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四公主连连点头抱歉,手下却不放松,摸着细滑无骨的手。
“姑娘,你大半夜的来我家,是抢钱还是抢人呢?”男子挣扎着想抽出手,却被色鬼公主握住不放,她早已忘了自己来太子府的目的,只顾看着美男。
“都是都是~~~”看到男子睁大眼,四公主急急改口,道:“啊… …都不是都不是。”
“你喜欢我?”男子挑衅的看着眼前的四公主,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没等她回答,又继续看着星空,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么无力,似乎这一瞥,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对~~我喜欢你。”四公主花痴似的挨着他坐下,小手不老实的流窜在他的身上。
“这样啊… …原来我还不算太亏~~~”看着星空的男子忽然侧过脸,望着四公主,虽然在笑,可是四公主还觉得很寒。
“亏?”
看着星空的男子依然笑着,笑的倾国倾城,然后摸了摸她的长发,笑道:“对啊~~你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虽然你现在说喜欢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太子哥哥~~~”四公主任其摸着自己的小脑袋,甜甜的唤了一声。
“嗯~~我是你的太子哥哥拓跋祉,从小喜欢你的太子哥哥。”拓跋祉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有些飘忽。
四公主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重复着,强调着太子哥哥这四个字?莫非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却还是像幼犬一样乖巧的腻在他怀里,,却得不到一点温暖和安心。
“棠儿,我可以叫你名字么?”拓跋祉低头问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四公主的发上。
“可以~~太子哥哥。”
拓跋祉似乎很开心的握了握她的手,依旧的冰冷,让四公主浑身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温软的小手,在他胸口上挠啊挠。
“棠儿,你离开梨园的时候,我有去找过你,却看见你牵着谢蓬蔚的手,乖乖的躲在他的怀里,我好难过~~~长大一些之后,我偷跑到宸都找你,宫墙隔着里面的你和外面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很想很想看到你,捏捏你的小脸,看着你对我流口水,我坐在宫墙下,看了整晚的星空,设想了种种与你的美好~~~后来,我学了武功,再偷跑到宸都找你的时候,宫墙虽挡不住我了,而我却看到… …看到,谢蓬蔚抱着你,抱着你看星空,我好难过,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自那以后,我再也不会看星空,可是,我想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看星空… …”
四公主几乎感动要掉眼泪了,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因为自己脑中关于他的影子,几乎没有,只是缩了缩脖子,双手紧抱,弱弱的道:“太子哥哥~~~我喜欢你~~”
拓跋祉轻轻的摸着她的长发,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喜欢。
四公主觉得很舒服,在他的怀里,慢慢阖上眼,糯糯的哼唧着什么,等她再翻一个身,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温暖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香炉里的香闻起来很甜很甜,四公主伸了个懒腰,慢慢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看着陌生的房间,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撞鬼,也没有遇到美男鬼,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
穿好鞋子,轻轻推开门,对面的西阁忽然闪过一个大红的身影,以他行步的速度,看的出是个武功绝世之人,四公主想了想,在太子身边的能人志士定是很多,也没什么好奇的,于是,懒洋洋的朝西阁走去,仆人却说太子殿下刚刚出去了,还奇怪的看着她,问她没有碰到么?
四公主纳闷了一会儿,然后略略梳洗一番,快马加鞭的回到青州大营,不出所料,皇帝很生气,差人四处寻她,四公主犹自慵懒的朝主营走去,刚打起帘子进去,却被身后扑上来的冒失鬼撞了一个狗吃屎,整个脸贴在地上,疼倒是其次,万一毁了容… …想着想着已被宫人扶了起来,回头正想破口大骂,却撞上一张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脸,于是,敛去怒气,笑盈盈的上前挽住他的手。
“三哥哥~~~你这个见面礼,真是特别,特别,我会还礼的哦~~~”
更看千年未为足
自从北朝朝廷出现动乱之后,三皇子一直寻思着借口,盼着能调来军营,他不想就此待在封地孤老终生,若是皇后仁慈,不对幼弟下手,将来或许还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即便他信得过皇后,但他绝信不过眼前一脸天真的女子。
“四妹妹,好久不见啊~~”三皇子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棠儿!!!”主位上传来一声呵斥声,有些生气,四公主松开三皇子的手,扬起一脸的明媚笑容,乖乖的像只被主人带回家的猫咪,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偷偷瞄了一眼萧景轩生气的脸,撒娇似地躲在他怀里,蹭着自己的小脑袋,“父皇~~你声音好大,好亮~~看来父皇昨晚睡得很好嘛。”
原本怒气冲冲的萧景轩,被怀里的小猫蹭的一阵暖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呀~~~!这是个小淘气~下次出门一定要吱一声,父皇会担心的。”
“棠儿最最听话了~~~”四公主躲在萧景轩怀里,挑衅的看着下面立着的三皇子,幸福的裹都裹不住。
三皇子脸上有些绿,双手紧紧拳握,脸上却微微一笑道:“父皇放心好了,既然我来了,妹妹就不会叫别人欺负的。”
“哦~~~灏儿,同太子商议的事情如何了?”萧景轩敛住微笑,朝一侧立着的三皇子问道。
三皇子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作揖道:“回父皇~~北朝太子真是太嚣张了,居然回绝了好意,还说… …还说,这是他们拓跋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呵——”萧景轩没有生气,竟然笑了,道:“当年,父皇也曾对你们皇姑母说过同样的话,不愧是朕的外甥~~有骨气~~~”
三皇子陪着笑了笑,又道:“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帮么?”
萧景轩没有立马接话,见三皇子似乎有话要说,轻轻颔首,示意其继续,“儿臣想了想,太子不过一时意气,六王爷十万大军屯守各处边境,太子即便召集顺京的京畿营,也只能凑够一万人,以卵击石,必输无疑。”
四公主立在一侧,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见三皇子这一番说辞,顿时,在心里冷笑,他只不过想趁此立个功名,然后将大军揽于自己手里,狼子野心~~~。
四公主躲在萧景轩怀里,眨巴眨巴了眼睛,笑道:“三哥哥,那倒未必哦~~太子表哥是父皇的外甥,自然承了父皇的优点,既然他能当面拒绝,自然不会要我们的帮助,想必太子另有打算,父皇~~~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免得被天下人议论,我们趁此落井下石,吞占北朝江山~~~”
“妹妹说的有理,但是,万一,万一太子输了,那怎样的局面呢?”三皇子反问道。
四公主笑盈盈的看着三皇子,道:“那三哥哥真是多虑了,有父皇亲自坐镇青州,北朝的局势自然在父皇的手里,怎能出了乱子,三哥哥对太子表哥没有信心,难道对父皇也怀疑不成?”说完又一派天真的躲在萧景轩怀里蹭着脑袋,咬着手指。
三皇子讪讪一笑,不论怎么回四公主的话,都是自己错,于是,朝皇帝缓缓作揖道:“儿臣不是那个意思,想必是儿臣多虑了。”
“灏儿… …想的周全,亦没有什么错处,你刚来军营不久,多去同谢家将军们请教请教。”萧景轩淡声道。
三皇子见此,垂了垂首,乖巧的作揖跪安。
萧景轩看着三皇子出了门,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怀里一脸笑意的四公主,漆黑的眸子却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的笑意,于是,拍了拍她的头,问道:“干嘛处处排挤哥哥呢?你这丫头,自小就这么霸道,往后谁受得了呐~~~”
“方才哥哥撞倒我,父皇难道没看见么?我发表几句有建树的话,父皇又说儿臣排挤他,还诅咒儿臣没人要,父皇偏心~偏心~偏心… …”四公主使劲挤出两滴泪水,撒泼似的躲在萧景轩怀里大哭大闹。
英明神武的大奚朝皇帝一脸冷汗,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千万不要惹女人,尤其是这种难缠的‘小’女人~~~
“这么污蔑最疼自己的父皇,会不会很心虚啊?”萧景轩也浮上孩子似的顽皮笑容,撇嘴道。
“父皇~~~你不疼我了,不要我了,不爱我了,我难过死了。”四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身上抹,似乎越哭越开心。
萧景轩挠着她最怕痒的地方,笑道:“真是个又脏又赖皮的臭丫头。”
四公主咯咯的笑着,在他怀里躲来躲去,笑道:“真是个又坏又讨厌的父皇。”然后,两人朗
声笑着,帐内立着的宫人们见怪不怪,只不过外头候命的将军们,却是一身冷汗,难以想象不苟言笑的皇帝竟然有如此一面,更未曾料到四公主竟有如此宠爱。
四公主从帐子出来时,摸了摸快要抽筋的脸,面无表情朝自己帐子走去,漆黑的眸子有些冷漠,她很清楚,如果天下太平,而且被皇帝牢牢的掌握在手,那么得民心或得军权,都不如得君心来的稳妥~~~
路过谢蓬蔚帐子时,四公主想了想,波澜不惊的眼眸带过一丝狡黠笑意,于是,走了进去,谢蓬蔚正和顾心璃在说话,看到四公主突兀的出现,微微有些吃惊。
“棠儿,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谢蓬蔚有些焦急道。
“哥~~你真是想多了,我能出什么事呢?要出事也是别人出事。”四公主没皮没脸的笑道,并不去看一侧的顾心璃。
“你没事就好,往后不要随着性子,都会担心的。”谢蓬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如今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
“谁说我没事啦~~~”四公主双颊微红,低着头,对了会儿手指,笑道:“哥~~我找到自己喜欢
的人了,是那种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哦,恭喜我吧~~~”
“是谁?”谢蓬蔚问道,手不自觉捏紧她的肩。
四公主笑的极其娇艳,双颊越发的通红,“是太子哥哥哦~~~他好喜欢好喜欢我呢,昨天晚上抱着我看了一晚上的星星,说了好多好多话,还陪着我睡到天亮了。”
谢蓬蔚沉着脸,一言不发,顾心璃气喘吁吁的握住手,似乎极力克制想打她一巴掌的冲动,四公主很满意的笑了笑,道:“呀~~~哥,你快看看璃儿嫂嫂,她喘的好厉害呐。”说完,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在夜风里,狂奔不止,跑累了,双手撑住在自己的腿上,弯着腰,长长的发散在夜风了,放声大笑,笑那么放肆不羁。
等她回到营帐时,果不出所料,顾心璃在帐子里等着她,四公主依旧保持着微笑,刚想开口,顾心璃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野蛮的跟母老虎似的,刚想打人,却被四公主扼住手腕,开心的笑道:“原来… …我想对了,你喜欢太子哥哥,而不是谢蓬蔚。”
顾心璃抽出手,狠狠的瞪了眼四公主,道:“你知不知道你笑的好讨厌。”
四公主依然在笑,笑的像一只得逞了的小狐狸,“你在嫉妒我?”
“祉哥哥不会喜欢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配不上他~~”顾心璃看亦不想看她一眼。
“祉哥哥?叫的好亲热呐。”四公主忽的转了性子,冷声道:“不要忘了,你可是有夫家的人了,现在为了别的男人跟自己亲表姐争风吃醋,这才叫水性杨花吧?而我呢,跟太子哥哥两情相悦,心心相惜。”
“你~~~”顾心璃被四公主逼的讲不出话,似乎被戳到痛楚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哭的委屈极了。
当谢蓬蔚路过此处,挑起帐子,见到顾心璃正在伤心低泣,轻唤道:“心璃?”然后看见一侧的四公主笑脸盈盈,脑中嗡嗡一阵,有些思维混乱。
“谢大哥~~~我… …”顾心璃可怜无辜的躲在他的怀里,哭着,抽噎着,目光时而不时的看着四公主,作出很怕很怕的样子。
“棠儿,你到底对心璃怎样了?”谢蓬蔚略显焦急的问着四公主。
四公主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他会为了别的女人质问自己,难道这么多年了,他还不了解她的性格么?想了想,不禁冷笑,人家现在是夫妻,自己算哪根葱呢。
“对~~我欺负她了,怎样?”四公主赌气的扬起脸,走到谢蓬蔚面前。
“你~~~棠儿,你就那么喜欢北朝太子么?心璃不过自小同他一起长大,情分好了些,你也不用因此而伤害她吧。”谢蓬蔚自然不敢,也舍不得打她,语重心长的教训了几句。
“谢蓬蔚~~~你让我好失望。”四公主默默的听完他的教训,默默的转身离去,走到门边时,回头淡漠的说一句。
出了帐子,四公主听见一记很响很响的耳光声,她懒得去想是谁打谁,只觉得自己心很疼,疼的让她觉得自己实实在在的活着,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若是以往,谢蓬蔚总会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的地方,近了,怕她烦,远了,怕看不到。
忽然,胳膊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很轻却很有力气,“前面是悬崖了~~~”那么温柔的声音,很轻很轻。
“如果你没拉住我,我扑通跳了下去,怎么办呐?”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连长相都没看到的男人,说这些话呢?她想她一定是被谢蓬蔚逼疯了。
“我陪你一起跳~~~”依然是很温柔的声音,轻轻的有些不真实,四公主想回头去看清他的样子,却被他摁住肩膀,她明白了,他一定是不想她看到他的脸,于是乖乖的被他摁住,不挣
扎。
“我不要… …如果我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四公主摇了摇头,背身相对,弱弱的说了一句,低下了头。
“如果被人所爱,即便下了地狱,灵魂也不会感到孤独… …我会陪着你的,无论黄泉碧落。”他颤抖着,一点点抱住眼前的女子,轻轻的触碰着。
“被人所爱?”四公主淡淡一笑,任其抱住自己,脑袋往他怀里缩着,漆黑的眼眸浮出那么一丝丝悲哀。
身后的男子紧紧拥着她,默默无声,惟有拥抱,四公主环住他抱住自己的胳膊,脑袋枕在他的肩上,他的怀里很暖,很暖,让人很安心。
“明天… …或许我会下地狱,但是请你记得,我一直都爱着你。”他用自己的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
“我不准~~~”四公主果断的回绝着。
脑袋忽然乱糟糟的,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她会希望这个人是谁呢?谢蓬蔚还是太子?或许是另一个不认识的人。
如果眼前这一切不是梦,那么不是她疯了,就是身后这个男人疯掉了。
他笑了,很轻很轻的微笑,却让人有着春风和煦般的温暖,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笑道:“如果我明天没有活下来,那么… …那么来世,再让你看到我。”
“我说了,我不准你死,神秘人。”四公主任性道,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多亲昵的动作,更不明白为什么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只觉得安心~~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因为这世间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人,需要我去守护。”他有些莫名的哀愁,抵在她脑袋上的下巴换成手,轻轻的揉着。
“我不准有人比我更重要~~~在你心里~~~”四公主说着,本能的转身想去看他的脸,岂料,他迅速消失在自己眼前,能看到的只是他的一袭红衣,又是红衣?四公主想了想,自己曾在顺京太子府见过的红衣,那种红,不是一般的大红,而是像血一样的灼目的红,红衣似血。
四公主大声的朝四周的草地吼道:“我不准你死,下次再看到你的话,我一定会娶你的~~~”然
后,倒在悬崖边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下一妙开始怀念他温暖的怀抱,看来自己已经色入膏肓了。
更看千年未为足(1)
四公主迷迷糊糊的回到营帐时,谢蓬蔚一直守在那里,见到她回来,不敢上前解释,又不想就此离开,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床边,然后踢掉鞋子,蜷缩在床上,自然屏蔽掉了他的存在。
谢蓬蔚慢慢靠了过去,拉过被子,轻轻的盖在她身上,又伸手拿掉她云鬓上的钗环,头发一点点散落在胸前,他想去触碰那些再熟悉不过的青丝,可是忍住了,手很尴尬的停在那里。
每一次,她玩累了,就如此踢掉鞋子,衣服也不脱的躺上床,谢蓬蔚总会默默的为她盖好被子,卸掉钗环,然后,轻轻抱起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而现在这一切,让她觉得可笑,甚至是可怜。
“我不要你照顾~~”四公主阖着眼,唇角微动。
“棠儿,我愿意照顾你~~~一直照顾。”谢蓬蔚缓缓伸手摁在她肩上。
睫毛微动,一双清冷的深灰色眸子盯着谢蓬蔚,冷声道:“可我不愿意~~~”
“我没有办法~~心璃她有身孕了,我不能不管她。”谢蓬蔚轻轻的说道,声音很轻,默默有着一些内疚。
“你不需要跟我忏悔,我也不想听。”
谢蓬蔚低了低头,浅灰色的眸子一眨一眨,似乎能挤出男儿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跟你在一起,可是,棠儿,让我照顾你,就算这样看着也好,只要能看到你,什么都不重要了。”
“哥~~~”四公主弱弱的唤了一声,脑中想着,会不会是小时候经常打他的脑袋,让他才变成今天这么又笨又蠢。
“嗯?”谢蓬蔚应了一声,呆呆的看着四公主,似乎犯错的小孩子,正等着最伟大的女神发落自己。
“哥~~~抱抱”四公主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无辜的看着他,然后,要拥抱。
谢蓬蔚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抱起床上的四公主,然后,她轻轻的趴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的香气。
嗯??他的身上有了别人的味道,不是原来的他了,她忽然想起那个神秘的红衣人,想起他的味道,淡淡的青草味里,混着几分阳光的气息,和原来的谢蓬蔚有几分相近。
“哥~~~我需要你照顾我,不然我会难过的。”四公主躲在他的肩上,声音很轻,她总是容易在他怀里睡着,上下睫毛开始纠缠成结。
“一直都在身边的。”谢蓬蔚摸了摸她背上垂下的青丝,轻声附在耳边道。
“那我就放心呐。”四公主点了点头,顿时没有了睡意,身体深处开始抗拒他的拥抱,脑中不断浮出别人躲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压在顾心璃身上的神态;想着他们抵足缠绵的每一个细节,她开始觉得有些恶心,她就是如此的自私,只能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四公主一觉睡到天亮,无梦,起身收拾一番之后,听见宫人们各自窃窃私语,于是,捉来映月一问,方知北朝太子到了营地,四公主心里七上八下的,平复许久,这才折身去了主营,拓跋祉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萧景轩一侧,看到四公主进来,平静如水的脸上,泛起一层层波澜。
夜间,看到他时,有种摄人魂魄的妖媚,白日,却又另一番风流,清冷的让人失魂,为什么一个男子可以美到如此地步?真是作女人的悲哀,四公主如是想着,心里叹了口气。
“棠儿。”拓跋祉亦不顾萧景轩在场,上前牵住四公主的手,坐在自己身侧。
他的手,还是那么冷,冷的让人觉得他才从地上爬上来一样,就那样一直握住四公主的,她觉得自己快成冰人一样了,冻直了身子,呆呆的坐在他身边。
“方才,听祉儿说,你前几日去寻他了?”萧景轩轻轻皱了皱眉,问了一声。
四公主讪讪一笑道:“哦?是啊,那天迷路了,走到太子哥哥府上去了。”
萧景轩只差没笑出声,“呵——你还真会迷路,迷路到了太子府呐。”
“皇舅~~棠儿很乖,我很喜欢她。”拓跋祉痴痴的看着萧景轩,眼中有那么一丝恳求,即便女人看了,都要心疼,更何况是自己父皇那么一个大男人呢。
“这… …”萧景轩摸着胡子,很认真的想着。
“皇舅~~我会好好爱棠儿的,很疼很疼的那种爱。”四公主望着他那副楚楚动人的表情,觉得这种表情非常非常的欠抽。
“这… …棠儿是朕唯一的公主,自幼长在朕身边,而况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且容朕思量几
日。”萧景轩淡淡一笑道。
拓跋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表情,然后,转身看着被他们都忽略掉的四公主,握住她的手,笑道:“棠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四公主避开他的问题,有些生气的嘟嘴道:“你终于记起来,你要娶的人是我,而不是父皇了。”
“啊?呵呵——”拓跋祉和皇帝爽朗一笑,而他们的笑那么不相同,她没有在拓跋祉眼中看到任何与感情有关的东西,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觉得恐慌…
北朝太子~~~真是块演戏的材料呐。
临近晌午,萧景轩留了拓跋祉用膳,又传了顾心璃谢蓬蔚一起,算起来,顾心璃也是北朝太子的亲表妹,三人正谈笑间,他们一起进了营帐,出乎意料的时,顾心璃看到拓跋祉的一刹,没有一个恋人该有的温柔神色,而是恐惧。
她在怕他?眼孔睁的大大的,只一眼,很快就别了过去,紧紧倚在谢蓬蔚身侧,一言不发,脸色铁青,这一切被四公主尽收眼底,她只是好奇,并未表现出大多的惊愕。
“璃儿,你近来可好?听说要和谢将军成婚了,祝福你们~~~”拓跋祉神色很平静的看着她,然后,温柔的笑着。
“很好,劳烦牵挂~~~”顾心璃很简单的回了一句,又低下头。
“谢殿下挂念~~”谢蓬蔚很适时的笑着,答谢。
拓跋祉似乎身体很不好,脸色浮白的让人觉得很心疼,轻轻咳了一阵,看着谢蓬蔚笑着,“谢将军,我不知道怎么谢你呢,以前有劳你照顾我的棠儿,以后,又得拜托照顾璃儿表妹。”谢蓬蔚讪讪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总觉得听着怪怪的。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四公主嘟嚷一声,瞪了眼拓跋祉。
拓跋祉没有理会她的话,又看着顾心璃,轻声道:“璃儿表妹,自幼比较任性,凡事多担待一些。”
“嗯~~会的。”谢蓬蔚淡淡回了一声。
萧景轩自顾自的喝酒,看着他们的神态,嘴角蓦地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待吃完饭,已用去大半日,拓跋祉稍坐片刻,就起身告辞,正准备离开时,外头传来急报,确切说是北朝的捷报,拓跋祉的同胞弟弟拓跋祈宁王,率领一万精军偷袭六王爷屯守在北边的五万大军,竟然直取将帅首级,是这个以战绩文明的国家不曾有过的,一时间,北朝全国轰动,全民皆以神的位置来崇拜宁王。
听到这个捷报时,除了顾心璃神色有些激动外,余下之人,皆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四公主的淡然,是因为她的眼睛,心,都在关注着拓跋祉,他的神色有些奇怪,作为一个随时会被取而代之的太子,他应该,最起码眼神中表示出一丝轻松或是喜悦,而他却没有。
全天下都传着宁王的伟绩,说他是为战场而生的战神,也有人说他是恶魔降世,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传入四公主的耳中,她过滤掉了所有的信息,留下了人们口中最重要的一条线索,那个所谓战神或恶魔的男子,一袭红衣似火。
神秘的红衣人和宁王究竟有什么关系?四公主很费劲的想了又想,决定亲自去看看,刚出门不久,便被人拦住去路,说是太子爷有请~~~
四公主半信半疑的随他们去了顺京的太子府,前院处处都是严守的侍卫,走到后院时,身后的侍从默默的离开,四公主看见远处玉阶下抱膝而坐的拓跋祉,撑着脑袋望着天空,身影孤寂,清风掠过衣角时,显得有些单薄的柔弱。
“太子哥哥~~~”四公主走过去,笑盈盈的挨着他坐下。
“棠儿~~”拓跋祉有些可怜的看着她,脑袋枕在她的肩上,蹭了蹭,似乎很虚弱的样子。
四公主伸手抱住他的肩,彻骨的冰冷,然后,手下用了些力,紧抱着他,柔声问道:“你很冷么?我拿衣服给你~~~”
“不要~~~就这样抱着我,抱着我,好么?”拓跋祉眨了眨眼,有些孩子气的倔强,说完,独自轻咳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被呛出一抹红晕。
“好~~~”四公主不再乱动,轻轻抱着他,心里不禁想着,这样妖娆动人的男子,究竟有着怎样蛇蝎心肠?原来男人狠起来,比女人更无情!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安置她的结局,但是,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殿下~~宁王殿下已经快到了~~~”外头有仆人轻轻走了过来,低声道。
拓跋祉没有抬头,脑袋却往四公主怀里钻了钻,半天之后,方道:“不必通报了,告诉他,我在后院便可~~”
“那个~~~要我回避么?”四公主有些尴尬,又抽不了身。
拓跋祉反手将她抱的更紧,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用~~~你是我最爱的人,但凡我在的地方,你都不用回避。”
四公主心中轻哼一声,也没做声,只是任其抱着自己,脑中设想着传说中的宁王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样貌?会不会是那晚的神秘人呢?
正想的入神,外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四公主莫名的有些心慌,下一个场面,让她却大跌眼镜,眼前立着的男子一袭红衣胜火,容貌绝世,绮年玉貌,更让她惊愕的是,他和拓跋祉长了一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拓跋祉比他看着小很多,像没发育完的孩子。
拓跋祈立在远处愣愣的看着相拥的两人,默默无语,样子有些难过。
拓跋祉却淡淡一笑,亦不松手,就那么样倚在四公主怀里,笑着,“哥~~~我等你好久了…”四公主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笑,没有以往的冷漠,淡淡有些暖意。
“不打扰你了,过会儿再来~~~”拓跋祈侧过脸,没有去看他们,然后缓缓转身。
“站住~~~”四公主一把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拓跋祉,朝宁王大声唤道。
“嗯?”宁王站住脚步,回身望着她,
四公主站在他不远处的地方,同样看着他,像是以前梦见过一样,竟有些熟悉感,他有一双水光婉转的眼睛,眼神却凛然清澈,长睫一动,眼神轻扫,笔直而毫无阴霾,仿若花瓣上颤抖的露珠,让人呼吸一窒。
“我认识你~~~”四公主淡淡一笑,明显感到宁王呼吸窒了窒。
“上次,我来顺京时,问你借过银两的,现在,终于可以还给你了~~”四公主自怀中抽出一块长命锁,放在了他的手上。
宁王移开停在四公主脸上的目光,低头看了看长命锁,神色有些恍惚,然后握住长命锁,默默转身,表情是难以形容的哀伤,四公主出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他的神色,而心疼不已。
“棠儿~~~”拓跋祉待在原地,朝四公主招了招手,脸上有些孩童般的妒忌,委屈的看着她。
“嗯?”她有些恍惚,似乎整个人跟着宁王一起离开了。
红衣人,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却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然后神色哀伤的看着她,似乎等着她把他领回家,这种对将来的不确定和未知,让她无限恐慌,那么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了他,要么征服他。
更看千年未为足(2)
她交给他的长命锁后面,细细刻着她的出身时辰,如果他真是那个神秘人,他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她按时等在悬崖边上,静静的等着,他如约而至,还是一袭红衣,神色略显憔悴,估计是多日的作战让他身心疲惫,目光却依旧灼灼。
他没有过多的话,只是默默的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抱着她,揉了揉她的长发,温柔的笑着,“本来不想来… …可一想到,你待在悬崖边,我就很怕。”
“为什么不想来?不想见我么?”四公主有些不满的嘟嘴望着他。
宁王捏了捏她嘟起的小脸,笑道:“没有~~~只是不知该对你说些什么。”
“阿祈,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四公主眨了眨眼睛,脑袋枕在他的肩头,轻声的问着。
阿祈?宁王想笑一笑,却觉得有些心酸,只是轻轻点头,揉搓着她削瘦的肩,道:“嗯~~我喜欢你。”
“阿祈,你长的好好看呢。”四公主小手在他脸上不停的游走,咽着口水道。
“阿祈,我不喜欢别人喜欢你,不喜欢别人谈论你,不喜欢你不是我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
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说完,四公主自己便笑了起来,然后看着一脸温柔的拓跋祈,道:“阿祈,我就是这么一个私自霸道的女人,如果你对我不是全部,那么就是零~~~”
“我喜欢你,就你一个。”拓跋祈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然后,继续轻轻揉着她的发,她的肩,他没有告诉她,他也只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感觉。
“阿祈,我觉得好像和你认识了很久很久,像是在上辈子。”四公主低头啃着他的手指,然后痴痴的笑着。
“棠儿,你喜欢太子么?”
四公主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没有怒气,只有温柔,“我喜欢阿祈一个人。”她握住他的手,低头亲吻着,他的手很暖,柔柔的贴在唇上。
拓跋祈摁住她的小脑袋,紧紧贴在怀里,“阿祈,我喜欢你~~~”
她躲在他的怀里,温顺乖巧,一遍又一遍说着喜欢。
没有间断,声声温柔,他觉得自己所忍受的,所经历都值得了,心内越发怜爱她疼惜她。
四公主模模糊糊有些犯困,她总是在温暖的地方睡得快,脑中全是拓跋祉和拓跋祈两兄弟的脸,一张接一张,毫不间断,她觉得自己快要炸掉了。
拓跋祈不在她的计划范畴之内,她只是想让北朝太子爱上她,然后跟他生一个孩子,这样她就用足够借口,在必要时请求他的帮助,再差,也可以混个皇后当,而现在拓跋祈突兀的出现在这里,让她无所适从,嘴里喃喃道:“阿祈… …我日后回到宸都,我们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拓跋祈看着阖上眼的四公主,微微有些失神,想了半日,道:“如果… …你愿意留下来,或许没那么糟糕。”
四公主嘴角微翘,长睫闪动,“那… …阿祈不能离开么?”
“这里需要我~~棠儿,我不能离开。”
他的快速回答让四公主浑身一冷,像被浸在微凉的水里,一点点凉下去,不剧烈,但很实在,睁大双眼看着他,然后从他的怀里逃开,“我不会为难你的,阿祈,如果你觉得这里需要你,那么你就留下来,不过… …我会很难过,因为我也很需要你。”
说完,四公主缓缓转身,立马止住方才潸潸而下的泪水,深灰色的眸子一片平静,偶尔泛起一抹暗光,她确实很需要很需要他的保护,如果能拥有战神一样的丈夫,比起北朝太子来的更为实在,那么她就不会害怕政变,何况他是北朝的王爷,自然不会有外扰,对于他,最最重要的是控制,因为她不得不考虑到这是太子和宁王联手导演的一出戏,如果真是如此,一旦局面失控,她失去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大奚朝的百年基业,她在赌,赌他的心~~~
“棠儿… …”拓跋祈立在原地,低低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四公主失魂落魄的回到营地,正逢柳辰飞来此谒见皇帝,四公主唤人守在帐外,等他出来后,便带到自己的营帐里,柳辰飞看到她的第一眼,突然很心疼,她蜷缩在床角微阖着双目,眉心却皱成一团。
“棠儿?”柳辰飞抱起她,然后晃了晃。
“小舅舅~~~我们的计划会不会错了,现在,真正让我恐惧的不是北朝太子,而是他们的宁王。”四公主声音有些飘渺,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很虚弱很无助。
“我在宸都时听说了,宁王素来不太露面,自幼被太后养育后宫,之后,又随着六王爷在军营混迹,因为没有什么功绩,我也没有留意,如今,细细想来,或许六王爷的造反叛乱,也是他精心布局好了的。”
怀里的女子细细的聆听着,偶尔发出几声糯糯的呻吟声,柳辰飞借着烛光看去,觉得她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哭过一样。
“北朝政局尚且不稳,宁王之事,稍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青州呐,北朝一旦稳定下来,父皇回到宸都,青州交给谁?这才是当务之急。”四公主揉了揉眉心,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温柔,微微睁开的双眼闪过一阵寒光,握住柳辰飞的手,道:“三哥哥,如此卖力的从封地跑来,也是瞅准了这个当口,如今跟谢家三位将军打的火热… …”
“那可以让谢蓬蔚接手青州的大军呐。”柳辰飞想了想,说道。
四公主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深灰色的眸子异常的清冷,“他不适合,年轻又没有功绩,这几日,我细细想过,谢家老三尚且还有一个独女,以三哥的性格,定会求亲,而谢蓬蔚娶了我的表妹,自然被他们归到我们这边,一旦谢家内讧,将来的事会难办~~~”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么?”
四公主睁大眼睛,看着柳辰飞,天真无邪的笑着,“都怪北朝的太子,插了这么一脚,扰乱我的计划,如今… …我只能狠狠心,大义灭亲。”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像小孩子一样顽皮的笑着。
柳辰飞从头到脚一阵寒意,四公主觉察到他的不自然,然后,温柔的笑着,“小舅舅,政变就意味着流血,而且,我不杀人,人必杀我,天下万物,最毒就是这人心~~~”
“要我动手么?”柳辰飞淡淡的望了眼她,问道。
四公主继续笑着,很温顺乖巧,像是他的养着的小猫一样,轻轻的靠在怀里,咬了咬指头,然后,抬头看着他,“不用,三哥毕竟是我的亲哥哥,要死,也只能是我动手,而且,我不想让小舅舅沾上血,而我想拜托小舅舅的是,请您务必留在青州,手握大军。”
柳辰飞惊愕之下,望着她,蓦地笑了,“但是皇上未必准许。”
“那我不管了,不管了,小舅舅跟了父皇这么久,想必自有法子呐… …嘻嘻。”脑袋缩在他的怀里,使劲的蹭着,耍赖。
“算我上了贼船~~~”柳辰飞拍了拍她的头,爽朗一笑,似乎想到些什么,问道:“一旦离开宸都,京畿营必然会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左右都得丢失一处呐。”
四公主淡淡一笑,又阖上眼睛,笑着:“三哥哥自幼丧母,比别人都福薄了一些,他有福气接任,未必有福气守住。”
柳辰飞没忍住叹了口气,“棠儿,你真是皇上的嫡传血脉啊~~~”
四公主也不理会他是褒还是贬,自顾自的盘算着另一件事,“我已经修书给母后了,我想这次要求她帮忙了,毕竟对付父皇,母后还是最管用的。”
“不准把你母后拉下水~~~”柳辰飞忽的改了颜色,有些生气的样子。
四公主微微一笑,道:“小舅舅,何必紧张呐,母后虽然未曾质问,但我想,她心里应该明白我要做什么,既然她没有阻止,那么她便是默许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母后牵扯进来,我会帮你的~~~”
四公主蓦地笑出声,趴在他的肩上,咯咯的笑着,“放心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母后,怎么会让她做这些危险的事呢?”然后,止住笑声,轻轻的说道:“小舅舅,我好担心你呐,父
皇疑心那么重…不然史将军也不用死在 …”
四公主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只是轻轻的枕在他的肩头,敛去自己精于算计的嘴脸,一副孩子气的单纯,倔强,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小舅舅,我真的很担心,我需要你的保护,不然,我和母后都会死。”
柳辰飞一直不曾说话,临走时,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四公主,说道:“棠儿,你知道么?当年史飞城的尸体是皇上命我查验埋葬的,其实,你母后当时并未刺到他的要害,那致命的一刀,是我给的。”
闻言,四公主睁了睁眼,思绪停了半刻,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开开心心的拥着被子,在床上翻滚着。
北朝局势已定,皇帝收到内务府来信,说是皇后临近生辰,问皇帝要如何办一次千秋节呢?随后,皇后亲自修书一封,温柔体贴的询问了一番,细心的问起四公主和三皇子,盼早日能团聚,萧景轩细细一算,两人共度风雨已然十五年了,他的心心念念的娆儿,已经三十了,想着这些年的操劳,似乎从未好好补偿过些什么,于是,下旨大肆庆贺皇后的千秋节,又差人修书给封地的
皇子们,纷纷回宸都庆贺。
谢蓬蔚随着顾心璃也一同回到宸都,因为柳辰飞提出的一些关于青州的行军布阵方法,得到皇帝的赞同,原本驻守青州的谢家各位将军善于守城,对于边境之事,不是很在行,再者,把守重镇,比起守卫边境要来的自由些,如同皇子的封地一样,纷纷请命让柳辰飞接任青州大军,皇帝再三思量,决心调离谢家各位将军,继续把守各各重镇,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离开青州的那日,四公主没有去想宁王,她不想再看到他,如果再遇到,他还依旧不能为她所用的话,那么他们之间必有一人要死。
途径悬崖处时,她忍不住挑起帘子,远远眺望,一抹熟悉的大红映入眼中,灼烫着她的眼睛,强烈的大红,刺得她眼眸一阵酸楚。
如果,她没有想走这条路,他们会不会恩爱相守呢?
如果,他愿意放弃北朝的一切,她会不会不用如此痛苦?
如果——她惨淡一笑,紧握的双手布满了指印,那么淡的痕迹,却很疼,正如他们一样。
更看千年未为足(3)
念及顾心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皇后决定让他们先完婚,对于这场婚事,朝廷议论纷纷,扬言说这是大奚朝最大的两家的联姻,谢家大军在握,顾家门生遍布朝廷,文武相配,皇帝原本亦忌惮着几分,不过一个是皇后养子,另一个是皇后亲侄女,如果自己不赞同,反而显得疑心过重。
总之,对于这场婚事,皇帝总是闷闷不乐,四公主陪在身边一直逗笑,皇帝略略有些安慰,却还是在酒后,吐露真言,“棠儿,你永远都要记住,你是萧家的子孙,不是顾家的~~~”