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御鸾凤》作者:苍小牧【完结 番外】 > 御鸾凤@txtnovel.com.txt

第 15 页

作者:苍小牧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7

紫衫女子微微皱眉道:“闭上你的臭嘴!”与此同时,掌心似藏了暗器,朝史涧仁射去,幸而一侧的侍从拽着史涧仁躲闪一下,才未及伤到性命。

史涧仁抚了抚前胸,喘息两声才定神,破口大骂道:“贱人!你敢偷袭本少爷!”

“偷袭你算什么!?信不信本小姐一剑杀了你!可惜我家相公不喜欢人家杀生,尤其是畜生!”

紫衫女子一边指着史涧仁轻笑,一面朝顾元辰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

两侧的随从不禁偷笑,一下激怒了史涧仁,放声道“贱人!你敢骂本少爷,给我上!”

顾元辰正欲拔剑,被紫衫女子拦住,笑道:“这种畜生,哪能轮到相公动手!”说着双手一击,

四处涌出许多隐士,一改笑意,冷声吩咐道:“解决掉他们!快去!”

隐士们同史涧仁他们交上了手,紫衫女子大有一副好看戏的样子,朝被夹在两队人马的史涧仁笑道:“下次好好投胎,千万别再做畜生了,枉费了本小姐一番心意!”

史涧仁大骂道:“贱人,你给我记住了!”

紫衫女子轻笑道:“你才是贱人吧!人家可是有名有姓的,记住了我叫拓跋毓琳!”

回首见顾元辰阴沉着脸,于是,敛了敛顽皮的笑意,道:“人家不闹了,相公咱们快些走吧!”

顾元辰亦知她身侧的隐士,绝非泛泛之辈,倒也安心下来,点了点头。

拓跋毓琳跳上马车,朝顾翾得意一笑道:“阿娆,听见了吧!相公终于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顾元辰回首瞪了一眼拓跋毓琳,亦不是冷漠,只是隐隐有些无奈和心痛,刚好这一切,被顾翾瞧了个正着,暗自揣测一番,轻声问道:“若是猜得不错,你定是北朝皇室女子!?”

拓跋毓琳点了点头,笑呵呵道:“跟棠儿一样!”伸手捏了捏小粉团的小脸。

“蓝翎公主!?”顾翾惊得呼出口。

拓跋毓琳和顾元辰齐刷刷的点了点头,顾翾默默颔首,看着怀里吃饱喝足后,美滋滋的睡着的女儿,心口一滞,若是没有这些纷扰,她亦是万人钦羡的公主!不过如此亦好,免得在后宫那种阴气极盛之地,难以长大,再者,长大必定会嫁入富贵人家,整日勾心斗角… 命运残忍,有时看起来无情,翻转过来想想,何尝不是另一种的慈悲!

快马加鞭急行多日,终于越过两朝边境,到了北朝的水溪城,北朝不比南朝的温婉的缠绵悱恻,自有一种辽阔壮美的塞外风景,湛蓝的天空不见一丝云彩,纯净明朗,顾元辰安置于顾翾住于水溪城外的梨园,环境秀美,春光明媚。

这梨园本是拓跋毓琳的别苑,而如今,她倒似个外人一般,硬生生厚着脸皮同顾翾兄妹三人住了下来,整日嬉闹顾元祈,吵着要他唤自己大嫂,园里倒也欢声笑语。

是夜,夜风吹动着床幔,桌案上的烛光摇曳不定,不明亮但极其柔和,床榻一侧桃木摇篮里小粉团早已呼呼大睡,攥着小粉拳放在嘴边,周遭异常的静谧,顾翾阖着眼躺在床榻上,身子有些轻飘飘起来,让人不知身在何处,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娆儿…你怎么又哭了?朕总是惹你掉眼泪!”

顾翾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分明是那个日夜惦念的男子,激动之余,拉住他的手,欣喜道:“皇上…真的是你么?不要丢下臣妾!”

萧景轩轻柔的为她拭去泪水,哄道:“嗯,不是说好的不离不弃嘛!怎么又不信朕了?”说着微微皱眉,痛苦万分的样子。

“信!信!臣妾信皇上…”说话间,周遭响起金戈铁马,刀光剑影,萧景轩的身影一点点消融。

顾翾猛然混乱起来,想起身拉住离开的萧景轩,但是用尽力气亦挪不动一步,痛苦的恳求道:

“皇上… 不要走啊!不要走!”

随着顾翾的惊呼声,万箭迎面刺进萧景轩的胸口,眼前战火纷飞,红艳艳的一片触目惊心,顾翾想救却救不了,歇斯底里的嘶吼道:“皇上… 来人啊!救皇上啊!”

万箭穿心的萧景轩,想伸手给她拭泪,身子却一点点的消融,远去,最后只余下他熟悉的声音:

“娆儿,不要哭不要哭!”

“夫人醒醒!夫人…快醒醒啊! …”耳畔蓦地响起张姑姑的声音,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顾翾睁开眼,下意识的四处寻找他,瞬时不见了踪迹,恍惚觉得喉间疼的发不出声来,见身在梨园,浑身似被抽空了一般,脑中一时无法回转,软绵绵的瘫卧在床榻上。

张姑姑见她梦靥住了,一边抱着啼哭的小粉团哄着,一面急急问道:“夫人…怎么了?”

顾翾只觉得婴儿的啼哭异常的刺耳,裹住锦被,翻滚着身子,哀求道:“不要哭了,求你不要哭了… …”

“夫人…”张姑姑急的团团转。

顾翾止了止哭声,掀开锦被,接过张姑姑怀里的小粉团,粉嘟嘟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顾翾亲了亲她的脸,母女两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来到梨园许久,顾翾一直都怏怏不乐,不止不出园门,连房门都是甚少出来,除了为他抄往生经,就是照顾小粉团。

虽然生了孩子后体质柔弱,但仍坚持自己喂养小粉团,奶娘丫鬟们皆是无奈,每当此时,拓跋毓琳总是饶有兴趣的趴在门口看着她们,亦只有此时,顾翾脸上才有淡淡的笑意。

顾翾头亦不抬一下,浅浅一笑道:“若是喜欢孩子,就早日和我哥哥成亲,自己生一个喂养!”

拓跋毓琳少有的哀伤闪过眼底,转而,又浮上惯有的俏皮笑意,道:“你要我强抢民夫么!?”只是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哥,他… …”顾翾岂会不知顾元辰心思,他是大奚朝在逃的朝廷要犯,面上亦有伤,而她,是北帝捧于手心的心爱皇妹,金枝玉叶,只怕是不想委屈她… …

拓跋毓琳踱步过来逗弄怀里的粉团,顾翾望着她眸低泛起的忧伤,心里一阵悸痛,原本指望萧景轩能还顾家一个清白,如今,怕是遥遥无期… …

念及萧景轩,顾翾放下怀里的粉团,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几树海棠正开得妖娆,花枝间蝴蝶蜜蜂翩然起舞,但满园娇艳的春色亦遮挡不住其满目苍凉,回首望着悬挂在桌案前画像… …

“阿娆!”拓跋毓琳拍了拍顾翾的肩,轻轻唤了一声,见她一脸哀伤,盈盈一笑道:“明儿棠儿就百天了,摆桌酒席热闹热闹怎样!?”

顾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拓跋毓琳费了不少心思,哄顾翾开心,顾翾亦不想辜负了她的一番热情。

拓跋毓琳见顾翾露出一丝微笑,略略安心,顿了顿又道:“还有… …有个人要见你…”

顾翾一愣,还不待问话,拓跋毓琳变了脸色,皱眉道:“说曹操曹操到!”说着轻哼一声,似有不屑,转身出了房门。

顾翾顺着其目光看去,一袭华服女子立在门口,因为背着光,容貌看的不是真切,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高贵气质,加之拓跋毓琳的态度大转,亦估摸到不是一般女子。

“是阿娆吧!?”虽是沥沥如水的声,却平添了多几分妖媚。

顾翾点了点头,一脸好奇的望着她,问道:“你是?”

那女子亦不回答,直径走到桃木摇篮旁,轻柔的抱起里面的小粉团,俯身亲了一口,微微笑道:“长大和轩真像!”说完,将小粉团又放回摇篮里,踱步到顾翾的面前,微微有些伤神,哀戚道:“阿娆… …委屈你了!”

顾翾见她如此称呼,心下亦明了她的身份,又听了她这番话,顿时,心口、鼻尖、眼里均是酸痛,却怎么都流不出眼泪,轻轻唤了一声:“皇姐… …”

濮阳公主执着顾翾的素手,微微一叹道:“他,一直很疼惜你很爱护你,若知你如此伤怀,亦不会安心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怕惹得顾翾伤情,遂拍了拍其肩,勉强一笑道:“刚在门口听见毓琳的话,棠儿要过百天了吧!”

顾翾点了点头,携着濮阳公主的手,走到桃木摇篮旁,里面的小粉团正攥着自己的小粉拳放在嘴边,口水沾满了小手,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粉嘟嘟的小脸泛着婴儿红,浑身充满奶香,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上去轻抚一番。

濮阳公主自腰间卸下一个精致荷包,拿出一块长命锁,上面刻着繁复的纹龙镂凤图案,看得出极其珍贵。

“这是,当年我父皇送我的,今儿送给棠儿,希望父皇母妃在天之灵护佑她,平平安安的长大!”说着将长命锁戴在小粉团的脖颈上,怅然一叹道:“若他还在…棠儿必是大奚朝最骄傲的公主,如今… …”

顾翾忍不住捂嘴轻泣,哀求道:“皇姐,莫要说了!莫要说…了。”

“嗯,不说了!”濮阳公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微微一笑道:“我这些日子住在水溪行宫,明儿带太子一起来,给棠儿热闹热闹!”

浮生恍若南柯梦(1)

  翌日一早,濮阳公主携着五岁的小太子到了梨园,看得出拓跋毓琳同濮阳公主并非融洽,碍着顾翾,亦没有发作,整个席间,还算是热闹,小太子却一直趴在小粉团的摇篮旁,一会儿捏捏她的手,一会儿亲亲她的脸,十分疼爱喜爱的样子,临走前,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朝濮阳公主哀求道:“母后,儿臣好喜欢棠儿,咱们把棠儿带回去吧!”]

濮阳公主嫣然一笑,抚了抚小太子的头,道:“呵——那快些长大,把棠儿表妹娶回家,天天看着她!”

“好啊!”小太子鼓掌叫好,转首看着顾翾,拉着她的手,撒娇道:“舅母好不好啊?”

顾翾淡淡一笑,并未言语,只是稍稍颔首。

拓跋毓琳拍了拍小太子的头,无奈一笑道:“小小年纪,就色迷心窍,真是给你姑姑我丢脸!”拓跋毓琳本想说随了他父皇,碍于顾翾同顾元辰,不想同濮阳公主起了冲突,忍了忍怒气,捏了捏小太子的脸,疼爱道:“快回去吧!你的小媳妇跑不了,姑姑帮你看着呢!”

小太子似乎有些安心了,满意一笑,这才携着濮阳公主的手离开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顾翾亦懒怠的去琢磨濮阳公主同拓跋毓琳之间的微妙关系,一心只顾着越来越粉嫩嫩的女儿身上,对外头的事漠不关心,每天跟着张姑姑她们学着给孩子洗澡,换尿布,做着她从未沾染过的事。

死牢、皇后、逃难,一次次命运的劫难,都历过了,,命运的翻云覆雨,令顾翾亦无心去猜测下一刻,又将面临着什么,如今,将所有生的希望和念头,都寄存在了精力旺盛的小粉团身上。

自从小粉团过了百天之后,不知是照顾的好,还是小粉团天生精力充沛,长得肥嘟嘟的,任谁见了都想咬一口,小胳膊小腿像池塘里的莲藕,一节一节的。

“啧啧… …”

顾翾正在给木盆里的小粉团洗澡,就听见门口拓跋毓琳的不平之声,于是,抬头觑了一眼,淡淡一笑,又低头给水里闹腾的小粉团擦拭。

拓跋毓琳踱步到了顾翾身旁,缓缓蹲下身子,撩起衣袖,在水里一会儿捏捏小粉团的脚,一会儿捏捏胳膊,嘴里还愤愤不平道:“照这个长势下去,有朝一日,非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顾翾没有生气,反而一笑,拂开拓跋毓琳不安分的手,道:“你若再捏下去,她就做不了祸国殃民的主儿了!”见拓跋毓琳手一滞,身子僵在原处,顾翾微微有些吃惊,敛了敛笑,道:“这是同谁赌气呢!莫不是我哥惹你了?”

拓跋毓琳欲言又止,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我方才去见我皇兄了!”

“怎么?他要你回去?”顾翾问道。

拓跋毓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身出去了,顾翾见她如此反常,有些担忧,扬声问道:“毓琳,出什么事了?”

拓跋毓琳立在门口的身子,缓缓转了过来,脸上已是浮上她惯有的玩世不恭,笑盈盈道:“很快,你就知道了!”顾翾分明见到她眼眸闪着点点星光,这是她第一次见拓跋毓琳落泪,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

顾翾一直等着她说的事,却迟迟没有发生,一切如常照旧,小粉团继续持续着自己惊人的长势,顾元祈整日在园子里习武念书,加之这些日子拓跋毓琳不见了踪迹,顾元辰甚少回梨园,没有人陪着他嬉闹,已然闷出了一身霉味,整日缠着顾翾念叨,顾翾拗不过,便随了他的意。

九月的北地,别有一番辽阔的景色,湛蓝的天,不带一丝云彩,干净明澈的让人有些自惭形秽,大片大片的草原,似没个尽头的无限延伸。顾元祈解下马车上的马缰,放了生似得奔驰在草地上,顾翾亦没有束缚他,倒是急的两侧的随从,唯恐他有个闪失,亦骑着马紧紧跟在后面。

顾翾铺好一大块棉布,放了小粉团在上头,小家伙一会儿爬,一会儿翻滚,玩的不亦乐乎,嘴里咿咿呀呀的念叨着什么,不住的朝顾翾挥动自己的小粉团。

顾翾逗弄了小粉团片刻,立起身子伸手遮挡着日光,朝前迈了一步,远远望着顾元祈的方向,见他如此开怀,心情甚是畅快,

“咿咿呀呀… …”小粉团移动着小腿,步履不稳的朝顾翾的方向走去,谁知行不到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哇一声呜呜大哭起来。

闻声,顾翾连忙回身去抱小粉团,不想竟看见他正抱着小粉团哄着,微微有些不悦,自他手里接过孩子,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上次,都怪我一时心急失了理智,你别往心里去”见顾翾面上淡淡的,史飞城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着说辞,半晌才道:“见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顾翾想到上次情急之下,动手打了他,觉得有些失仪,明知他同他们不一样,还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微微有些歉意,只是,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是不合适宜,所以面上还是淡淡的,道:“我过的很好,往后不要再来看我了!”

史飞城浅浅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恐怕往后亦没有空闲了,不过你切记,即便江山易主,顾家亦不会有任何人丧命!”

顾翾微微一愣,这些日子远离朝政战乱,如今听到这番话,仿若那些世代恩怨已同自己隔了数世的一般,淡声道:“我甚少关心战况,不知眼下时局如何?”

史飞城叹了叹气道:“阿娆,既然已经远离那么纷争,那么一切都和你无关了,安心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吧!”

自己想要的!?顾翾想笑一笑,却有一股苦涩之味不断流窜,亦不知何时,她已不想去思量这些,于是,一笑置之,一脸平静如水的问道:“你呢?如今这样就是你想要的么?”

史飞城淡淡一笑,自问道:“我想要的?”缓缓舒了口气,一脸柔情似水道:“即便锦绣江山拱

手于我,亦不会多看一眼,我想要什么… …阿娆,你心里是明白的!”

顾翾避开他灼烫的柔情目光,微微垂首,看着怀里的小粉团,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两人之间有些尴尬。

“长得和你一样美,将来必定是倾城倾国!”史飞城打破尴尬,抚了抚小粉团的软发,又摸了摸她的脸,而如今长了牙齿的小粉团,只要有人逗弄她,就咬住那人的手指不放。

顾翾抽出小粉团含着史飞城的那根手指,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微微一笑道:“她长得

像她父皇… …”

史飞城亦是淡淡一笑,眼眸中闪过一抹温柔的亮光,史飞城呆望着顾翾,顾翾低头看怀里的着小粉团,两人如此沉默许久,史飞城才告辞了,待顾翾抬起头时,他早已走远了,隐隐觉得脖间僵硬的有些酸痛。

回梨园的路上,经过了水溪城繁华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的厉害,小粉团亦是兴奋鼓舞,一蹦一跳不得片刻安宁,顾翾微微挑起马车帘子的一角,见人们正围着公示榜的地方,议论纷纷,隐隐有些不安,于是,抱着小粉团下了马车,绕开路人,定睛看一眼公示榜上的告示,五日后,蓝翎公主的灵柩将经过水溪城的官道,要严加看管,五日之后,不得有民众经此官道!

顾翾蓦然吃了一惊,连忙抱着小粉团回到马车上,一路急速朝梨园驶去,老远就听见园子里吵吵嚷嚷的。

推门进去一看,拓跋毓琳正同安阳公主大声理论着什么,见顾翾回来了,两人都止住了声,拓跋毓琳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顾翾,转身回到自己房里,安阳公主却是一脸兴奋的模样,小跑到顾翾的身侧,激动道:“皇嫂!”见到怀里的小粉团,俯身亲了亲。

顾翾有些吃惊,挽着她的手朝园里走去,边走边问道:“芷珊!你怎么在这呢?”

似乎想到什么,安阳公主稍稍一脸哀戚,道:“皇嫂,我同漠然在一起了,以后都不回宸都了,更不会回宫里了,皇兄不在… 我…”

正说话间,顾元辰同白漠然从花厅里出来了,怀里的小粉团直朝顾元辰伸手,要抱抱,顾元辰含着一丝笑,接过顾翾怀里的孩子。

顾元辰低头逗了逗怀里的粉团,抬头朝顾翾问道:“听他们说,你带元祈出去散心了?早该出去走走了。”

顾翾点了点头,目光却停在一侧的白漠然脸上,淡声道:“你真的要和芷珊在一起么?”

白漠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眸低闪过一丝温柔的明亮,嘴角扬起一抹似若有若无的微笑。

原以为白漠然同安阳公主会在梨园里成亲,不想他们只做了两天的逗留,便离开了,更令顾翾难以置信的是,顾元辰告诉她,白漠然带着安阳公主要去塞外牧马放羊,放开这些纷纷扰扰,自由自在。

五日之后,蓝翎公主拓跋毓琳的灵柩,经过了水溪城,这天早上,饭桌上亦不见她的踪迹,待其睡到日上三竿,才慵慵懒懒的起了身,躲到顾翾房里陪小粉团玩,没事找事的忙着,顾翾一直淡淡的看着她,亦不去多问。

直到黄昏时分,听见一声丧钟,那是灵柩停灵的警示,小粉团正趴在碗里,用勺子戳着碗里的杏仁茶,拓跋毓琳拧了拧小粉团的耳朵,道:“棠儿… …舅妈给你讲件好玩的事!”

小粉团早已对自己的名字敏感起来,听见拓跋毓琳唤了自己一声,一脸迷茫的歪着脑袋看着她。

拓跋毓琳抱起小粉团,指着房内挂着的画像,道:“棠儿,舅妈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你爹爹… …”小粉团听到爹这个词也不陌生,像似听到自个名字一样,兴奋起来,张牙舞爪的想去摸画像!

拓跋毓琳冷哼一声道:“你爹爹他六亲不认,无情无义,杀人如麻… …”小粉团不知她说些什么,一个劲的点头,拨浪鼓似的点头。

一侧立着的顾翾微微有些不悦,伸手抱回孩子后,亦不去理睬拓跋毓琳,给小粉团脱了衣服,放进被子里,哄着她睡觉。

半晌过去了,小粉团都快入睡了,却被拓跋毓琳哇一声惊醒了,顾翾回身看着她,一脸平静如水,说道:“毓琳,你若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

“要不是他冤枉顾家,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哥哥在一起了,亦不会用到死遁的法子!”敛了敛泪水,拓跋毓琳歇斯底里道:“你知道么?这辈子我都不能回宫了,永远都不见到我母后和皇兄了!”

顾翾抱住她颤抖不已的身子,一声一声的恳求道:“毓琳对不起对不起… 让你为我哥受委屈了…”

拓跋毓琳倒在顾翾怀里,紧紧拥着她,无助道:“阿娆,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在乎…可我亲耳听着自己的丧钟一遍又一遍的响… 呵…多么荒唐!”一边哭一边笑,一直如此闹到傍晚时,终于哭累了,睡着在顾翾的怀里。

还是夜晚回来的顾元辰抱着她回房了,顾翾一直盯着他看,想问些什么,想说些什么,都觉得只会平添彼此的烦恼,于是,缄默无语,默默的看着他抱着她走远了,心口似被人捏碎了一般,疼的说不话来。

直到过完了朔景十四年,待来年开春之时,满园春色盎然,一树一树的海棠花夺目的开着,由淡白的小朵一点点变成粉嫩的花,彩蝶起舞,蜜蜂翩翩,梨园里热闹不已,而更热闹的是顾元辰和拓跋毓琳,他们终于名正言顺的做了夫妻,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上苍终于遂了一次人愿!

顾翾如此看着一对新人许久,再回身看了看园里到处乱跑的小粉团,微微一叹,此生此世,她已无所奢求,只盼着她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能有一个真心爱她的人替她保护她的下半生就够了!

浮生恍若南柯梦(2)

  一片翠绿的紫树林里,温暖的阳光正照耀着大地,微风轻拂,偶尔传来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小粉团正拖着自己的小舅舅顾元祈,追逐花间的彩蝶,玩的浑然忘我,忽然,步履不稳,摔倒在地上,不料额头撞到了石头上,顿时,一缕缕鲜血瞬间涌出,顾翾吓的失了魂一般,抱起小粉团,摁住她额上的伤口。

拓跋毓琳连忙差人去唤大夫,小粉团自个倒不急,也怎么哭,一双承了顾翾的大眼睛依然追逐着蝴蝶,口里直唤道:“娘… …蝶…蝶”

“血流成这样,还想着捉蝶,又一个色迷心窍!”拓跋毓琳既心疼又好气的瞪了一眼,继而,擦了擦留在小粉团脸颊上的血,叹了叹口气,道:“若是她父皇知道了不知得多心疼!”

就因拓跋毓琳这句话,顾翾鼻尖有点酸酸的,已经许久不曾流泪的眼睛,瞬时一片模糊,大夫看过之后,小粉团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乖乖的躺在床榻上,小手一点点凑到顾翾脸边,肥嘟嘟的

小手,轻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哄道:“娘…”

顾翾捉住她的手,和着眼泪一点点含着口里,敛了敛泪水,问道:“棠儿,还疼么?”

“不疼…娘…”小粉团轻轻一笑道。

哄了小粉团睡着之后,顾翾准备梳洗一番,去歇着,刚推开房门,瞅见几日不曾露面的顾元辰,一脸风尘仆仆的立在那。

顾元辰抢先开口问道:“棠儿的伤怎样了?”

顾翾微微有些伤神道:“不碍事…”侧首见顾元辰略略有些愁苦的模样,又问道:“哥,发生何事了?”

顾元辰点了点头,朝房里瞥了一眼,怕吵醒里头的小粉团,于是,拉着顾翾走到了一侧的暗处,压低声道:“阿娆,先头不想你担心,一直不曾对你说外头的情况,如今… …”

顾翾怔了怔,问道:“明王称帝了?”

顾元辰摇了摇头,怅然一叹道:“不是,自皇上御驾西归之后,明王率军一路南下,原先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估摸着不出几月就可到宸都称帝,但岂料沿路各处关口,四处阻拦,明王亦顾不得那些,一座座的攻城,如今,明王之心,路人皆知,除却史家驻守之地外,处处皆是严守!”

顾翾略略沉思片刻,蹙眉道:“即便如此,时隔一年多了,明王也快到宸都了吧!?”

“还记得先前二叔手下的谢家四兄弟么?”

顾翾点了点头,谢家四兄弟是出了名的忠君之将,当日顾家蒙难,皇上亦没有为难他们曾是二叔的部下,想必除却他们百战百胜的功绩,更多的是看在那份忠心耿耿之上。

“军队想进宸都必经云州、褚州、柳州、豫州、而如今,这四城分别是谢家四兄弟守着,云州是谢家老三守着的,自年前一直同明王周旋在现在,昨儿晚上攻破了… …”顾元辰说道半截,微微有些哽咽难言。

顾翾借着月色,才看清顾元辰一袭沾了血的青袍,顿时明了这几日他的踪迹,又见他微微有些伤感的模样,低声问道:“哥,你有没有受伤啊?城中还剩下何人?”

顾元辰似乎还能看见谢将军同部下、家眷一副视死如归的眸子,痛声道:“当年,我亦是同他并肩作战,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于是,想着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守住云州,不想,还是去晚了… …原本云州能挨这么多月,都凭着将士们的那口气,几个月来,连一个喘息之机都无,但昨儿晚上,明王突然大举进攻,眼见云州守不住了,谢将军带着自己的部下,妻儿,面朝宸都,殉城了!”

听言,顾翾喉间酸疼着,像是被针刺着一般,眼角溢出串串泪水,哽噎道:“没有一个人存活下来么?”

顾元辰拍了拍顾翾抖动的肩,眸中赫然闪过一丝明光,道:“有!谢夫人舍不得幼子,临死前一直护在身下,可惜还是被发现了,我想救…可惜…”顿了顿,沉吟不决道:“阿娆,听毓琳说史飞城对你… …我不是想为难你,可是,谢将军就这么一个血脉了…”

“哥,救人要紧,你等一等”不待顾元辰说完,顾翾闪身进了房里,拿出当日他赠予她的耳坠,未曾踌躇,便出了房门,交到了顾元辰手上,道:“哥,拿这个去找他,若是他念着旧日的情分,定会帮我们的!”

顾元辰捏紧手里攥着的耳坠,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顾翾一直悬着心,不能安睡,接连两日都是寝食难安,估摸着顾元辰亦该到了,却迟迟不见人影,直到夜里,才见顾元辰牵着一个瘦小的小男孩回来了,小男孩一脸稚气未脱,估摸着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怯怯的躲在顾元辰身后,一双大眼乌溜溜盯着顾翾,一眨一眨的,那头拓跋毓琳拽着顾元辰回了房。

顾翾伸出手给他,小男孩犹豫着,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在顾翾手上,那么冰凉冰凉的小手,在顾翾掌里轻轻颤抖着,屏气凝神半天,问道:“听叔叔说,你就是皇后娘娘么?”

顾翾一愣,抚了抚他的发,笑道:“我就是皇后娘娘!”说着吩咐张姑姑备好热水,又拿出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原来是真的!”小男孩这才有些安心,身子也不发抖了,只是通红的双眼在烛光下异常分明,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估摸是哭哑了,不过顾翾还是忍不住想夸他,历经如此大的战乱场景,纵使自己一个大人,亦不会有如此异乎寻常的平静语气,真真不愧是武将之子.

顾翾拉着他的手坐到床边,一脸的温柔善良,笑道:“你唤何名啊?”

“谢蓬蔚!”

不待顾翾问话,小粉团从伸手被子里钻出脑袋,朝小男孩挤眉弄眼的笑道:“哥哥… …”伸出小肥手戳着谢蓬蔚的腰。

见他一脸迷惑的模样,顾翾淡淡一笑道:“这是棠儿,往后就是你妹妹了!”

“棠儿… 妹妹…”

顾翾给他洗完澡后,小粉团已经睡了,谢蓬蔚换了一袭白色小衣,夜风习习,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立在顾翾面前有些局促不安,顾翾突然很心疼这个孩子,所以亲自抱着他躺在床上,顺手掖了掖被角,道:“早点睡 … …”

夜里,小粉团有踢被子的习惯,顾翾每晚总会醒来一次,将她踢掉的被子,又重新盖好,再俯身亲一亲她的脸,余光瞥见里头谢蓬蔚的胳膊露在外头,便把小胳膊放了进去,不料他突然睁着眼睛看自己,眼角泪光盈盈。

“怎么还不睡啊…” 顾翾轻轻拍着被角,哄着他睡觉。

“想我爹娘… …叔叔说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谢蓬蔚泪眼滂沱,却只是抖动无声,顾翾轻轻的拍着他的见,揽在怀里紧紧抱着。

“…我爹娘死了对不对?”

看着怀里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顾翾狠了狠心,点了点头道:“嗯,死了”转念,又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然对不起你爹娘!”不管他懂还是不懂,顾翾一股脑的跟他说清楚了。

怀里的谢蓬蔚身子不住抖动着,眼泪湿了顾翾的衣襟,衣服同皮肤粘粘的有些难受,拍了拍他的头道:“别哭了,棠儿也没有爹了,棠儿都不哭,不再哭小心棠儿笑话你!”

谢蓬蔚这才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的看着顾翾另一侧的小粉团,微微一叹,朝顾翾道:“我不哭了…”

“这就对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定要像你父亲一样坚强!”顾翾哄着他睡下。

“我明白了。”谢蓬蔚应了一声,阖上眼。

自从谢蓬蔚来了之后,不仅仅顾元祈找到伴了,小粉团亦跟着插了一脚,整日唤着哥哥,绕着谢蓬蔚转,顾翾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望着园里的嬉闹的两个孩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望着,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觉得他们是自己最最疼爱的宝贝,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顾翾微微伤神,若不是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她恐怕永远都不知自己不能再生养的事,惘然一叹。

顾元辰见顾翾一会儿浅笑,一会儿伤神,于是,拍了拍顾翾的肩,问道:“阿娆,想什么入神呢!”

“哥!”顾翾唤了一声,回头看着两个孩子,笑道:“蓬蔚比来时好多了,我看着也舒畅了些”

顾元辰淡淡一笑,似乎有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哥,你有话要跟我说么?”

顾元辰沉吟不决道:“方才听探子来报,明王已然等不及了,今儿在云州称帝,而且放弃攻破褚州,估摸是为了尽早到宸都,已经改了道,绕开谢家驻守之地,抄剑阁的小路,朝宸都进军!”

顾翾一愣,冷然一笑道:“呵——他称帝时迟早的事,不过,剑阁翻过一座山便到了宸都,岂不是… 很快…”

“可剑阁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过剑阁亦不是易事…”顾元辰顿了顿,踌躇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不想瞒着她,犹豫片刻道:“这几日,我细细回想了一番,明王一路从青州到云州,绕绕弯弯的,费时之久,都似有预谋的,像是逼着他此时称帝,走剑阁的小路… …而能有如此大动作的人,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别人了!”

顾翾睁大眼睛盯着顾元辰,一种莫名的恐惧萦绕心头,独自喘息片刻,依旧难以置信道:“你是说…他没死,为了就是逼明王称帝,再于剑阁凶险之地,不费兵力的围歼他们!?”

顾元辰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同孩子们嬉闹的拓跋毓琳,丢出两个字,道:“死遁…”

“不可能…”顾翾不知是不信自己的猜测,还是不信他竟会瞒着自己…

“阿娆,若真如你我猜测的一样,不如半月,他一定会出现!”顾元辰微微一叹,拥着一直颤抖不已的顾翾。

果不其然,半正如顾翾同顾元辰所猜测的那样,半月后,传出大奚朝的皇帝还活着,并且挥兵于剑阁之地,作战数天,将明王就地处死!一时间,南北两朝,随处都议论着大奚朝皇帝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神奇般复活处死明王… …

而顾翾面上始终淡淡的,不见笑,亦不见动怒,像往常一样循规蹈矩的过着,濮阳公主已经不知来梨园多少次了,每次来顾翾都不答话,只是摇摇头。

“还不想见他么?”

顾翾依旧是摇了摇头,她已经习惯这样平静的生活,习惯没有他的人生,不知… …或许不想,再回到那个深宫里,勾心斗角,而况,她已不能再生养,独守着一个公主,又该是怎么一段艰难旅程,她没有信心…不能带着女儿冒险,于是,坚定的拒绝见他… …

浮生恍若南柯梦(3)

  自平定明王叛乱,平息朝中后宫纷争之后,萧景轩连夜赶往水溪朝,到了之后,又踌躇不定,央了濮阳公主前去规劝了许久,亦不奏效… …

萧景轩立在园门口,如此静静的看了半天,顾翾正在给女儿喂着甜汤喝,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光潋滟的明眸,娇小而□的鼻子,配衬着一双红润的樱唇,她的娇娆动人并未因生育而减少,反而更加增添了一段女人的风流韵味,但是当她对着女儿浅浅一笑时,又恍如少女的纯真,两年的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惦念这张脸,一时看的入迷,连跑到自己脚边的小粉团都没觉察到。

“胡子爹爹… …”说着伸出自己的小肥手,戳啊戳啊,回头朝顾翾大喜道:“娘… …是真的!”

顾翾身子一滞,早知道,他若要来,亦不是自己能拦得住的,没有去回应小粉团的话,转身朝房里走去。

“娆儿!”萧景轩唤了一声,见她摔门进去了,亦是无奈,微微轻叹,低头,抱起脚边的小粉团,使劲的亲了亲她的脸,惹的小粉团花枝乱颤的咯咯大笑。

“痒…咯咯… …”小肥手一点点伸向萧景轩蓄的胡子上,抚了抚他的胡子,咯咯道:“胡子爹爹”

“叫父皇!”萧景轩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疼惜道。

小粉团一点漆墨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望着萧景轩,点了点头道:“父皇爹爹… …”说着伸手拽了拽萧景轩的衣襟,拽不动,低头用牙使劲的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掉了萧景轩领口的纽扣。

一溜烟的从他身上滚了下去,边走便咬着那颗扣子,跑到怯怯立着的谢蓬蔚身旁,窃喜道:“金的…”

萧景轩看着小粉团的模样,有些好笑,真不知她怎么教女儿的,这么贪财!小粉团拿着纽扣跑进房里,像顾翾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不出片刻,顾翾便出了房门,见萧景轩还立在远处,领口因缺了一口扣子正敞着,两人眼眸接触的那一刹那,顾翾的心犹如漏了一拍,窒了一窒。

萧景轩迈步的迎了上去,道:“终于肯见朕了?”

顾翾没有接话,手里拿着针线,将小粉团手里的纽扣一点点又缝了上去,萧景轩就如此静静立着,微风拂过,她青丝上的幽香,轻柔贴着自己的身子,无不令自己陶醉其中。

身后的小粉团哇一声呜呜大哭,肥嘟嘟的小腿,抡欢了似得,朝萧景轩奔去,眼泪婆娑的踢着他,哭道:“金… …”像猫咪一样张牙舞爪着自己的手。

“不知跟了谁,这么贪财,真是个小财迷!”萧景轩朝缝完扣子的顾翾一笑,见她面色淡淡,又不多言,敛了敛笑,解下腰间的荷包,掏出一片片金叶子,递到小粉团手里,这才止住了哭声,笑捏着她的脸,虽不是皇子,倒也讨人喜爱。

顾翾缝完衣扣,正欲转身离开,却被萧景轩攥住手,道:“娆儿,跟朕回家吧!”

“不!”

萧景轩似料到如此,抱起小粉团递到身后的带来的奶娘手里,道:“你若喜欢这,可以多待几日,至于棠儿,朕先带她回去了!”

“威胁我?”顾翾转身看着他,冷声问道。

萧景轩摇了摇头,道:“朕是在求你跟朕回去!娆儿别赌气了,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先跟朕回去吧!”

如此低声下气,如此温柔的话语,让顾翾心头一震,盯着萧景轩看了半日,缓缓回身,朝房里走去,只是那一瞬,眼角溢出的串串泪水,模糊着她的视线,更模糊着她的心。

这一切,恰好被顾元辰尽收眼底,微微一天,转首看见萧景轩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于是,走出了花厅,两个目光碰触,已褪去了上次的杀气,更多的是无奈。

“我有话要同你讲!”

萧景轩点了点头,两人出了梨园,许久之后,顾元辰一个人自从外头回来了,顾翾有些紧张,唯恐他们又动起手来,不想顾元辰却是一脸平静如水,亦不多言,只是接过顾翾怀里的孩子,淡淡道了一声:“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爱。”

她一向执拗不过命运,更执拗不过他,仿若是他一手缔造了自己命运,任其肆意的发挥,一会儿在她身上披着囚犯的破衣烂衫,一会儿是宫廷的华丽锦袍。

离北朝亦只是一城之隔,是夜,顾翾便同他一起回到南朝的行宫,萧景轩无论说什么,顾翾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她并不是板着脸,相反,她的脸上总漾着浅浅的微笑,但是每当他一接近她,便能感到她可以对他保持的距离。

见顾翾正哄着小粉团睡觉,萧景轩压低脚步声,摆了摆手,让宫人们都退了下去,踱步到了她的身旁,轻唤道:“娆儿!”

顾翾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的哄着小粉团。

“你要如此跟朕过一辈子么?”萧景轩愠怒道,使劲拽起顾翾的胳膊,扯着她往外走去。

看着他脸色阴暗不定,不知其心里究竟是何想法,顾翾焦急的问道:“去哪里啊?”

这次轮到萧景轩不回答她,就如此拖着顾翾走到了马厩,路上宫人们纷纷行礼让路,见帝后皆是面色悻悻,亦不敢上前询问,萧景轩抱着顾翾翻身上了马,啾啾的甩着马鞭,一会儿便出了行宫。

边境之地,人烟稀少,大片大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地,两人飞奔似的穿梭在草地上,十月的凉风,嗖嗖的挂着顾翾的脸,蛰疼难忍,马飞奔的愈发快了,顾翾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似得,回身蜷缩在萧景轩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央求道:“皇上,快停下来!”

萧景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个劲的往前飞奔,一遍又一遍的抽打着马,深邃的眼眸里是凌人的霸气,难以琢磨的心思。

头发早已被风吹的凌乱,胡乱的遮挡在眼前,嗖嗖的冷风灌满了衣服,顾翾身子不住的发抖着,恳求道:“皇上,求求您了,停下来吧!”

萧景轩勒紧马脖子,加快速度道:“既然这么希望朕死,不如我们一起掉下悬崖,来的干净利落!”

“不要啊!皇上求您停下来吧,臣妾什么都听您的… …”

听言,萧景轩这才勒住马,顾翾早已被马颠的天昏地暗,身子软绵绵的无法动弹,还是萧景轩抱着她下了马,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萧景轩抚着她的背,问道:“好些了么?”

顾翾点了点头,瘫软的倚在他的怀里,半天才道:“皇上,别吓臣妾了。”

萧景轩原以为敞开心扉后,她会质问自己,却不想竟是这么简单一句,微微有些不解,问道:“你不质问朕为何瞒着你么?”

顾翾摇了摇头,道:“质问又能如何呢?皇上的大事不想同臣妾分担,不想臣妾知道,那么臣妾亦不会去问!”

“娆儿,你在怨朕不信任你么?”

信任!?信任不是我问你,你才说,若是如此,一味的追问,又有何意义呢?顾翾淡淡一笑道:

“没有,只是皇上以后不要拿自己的生死 ,臣妾经受不起了”

萧景轩笑捏着她的脸,道:“还是在怨朕!?”

“臣妾没有。”

“那你亲一下朕,朕就安心了!”萧景轩板过她的身子,笑道。

顾翾被他盯的有些尴尬,垂首道:“那皇上闭上眼!”

萧景轩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借着月色,顾翾仔细看着眼前这张脸,眼角眉梢都敛去了少年轻狂的浮躁,多了一份淡淡的沧桑,只是褪不去的还是嘴角噙着的复杂笑意,历此事之后,她越发

的琢磨不透他…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