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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昨日经过欢燕时.12

作者:迷雾黄昏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7

也不知怎地,龙鱼在她手中动也不动,它上钩时那个身姿矫健呀,真不像是这么乖的样子。

直到琉璃蹲下来,把它放到湖里,它才懒洋洋的摇了摇尾鳍,似是在向她告别般的在湖边晃荡了两圈才悠悠的不见了身影。

“呼……”不舍的吐了口气,琉璃有点郁闷,闷闷不乐坐了下来又拿起了钓竿,要用数量弥补放走红龙鱼的不开心。

刚看到她放走鱼还正暗喜的弘历又忧愁了,这可肿么办,这一下午琉璃的战利品都装满几只桶子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这湖里的鱼迟早要被她钓光喽!

就在他们或忧愁又自在的悠闲的时候,突然风中飘来一股馥郁的香气。

遥遥的来了道身影。

弘历顿觉不妙,眉头抽了抽。

果不其然,来人又是他后宫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去年选秀入宫的秀女,赵答应。她相貌普通,胜在生的肌肤雪白,只是这点子优势进了宫吧,也就不算很突出了。

也因此,她入宫一年有余也就只侍过一次寝。

提及这一次侍寝的经历,弘历就倍觉凄惨。

这女人吧都爱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很自然。往脸上抹粉,涂胭脂呀描眉呀,往衣服上洒香粉呀都很平常,弘历可以理解。

可是像这赵答应这般的还是稀有的。她简直就是打死了卖胭脂水粉的了,浓妆艳抹的,生生把她年轻的优势给糟蹋干净了。

她身上更是撒了香气浓郁的香粉,那香味迎风能飘三里。

弘历一想起那晚人偶不停打喷嚏的记忆就觉得鼻子在痒痒。

本以为这赵答应是为了避宠或是独出心裁的想要来欲拒还迎这一套,可是偏偏不是。她就是审美奇特,觉得这样好看。除了妆点,着衣更是庸俗不堪,穿金戴银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挂在身上,这种女人要是得宠,全天下的人都得耻笑他的品味!

赵答应故作扭捏的甩甩帕子,娇滴滴的口呼吉祥,那小姿态摆的扭捏造作,邀宠不要太明显啊亲!

弘历嘴角抽抽,只觉无语。

这种人当初为什么会让她进宫呢……

其实选秀时,每人都只能着一样的衣裳一样的头花,是不准上妆的。刨去这夸张的妆容,赵答应的雪肤还是很吸引人的,也因此被搁了牌子留了下来,有机会在这里祸害他。

“你且起身吧,有空的话多学点规矩看点女戒什么的,不要东晃西走的。”对这品味奇特的女子皇帝只能如此告诫她了。

闻言赵答应眼一红、委委屈屈的嘴一瘪,嘤嘤的拈着帕子掩着面哭了。

皇帝瞪着眼睛额冒黑线,他哪招她惹她了,怎么就哭了?!!他明明话说的很委婉了!

琉璃托着下巴兴味的看着眼前这出戏,还闲皇帝不够头大的添油加醋:“哎哟,咋就哭了呢,弘历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事呀?”

赵答应抽抽噎噎的抬起头,好奇的望向坐在小椅上正兴味看着她的女孩子。

“您是如意公主吧……”唤起封号来显得较为亲近,赵答应呆呆的唤道。

琉璃抿唇笑了下,看她傻不愣登的样子心里不由有点乐。

眼前的女孩儿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光洁的肌肤吹弹可破。五官精致、轮廓细腻,眸光流转间熠熠生辉。巧笑倩兮间,秀眉如柳弯;耳边的流苏耳环轻轻摇晃着,不掩脸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煞是可爱的动人。

真是个玲珑剔透的美人胚子!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忘了继续哭了。

弘历心里不是滋味的挡住赵答应直愣愣望着琉璃的眼神,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

语气冷淡的让她退下。

赵答应愣了愣,望着琉璃的背影不甘不愿的准备离去。

“等等。”却不想被琉璃叫住了脚步。

她停下脚步,欣喜的转身。

琉璃含笑望着她,道:“银屏,你跟赵答应一道儿回去,教教她怎么妆点自己。”

银屏闻言站出身来,也没做多余的表情,规矩的说了声:“喏”。

赵答应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的走了,全然忘了她上前搭讪是为了勾搭皇帝了。

见赵答应逐渐走远,弘历木着脸坐到琉璃身边,满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琉璃望了他一眼,转过头没理他。

等了半天也不见琉璃来问他怎么了,弘历不甘心的凑过来又加重语气哼了声。

琉璃侧过头看他近到贴到她耳畔的头颅,满脸黑线的无语。

“你还这样看我!没良心的家伙。”被那无语鄙视的眼神刺伤了小心脏,弘历抽抽搭搭的撇过了头。

“好了啦,至于这样吗你?!”伸手摸了摸一脸求抚摸表情的弘历,见他在她抚摸下高兴起来,不由得暗自叹气,怎么她身边的都是这种傻不拉几的家伙。

“那你干嘛要对她那么好!”弘历不甘心的质问道,那语气酸的呀,几里外都闻得到。

“她身上那么难闻,我也是为了你好呀,你以后就不用闻到那么恐怖的气味儿了。”

怀疑的眯眼看她,见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不相信的说:“骗人!”

“好吧,是因为她看起来很有趣。”有点让她想到小肉包了,想到小肉包,她神情有点落寞。

弘历跟她心神相通,自然也察觉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扯开话题,不再说这些了。

那天晚上,养心殿餐桌上全是鱼,红烧、清蒸、爆炒……那天之后大家都觉得有生之年再也不想见到鱼这种生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萌萌的存稿箱小妹拜见各位大人 →_→不准霸王我哦!

89宫女惨死,谁是黑手?

还不到日出的时刻,天刚有点蒙蒙亮。

深邃墨蓝的天空,还散布着几粒星子。

殿宇,树木,土地,朦朦胧胧的,仿佛都被一层摸不着的帷幕笼盖。

微风带着些微的凉意,驱散白色淡淡的雾气,向着遥远的地方游荡。树木婆娑着发出沙沙的细语,伴随着它的是渐渐热闹起来的间。

小路子是皇宫里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内侍,他的工作是洒扫御花园。

这天天尚未明,他便从睡梦中起身,春季的黎明总是来的又迟又快,没有多余的时间磨蹭。

他估摸着时辰洗漱完毕,拿起扫帚就去御花园扫清一夜垂落的树叶。

这御花园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常来玩的地点之一,他的职责就是打扫它,让它看起来干净整洁,方便公主玩闹。

小路子今年十六岁,性子胆小内向,也因如此,才会被一道的太监们欺负,把早起的活儿全推给了他。

不过小路子并不生气,相反,他很喜欢凌晨静谧的御花园。就好像整个御花园都是他的世界,他可以无所顾忌的这个花海绿荫里畅游。

这个宫连睡觉都是大通铺的宫中,这是他唯一可以独自享受的时光了。

小路子轻轻哼着家乡的童谣,来到御花园,就着凌晨的微光,清扫起地上的落叶枯草。

早上的空气都特别好,小路子心情很好,他停下有些酸涩的手臂,深深呼了口气。

这空气中还残留着海棠花的香气,这让他想起还家乡时,跟哥哥们上山摸鸟蛋的时光。

那是多么令怀念的时光啊……

小路子有点感伤,他又大力吸了口空气,准备这之后就赶快打扫完。膨胀的胸腔顿时滞了下,小路子脸一皱,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空气和平时里有些不同,小路子皱着脸想,是哪里不同呢……

他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处地方,暗沉的黎明中,那块晦暗的色泽是那么的诡异。

鼻尖还萦绕着那股夹杂着奇异腥甜味道的花草香气。

那味道是那么的奇诡、那么的熟悉——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霎时,小路子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动。

半晌,他才清醒过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宫宇。

“啊——————”

葡萄藤边那块晦暗的地方,是一片灰色和褐色交汇的晦暗,赫然倒着一个一具鲜血淋漓的女尸!

御花园死了个宫女,这消息如同插了只翅膀,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宫廷。

御花园中,众纷纷扰扰的聚一起,或惊惧或忧愁,他们都是御花园周围当差的,被牵连进了此事之中。

吴书来站御花园中,沉着脸问:“是谁先发现的?”他跟皇帝身边多年,周身的气势竟丝毫不逊那些达官贵。

惊惧之下,众不由自主的,或多或少都将目光投注到那个蜷缩着肩膀瑟瑟发抖的。

吴书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见那个个子矮小的小太监低着头缩着肩膀,被众排斥圈子之外,身子还有些发抖。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尸体吓到的。

他走到他跟前,让他抬起头。

吴书来迎上小太监有些空洞畏惧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是想发现的?”

小路子沉默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格外怜悯。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太监显然还被恐惧追随着,注意到他的模样的心里不禁同情的想着,论谁晨光中看到那一幕都会吓破胆的。

不过吴书来没空去同情遭遇这事儿的小太监有多可怜,这事明显没那么简单。

他皱着眉头继续询问:“什么时候看到的?”

小路子瑟缩了下,抖着唇说:“早、早晨,天未亮的时辰。”

那就是寅时了,他认真的心里划上一笔,继续追问:“跟一道儿的还有谁?”

小路子迟疑的轻声回话:“就、就奴婢一个……”

“一个?”吴书来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御花园总管。

依照宫中的规矩,为了防止偷懒打诨,玩忽职守等方面的原因,一个岗位至少都是安排两个宫以上,怎么会就一个。

兴许是吴书来脸上的质疑太过明白,让想忽视都不行。

御花园总管太监不由得冷汗涔涔,他哆嗦着手擦着汗,吴书来质疑的目光下吞吞吐吐的说:“回、回吴谙达,这、这小子性子懦弱,时常被一道的小太监们欺负,这、这次怕也是把活计都推给他了。”

因为这些欺负弱小的事情宫里太常见了,往日他也只欺负的太过火的时候教训几句,不太管这些事。

那些偷懒打诨的小太监通常都特会做,对顶头上司自然是多有贿赂奉承,对比小路子这种木讷不知变通的,他更乐意袒护他们。

谁知一直风平浪静的,一下子事态就闹的如此严重,还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纰漏都捅了出来,这一回,他怕是要栽这上头了。

吴书来也是从小太监混上来的,心里对这些个腌臜的事心知肚明,皱了皱眉瞥了一旁神色羞惭脸红的几个小太监。

皱眉,没说什么,他只问小路子:“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吗?”

“没、没有……”小路子回的虽仍有些磕绊,但比起刚才,脸色渐渐好看了些。

又环顾四周,吴书来又问别:“们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或是事物么?”

一旁围着的太监宫女们都思索了会儿,断断续续的回道:“没有……”

吴书来紧缩的眉头没有放松,他沉默了会儿思索了片刻,绕过被白布覆盖的女尸,走到秋千旁。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断裂的秋千架子。

顺着矗立的柱子往上瞧,又检查了下绳索断裂的位置。

那绳索是很漂亮的亚麻色,阳光下显得格外油光水滑。

注意到那诡异的断裂痕迹,吴书来神色顿时一凛。

他唰的一下站起身,神情严谨,大声喝问道:“谁跟这个婢女走的近的?”

众生怕引火烧身,都三缄其口不敢吱声。

吴书来恼恨不已,只得逼说:“这婢女跟谁走的近,咱家查探几句就能知晓,莫要这个时候不肯出声。到了时候把捆绑起来严刑逼问,可就不是回上几句话那么简单的了!”

听了这严厉的话语,想到真要给当做犯给绑起来拷问……

那苦头谁也不想吃,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维护,众想了几分厉害的关系后没片刻,群中就有一宫女率先开口:“小意跟阿姣来往密切,她俩住一个屋!常常看到她们一道儿进进出出”

开口的宫女将身边站着的宫女推搡出群,指着她说。

有了打头的,其他也纷纷说出自己见过跟阿姣一道过的。

一时间,口里陆陆续续说出了四、五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有的如小意这样白着脸一坑不吭的,也有焦急慌张的断然说自己跟阿姣只是走一起,根本不熟悉的。

吴书来逐一扫视过那几个,最后将视线停到了小意身上,他目光如炬,慧眼识。一眼就看出其他几都是附带的,这小意才是真正跟阿姣来往甚密的。

她虽然低着头,脸色惨白的由着吴书来打量,视线却常常掠过地上的尸首,哀伤悲戚,定是跟死者关系很好。

吴书来严厉的喝问她:“方才问,为何不站出来?”

小意抬起低着的透露,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她喃喃道:“阿姣已经死了,站出来又如何”她神情惨然,面色灰白,显然的心灰意冷。

吴书来见状眉头一锁,有些气愤的道:“亏还是阿姣的好友,的朋友惨死,却连出声为她惨死的缘由都不肯寻上一寻!”

小意嘴唇发抖,眼睛通红,“阿姣不过是个婢女,死这宫里,也只落得个草席裹身的后事罢了。又何苦还要让她不得安宁呢。”她心里多苦啊,阿姣跟她从小一起这宫里长大,情同姐妹,如今却要她为姐妹收尸!

正当她心灰意冷的时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肃穆威严的男声。

“谁说只有草席裹身,朕会令她风光大葬!”身着龙袍的皇帝威风凛凛的大步走来。

小意闻言她睁大眼睛急不可耐的问道:“真的吗?真的让她风光大葬吗?”

皇帝认真的点点头,他看了看白布遮盖的尸首,又看了看断裂的秋千绳索。心下了然,这宫女怕是为琉璃挡去了一劫,冤枉惨死。

“朕自然会令她风光大葬,不仅风光大葬,更会让为她披麻戴孝!”

得到皇帝的承诺,小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她冲着尸首微微露出了笑容来。

皇帝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只露了个面,就带着相关等离去了。

只留□后一群议论纷纷的群。

他们念叨着小意有多幸运,本就是家乡发大水,死了全家才进宫当宫女的,如今不仅有皇帝为她出资风光大葬,还要让为她披麻戴孝,这可真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他们只看到旁的荣耀和光鲜,却看不到别为此付出的代价,真是可悲可叹。

皇帝坐暖阁榻上,正襟危坐的盘问跪堂下的小意。

“且说说看所知道的有关阿姣的事。”

小意端正的跪坐着,她目不斜视,镇静自若的回答皇帝的问话。

“奴婢跟阿姣是同一年进的宫,一直到几年,也有八、九年了,情同姐妹。”她说话不疾不徐,若不是她眼中依旧微红,真看不出方才她那心如死灰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正在玩的很开心,不要太想念我呀 【羞涩

90婉贵人是真凶?

“阿姣性子贪玩好耍,常常偷懒,做不完嬷嬷总管们吩咐的活计,小时候为此挨了不少打。”她说道着,还露出了个怀念的笑容。

“也因这,奴婢常常帮衬着她,奴婢把她当自己的亲妹看待。”她语气淡淡,并没有特意表现出诚恳的模样,却令皇帝和吴书来等人心有戚戚,因为他们能感受到这话中的真心。

吴书来更是想到了他和琉璃非亲非故,却不知为何就是对她有着慈爱之心,仿佛前辈子就是血亲的样子。

“这几年,公主渐渐长大,时常来御花园玩耍。阿姣贪玩,常常偷偷摸摸的看公主和婢子们玩闹,心里很羡慕。她很喜欢公主,偷偷跟我说公主长的真好看,真想跟她一道玩。”小意叹了口气,公主金枝玉叶,而她们不过是洒扫的粗使婢女,两者根本是云泥之别,根本没那个机遇接近公主。

“她羡慕公主,喜爱公主,为了能够更贴近公主一点儿,就常常偷偷摸摸的,趁着没人的时候偷着荡一荡秋千。她真喜欢那秋千,简直是爱不释手,几乎每日都去荡。”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令她爱不释手的秋千害死了她。

“奴婢知道,小意死的不平常。公主常玩的秋千,怎么会那么脆?一下子就摔死了她。”她脸颊滑落一滴泪水,望着皇帝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怨恨。

皇帝内心有所触动,眼前这个姑娘眼神坦荡,不倨傲不卑微。若不是她身着宫女服,谁会相信她只是一介粗使婢女?

他有点惭愧,他本是因为念及那阿姣是因琉璃而死,才想要为她大葬的,如今却因这不平凡的小意而改变了看法。

有小意这等人物真心相交,阿姣定也不差。

“奴婢可以提供一条线索。”皇帝正暗自忖着,小意突然语出惊人。

他沉声询问:“说!”

“奴婢曾意外看到婉贵人身边的流莺与御花园洒扫内侍卢平有过来往,当时两人神色诡异,躲在墙角,奴婢恍惚瞧着流莺塞给了卢平某样东西。”她当时只疑惑这南辕北辙的两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如今才惊觉有异。

她恨自己事先怎么没有察觉到不对,害的阿姣为此枉死。

皇帝听罢,不愿放过任何刻意的蛛丝马迹,片刻不停的让吴书来着人去传流莺和卢平审问。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婉贵人的宫殿离这养心殿甚远,待流莺被捉来的时候,卢平已经被带来了一炷香的功夫后了。

流莺神色有些恍惚紧张,当她早晨听说御花园死了个宫女的时候她就知道计划失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快就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是哪里出了纰漏?

她被冷漠肃穆的侍卫带进暖阁,身后押解她的侍卫利落的踢了她膝后一脚,酸痛令她不由自主的屈膝,咚咚,沉闷的两声撞击声。她双膝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柔软的地毯也减不了多少痛意。

她顶着胀痛的膝盖跪在地上,低垂着的视线中只有鲜艳的地毯和皇帝半块明黄的衣角和靴子。

“你可知朕唤你来所为何事?”头顶上皇帝冰冷刺骨的话语挟着铺天盖地的惊人气势扑面而来。

流莺一时心里不安急了,感觉巨大的危机感将自己笼罩住。

“奴婢不知。”她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回道。

皇帝冷哼,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你会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也不知道吗?”

这个贱婢,不过区区一介卑微的宫女,竟然敢买通内侍欲要谋害琉璃,不将她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怎能解他心头之恨!

皇帝漆黑的眼睛深邃如潭,眼神冷酷慑人,似要将所视之人皆拖往无间地狱!

“奴婢……奴婢不知皇上所言何事……”流莺瑟缩了下,虽然极力想要摆出镇静的样子那不住颤动的睫毛仍是泄露了她的心虚和惧意。

“你听说了御花园死了个小宫女的事情了吧。”

流莺闻言身子一抖,只觉要遭。

“奴婢……奴婢听说了……”

“那你可知那小宫女是因何而死?”

春末的温度仍有些微凉,流莺却觉得无比燥热,一滴冷汗自梳的光洁的额角滑落。“奴婢不知……”

皇帝语气幽幽的说:“那个小宫女是在偷玩公主的秋千时摔死的。”

语毕,皇帝观赏了会儿流莺汗如雨下的模样,顿了顿,又问:“你知道为什么那个秋千会把她摔死吗?”

“奴婢不知道……”流莺只道不知,心里却是又惊又惧的毛骨悚然,她觉得皇帝的语气是那么的阴森渗人。他的神色姿态是那样的诡异,令她胆颤心惊。

他好似什么都知道,却又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焦急,看着她做戏,高高在上的将她玩弄在鼓掌之中,只待玩腻了便露出凶相撕碎她!

“因为在她玩秋千,荡的高高的,几乎飞到云上的时候……秋千的绳索断了,啪嗒一声,她就像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从高处坠下,跌落在地上,摔的脑浆四溢,头破血流。”皇帝用一种不疾不徐,阴涔涔的语气说着,欣赏着流莺颤抖的畏惧样子,看她越害怕越挣扎,他就越痛快越满意。

“你知道为什么绳索会断吗?”皇帝语气忽而一转,问道。

来了!流莺心里一个激灵,提起了十万分的精神。

“奴婢不知道!”有些刺耳的女声回响在暖阁中,流莺这才惊觉因为她过于紧张,这种反应太过激烈了。

她心里清楚,无论是哪里出了错,总归是在御花园事情中皇帝怀疑到了她头上。但是,若是有明确的证据,她早该被关进大牢审判了,也不会被带到这里,由皇帝审问她。

换言之,皇帝没有证据,只是在审问她,只要她抵死不承认,皇帝也拿她没办法!

皇帝轻轻嗤笑了下,似乎是在耻笑她如此突兀的反应。

“你不知道?可是朕知道。”他从榻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近流莺的身边。

流莺跪在那,身子微微的颤抖明显起来,她精神绷得死死的,眼睛直瞪瞪的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只觉得随着那一声声脚步声走近,宽旷的暖阁似乎变得逼仄起来,空气凝滞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在她身边站定,皇帝居高临下的俯瞰她低垂的颅顶,视线冷漠的如同看一个死人。“秋千的绳索断裂的地方明显是人为割断的,所用的东西不是刀子匕首,应当是瓷片之类的东西。”

流莺头颅低了低,没有回话。

皇帝沉默了,就在流莺对这死一般的沉寂感到惶恐不安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的说:“有人看到你有日在御花园东边拱门处鬼鬼祟祟的和一个人交谈还给了那人某样东西,可有此事。”

一直恍惚不安的流莺突然灵光一闪,呼吸有些急促的急不可耐的回话:“那人冤枉奴婢!奴婢没有!那日奴婢在屋里绣花,没有出门半步!”这是她很早前就准备好的说辞,她甚至有人选可以证明她的清白,在腹中千回百转的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空旷的屋内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半晌还是一片沉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颤抖的抬起头来,抬眼就见皇帝似笑非笑的正望着她。

她直觉不对,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只见皇帝嘴角扯出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来,慢吞吞的说“朕并没有说明是何年何月何时,你怎知朕说的是哪一日?”

流莺一时心神不宁,不想竟被皇帝刺激的语错露出了痕迹。

“奴婢只是一时情急之下口误……请皇上明察!”愣怔了片刻,流莺忽然咚咚磕了几个头,声音大的令一旁的宫人都想捂额。

“你还不肯承认是吗?与你交易的那个内侍都已经认罪签字画押了,你还要固执到何时?”皇帝掏出一张纸,抖了抖,任它扬扬飘落到流莺眼前。

流莺扫视过那张纸,看见那几行详详细细的事迹,她跟那个内侍交易时的话语和贿赂他的银两数目,以及以往的来往事无巨细的都记录在上。

她的心荡到谷底,终于承认事到如今自己是无法轻易脱身了,可恨当初形势不够谨慎,竟然被别人看到了她和内侍的交易过程!

“……奴婢知罪……请皇上降罪……”流莺神色呆木,喃喃着认罪。

皇帝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敛,漆黑的眼睛寒光四溢,冰冷的眼神衬的他气势磅礴:“说!是何人指示你谋害公主!”

那声音威严肃穆,震慑的流莺六神无主,她慌乱的支吾道:“奴婢……奴婢只是听主子的话行事,请皇上饶了奴婢一命……”说着她咚咚磕了几个头,声音大的令一旁的宫人都想捂额。

“你是听哪个主子的话?”皇帝开口,直指中心。

“是……奴婢的主子是婉贵人……”流莺的样子看起来害怕极了,她惨白的脸庞,额头上还印着方才磕头的红痕,模样可怜极了。

事实上她看似畏惧瑟缩的眼睛实际上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在关注皇帝的神色。

见皇帝听了她说的话,脸色阴沉,眼神晦暗。她心中暗自盘算估量着,也不知皇帝对她说的话是信还是不信。

婉贵人挑衅公主遭掌掴,后又因此事被皇帝冷落,至今没有恢复恩宠,这事后宫无人不知。婉贵人受公主掌掴,又失了宠幸,心里定是要恨死公主,巴不得她挫骨扬灰才对。说是婉贵人要害公主,皇帝没有理由不相信。

见流莺供出的祸首是婉贵人,皇帝盯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即令人去传婉贵人觐见。

91众说纷纭,谁是真凶!

由于皇帝并没有明说押解婉贵人,因而来人只是说宣婉贵人觐见皇上。

婉贵人此时正躺在榻上,此时早已日近午时,她并不是自我放逐而邋遢的不愿起身,而是她身体有些不适。

来人宣她时,她倍感讶异,本应该欣喜如狂的,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风雨欲来的沉重。

来人虽有些吃惊她的病容,却不置一词,只本着职责领着她往养心殿去了。

从皇帝不来她的宫里,也不再召她侍寝,已经有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的时光真的很漫长,漫长到如婉贵人这般艳丽妩媚的女人竟瘦了一大圈,即便来时上了些胭脂水粉,却仍然掩不住苍白的脸色,颇有些弱柳扶风的娇弱感。

皇帝有些讶然的看着婉贵人顶着病容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行了个大礼。

他一声不发的看着婉贵人动作,直到婉贵人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神有些哀怨。

“你可认得这个宫女?”皇帝无视她的眼神,径自问道。

婉贵人这才意识到跪在那有些凄惨的宫女竟然是自己身边的心腹婢女流莺。

她神情愕然,红唇微张,半晌才意识到开口“妾身认识……她是妾身身边伺候妾身的宫女流莺。”她如此说道,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不知流莺犯了何事?竟让皇上如此震怒?”她来时因情绪激动没能注意,此刻冷静下来已经察觉到暖阁内不一样的凝滞气氛。

“罪婢流莺收买御花园内侍卢平,让卢平割断秋千的绳索,意图谋害公主。谁知竟然阴错阳差,害死了一个偷玩秋千的贪玩宫女。”皇帝徐徐道来,眼睛时刻紧盯着婉贵人,将婉贵人的神色尽然落入眼帘。

婉贵人从他一开始说道时便神情讶然,说道意图谋害公主时面露震惊,最后听到害死的是个宫女时神色则缓了缓,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话落,她不由得侧首望了望跪在地上的流莺。

流莺低着头,从婉贵人进来后她就没有抬过头,更没有望过她。

婉贵人听完这一番话,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

她一面庆幸死的不是公主,一面又想为何琉璃就那么幸运,死劫竟还有人替她挡去了。

最后沉淀下来的还是庆幸,因为她明白,既然此事和流莺扯上了,那她就逃不了干系。死的是个宫女还好处理,若是伤了公主一根毫毛,怕不是简简单单的死就能了结的。

她心里有点复杂,想着一年多以前她还志得意满,不将如意公主放在眼里。

她以为皇后被软禁,自己便能是宫里第一人。那娴妃虽然代理宫务,却不怎么得皇帝宠爱,而她侍寝的次数可是妃嫔中最多的。

那时候她是多么的骄傲啊,想到这,她心里不由有些感怀。

若是当初她能够成稳点,早点看清公主的地位,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不过幸好,伤的不是公主。

她沉淀了下思绪,抬起头,问道:“那皇上召妾身前来,所为何事?”定是流莺所做的事牵扯到她了。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流莺的小心思和不安分她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她也曾侧面提醒过流莺,只是她不愿说的太清。时至今日,她身边也只有流莺一个婢女不离不弃,无论是生活还是心里,她对流莺都有些依赖。

果不其然,皇帝看着她说:“朕审问流莺时,流莺承认罪行,供认说是婉贵人你责令她去收买卢平,谋害公主的。对此,你有何话可说?”从婉贵人进来,他一直在观察婉贵人。进殿后,一系列的事情里婉贵人神态自然,流露的神色都很正常。

她应当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除非她的演技真的如此厉害,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婉贵人闻言,苦笑道:“妾身的确是怨公主,毕竟妾身落得如此境地皆是因公主而起。但妾身明白,是妾身不知礼仪,冒犯公主,有这下场也怪不得旁人。”她抬眼,望了望皇帝。

“妾身自从那日起便规规矩矩待在自己的宫中,除了去给娴妃请安便足不出户。失了皇上的宠爱,身边使唤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真要谋害公主,也不会到今日无人可用的地步才去谋害。”

皇帝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只道:“如此说来,流莺意图谋害公主的举动不是出自你的指令?”

婉贵人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流莺突然抬起头,眼神震惊的望向婉贵人,不敢置信的说:“主子,明明是您要奴婢去收买卢平,去害公主的。您为何不承认?”

婉贵人心里顿时对流莺生了些恨意,她虽然怨恨琉璃,却从没去下手要害她。谁知她不去害人,跟在她身边被她信赖的婢女却想尽办法要把她拖进脏水里!

她指着流莺骂道:“你这贱婢莫要胡言乱语栽赃于我!我何时令你去谋害的公主!从我失宠以来,你便时常背着我离开,有时会突然多出几件首饰衣裳来,你竟以为我全然不知吗?!”她字字珠玑,语若尖刀,一字一句的戳穿流莺的心脏。

流莺心中闪过一抹愧疚,她竟然不知道婉贵人早就察觉了她的不对,却仍然纵容着她,不闻不问。是的,她跟着婉贵人这么多年,婉贵人待她的确很好,尤其是这一年多以来,更是从未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流莺心里有点苦涩,心却狠了下去。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眼睛一红,泪水就往下淌,扑上前抱住婉贵人的腿,哽咽着叫喊:“主子——主子你怎么能陷奴婢于不义——明明是您吩咐的奴婢,那些首饰也是您给奴婢的——您怎么能不承认呢?!……奴婢只是一介宫婢,没有您的吩咐,奴婢怎么敢对公主下手……主子……这样奴婢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呀,求主子您宽容……您就认了吧……”她语带哀戚,一言一辞恳切又真诚,着实不像是假的,就好似真的是婉贵人吩咐的她去办事,事毕又将她推出去做替罪羔羊一样。

婉贵人被抱住大腿,一连串的栽赃职责她的话刺激的她头脑发胀,“不是我……你放手!”她扯着流莺想要将她扯开,却被死死抱住大腿,怎么也拉不开。

另一边流莺还在不断哀嚎。

皇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闹剧,忍无可忍的怒道:“你们都闭嘴!”两人猛地顿住了身形,婉贵人珠钗凌乱,发髻微斜,流莺眼角的泪水还挂在眼眶。

雷霆震怒之下,暖阁里一片寂静,众人噤若寒蝉的不敢出声。

皇帝沉着脸,扫视流莺和婉贵人,半晌,他突然说“既然说是婉贵人指使的你,你可有证据?”

闻言流莺一喜,婉贵人则脸面晦暗,这句话似乎是皇帝听信了流莺的话怀疑婉贵人。

流莺诺诺的道:“奴婢……奴婢并无证据,婉贵人都是私下吩咐奴婢的……不过,奴婢那些首饰还有银两都是婉贵人所赠!”她的那些首饰都是宫外之物,没有宫里的印鉴,想要查证是从哪个宫中流出的也会是没有记录!栽赃给婉贵人是再好不过了!

皇帝哦了一声,眼角瞥过门口晃动的人影,说:“是吗?”

门口的人影收到皇帝的视线,走进殿来。

连序跪在地上,将手上的书册呈上。

婉贵人和流莺面面相觑的跪在地上,不知来者何人,又在发生了些什么。

皇帝从吴书来手中拿过顶上一本书册,翻了几页,翻到折了页数的那一页,书册上明明白白的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售出双蝶样式金簪一枝。

还夹着一张白纸,纸上记录着金饰店老板供认的说辞。

随手翻了几本,还有玉器店老板的供词,富贵纺的供词诸如此类的。

哼了一声,皇帝冷冷的将手中的几张供词丢到地上。

“你且捡起来看看。”这话时对流莺说的。

流莺抬起头,抖着手捡起来看了看,那纸上写的很是明朗,说是个声音尖细的少年去买的。

她有些不明所以,却能朦胧感觉到有些事情脱离了轨道在往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偏离。

皇帝见她茫然的模样,嗤笑道:“先不说婉贵人失宠后有没有那个能耐接二连三的从宫外运东西进宫,就算真是她从宫外买的饰物,也不会是个声音尖细的少年郎去买吧?”

此话说的明明朗朗,就差直言了,流莺醒悟过来,脸色顿时煞白了。

“你还不肯供出幕后主使吗?!”皇帝严声喝道。

流莺脸色发白,低着头不说话,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便杀的模样来。

不说她的行径,单说她如此嘴硬的模样,真该说她句忠心,宁死不供出主子来。

当然,这主子自然不是婉贵人了。

婉贵人站在那里还有些茫然,却也知道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嫌疑就洗脱了。

皇帝怎么会看不出流莺的态度,他笑了下,讥讽道:“你是准备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了?”

流莺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以为不说话朕就那你没办法了?”流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不为之动摇的模样却表明了她的心态。不就是严刑逼供么,她早有了死的决心了!

皇帝见状顿了顿,然后他很温和的说:“流莺家中可有父母兄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流莺耳畔炸响,她慌张的抬起头,她眼中映出皇帝那温柔款款的笑容,犹如恶鬼在世。

她摇头,慌张的呢喃“不……不……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您不能这样……”不关她家人的事。

皇帝笑的很得意,他挑起眉头,一字一顿的说“朕可以。”他心满意足的欣赏着流莺一改之前沉稳的形象,慌张失措的犹如迷失了方向的兔子,昏头昏脑的四处乱撞。

“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流莺字字铿锵的说道,“奴婢一死以谢其罪!”语毕就要往那雕花刻龙的柱子上撞去,眼见着就要撞的头破血流,一旁的吴书来眼疾手快的在她撞上前给拦住了。

啧,力气可真大。被撞的气血翻涌的吴书来捂着闷痛的胸口暗自啐道。

本想一死了之,不曾想却被拦下,流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她本是婉贵人身边得宠的亲信婢女,连那些不得宠的小嫔妃都要对她以礼相待,不可谓是不风光。

可是婉贵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从此失了宠,而她也因此备受欺凌。

就在她感觉日复一日的受苦,没有出头享福之日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许给她辉煌荣耀的未来。

她只要跟随他,为他效力,替他做他不好做的事,她便能荣华富贵。

他承诺过她,日后待他登基为帝,她就能像昔日的婉贵人一般耀武扬威,锦衣玉食。

她躲在房中挣扎思索了三日,她心里明白,这是场豪赌,甚至许下的彩头都是虚无缥缈的,可是她仍然被蛊惑了,也许是那个少年身份尊贵,太有说服力。

那日她站在殿门后,看着别宫的小宫女在殿外絮絮叨叨讥讽婉贵人和她,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反正不做也是要在这死寂的宫中颓废窝囊下去,还不如来场豪赌!输了大不了是个死,但是赢了,却能从此一步登天!

她本就有了心理准备,为他做事,定不会是平平淡淡的小事。却也没料到,那人就是要对公主下手。

不过,她为婉贵人为非作歹惯了,哪怕害的是公主,她也一点儿也不害怕。

更甚至,她还有些快意。本就是公主害的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害死她也算是报了仇,一报还一报!

她听他的话,去蛊惑公主身边的塔拉温珠子,那个戴佳蓉蓉空有相貌却生的一副稻草脑袋,只三言两语,就挑拨的她脱衣献身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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