想法。

几个时辰奋笔疾书,弘历只觉得他今日写的字比他以往十多年的都要多。执笔的右手酸痛的要命,手臂好像变成了石头,动弹不得。

他一个实顾不过来如此众多的百姓,幸好带来的六个侍从都会写字。几分工合作,忙得满头大汗,就这样才日落前堪堪结束。

这些得以宣泄心中的憎恨、愤怒、伤心的百姓久久不肯离去,衙门口徘徊游离着。

就凭着六个通知到的,刨去一部分没能来的,去除一部分胆小不敢站出来的,愿意来的、敢说的也许只占苦主的二、三成。

就凭这个数目都让弘历等记录案情记录到申时,各种令愤慨的案情,同情感慨的情况让弘历倍感心酸、愤怒、哀痛……

这些百姓被压抑太久了,对他们来说没有公平可说,‘真理’只站有钱有势的那一边,他们的遭遇无处申诉。

这一个个的都是真实的,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不是话本上的物。他们内心暗藏的悲痛、绝望和看着他的眼睛里的希冀刺的他难堪的抬不起头来。

这是大清的百姓,爱新觉罗的子民,这些就他们的统治中妻离子散、家破亡。

弘历决心他将来若是为帝,定要让大清国泰民安,让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事实上,他这一生都是为此目标努力。

日头已经渐渐西斜,蓝天白云被火红之光遮盖。

弘历百感交集的理了理案上厚厚一叠的笔录,取过一旁的几张拍了拍,望向身后椅子上一直坐立难安的冯兆春,似笑非笑的说:“冯大可知本王手上这叠是什么?”

冯兆春勉力笑了笑:“是,是崔闲罪行的笔录吧……”

弘历哧笑了一声,又说:“是罪行,不过可不是崔闲的。不如冯大猜猜这些都是告谁的?”

“下官……下官愚钝,猜、不出来……”冯兆春不敢看宝亲王仿若看穿了一切的眼睛。

“是吗,本王倒不这么认为。这些可是有关冯大的……”闻言冯兆春不由自主的往那叠爬满黑蚂蚁的宣纸。

“怎么,冯大很好奇上面都写着什么吗?那冯大自己看看吧。”将那一叠记录的罪恶、黑暗的白纸甩到案前。

冯兆春抖着手拿过一张,飞快的看完又拿过另一张,几张过后冯兆春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跪堂下的崔闲。

“崔兄,本官自认自上任以来多番协助,与的交情虽说不是亲如兄弟,但待也算不薄。本官还曾有心将爱女嫁给儿子与结为姻亲,怎么能假借的名头外为非作歹!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冯兆春怒目瞪着崔闲,指着他深恶痛绝的痛斥道。

崔闲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冯兆春做戏。

倒是宝亲王看了怒极反笑,只觉得这冯兆春见机行事的本事当真是一绝,真有做戏子的天赋。

“王爷,下官识不清,被奸所蒙蔽。下官所管辖之地竟发生如此众多的案件,这官当的如此失职,下官简直羞愧难当,请王爷务必要处罚下官!” 悲愤填膺的说罢,冯兆春一撩衣摆就重重跪下。

且不管宝亲王是信还是不信他这番话,无凭无证的,单凭几个平民百姓的话也处置不了他。

宝亲王怎么不知道他的想法呢,暂时先遂了他的意罢。

“冯大也不必过于自责,所谓知知面不知心,冯大被崔闲的伪善所骗也是情有可原的。一样米养百样,苏州有崔闲这样的贪官污吏,也出了冯大这样的父母官,本王心中也算有些安慰了。”

摆出同情和体谅的表情,宝亲王虚情假意的劝说着。上前伸手搀扶冯兆春起来,冯兆春欲擒故纵的推辞几番,这才顺着他的意起身了。

“冯大看,这一叠都是崔闲的,他犯的罪可真说的上是馨竹难书。也不知他究竟有怎样的能耐才能瞒天过海犯下如此众多的罪行。”宝亲王食指推了推案上那厚的都可以装订成书的笔录,话间暗含讥讽。

冯兆春只作没听出话中之意,拿过笔录翻看着。

半晌后,冯兆春才从笔录中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本官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简直就是披着皮的豺狼!本官真是悔恨交加,怎么没能早日看清的为。”

崔闲的身上还带着激动的百姓扔到他身上的石头的伤痕,低低的耷拉着脑袋,仿若没有看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崔闲知道他这次恐怕逃不过去了,先不说冯穆等会不会放过他这个活口,单就是今天宝亲王让百姓出面集万书的计谋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民意之下,谁也救不了他。

他死便死吧,他也是咎由自取,活该有如此下场。

只是他崔闲乃一脉单传,他若是死了家中老母无赡养。他的三个儿子也是搀和其中的,他崔家会就此绝了血脉了。

无论如何,崔闲都想给崔家留下一条血脉。

他只得寄希望于冯兆春和穆怀敏能顾念旧情,为他们崔家留下血脉。

所以他一直沉默着,任由冯兆春将他自己摘了个干净。

“崔闲所犯之罪不下千余起,作恶多端、恶行昭著,实是死有余辜。本官现判决崔闲斩监侯,其家属、亲眷、流放三千里。待本官将此案件上报朝廷,由圣上决策。衙役们,将崔闲压入大牢,好好看守着。”冯兆春匆匆判完就起身,生怕宝亲王闲他判的太轻有话说。

“如今未时已过,王爷却连午膳也未用过,还请王爷顾及身体。”冯兆春打了个辑,竭诚尽节的劝道。

宝亲王却对他的判决不闻不问,听了他这话一笑:“也是,本王腹中空无一物,早就打鼓造反了,夫手艺出众,能再吃到真是本王的幸事。”

“哪里哪里,王爷高看了……”

假装做戏,双双都是个中好手。一个热情好客,一个彬彬有礼,看的身后的衙役们目瞪口呆,佩服的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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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回了府还得等上片刻才能吃上东西,谁曾想俩一回府就有一桌子丰盛的佳肴等着。

宝亲王顿时喜笑颜开,夸赞道:“夫真是慧心巧思,能有这么个体贴的夫冯大当真是好艳福啊。”

只要是都爱被称赞,更何况是被一个这样出色又位高权重的物称赞,刘冯氏顿时笑眯了眼。

“这爆炒田鸡真是美味,滑嫩又鲜辣,更妙的是闻起来喷香。本王的厨子也不知是偷懒耍滑还是怎的,怎么做都有股泥味。”

刘冯氏抿嘴笑道:“田鸡出自水田沟渠,泥味深入骨髓。田鸡肉下锅爆炒前用花雕酒炝锅会很巧妙的祛除田鸡的泥味,还有散发着酒水馥郁的香气,臣妇也是从家母处得知这个法子的。”

“原来如此……”饿了一天,弘历真的很想不顾礼仪狼吞虎咽,赶紧填饱肚子。然而身处敌营,他只能忍着翻搅作怪的胃跟冯兆春一家子周旋。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空成了虚情假意、心怀鬼胎几的陪衬。

就这时,一道身影翩然进了饭厅。

弘历顶着温和有礼的面具隐藏着心中的厌烦假意周旋着,眼角扫过一道走近的身影,朝门口望过去。

也许有猜到了,想说猜对了。

来正是冯三小姐冯玉兰。

她手上捧着一张托盘,托盘上是一个汤盅。

冯玉兰身着锦缎包边莲花裙,步履轻移间髻上的簪钿金银玉石珊珊作响,薄粉敷面、曲眉点染,眉目含情的弘历身上打转。

她姿态尽美的将汤盅搁下,嫣然巧笑。

“王爷,父亲,小女听闻王爷和父亲忙于公务没用上午膳。医书上说腹中空虚骤然饱食容易涨肚,这是小女下午精心熬煮的山鸡丝燕窝羹,特送来给王爷和父亲品尝。”一番话既不着痕迹的恭维了宝亲王又显摆了自己的学识渊博,后面一句又显示她的贤淑手巧,冯玉兰自己都觉得说的漂亮。

一个男喜欢的女除了样貌好,不就是温柔可、贤惠淑良吗?

冯玉兰平时就爱看看书、弹弹琴,除此之外别说下厨了,便是绣花针也不拿的。

今天不仅换了新衣梳妆打扮,又洗手做羹汤,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为了讨父亲欢心吧?

一桌子都知道这费时费力的羹汤是为谁做的,不约而同的每个的目光都投到了那个丰神俊逸的宝亲王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双更有点累,先上一章,若是有精神白天再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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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亲王抬眼看了冯玉兰一眼:“三小姐有心了”不见他有多欢喜的样子。

冯玉兰一番好心遭了冷遇,与她心中的猜想差的太多,不由怔了。

咬了咬唇,她亲手舀了一碗浓稠的山鸡丝燕窝羹,递给了宝亲王。

许是知道刚才太冷漠了点,弘历接过了来尝了一口,笑道:“三小姐不愧是夫的女儿,手艺也是极好的。”其实弘历不爱这种寡淡的食物,只能昧着良心夸道。

冯玉兰这才舒心一笑,含娇细语道:“王爷喜欢就好……” 腮晕潮红的微颔首,含情凝眸。

冯玉兰羞涩的望着那个文职儒雅,风采翩翩的宝亲王。隽秀的身材,挺拔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自然流淌着如水般的温柔。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日会这样的喜欢一个男。只是单纯的见过一面,她感受到了那种徐徐春水般的温柔,看到了他的温柔风情,她听到他为那个女冲冠一怒,她嫉妒的不行……

她想要做这个男的女……

“王爷、老爷,穆大、陈大、赵大、吕大、何大门外求见。”

冯兆春看了看宝亲王,笑道:“看来他们都知道王爷来了。”

“那就请他们进来吧。”弘历夹了筷子菜,心里念着这几个名字。皇阿玛的看来是满意他了。

周海躬身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几个身着便服的本地官员进来了。

“下官拜见宝亲王”几一扫眼便从一桌子上找出了如鹤立鸡群般的宝亲王,弹袖就要行礼。

“不必见礼了,退了官服们就是普通,只当来好友家吃酒吧,来,过来添几双筷子。”弘历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多礼。

“那下官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跟王爷同桌共食,还是很有荣幸的,抛去心里的隐秘心思,几脸上都带着笑。

赵、吕、何三便是雍正早先年安排苏州的桩子,他们的官位不高,最高的也就是正六品通判的赵伊奇。他们附庸着穆、冯、陈三,穆、冯、陈将苏州的官僚逐一不漏的拉入伙,自以为苏州是铁通一块。

赵伊奇的确如弘历所料想的那样,他是个才华,为雍正所驱使。当年正是雍正亲自选中了他,因为赵伊奇心高气傲,最重视气节,雍正不担心他会因身陷淤泥、而随波逐流。

但正因为赵伊奇心高气傲,他也有点小麻烦。他甘愿为还不是皇帝的雍正所驱使,因为雍正心系大清,是个难得的明君,雍正手中,他能为民为国做实质的好事。

但是这不代表他也会甘愿为雍正选中的继承驱使,他心里也有自己的一本帐。

当赵伊奇奉雍正的命令将苏州之事上了弹劾折子的时候,他就知道雍正要为宝亲王铺路了,不久之后他就会跟宝亲王碰头。

雍正命他协助宝亲王办理此事,他会协助宝亲王,不过他更想看看宝亲王是不是个有真凭实学的,配不配当未来的帝王。

所以当他的眼线通知他宝亲王来到苏州了的时候,他联合吕、何两,决心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宝亲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着宝亲王的一举一动,当他们得知宝亲王因为一个女撞上冯家的纨绔时,吕、何都产生了些轻视,然而赵伊奇却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事实证明赵伊奇是对的,果不其然,今日的‘万书’事件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初来乍到的王爷,没有情报没有马。一眼就看出了要拆散苏州抱成一团的贪官团,崔闲是突破口的办法。赵伊奇一笑,是时候去‘认亲’了。

“这崔闲还真是有能耐,七年就能把苏州弄的民不聊生。本王想,凭他一恐怕是无法从湖货、茶货、盐运等处做这么多勾当的,所以,他一定还有同伙,本王决定明日一早就去地牢审讯崔闲。”宝亲王喝到酒酣耳热之际,将他心中的想法说与众听。

场几手中的动作皆是一顿,赵、吕、何;穆、冯、陈两团面面相觑。

崔闲和穆怀敏、冯兆春、陈家源三是结义兄弟,三同流合污干了不少坏事。

若是可以,冯兆春不想大动崔闲,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若是逼急了崔闲,崔闲狗急跳墙将他们捅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冯兆春捏住了崔闲想要保存崔家血脉的想法,利用崔闲的儿子让崔闲顶了全部的罪,只求宝亲王能够得饶处且饶,拿了个祸首就回去。

这想法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宝亲王却不从他的心愿,明日审讯,大刑之下无辜的都要认罪,何况是崔闲这种贪财好色的小呢。

穆怀敏几对了对眼神,终于决定狠下心肠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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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府。

花园。

有三俩奴仆提着灯笼走廊巡视着,温度适宜的时候总是犯困。

夜班总是很无聊,反正也没督促,两个仆从巡视了一圈就走廊坐了下来。

花园里平静的只有虫鸣声,多年来从没有不长眼的小贼偷到穆府来,巡视的工作就像是个吃白饭的。

这种松懈的想法助长了他们的睡意,微风徐徐送来宜的花香,如同身处柔软的花团锦簇,睡意袭来,打了个哈切坐栏边依着梁柱打盹了。

呼噜声响起后,花园紧锁的大门无声的开启了,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弯月不余遗力的挥洒着她朦胧的不甚光亮的月光,来月夜下抬起头,赫然是穆怀敏最宠爱的小妾——月娘。

月娘款步轻移,举手投足间无声无息连路边的小虫都没惊起。

从熟睡的值班仆从身旁绕过,她快步穿过花丛顺着曲径小道来到假山群,假石上摸索了片刻,一块凸起上连按了两下,一条小道从假山洞里展露出来。

月娘快步顺着阶梯下了暗道,漆黑的走道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月娘吹亮火折子,就着那点火光暗道里穿梭,直到一扇铁板门前停了下来。

从发髻上取下她最心爱的发簪,她把纤细的簪身扭了几下,将那变成奇特形状的簪子往锁眼里插了进去,咔擦几下后月娘顺利的打开了铁门,快速闪身进去了。

弯月阴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悄然掩盖着间的罪恶行径。

苏州地牢。

看守的三个衙役烛光下‘哒哒哒’摇着骰子,赌着他们身上的闲钱。

忽然铁栅门啪啪响了两下,“这么晚了是谁啊”衙役头头嘟囔着抬眼望去,随即糙脸一拉,起身就去开门,谄媚的对来说:“是周小哥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周海巡视了几圈地牢,口里心不焉的回道:“冯大命来看看崔大。”他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冯兆春冷酷的命令他脑海里盘旋着。

“原来是这样啊…冯大真是好心肠……”看守地牢的衙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们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大事。

“啪啦啦——咔擦”衙役头头从一串儿钥匙上挑出一把,利落的打开锁。

“周小哥,崔大就关这里面,就不这等了,劳烦周小哥出来的时候把锁带上。”赌瘾还没尽兴就乍然离开赌桌,他心痒痒的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回去。

“嗯,会的。”

周海站原地,听着衙役的脚步声轻快的远去。

离这里越近,他的心跳的越快,砰砰砰——

耳边回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抖着手推开牢门,一步一步走近那睡干草上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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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只要是几个男聚一起喝酒,他们的酒量就能增加几倍。

弘历从日落西方开始应酬,直到月亮渐渐攀到树梢,从零星几点星子喝到漫天星辰。

当中有几次弘历借故说自己酒量不好想要结束这乏味的酒宴,却被穆怀敏冯兆春几硬拉软扯留了下来,喝到最后一桌子都醉的东倒西歪的,洒落的酒水熏的一里外都闻得到。

弘历本来的三分醉也成了八成醉了,他晕乎乎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一花,脚下一个不稳,有把他搀扶住了。

冯玉兰酡红着脸,搀扶着醉意朦胧脚步蹒跚的宝亲王往自己的闺房的方向走。

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扶着一个大男没一小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幸好饭厅离她的闺房不远,不然她还真支撑不住。

她搀着宝亲王,扶着他往床边走,看着他酒气醺然的微睁着眼躺她每夜安眠的香床上,冯玉兰紧张的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之前母亲悄悄告诉她,今天宝亲王会喝的很醉,让她带着宝亲王回自己的屋里,一夜春宵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会理所当然的被宝亲王带回京城。

冯玉兰隐约知道父亲跟母亲筹划着什么,不过这没什么,只要她能做宝亲王的女,冯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冯玉兰微颤着手解开宝亲王的领扣,一颗一颗的往下,解开那挂着玉坠的腰带……

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冯玉兰心中怀揣着献身爱的甜蜜和爱恋,轻轻拉开自己腰带,外衫扑簌滑落于地,露出裹住少女娇躯的粉红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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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冯兆春按着胀痛的脑袋从被窝里坐起,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接过侍女递来的醒酒汤,一口饮干后彻底醒过神来。

忽然急切的四下望了望,没看见自己想看的,焦急的问伺候他梳洗的婢女:“夫呢?夫哪?”

婢女放下手中的铜盆准备伺候冯兆春洗漱,闻言轻声回答:“夫刚起身,正饭厅用早点呢”

冯兆春一把掀翻被子,从床上趴起,趿拉着靴子拽过婢女手上撑开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三步作两步走的往外大步出去了。

急匆匆的赶到饭厅,他眼一扫,只有他的两个儿子跟刘冯氏饭桌上,该的都,不该的没。不由暗含期待的轻声询问刘冯氏:“成了?”

刘冯氏喝着米粥,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上下一眼,平静如水的缓声道:“成了。”

“哎哟!好!好哇!”冯兆春喜不自胜的一跳,双掌重重一合击。头如鸡窝、衣衫凌乱,脚上的鞋子穿着一只趿拉着一只,手舞足蹈的活像个老疯子。

“春香,春香!赶紧伺候本官穿衣,快!快!动作快点!”冯兆春大喜过望的催促着婢女,又看着刘冯氏慢吞吞喝粥的样子急的心如火燎。

“夫、好夫呐,快点、快点吃,夜长梦多啊夫。”

刘冯氏喝完最后一口米粥,擦了擦嘴,不屑的回道:“还夜长梦多,看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瞎着急个什么劲儿,煮熟的鸭子还会飞了不成。”

刘冯氏云淡风轻的从椅上起身,理了理衣裳,翻了个白眼说:“昨晚他喝的比还多,都起这么晚,他现怕是还呼呼大睡呢。”

冯兆春自觉就要成计,乐不可支的搓着双手讨好说:“这不是想早点把这事定下来早点安心吗?”

刘冯氏颇感好笑,瞟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的往外走,其实她也想早点搞定这事。

她领着几个婢女直直的往冯玉兰的闺房去了,冯兆春紧紧跟后面,生怕错过时机。

刘冯氏冯玉兰房前站定,回头看了看几个捧着洗漱用具的婢女,这才敲了敲冯玉兰门,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声响。

刘冯氏又加重力道连敲了几下:“玉兰呐,今儿个怎么这么晚还没起啊,赶紧把门开了。”声音平缓没有异样,她克制着呼吸等待着预想中的场景。

忽然紧闭的房内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成了!刘冯氏眼皮一跳,上前猛拍房门,嘴角上扬却用着惊慌的声音叫道:“玉兰!玉兰!怎么了,快开门——”

房内的尖叫声不绝,冯玉兰低柔婉转的嗓音尖叫起来再也不让心生怜惜向往。

砰嗵啪嗒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冯玉兰凄厉的叫声却戛然而止,刘冯氏没来由的心慌,她敏感的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蹙起眉头,心生犹疑。

冯兆春后面一直紧密关注着这里的动向,见戏如期上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大步冲过来,嘴里还一边大喊:“怎么了、怎么了,玉兰怎么了?”

到了门口就伸腿一踹,正此时,刘冯氏下意识警觉阻拦道:“别……”然而她叫的晚了一点。

心急的冯兆春那一脚用了十分力,一下子就将门闩踹段,木雕的房门弹开啪嗒几声撞到壁上,吱嘎吱嘎的摇晃着。

冯兆春克制不住心头的喜意快步往里走,到了床边一撩纱帘,入目的景象却刺激的冯兆春震惊失望的连连后退。

“……怎么这里,怎么会是……王……”爷呢,冯兆春被失望和失算冲昏了头,开始东翻西掀,试图从不大的卧室里找出隐藏的第三个。

冯玉兰赤着身体抱膝失魂落魄、满脸泪迹的坐床角,纤细的手臂上、脖颈上、胸前的白皙肌肤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掐痕、咬痕,斑斑驳驳的昭示着昨夜发生过的事情。

翻遍了房间也不着他想要算计的,失望之极的冯兆春猛的一转身,勃然大怒的指着蜷缩着蹲地上的光屁|股男臭骂道:“怎么这里!这里干什么!”心里的阴私无法宣之于口,克制不住心中沸腾的暴怒,冯兆春抬腿就连踹了几腿过去。

刘冯氏煞白着脸脚步不稳的走了进来,反手就将房门关上,将刚才她刻意带来的那些阻隔住。

她冷着脸看了看房内情况,床上冯玉兰精神恍惚的神情就像无数根尖锐的刺一样猛刺她的心脏,她懊悔又愤恨,咬牙质问:“梁恒,为什么会出现小姐房里?!”

梁恒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硬抗下冯兆春的怒踹,他低声嗫嚅着说:“小…小也不知道……”

不知道?!刘冯氏冷眼睨视着他,双臂遮掩下崭露出的沾着红白浊液的□,讥讽的说:“那干了什么总该知道了吧?!”

梁恒涨红了脸,他年纪不大,长的也不好,家境差不说还只是个下;也木讷不像那些得宠的下一样善于讨主子欢心,自然工钱少。所以虽然他早就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却因为没有资本,到现都没有家看上他。

昨夜的那些旖旎美好,是过去的梁恒做梦也不敢奢望的。

他还清晰的记得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三小姐肌肤的白嫩,甜美的□、销魂蚀骨的秘境……

梁恒偷偷望了望床上神情木然怨恨的冯玉兰,心里的暗喜也淡了,很不是滋味。

刘冯氏久经风月,怎么会看不出来梁恒红着脸想什么,顿时呕的心口刺痛,当下就恨不得咬死这个糟蹋了自己女儿的肮脏的下等。

他们昨日商量许久,盘算了又盘算,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哟,这是怎么了啊?都挤这里?”清朗的声音一如以往温和,可是冯兆春和刘冯氏却被其中的精神奕奕和饶有兴味刺激的忿恨到了极点。

虚掩的门闩断裂的雕工华美的房门被推开,宝亲王牵着琉璃的手跨步走进了这一场闹剧或者说喜剧。

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王爷眉梢飞扬,唇含笑意,掌心紧紧攥着一只白玉纤手。柔荑的主长颦减翠,瘦绿消红,素色衣裳却掩不住她绝色,肤若凝脂、气若幽兰,如烟柳眉之下眸若星辰,风华绝代。

那边是年少有为、风度翩翩的少年王爷和美若天仙的佳,这边是失了清白精神恍惚、神情憔悴的三小姐和踩了狗屎运得了小姐身子的下。

冯兆春和刘冯氏的脸色顿时难看的令惨不忍睹。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汹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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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仿佛对冯氏夫妇难看的神色无知无觉,兴味盎然的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幕,嘴里还轻描淡写的说些刺激的话。

“咦……这不是冯三小姐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冯大冯夫,是不是这个欺负了冯三小姐?”

冯兆春黑着脸避而不答:“王爷昨夜喝了那么今早怎么这么早起不多歇息会?”

“本王的酒量不太好,不过所幸年轻体健睡一宿就好多了。今天早上还要去地牢审讯崔闲呢,早日解决这事本王也好早一日回京复命不是?”

冯兆春先是被那句年轻体健刺激的气血上涌,冯兆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受过这种气了。又听说要去声讯崔闲,冯兆春心中冷笑,还急着想去审崔闲多弄功劳呢?等见了崔闲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方才床上一直心神恍惚,呆愣的冯玉兰听见宝亲王的声音,渐渐回过神来,她转过头,木然的看向门口那个一如初见的淡定优雅的。

“……为什么……为什么”冯玉兰低低的呢喃着,凄凉和绝望充斥着整个心神。

她声音陡然拔高的质问道:“为什么不是!昨夜明明是和这张床上渡过一夜的!为什么醒来时变成了这样……”说到最后,她再也维持不了一点坚强。

琉璃一直沉默着,听了这话她抬眼轻笑着:“冯三小姐说错了,昨夜王爷明明喝醉了酒,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里,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让他好生安分下来。一夜安眠,睡前王爷身边,醒来时王爷也是身边,什么时候跟到了一处?冯三小姐怕是醉了吧。”

昨夜弘历被他们几轮番灌酒,立场时早就醉的神志不清,若不是她一直心神不宁,担心弘历出来看看,还真要给他们得逞了。

琉璃当下就把冯玉兰弄晕,叫醒了弘历,他也不是傻子,清醒后片刻就了解了事情的过程。

这冯家和穆怀敏几肯定是想要趁着夜色把崔闲弄死,又把他灌醉塞给冯玉兰,一夜苟合之后第二日刘冯氏就带过来捉|奸床。

如此一来他做错事前,就算之后发现崔闲的死亡有疑点也顾及这点子事装聋作哑放过他们了。

这些居心剖侧的算计他,弘历怎么肯咽下这口恶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成全他们冯家要送女儿的心愿,就从仆房里抓回梁恒,迷幻香的作用让两只会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对象,顿时天雷勾动地火,一拍即合了起来。

弘历一夜好眠,想到他们捉奸之后发现真相的表情就乐得梦里也傻笑。

天刚一亮他就醒了,房里踌躇拖拉了半天才等到戏开场,立刻就拉着琉璃来看这处好戏了。

虽然没让他们得逞,但自己的男被觊觎,而且还做了一宿主角是弘历的春梦,琉璃心里就十分不爽,说出的话也就不那么犹如春风了。

“不!王爷明明是这里,亲自扶着他——唔唔……”冯玉兰被琉璃的炫耀和话中讽刺之意刺激的心痛难忍,顿时心里涌出一股戾气、张牙舞爪的扑上去,极力反驳试图拆穿她的谎言,却被刘冯氏眼明手快的捂住嘴巴拖了回去。

笑话,她到现还是赤|身裸|体的,就这样出去还要不要做了!这件事虽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但她要是堂而皇之的说出口,那冯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冯兆春气恨难消,羞耻难堪的真恨不得当场甩袖离去,但本就是他们出了丢的事,只得跟还说风凉话的宝亲王和琉璃虚以委蛇,铁着脸敷衍道:“时辰也不早了,王爷还是随下官去地牢审问崔闲吧。这起子……丢的事就交给妇道家处理好了。”

“也是,时辰还真不早了,那,本王就跟冯大一道走吧。”弘历暗笑了许久,看着他们倒霉也心满意足了,偕同琉璃随冯兆春一道出去了。

临走前琉璃回过头,冰冷的看了一眼冯玉兰,眼神嘲讽又鄙夷,闪亮亮的刺激冯玉兰。

于是琉璃也心满意足的听到身后传来的冯玉兰刺耳的尖叫咒骂声。

苏州地牢。

冯兆春跟着宝亲王身后,见他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心里暗暗偷笑,待会儿见着崔闲尸体的时候还希望不要太失望啊王爷……

守牢的牢役们赌了一宿骰子,高昂的情绪带走大量体力和脑力,所有都东倒西歪的打着瞌睡。

铁门突然砰砰砰响起,惊的所有砰咚砰咚的从椅子上跌到地上,疼的龇牙咧嘴,一边揉着屁股挪动一边喊着来了来了。

“谁啊谁啊,一大清早的扰清梦……”烦躁的嘟囔着,牢役头头抓了抓头皮,拉开门闩打开门。

一看到门外的顿时一惊,诚惶诚恐的说:“哎哟,冯大怎么来了……真是对不住,小开门开晚了……”

冯兆春摆摆手,摆着官威说:“无碍、无碍,本官是随王爷来提审犯崔闲的,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牢役头头连连点头拍着马屁:“王爷和冯大真是有心了,只要说一声小把犯押送过去就是了,怎么还让您跑这一趟啊?没事没事,昨天晚上安静着呢!”

安静着呢?还没发现尸体吗?真是太懈怠了,冯兆春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这么想。也不想想是谁平日里纵容着这些老油子吃喝嫖赌玩忽职守,现倒是埋怨起别来了。

“王爷,犯崔闲就关那边的牢房里,王爷是这里等着呢还是和下官一道去提犯?”冯兆春心里念叨着一道过去、一道过去……

“本王也一道过去吧,本王还挺好奇这牢房是什么样子的。”宝亲王的选择正如了冯兆春的愿。

就好好看吧,待会就会吓的再也不敢进牢房一步,冯兆春笑容阴险,满怀恶意的忖道。

“……怎么……”冯兆春震惊惊悚的连连后退,直到撞上宝亲王才堪堪停了下来。

没死……崔闲怎么没死!!冯兆春的心顿时沉到谷底,猛地窜起不祥的预感。

崔闲形容憔悴,衣衫褴褛,沾满灰尘的脸上却掩不住他的目光灼灼,他盯着冯兆春满是恶意的笑着。冯兆春的神情越是惊恐他的嘴角便越咧越大,讽刺的笑声不可抑制的空旷的牢房里响起。

“冯兄,别来无恙啊。崔弟没死,是不是很失望啊?”崔闲一字一顿,紧紧盯着冯兆春瞪大的眼睛。

“哈哈……冯大失望了吧,没能看到本王被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宝亲王爽朗大笑着拍了拍冯兆春僵直的肩膀,语带调侃的戏弄道。

冯兆春僵硬的愣原地,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周海怎么没有杀死崔闲……

宝亲王坐椅子上,悠闲自的打量着一跪一站却神情迥异的崔闲和冯兆春两。

崔闲虽然跪着,且仪表邋遢,却精神焕发、神采飞扬。和站他身边的仓皇不定、局促不安、汗如雨下的冯兆春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地牢这么阴凉的地方冯大也能挥汗如雨,这身体可真是不好,有机会还是找个有能耐的大夫好好看一看吧。”弘历似笑非笑、言有所指的揶揄道。

弘历也不去看冯兆春闻言□的脸色,一改方才的调笑自如,正襟危坐、神情严谨的肃声问道:“崔闲,七年来贪污枉法,所犯之罪数不胜数,然案情重大非一可为。本王现问,可有什么要说的?”

崔闲恶狠狠的斜视了一眼冯兆春,转而郑重其事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斩钉截铁的道:“回王爷的话,罪臣确实有话要说!罪臣自感罪恶滔天、死有余辜,然而罪臣的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实为冯兆春和穆怀敏、陈家源三所指使的。”

“七年前,罪臣初来苏州上任,罪臣自认虽不是两袖清风,却也没有鱼肉乡民。冯兆春、穆怀敏、陈家源自罪臣上任以来时常邀请罪臣赴宴,趁机交好,并结义为兄弟。没过多久,他们几就开始一点一点将罪臣拉进那些勾当之中。罪臣心有犹疑,他们便对罪臣灌输一些吃苦不如享福、捞个几年便能吃香喝辣受用无穷的话。罪臣心性不够坚定,遂渐渐与之同流合污。”

谁知道崔闲当年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想要做个执法无私、为民请命的好官。他识不清,与小为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果然诚不欺。

一字一句,一行一段,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

“冯兆春,还有何话可说?”

死道临头,冯兆春仍是垂死挣扎。

“这些供词皆是崔闲憎恨下官审判他栽赃陷害的,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实则牵强附会、无凭无据,只借着一张嘴颠倒黑白,漫天胡说,王爷切莫遂了这小的意,信以为真啊!”

冯兆春巧舌如簧,唾沫横飞的说的天花乱坠,可惜听众一点也不上当。

宝亲王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鄙夷的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真以为本王拿们没办法是吗?”说罢,合掌啪啪拍了两下,空旷的地牢里响起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冯兆春难掩好奇的抬眼望去,那身着白色斗篷,依身形瞧来是个女子的样子。

那抬头拉下兜帽,容貌崭露闪烁的烛光下。

冯兆春认出此是穆怀敏的爱妾月娘,不由面露诧异,随即了然了什么,顿时面如死灰的瘫倒地。

“看来是明白了。”弘历自月娘手中取过账册,轻轻翻动了几下,转头对月娘说道:“做的很好,帮了本王大忙,有什么心愿就直说吧本王都能成全。”

月娘俏脸一笑,动的笑容却暗含刺骨冷意,娇媚的声音勾心魂,说出的话却能让如置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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